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你当时很嚣张的坐在旁边说你爸妈,肯定会把我们三个都捞出去。你说余多毕竟是自杀,她的死说白了跟我们也没什么关系,最多教育几句,不会拿我们怎么样的。”
  “事情的发展也真的如你所说,我们重逢的第二天早上,就被家长接了回去,虽然被学校通知强制休学一周,但并没有收到任何实际的处罚措施。”
  “那一周我们三个人约着,几乎玩疯了。”
  “但我没告诉你们的是,那一周,我几乎每天都在做噩梦。”
第二百二十八章
【绝望郊游】异化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每次躺到床上闭上眼睛,眼前就开始不可控制地浮现出当时余多跳楼时的景象。”
  “若是不幸睡过去,甚至还能在梦中感受到肉块炸开溅到腿上的触感。”
  “我快被折磨疯了。”
  “但是我没有向任何人寻求帮助,因为我觉得这是我应该的,我做错了事,应该接受惩罚。”
  “你们也是。”
  “那段时间忽然有一个人在网上联系我,他问我想不想要一座山庄。”
  “我知道这听上去很荒谬,但是它确确实实的发生了。”
  “那个人说他手上有一座被诅咒了的山庄,前段时间,山庄里的鬼跟他托梦,说要他把山庄传给我。”
  “我问他为什么,他说他也不知道,总之山庄里的鬼,就是那样跟他说的。”
  “一开始我觉得他是骗子,所以没有理他,但是他频繁的给我发消息说自己快要被梦里的鬼逼疯了,还说他们已经在梦里告诉他我的位置,若是我再不同意,就会上门来找我。”
  “他说他也是逼不得已,让我原谅他。”
  “我想他应该只是恶作剧,但是没过几天,我一个人在家的时候,家门忽然被敲响,我去开门,门口站着的是一个我从来没有见过的陌生人。”
  “他说他就是网上联系我的那个人,并且将聊天记录都翻出来给我看了,也证明了他的身份。”
  “我问他究竟想要做什么,他说他没有恶意,只是被迫要将这个被诅咒的山庄传给我而已。”
  “他拿出了一个陈旧的信封,让我在上面签名字,这样我就会成为山庄的新的主人。我当时没有多想,半推半就的在上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直到他离开,我拿着那张纸坐在家里的沙发上时,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什么。”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将那个信封随意的丢到地上后就跑回房间拿被子蒙住头,但此时我的四肢忽然开始发凉——是那种透彻心扉的凉,就像是光着脚踩在雪地上。”
  “然后我听见有人在我耳边低语,但是我大着胆子掀开被子,却发现,我的房间里除了我根本没有任何人。”
  “我忽然想起了那个人说的,会托梦的鬼,我成了山庄的新主人,所以他们来找我了。”
  “然后我就莫名其妙的睡着了,梦里我来到了这个山庄,看见了山庄里呆着的人,很多人,他们都是这里的,怨魂被束缚在这里,没有办法离开,只有让有罪恶的人死在这里,他们才能获得离开的名额。”
  “——梦里的鬼是这样告诉我的。”
  “他说他们之所以选中我是因为我,我们,都有罪,我们是最适合的人选。”
  “所以我用零花钱买通了几个演员,让整个班都来到了这里。”
  “我们都有罪,而我们三个是罪孽最深的,所以必须以痛苦的方式死在这里。”
  “只有这样,我们的忏悔才足够深刻。”
  “你明白吗?”
  于晓岸忽地抬眸看向露予,露予被她突如其来的视线搞得一愣,只得尴尬地挠了挠脸颊道。
  “我知道你对余多心怀歉意,但这也不是你替我们做决定的理由吧,而且,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我不也是亲历人吗?”
