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可能,不过也可能是许曳还穿着喜服,这会睡不着在院里走,还有骆小姐的未婚夫,虽然没见过,但他也有理由穿着红色喜服。”九觅补充。
“那你仔细看,要是出门了就是骆小姐或者骆凯云。”露予松开墙头落到地面,回房准备一会搜刮可能要用到的东西。
九觅站在墙头,大拇指和中指捏在一起,食指指甲抵在大拇指指腹,形成一个小三角的孔,然后对着那小三角朝外看。
孔内景物移动,逐渐对准那个红色的身影,将要看清时,九觅忽然觉得瞳孔一阵刺痛,就像是无数细小的针同时刺了进去。
下意识后退,但没注意到自己现在站在围墙上,于是脚下一空,跌向地面。
“咚”
在厢房整理东西的露予听见声响,连忙跑出去,一眼便看见摔在地上还捂着眼睛的九觅
“嘶……”九觅咬牙,勉强从地上坐起。
“怎么了?”露予走到九觅身旁蹲下,有些疑惑。
九觅揉了揉眼睛,等那刺痛渐消后道,“我刚刚在围墙上尝试看红衣服的人,还没看清眼睛就像是被针扎一样。”
“为什么会这样?是在阻止你观测吗?”
第三十章
搜刮
露予有些疑惑。
“好像是有这么个规矩,”九觅思索片刻,解释道,“说是不能以卡bug的形式去观察npcboss,想见到的话就要进入当时的场景,承担风险。”
“这也间接表明,被观测的那个人物此时是很危险的,所以也会有玩家利用这条规则,来避免一些风险。”
露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学会了,“那我们走吧,我已经准备好了。”
九觅摇头道,“不,再等等,如果是骆小姐或者骆凯云的话,他们现在应该还在外面的石子路上,虽然没有明确规定夜晚不能出门,但还是要避免在这种时候跟鬼物碰面。”
“好。”
两个人在院子里等了一会,九觅又翻身上墙,看了看后跳下来满意地点点头,“不在了,我们快去,别被人抢先了。”
露予起身,跟在九觅身后一前一后出了门。
厢房内,躺在床上的森歌忽然睁开眼,透过窗缝目送露予九觅离开。
“要安全回来呀……”
夜晚的石子路静悄悄的,并不明亮的月光照在上面,映出点点树影与石子的阴影。
石子被踩动,发出轻微的声响。
露予与九觅小心地经过四号、三号厢房,终于来到了此行的目的地前。
二号厢房的院门是微敞的,透过开着的小缝,能窥见院里的草木,在角落,还摆着一只红褐色的大缸。
九觅上前几步,将那院门推的更开,探头进去小心打量,确认没有危险后朝露予招手,示意可以进去。
露予踏上院门前的小台阶,一阵阴风拂过,露予不由得打了个寒噤,下意识回头张望,但什么都没有发现。
太高警惕进入二号厢房的院子,院内并没有什么奇怪的痕迹,看上去非常正常。
露予与九觅对视一眼,默契地分开两侧,缓缓靠近那座厢房。
厢房门紧闭着,露予贴近门缝,试图听里面的动静。
“听见什么了吗?”九觅用气声询问。
露予眉头微蹙,“有种……窸窸窣窣的声音。”
闻言,九觅也皱了皱眉。
他思索片刻后用手指沾了些口水,在纸窗户上捅了一个洞,借着月光观察房内。
“嘶……”
他看的位置不巧,几乎是刚凑上小孔就与许曳对视上了,一瞬间头皮发麻。
“怎么了?”露予凑到他身旁,想看一看。
“别。”九觅阻拦,然后深吸一口气,再次凑上小孔。
有了心理准备后便不容易被吓到,并发现许曳已经死了。
“呼,我们进去吧,今夜清算已经结束了。”九觅松了口气。
露予毫不意外地点点头,将门推开。
许曳死的位置实在是巧,九觅偷窥第一眼看见的是他,露予推门进入第一眼看见的,也是他。
“怎么还断臂了。”露予随口嘀咕,抬头打量了一圈房内。
是与一号厢房差不多的惨状,墙上血液喷溅,桌椅倒地,墙角还有一只断臂,已经开始向蜡黄发展。
迈步进入厢房,先前听见的窸窸窣窣的声音变大了些。
“你听见了吗?”露予听不出这声音来自何处,不由得有些疑惑。
闻言,九觅也沉下心仔细捕捉露予所说的“声音”,但听了好一会,也没有听到。
“没有,会不会是你多心了。”九觅摇头道。
“这样吗……”露予环顾四周,没有发现异样,便也不再纠结,转头看向倒在墙边的许曳,“这怎么说,直接掏?”
