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予抿唇,叹了口气,“有【组织】来邀请你加入吗?”
  “啊?”林溪淮有些茫然,睁着纯黑的眸子一问三不知,”【组织】是什么意思?这个东西难道还有组织的吗?”
  “我只是在【副本】里面遇到了几个之前有玩过的人,然后他们带着我通过了这个【副本】,没有听说什么【组织】。”
  林溪淮回答道。
  “这样吗?”露予眉头微蹙,向后靠着椅背,摩挲着下巴,忽然看向坐在玻璃门前面的青预道,“误入【副本】,然后通关的人,会有【组织】来捞吗?”
  发呆的青预被露予这一问题问的回过神,回答道。
  “目前没有听到这种说法,因为从洞里掉进【副本】的,基本上都是半途插入的,所以也没有信息可以给【组织】参考,【组织】首选还是正经的面试【玩家】。怎么,那个人进【副本】了?”
  青预扭头,看热闹般看着林溪淮,并吐槽道,“你这细胳膊细腿的,什么本啊?应该是被【玩家】带着躺赢的吧?”
  忽略青预嘲讽的话,林溪淮道,“听他们说是个追杀流,但里头的怪物不知道为什么,都绕着我走。”
  “但【副本】是那些人结束的,所以你说我躺赢,也可以。”
  “绕着你走?”露予有些疑惑,“为什么?”
  “不清楚,可能是它们看不见我?”林溪淮随口胡扯,“谁知道呢,也可能就是我单纯的运气好吧。”
  “好了扯远了,说回季盼吧。你跟她是什么关系?”
  “我跟她是什么关系?”
  露予重复了下,透过朦胧的灯光看着林溪淮,她没有回答,而是歪头,用一种探究的眼光看着林溪淮,道。
  “不如先说说,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我和她的关系……”林溪淮不知道为什么,变得支支吾吾起来。
  露予眉头微不可闻地皱了皱,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于是故意道。
  “你不会什么都没想起来,就记着了一个人名吧?那有什么好问的,就当不知道,在一边放着呗。”
  “这不行。”林溪淮的声音不大,但语气却坚定。
  看着露予探究的目光,林溪淮抿了下唇,犹豫道,“我跟她……好像是,情侣。”
  “咚”!
  巨大一声将青预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露予假装无事发生般,将被她扫到桌下的厚重书本捡了起来,面带假笑道,“不小心掉到地上了,不用在意。你继续说。”
  “为什么觉得你们是情侣呢?已经表过白了吗?”
  露予笑的诡异,双眼几乎眯成一条缝,柜台下的手攥紧成拳,仿佛下一秒就会跟着主人大胆出击。
  林溪淮摸了摸后颈——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后背有些发凉,下意识回头,正好跟青预对视上。
  那人怎么回事啊?我没惹他吧?
  林溪淮摇了摇头,将那股莫名的凉意抛之脑后,随后看向露予,回答道,“表白的话,我好像没有这段记忆,但是有跟她一起坐摩天轮,然后在上面……”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看着林溪淮忽然红了的脸,即使不说,露予也知道他们干了什么。
  天杀的。
  露予眼角微抽,努力控制着让语气正常,“什么时候去坐的摩天轮?”
  “你问这个做什么?”林溪淮捻着指尖的珠子,虽然疑惑,但还是努力回想,“大概是去年……年中的时候吧,还是她约我去的。”
  “咚”!
  又是一声巨响,只不过这次不是书掉了,而是露予给桌板捶裂了。
  指关节有些红肿,但露予没管,继续用那种皮笑肉不笑地表情看着林溪淮,“所以你们,在去年就谈了?”
  “应该是的,你的手没事吧?为什么突然砸桌子?”林溪淮看着露予道手,疑惑道。
  “哈哈哈,”露予尬笑着解释,“我没有砸桌子啊,只是忘记手放在桌子下面啦,想拿出来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
  “还有呢?你还想起了什么?她什么时候离开的?你最后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跟你说了什么?”露予眯眼笑着。眼角不受控制地抽搐。
  哈哈哈,天杀的,去年就谈了,瞒的真严实啊,真是一点风声都没给她透过。
第二百三十四章
最好
  都药剂吧干什么啊?谈这么久了都不通知她这个妹妹,准备什么时候通知,结婚的时候吗?不怕她把婚礼现场砸了?
  露予觉得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想打林溪淮一顿,但出于素质和立场又不得不忍住。
  “记忆里最后一次见她,是在我的店里。”
  林溪淮并未察觉到露予的怨气,而是垂眸回忆起与季盼的最后一次回面。
  ——
  装修古典清雅的茶馆,内里零散地坐着几位茶客,偶尔几声没控制住的高谈阔论,很快又会在同行人的提醒下低矮下去。
  茶馆内没有安放音响,只在柜台前安排了一处小型流水景观,哗啦啦的水声在茶馆内回荡。
  “嗒”
  一双穿着黑白运动鞋的脚跨过略高的门槛买进茶馆内。
  “你家林老板呢?在哪?”
