男人却好似才回过神,见怜珢醒了,才道:“你醒了?来的御医给你看过了,只是风寒,烧已退了。”
原是林世夜。
怜珢羞红的脸颊热的发烫,却隐隐约约间觉着林世夜的声音,和她方才在梦中那男子的声音很是相似。
但再往下想,便又是一股热潮涌上心头。
这男子就是麻烦,怜珢心道,白日竟也做这种梦,弄得身下一片湿潮,真不知怎么收拾才好。
这时,林世夜见怜珢双颊通红,心里着急,一手放于她的额头问道:“还在发热吗?”
林世夜不过随意一瞥,便看见怜珢身下湿潮的床单,一瞬间什么都明了。
0014
我是个女人
风寒本是小病,只是在这北蛮军帐,药草不全,几口清汤淡水的苦药根本治不好怜珢的病。
军不可一日无将。
林世夜心里急,便叫手下的小将去妖族寻些偏方。这北蛮到底是妖族的地盘,说不定有特效的药方子。
小将混去妖族,半颗草药没带回来,只听闻一个祛寒的偏方,便是叫病者泡在热泉内,用兽皮不断擦拭其后背与脖颈,直到将寒气驱逐体外。
闻此,林世夜立刻命两个小兵,照此法子打来热泉水,给程司驱寒。
哪料两个小兵士刚进营帐,就被怜珢打了出来。
她是女子,虽然顶着的是程司的身体,但还是接受不了男子看她洗浴,还用兽皮给她搓后背。
“将军,这是林副将安排的,您莫要为难我们了!”几个小兵左右为难,怜珢却迟迟不肯松口。
争执之时,林世夜碰巧路过,便询问小兵士的情况,“怎么回事?不是让你们给将军驱寒吗?”
两个小兵唯唯诺诺地回复:“副将饶命,这大将军说什么也不肯我们进去,还说,说什么男女授受不亲……”
另一个小将也低着头回命:“将军怕是烧糊涂了,这里哪有女人啊,副将,您进去劝劝吧!”
林世夜本不想管程司的事,但想到这躯壳里装的也不是真正的程司,便就想进去劝劝,毕竟妖族地带险恶,一军之将大病不起的消息若传了出去,妖族那边必生霍乱。
林世夜是重生者,知道生命的脆弱之处。
他想了想,命两个小兵士下去,自己进了程司的营帐。
刚一进去,便险些被怜珢扔过来的茶壶砸到,“谁!本将军吩咐了不准进来,怎么还硬闯!”
“你如今……将军的气焰很足啊!”林世夜还是进了营帐,“越来越像那么回事了,还颇有程大将军本人的风范。”
怜珢知道林世夜在嘲讽她,躲在热泉桶里不肯露头:“风寒病重,恐怕传染,林副将还是出去吧。”
林世夜捡起手中的兽皮,像没听见似的靠近怜珢,“站起来,我给你拭背!”
命令的语气让怜珢吓了一跳,她急呼:“万万不可!还请副将军快些出去吧!”
滴滴热泉水缓缓从怜珢额头滑落,她还病着,双颊和额头都烧的通红。
在林世夜眼里,程司越是抵抗,越是能激起他的不悦,往事就这样一幕幕拉回他的脑海。
想着想着,林世夜忽地抬手,狠厉的目光落在怜珢身上,伸出双手便要将其整个身子抬起来。
怜珢虽害怕,但也有提防,及时拖住了林世夜的手,“林副将……”
话音刚落,怜珢便觉着脑子发昏,“嘭”地一声栽倒在热泉汤中。
林世夜闻声急忙将其扶起,他不愿见程司,遂蒙眼拿着手中的兽皮,给那个他曾经痛恨的身体,一遍一遍擦拭着热泉汤水。
病还是要治的。
没过多久,怜珢醒了,酸痛无力的身体正逐渐恢复,脸颊也没先前那么滚烫了。
林世夜见她没事了,便叫她起身穿好衣服,请人再来把把脉。
怜珢不肯,就是要林世夜出去,没说几句便又惹怒了林世夜。
林世夜虽比程司的脾气好些,却也没好到哪里去,说着就要动手掐住怜珢的脖子。
事到如今,怜珢不得不说实话:“林副将!我是女子!”
林世夜见眼前的程司如此说话,不得不停下手中的动作,却也下意识地背过身去:“你,你说什么?”
“我,我说……”怜珢有气无力道:“我是女子。”
0015
他受伤了
听闻程司体内的灵魂竟是女子时,林世夜吓得背过身去。
他顺手将桅杆上挂着的长衫丢到热泉桶中,慢条斯理道:“你竟是女子?难怪杀个小妖都慢慢吞吞,既如此,你便寻个理由回都城吧,这北蛮营地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怜珢披好衣衫,复又钻进热泉桶内,“敢问林副将,我这几日可有做的不对的地方?”
林世夜背着身,迟迟不肯回话,他知道这话里的意思。
近些日来,她努力习读兵书,研究战法。若不是她口口声声说自己是个女子,林世夜也未必瞧得出她是男是女。
只是这北蛮荒地妖族出没,杀敌征战也非儿戏,女子到底是女子,当个小兵倒没什么,做大将军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