九觅点头,“速战速决。”
露予拿出事先备好的袋子,伸手摸向许曳的口袋。
在触碰到布料的一瞬间,那“悉悉索索”的声音忽然大了起来,像是无数只苍蝇同时发出震动,在耳道里撞击、飞舞。
露予眉头蹙起,忍着不适将口袋里的东西掏了出来——是一条逃生红绳,与喜服同样的颜色,很难认清。
“我好像也听见你说的声音了……”九觅蹲下身,“是不是,从他身上发出的?”
九觅朝许曳伸出手。
“别碰!”
意识到不对的露予慌忙开口制止,但已经来不及了。
九觅将许曳身上的喜服轻松掀开,借着屋外照进来的月光,可以看见后者皮肤下有诡异的凸起——那凸起甚至是动着的,仿佛在其皮下藏着以群为单位的虫子。
与此同时,那股窸窸窣窣的声音也越来越大。
“快盖回去!我们走!”露予着急道。
九觅充耳不闻,甚至还伸出手指,戳了戳波动着的皮肤。
“你不想看看这下面是什么东西吗?”
“我不想,你走不走,不走我走了。”露予靠近厢房的门,随时准备离开。
“哎呀怕啥,再说了不是还有逃生红绳吗,大不了废一个呗。”九觅看向露予。
露予直接拒绝,并且一脚迈出门槛,“不要,你一个人在这探索吧。”
九觅摇摇头,无奈地将喜服盖回,并在许曳身上摸了一圈,把怀表拿到手才起身。
“好了好了,走吧,胆小鬼。”九觅不满地嘀咕。
露予回头看了眼,与九觅一道离开二号厢房。
待二人走远后,一个人影忽然出现在二号厢房的门前。
他扒着门板朝里面看,月光打到他的脸上——原来是张下林。
“没人就好……”
张下林嘀咕一句,鬼头鬼脑地溜进厢房。
“怀表呢……怀表藏哪了?”
他在床单下找寻着,但一无所获。
疑惑地起身挠头,然后视线转移,看向死在角落的许曳。
“不会被这小子放身上了吧?哼……反正你也死了,这怀表理所应当由我继承。”
张下林给自己打着气,一步步靠近许曳,下意识不看他的脸。
“在哪呢?”
他摸索着,忽然感觉指腹下传来软体动物蠕动的感觉。
“什么东西?”
张下林眉头蹙起,掀开许曳身上的喜服。
借着月光,他看清了许曳的皮肤——旮瘩一片。
奇怪的是,那疙瘩不是皮肤的泡,而是皮下长了什么东西造成的,细看的话甚至还能看见那疙瘩在蠕动,一粒一粒的。
张下林疑惑着伸出手,试探着朝着一个疙瘩掐了下去……
第三十一章
蠕虫
“噗呲——”
那疙瘩如同成熟的痘痘,轻轻一捏便从顶端爆裂开来。
只是爆出的东西不是脓液,而是一颗一颗、蠕动、扭曲的软体虫。
它们没有脚,通体雪白,就像是蒸熟后的米粒。
张下林吓了一跳,连忙起身后退。
“这是什么鬼东西?!”
他记得一号房络腮胡死时不是这样的啊?