  露予看着于晓岸,试图通过其脸上表情的蛛丝马迹来判断她现在到底是“角色”,还是【主宰】。
  于晓岸眉头微蹙,歪头看着露予,神情疑惑,“你在说什么?那些事情,你不是都忘记了么?你同我说你和青预走在一起时,被车撞了一下,都忘掉了许多东西。”
  “难不成你都是骗我的,你根本没有忘记,只是想逃避吗?!”于晓岸的情绪忽然激动起来,身子半站起往露予的方向前倾,“那我的难受算什么?”
  “我担忧的那些算什么!”
  “你说啊!你解释啊!解释给我听!”
  于晓岸的异常来的令人猝不及防,仅仅几个呼吸,露予便看着原本正常的于晓岸眼眶开始溢出黑色的粘稠液体,脸皮也如融化的蜡般向下融化。
  【异化】?!
  露予下意识瞪大双眸,随即先于晓岸一步抢过她先前放在桌上的匕首,接着几乎是滚过沙发的靠背,同于晓岸拉开了些许的距离。
  为什么突然【异化】了?主宰也可以【异化】的吗?还是说我猜错了,于晓岸其实并不是【主宰】?!那【主宰】到底又是谁?!
  “等一下等一下!我知道故事原貌了!”
  露予大喊,试图验证和阻拦于晓岸的动作。
  但很遗憾,这句话对于晓岸没有任何影响,并且此时,完全【异化】的于晓岸已经变成了满身黑色粘液、无法交流的怪物,红色鱼尾裙变成了破布。
  于晓岸爬上茶几,触手一般的东西从她身上分泌的粘液中探出,朝露予蠕动着靠近。
  露予暗骂一声,左右查看了下,最后选择上楼躲避,虽然露予对这栋洋房远没有于晓岸熟悉,但门口大概率守着那个中年男人,后面的走廊又不知道到底通向何处。
  所以综合下来,露予选择先跟于晓岸绕地形。
  两步五阶的节奏下,露予很快上到二楼,在楼梯口时她还回头望了眼,化为“粘液怪”的于晓岸上楼的速度比露予慢上不少,她需要靠触手吸附墙壁,才能够向上移动。
  趁着于晓岸上楼的这会延迟,露予打开一扇房门钻了进去,准备从窗户跑出去时,忽然注意到这间房间办公桌上的文件。
  直觉告诉露予,里面有重要的线索,于是露予一伸手,便将那个文件夹揣进怀里,接着拉开窗户,靠着惊人的指力和核心,从一旁的水管中滑了下去。
  洋房外早已没了青预和追杀他的黄衬衣,二人不知道去了哪里,见地面离自己越来越近,露予干脆松手,直接跳了下去。
  于晓岸像是失去了目标,在洋房内发出不甘心的嘶吼,露予则揣着文件,警惕地离开这处是非之地。
第二百二十九章
【绝望郊游】主宰
  来到一处较为隐秘的角落,露予拆开文件袋,从里面取出两张A4大小的文件,发现是山庄转让证明。
  被转让人处填写的名字是于晓岸,转让人处的名字则是余黄。
  露予皱了皱眉,对“余”这个姓有些敏感,下意识联想到了余多身上。
  但是,余多家,会认识一个坐拥山庄的人吗?
  而且余黄这个名字……她怎么总觉得在哪里看到过?
  沉默片刻,露予拿出手机,在班级群内发了条询问的消息。
  露予:你们知道余黄是谁吗?
  同学a:露予?!我们快被你害死了你知道吗!你跟青预到底抽的什么风非要砸门!
  同学b:余黄你不认识了?
  同学c:气死我了,露予你在哪,我要去打你一顿
  露予:,不认识了,他是谁?
  同学a:不许告诉她!她都把我们害成这样子了你还上赶着回答问题,是不是欠啊!
  同学c:还好吧我觉得
  同学c:?怎么了,你连这个都忘了?
  看着屏幕上的消息,露予一顿。
  对啊,她怎么把导游忘记了,那一晚他们不光联系了老班,连导游也喊了,但是他们一个人都没有出来说什么。
  露予微微敛眸,又在群里问了下导游现在的位置,但没有获得答案,毕竟现在大家都是自身难保,谁会在意完全不熟的导游?更别提导游自己也一直没出现过。
  会在哪呢?
