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二号死人了？”
韩念点头，神秘道，“比一号的还严重。”
露予愣了下，大脑自动调出一号与昨晚看见的二号情况做对比。
明显一号更惨烈一些。
但是……
露予看了眼韩念，发现她脸上的表情不像是说谎，而且这种马上就能查证的事情也没必要骗自己。
难道说……
露予垂眸，想起许曳衣服下那波动的皮肤。
“走吧，去看看。”
韩念拉着露予来到二号厢房。
院门敞开着，露予一眼便看见了倒在厢房门槛上的无头尸体。
“这是……谁？”露予有些疑惑，这尸体的衣着不像是许曳，而且昨晚来时，许曳也并不是死在这的。
“应该是许曳的同伴，张下林。”韩念道。
露予愣了下，“张下林？”
奇怪，昨晚不是让他在一号厢房躲着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韩念俯下身，从张下林手中扯出一根断裂的毛线，然后举到露予面前。
“你看，我猜他是以为自己有一个逃生红绳，所以大胆来到二号，但没想到，这不是红绳，只是一根普通的毛线。”
“所以就遇害了。”
露予没有说话，绕过张下林的尸体走进厢房。
墙角处，许曳的尸体“瘪”了下去，除了头部，其他地方已然变成了“皮”。
怎么会这样……
露予眉头蹙起。
是许曳皮下的东西弄的吗？
犹豫片刻后，露予伸出手，小心地将其身上的喜服掀开。
“嘶……”
露予忍不住抽了口凉气。
布料下的皮肤疙疙瘩瘩，没了骨头和肉，薄薄的两层搭在一起……
第三十二章
祠堂后
甚至在肚脐眼的那块皮肤上，还出现了一个小圆孔，圆孔周围的肉外翻出来，已经发黑了，透着股腐臭的气息。
露予后退一步，与这诡异的尸体拉开距离。
“吓人吧，我最开始发现的时候也吓了一跳。”韩念靠着门框，脚边就是张下林的那具无头尸体。
露予垂眸，片刻后看向韩念，询问道，“你就在二号厢房隔壁，昨晚，有听见什么吗？”
韩念可惜地摇了摇头，“什么都没听见，我昨晚睡得还挺死，然后今早一醒就过来了。对了，关于这夜晚清算的鬼物，你们有猜测吗？”
“我觉得是骆小姐。”
“为什么？”
“直觉。”
露予含糊地搪塞，并不准备同韩念分享那些线索以及推论的结果。
韩念自然也是看得出来她的隐瞒，没有强求，耸耸肩叉开话题，“今夜就该轮到三号了，我能去你们厢房躲躲吗？”
“不行，不过你可以在二号或者一号待一晚。”露予不假思索地拒绝，没有商量的余地。
“可是那两间都没人，我一个人害怕怎么办？要不你陪我？”韩念试探道。
露予摇头，“不可能的，你别想了。”
“真是绝情。”韩念哼了声，整理自己的着装。
犹豫了下，露予还是问道，“今日替婚的人是你，你准备怎么办？”
闻言，韩念眨眨眼，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当然是，弄一个替身的替身。”
“你要用【替身娃娃】？”露予有些惊讶，因为这【替身娃娃】很贵，她没想到韩念能买得起。
韩念伸出食指，在身前摇了摇，“【替身娃娃】太贵了，不合算，我有免费的。”
“免费的？”露予有些疑惑。
“嗯哼，等仪式开始的时候你就知道了。”韩念看上去有些得意，迈步离开二号厢房，“中午见～”
露予目送其离开，随后也踏出厢房。
她来到院子的中央，然后转身面朝张下林的尸体，试图复盘当时的情况。
但她尝试了许久，始终没能找到一个令自己满意的复盘。
捏爆脑袋，对鬼物来说不是难事，但如果是捏爆的，附近肯定会有碎骨与豆腐一样的东西残留。
现在的问题是，附近并没有任何溅射状的痕迹，只有张下林的颈处安静的躺着一摊血迹。
难道，他的脑袋被鬼物带走了？可是为什么？他的脑袋有什么特别吗？还有屋里的许曳……为什么死亡方式逐渐奇怪了，那到后面几间呢？会发展成什么样子？
露予摇了摇头，回到五号厢房。
厢房内，九觅已经醒了，正在喝小厮送来的粥，听见露予的脚步声，回头看了眼，“回来了。”
“嗯，”露予点头，顺势在床上坐下，环顾四周后问道，“森歌呢？”