与此同时,地面忽然开始震动,许曳皮下的波动也愈发激烈,那米白的虫子争先恐后地从小口处往外挤,张下林眼睁睁地看着那小口被越撑越大。
虫子像是无穷无尽,已经爬到了地面,朝着张下林的方向蠕动着。
张下林忍不住爆了句粗口,放弃了寻找【时听停怀表】的打算,朝门口冲去。
地面的振动在此时变得剧烈,张下林脚下一空,但下一秒又踩到了门槛上,身体来不及反应,整个人摔倒在地。
磕到门槛的脚腕处痛感剧烈,加上地面的晃动,致使张下林一时半会无法爬起。
但房内的虫子并不受干扰,依然朝着张下林蠕动。
张下林心急如焚,手脚并用地勉强爬离门槛。
“救命啊!”
眼前景物晃动,张下林感到绝望,忍不住开口大声呼救。
但危险比援手先到,院中的石子小道忽然被从下顶起,就像是有颗车子那么大的春笋要冲出土层。
“这是……”
张下林瞪大双目,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冲破土层的不是春笋,而是一只硕大的、白胖的软体虫。
它的鼻子呈褐色,上面沾着潮湿的泥土,巨大的口器一张一合,能看见尖锐的、密密麻麻的牙齿。
“救救我!这里有怪物!”
张下林撕心裂肺地大喊,一只手颤颤巍巍地伸进口袋。
他之前曾在口袋里藏了一个逃生红绳,这是他浑身上下唯一的保命道具。
摸到了,摸到了!
张下林死死地抓着那条绳子——目光不敢从那怪物身上移开,另一只手伸过去,用力扯断。
安全了……
张下林忍不住闭上眼睛,可地面仍在震动,甚至愈演愈烈。
他暗骂一句,小心地睁眼,可眼前所显另其绝望。
为什么?为什么我还在这里?!
张下林几乎抓狂,那怪物已经离他越来越近,鞋子上也爬满了米粒大小的蠕虫。
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颤抖着将手伸到眼前。
手中哪里是什么【逃生红绳】?分明是一根毛线打成的圈!
这毛线是褐白相间的,张下林觉得眼熟。
当那怪物来到他面前,腿部也被密密麻麻的蠕虫布满后,他终于想起来了。
这毛线,来自许曳女朋友给他织的围巾!
这个混蛋!他是什么时候把红绳替换掉的?!
腿部传来钻心的痛——那蠕虫已经在他皮肤上开了口,正用力的往里钻、咬。
怪物张开口器,腐臭的气息铺面。
张下林绝望了,他努力地回头,朝许曳尸体的位置大喊。
“许曳,你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
“咔嚓——”
怪物的口器一张一合,鲜红的血液顺着缝隙流下,滴落在地。
无头的尸体趴在地上,一条腿被刺激地抽动。
——
“开门啊开门啊!出事了出事了!”
清晨,本就不牢靠的木门被韩念用力地敲击,裂开了一条缝。
半夜才睡的九觅露予还在补觉,坐在椅子上的森歌犹豫了下,跑到门口小声问。
“你是谁?别敲了,还有人在休息。”
门外的韩念一愣,疑惑道,“你是那个叫森歌的小丫头?我是韩念啊,快开门,我找你露予姐有事,快快快!”
森歌也是一愣,想起露予姐跟韩念确实相熟,犹豫了一下,回答道,“那,那你等等,先别敲了,我去喊露予姐。”
“速度速度。”
森歌小跑着回到厢房,来到床边,看着床上露予的睡颜,想伸手去推醒露予。
但没想到手才伸出一半的距离,露予就睁眼醒了过来。
“怎么了?”
露予垂眸,看向森歌伸出的手。
森歌一个激灵,收回手并背到身后,侧向门口的位置,“韩念在门口,说有事找你。”
“这么早?”
连着两天熬夜,露予还是有些困,打了个哈欠后下床,走向院门。
森歌没有跟上去,扒着门框小心地看着。
“什么事?”刚把门打开,一只手便插进门缝准确的抓住自己的胳膊。
露予眉头微蹙,顺着那手的拉力走出院门,果然,是韩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