  露予站在原地环顾四周,尽可能排查掉导游大概率不在的地方。
  民宿刚刚都已经翻过了,没有看见导游的影子,餐厅大概率也不会在里面,刚发生过逃杀,那么剩下的地方,就还有工作人员的三间连排小屋,以及于晓岸所在的小洋房。
  露予眺望了眼小洋房的位置,那里并没有传来什么异动,但保险起见,露予还是率先选择去工作人员的连排小屋看看。
  弯腰绕过山庄里的小路,露予从路两旁的菜地里穿过,鞋边溅上了些许淤泥,但她的脚步很快,不一会儿便来到了小屋旁。
  小屋这里也静悄悄的,像是没有人在,露予小心地贴近墙面,抬手敲了敲木门,随后迅速躲到墙角。
  无人回应。
  露予眉头微蹙,用同样的方法敲响了剩下两间小屋的房门,同样的,三间小屋内没有任何一间有传出回应的声音。
  都不在吗?那去了哪儿?
  现在山庄里比较危险,几名工作人员不管理秩序也就算了,都不在自己的房间里躲好吗?还是说他们也是于晓岸收集来的人。
  露予垂眸看着地面,随后迈步来到窗边,贴在窗户上看向屋内。
  屋子里黑漆漆的,唯一透过窗户照进去的光被露予的身影遮掉了一半,可见度又下降了一个层次。
  啧……
  或许是【异化】的于晓岸危险性过高,露予更希望在这三间连排小屋内发现导游的踪迹,所以此时,她也更倾向于推门进去看一圈,而不是在窗口简单的扫一下,就回向于晓岸的小洋房。
  心里是这样想的,实际也是这样做的,在窗口简单的看了下,见看不到什么东西,便伸手摸向门把,试探性的按下转动,只听“吱呀”一声,门开了。
  走进灰尘堆积有些严重的房间,踏在水泥地上的鞋边荡起灰尘的涟漪。
  看着摆设空荡的房间,露予叹了口气,但还是不甘心的走进去转了一圈,确认没有任何人在后,转而走向下一间房间。
  下一间房间同样,四四方方的空间内,家具零散的摆放,墙边靠着的木质衣柜,像是在今年累月的摧残下露出了大口,摇摇欲坠。
  抿唇离开,露予不抱希望的推开下一扇房门。
  “咔哒”
  不知是谁拉亮了天花板上的灯泡,总之,高瓦数的白炽灯的光一下子充斥了整个房间,将露予的眼睛都刺得有些难受。
  下意识眯眼缓解,片刻后,待眼睛适应了这强烈的光线,露予抬眸,看向坐在房间中央床边的人。
  这人穿着来时一样的橙红色马甲,脚边放着一个由铁棍和三角形的布料制成的简陋旗帜。
  “你是导游,余黄对吧?”
  露予站在门口,略微垂眸看着余黄。
  余黄没有回答,两臂撑在自己的膝盖上,脊椎向前弯着,听见露予的声音后,抬起头与她对视。
  忽地轻笑。
  “对,是我,小同学,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是不是在山庄里迷路了?我可以给你指路。”
  “比如山庄外圈有一圈森林,穿过东边的森林你就能看见一道悬崖,跳下去,你就可以回家了。”
  余黄忽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这个笑话不好笑吗?你为什么不笑啊?”
  露予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门口安静的看着他,若是此时于晓岸站在这里,她就会知道余黄说的到底是什么。
  ——是讽刺,之前他们在霸凌余多时说过类似的话,“告老师?好啊,你要是能光着身子穿过学校里那道小溪,过去了,你就去告老师”。
  余黄狂笑片刻后停下,嗓子都笑得有些哑了,“看来真的不好笑,我都笑成这样了,你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的头微低下去,眼睛从下往上挑,带着些阴狠。
  露予扯了扯嘴角,问出了自己一直好奇的问题,“你跟余多是什么关系?”