九觅低头喝了口粥，“我让她去还族谱了，怕拿走的时间太长，会被骆府的人发现。”
“你让她一个人去？”露予蹙眉，对九觅的安排表示质疑，“你就不怕她正好被撞见。”
“撞见又怎样，放心吧，那族谱不是什么重要东西——对主宰来说不是，所以就算被撞上也不会有什么严重后果，大不了挨几下就是。”
九觅端起海碗，将粥饮尽。
“而且森歌也需要成长，不能一直跟着我后面动。更何况我又不是专门带人过本的，下个本她就得自力更生，不如趁可控的时候多练练。”
他说的理直气壮，将空了的碗放到桌上。
露予也不再表示质疑，而是严肃地看向九觅，“张下林死了。”
“什么？”九觅一愣，“张下林死了，怎么可能，他又不是替身，而且其昨夜不是在一号厢房度过的吗？鬼物怎么杀的到他头上。”
露予摇了摇头，“不清楚，但他确实死了，死在二号厢房的门槛上，而且头没了。”
九觅眉头蹙起。
“不信的话你现在跑一趟二号厢房，小厮应该还没把尸体处理走。”露予摊手。
“没有不信，我只是奇怪，他为什么要回二号厢房。”九觅摇头道，“毕竟昨天他求我求的情真意切，确实是个怕死的，怎么会头铁回去？”
“他手上攥着根毛线，是扯断的，应该是以为自己还有一根【逃生红绳】，准备……”露予顿了顿，接着道，“准备以小博大。”
“什么意思？”
“他回二号的目的跟我们一样，都是为了【时停怀表】。”
九觅从口袋中掏出怀表看了眼，“有道理，只不过他没想到，被我们抢先了。”
“鬼物杀人，有直接咬掉脑袋的类型吗？”露予询问。
“当然，”九觅看向露予，“鬼物杀人的方式千奇百怪，这些不属于【规则】，没有限制。”
露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对了，你还记得我们晚上去时看见的许曳尸体吗？”
“记得，怎么了？”
“他的尸体也发生了变化，整个人就像是只剩下了一层皮，没了骨头和血肉。”露予想了想，又补充道，“而且他肚子上还有一个孔，我怀疑我们去的时候，他皮下疙疙瘩瘩的那些凸起里面，是会吃肉腐化骨头的虫子……”
九觅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露予所说的画面，差点恶心地想吐，连忙制止。
“好了别说了，太形象了。”
露予不再描述，转而看向九觅，“后天就到我们了，你有什么对策吗？”
“目前还没有，”九觅如实回答，“不过我发现了一个问题。”
“什么？”
“你有没有观察过那些替婚的人，他们出来时脸上都泛着红光、带笑的，精神气很好。”九觅道。
露予看着天花板回忆，但以失败告终——她没注意过那些人。
九觅继续道，“我觉得在他们被管家带进祠堂后的那一段时间，应该发生了什么，尤其是许曳，竟然会认为自己征服了骆小姐。”
二人对视一眼，同样的猜测不约而同地一道升起。
“我记得今天是三号厢房——韩念。”九觅摩挲着下巴。
第三十三章
替身的替身
“等韩念替完仪式，问问她祠堂后发生了什么吧。”九觅道。
“你之前对她可一直都是排斥的态度，她能愿意说吗？”露予靠着门框，看着外面阴沉沉的天。
九觅无所谓地耸肩，“花点钱就是。”
露予看了九觅一眼，没有说话。
片刻后，被派出去放族谱的森歌跌跌撞撞地跑回厢房。
“吓，吓死我了……”森歌在门前站定，拍着胸口，额头上还有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流。
“怎么了？”
森歌喘了口气，“我放族谱的时候，陈叔进来了，怕被看见，我就躲在那个有很长桌布的桌子下面。”
“然后呢？”露予有些好奇，“发现什么了吗？”
森歌点点头，“我听见陈叔在跟人说话，他说‘仪式马上就能完成了，各位放心吧。’”
“各位？然后呢？谁回答了他。”露予道。
森歌用力摇头，“没有人回答！陈叔就这样自言自语说了好多，后面又上香什么的，幸亏我多的严实，不然就被发现了。”
森歌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然后我等他走了，就赶紧跑回来找你们。”