  “你是不是很好奇,余多家那么穷,为什么能认识坐拥整个山庄的人?”
  余黄开口道。
  “我知道你很好奇,我也很好奇,你究竟为什么,要对一个从来没有惹过你的人下那么重的手?”
  “若是你的回答能让我满意,我就回答你的问题。”
  露予皱了皱眉,她只是扮演者,甚至连这个角色之前的记忆都是模糊的,不知道那些心理动态和背景,她要如何回答余黄的问题?
  “如果没能让你满意呢?”露予斟酌着问。
  “没能让我满意啊……”余黄低沉着嗓音,伸手拾起脚边套着旗帜的铁棍。
第二百三十章
【绝望郊游】回答
  “没能让我满意的话,那就……”
  余黄将那根铁棍横放在自己腿上,伸手取下上面的旗帜,露出顶端被磨的光亮的尖头。
  “就死在这里吧。”
  余黄咧嘴笑着,看向露予的眼神中带着病态的疯狂,仿佛真的下一秒就会用手中的铁棍刺穿露予的身体。
  露予咬了咬腮内的软肉,脑海中疯狂闪过一切有关余多的记忆。
  如果是我的话,我为什么要欺负余多?
  是事出有因吗?还是单纯的……好玩?
  时间一点点过去,余黄也不催促露予,倒是淡定地从口袋中掏出一块软布,擦拭着锋利的铁尖。
  这不是为难人吗?要不然直接跑了算了。
  揣摩失败的露予忍不住想。
  等等,回答不上来这个问题,那就解决我要知道的问题好了。
  余黄和余多是什么关系?
  二人同姓,说明大概率是亲戚,但应该不是直属。
  毕竟在【剧情】中并没有显示余多有余黄这样的家人,总不可能是余多爷爷吧?余黄看着虽然不年轻,但也远没到爷爷辈的年纪。
  其次,余黄的用意很明显,就是为了帮余多报仇,对于霸凌细节的了解,加上忽悠于晓岸的那些手段,可以大概猜出,余黄要么财力过人,要么人脉广,所以这些事情都能了解到,至于是问的谁……
  余多自杀身亡后,他们几个霸凌其最狠的都进局子做了笔录,笔录上应该有这些东西。
  但作为余多的非直系亲属,余黄应当是没有权限调取这个笔录的,所以要么是余多家里人告知,要么是他人脉广。
  其他的信息就再扒不出来了,这个人把自己藏的很严实,不光误导了所有人,还浪费了大部分调查的时间和精力,以至于露予此时几乎是光着手同其对峙。
  露予抿唇,决定赌一把。
  “你是余多在外头的亲戚吧,为什么到她死了以后才管这件事?没钱?还是……管不到我头上?”
  露予说着,仔细注意着余黄眉眼的细微波动,试图从微表情扒出余黄更多的信息。
  没有辜负露予的期待,在听见“管不到我头上”这几个字时,余黄的瞳孔大幅度地缩了一下。
  露予心下了然,果断道,“我知道故事原貌了!”
  余黄眉头一瞬间紧皱,但很快又松开,嗤笑了声。
  下一秒,二人周身的景物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黑。
  余黄就直接虚空坐下,上身靠后,两手伸着搭在半空,就像是轻松地坐在自家沙发上一样。
  他看着站在自己对面的露予,面上是显而易见的不悦,但碍于【规则】,也只能抬抬手,道,“不是说知道了吗?开始吧。”
  语气下是暗流涌动地燥意,不难看出,若是露予复原有偏差,余黄会毫不犹豫地弄死她。
  露予深吸了口气,开始讲述。
  “你是余黄,一位小有权利的人,遇到什么事基本上都有愿意卖你一个人情的人。”
  “由于各种原因,你工作忙碌,不太能呆在自己的家乡,但你有一个非亲生的妹妹,她叫余多,你很疼爱她。”
  “在外工作的你时常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