“辛苦了，休息会吧。”露予离开门框，给森歌让出进来的位置。
森歌走进厢房，乖乖地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问，“那个……露予姐九觅哥，我这个算线索吗？”
“当然，”露予重新靠着门框，细长的木头抵着脊背，有些痛，但痛过之后是一种按摩的放松感，“你觉得陈叔在跟谁说话？”
“祠堂的话……”森歌回想祠堂里面的摆设，自己当时是藏在供桌下面，陈叔正对着供桌，而供桌后摆着的，是灵牌。
“他在跟死去的骆府人……说话？”森歌试探道。
九觅开口加入话题，“更像是在‘汇报进度’。”
露予点头，“我也觉得，陈叔是仪式的主持人，这个仪式是为骆家后裔成婚服务的，但是这个仪式的发起和操办，可能是骆家长辈。”
森歌眨了眨眼睛，简略复述，“就是骆府长辈提供仪式方法和条件，让骆府的小辈顺利成婚。”
“我有一个猜想，”露予来到桌前，拿起纸笔，“有没有可能，骆小姐是被迫过来结婚的。”
“被迫？为什么会怎么说，我觉得她在仪式上表现的还挺配合的。”森歌道。
露予摇了摇头，解释道，“仪式上配合可以是被威胁的，而且她带着盖头，看不清表情。”
“对了，那封信给我。”露予看向森歌。
“信？噢噢。”森歌从口袋中摸出昨天露予给她那封骆小姐的信，递了过去。
九觅看向露予，“准备去送了？”
“对，”露予点头，“我有些问题，可能只有这位名柳青渊的人能回答。”
闻言，九觅没有表态，只是点点头。
“什么时候啊露予姐，”森歌有些担心，“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你照顾好自己。”露予拒绝，“至于什么时候去，等今天的仪式结束后我就出发，不出意外的话……”
森歌下意识屏住呼吸，怕露予交代的事情很重要，而自己没有全部记下。
“赶不上今天的晚饭了。”
森歌恢复呼吸，并觉得有些无雨。
“行，那我晚上顺点饭菜带回来。”九觅道。
“不要肉，这里的肉有股腐烂的臭气。”露予提醒。
九觅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
与此同时，系统提示音响起。
［请各位玩家在五分钟内于祠堂集合，婚礼即将开始］
三人熟门熟路来到祠堂，在位置上坐下等待。
片刻后，韩念拉着个意想不到的人来了。
“你怎么，”露予顿了下，“把他带来了。”
韩念拉着的，是一号厢房的瘦高男人。
那男人神情呆滞，嘴角下斜，一看就知道他被吓了还没好。
“哎呀，你们来的这么快。”韩念呵呵笑着，大方介绍，“跟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的新队友，高瘦，高兄，他觉得我一个女的，没法替上新郎的位置，所以强烈要求代替我，作为新郎跟骆小姐完成今天的仪式。”
高瘦歪着脑袋，痴呆地盯着某处，而韩念拉着他，脸上的笑怎么看都不怀好意。
“你们这……”森歌张了张口，看看韩念又看看高瘦，“他真的同意吗？”
闻言，韩念看向高瘦，“你同意吗？”
高瘦“啊啊”两声。
韩念的手按住高瘦的后脑，强行让他点头，然后看向森歌，“你看，他同意。”
森歌想不到这种操作，下意识地想站起来争辩，但肩膀被九觅按住。
“挺好的。”九觅点点头，对韩念如此说到。
韩念笑了笑，目光在露予身上停了一会，随后拉着高瘦走进祠堂后方。
“她这样不太好吧？”森歌眉头蹙起，情绪有些激动，“这不是让傻子替死吗？”
“是又怎样，这种行为并不犯规。”
九觅认真道。
“在副本里，玩家跟鬼物一样危险，不要轻易地信任一个人，交换信息或者别的，都应立于价值交换，没有能力的时候不要多管闲事。”
“就像你刚刚，是不是准备替高瘦说话？有用吗？没有的。”九觅摇了摇头。
“可是……”森歌想不出反驳的话，只好求助地看向露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