  店内的服务员听见声音回头望去,只见穿着黑色卫衣和深色牛仔裤的女人站在门口,清秀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季盼姐?”服务员辨认出来人的身份,指了指二楼道,“林哥在他办公室呢,你直接上去就是。”
  “谢谢。”季盼微微敛眸,随后双手插兜,绕过挡在楼梯口“非请勿入”的牌子,迈步上了二楼。
  “那位是?瞧着有些面生啊?”
  一位茶客摘下老花镜,眯着眼睛,好奇地打量季盼的背影。
  在他对面的茶客头也没抬,拿起茶壶往没多少容量的茶杯内添茶,“老赵,你莫不是要痴呆了,她你都不认得了?隔壁,【展时阁】的老板啊,你上次送老李的花瓶,不就是从人家那请来的么?”
  “噢噢,季盼,季姑娘啊,她今儿换了身打扮,我都认不出来了。”
  “哼,你啊你,这靠衣认人的习惯,都几十年了还没改过来。这要是以后我换了身衣服,你不就连我都不认得了?”
  “嗨呀,那哪能啊,咱俩这交情,你就是不换衣服我也认不出。”
  “嘿我说你这人……”
  “吱呀——”
  二楼,季盼单手插兜,推开了面前这扇造型古朴的木门。
  门内,林溪淮坐在电脑桌前,整理着茶馆这个月的账单,听见开门声,抬头看了眼,又很快地收回视线,继续处理着表格。
  “换风格了?休闲服很适合你。”
  季盼没回话,双手插兜进门,后脚将房门踢上,随后轻车熟路地在林溪淮办公桌对面的红木沙发上坐下,开口道,“又在整理账单?”
  “嗯,”林溪淮的手指在键盘上不停敲击着,“之前招的员工辞职不干了,这些事就得我来了。”
  “不再招一个?”
  “不招了,我们这地方偏,人家一天通勤都得四小时,太麻烦了,这些事情也不用多少专业知识,我能搞定就自己来吧。”
  季盼“哦”了声。
  林溪淮从屏幕后面探出头看了她一眼道,“怎么了?心情不好?有人惹你生气了?”
  “没,”季盼双手插兜,摇了摇头,随后看向窗外碧蓝的天空,叉开话题道,“今天天气不错。”
  “是啊,”林溪淮没有继续问下去,埋头处理着表格,“我朋友前些天出去野炊了,你感兴趣吗?我们也找个时间出去野炊?”
  “算了,太麻烦了。”季盼看着窗外,天上的云朵缓慢移动着变幻,忽然道,“我要走了。”
  林溪淮头也没抬,“去哪?今晚出去吃饭么?”
  “不是,”季盼抬头看向依然在苦干的林溪淮,语气平淡,“我要走了,离开这里。”
  林溪淮埋着的头一顿,随后迅速抬起,“旅游?去什么地方啊?”
  季盼扯了扯嘴角,没有说话,平静地看着林溪淮。
  林溪淮此时大半的注意力终于从电脑上离开,隐约嗅到了一丝不对,试探道,“你要离开古镇?店不开了吗?”
  “不是离开古镇,是离开这里。店的话,等我走了,会有人继承的。”季盼忽然垂下眼帘,嘴角上扬起一个温柔的弧度,像是想到了什么。
  “不是,等等,你要把店转让出去?”林溪淮眉头拧起,紧张道,“那,那我呢?我们呢?”
  “你?”季盼眉头微蹙,像是在理解林溪淮的话,随即一抹了然在其眼中化开,再抬头时,澄澈的眼眸中多了一丝戏谑,“放心,我会给你补偿的。”
  林溪淮放下鼠标,起身道,“季盼,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要跟我分手吗?为什么?”
  季盼疑惑地眨了几下眼睛,“分手?我们谈过?”
  林溪淮被问的一愣,虽然他们之间确实没有正儿八经的表白仪式,但是那次酒后的告白,不算吗?
  脑袋有些发懵,林溪淮咬了下自己的舌头,带有一丝期冀地反问,“你觉得呢?”
  季盼笑了笑,“没有。”
  林溪淮抿唇,“……抱歉。”
  “你不用跟我说什么抱歉,我来跟你道别,只是因为在这里你算是我一个朋友。”季盼起身,冷淡地瞥了林溪淮一眼,随即朝门外走去,“行了,说完了,走了。”
  没等林溪淮说话,季盼毫无留恋地拉开门,走了出去。
  此后许久,林溪淮给季盼发了很多消息,但都没收到回应,隔壁的那家【展时阁】也渐渐荒草丛生。
  ——“说完了?”露予面无表情地看着林溪淮,毫不留情道,“酒后告白你当成恋爱关系开始也是够可以的,脑子不清醒建议去冷水洗头。”
  “那样会脑子进水的吧,更不清醒了。”坐在门口的青预听了全程,乐的吃瓜,同露予一块嘲笑林溪淮。
  林溪淮有些蔫巴,“我没想那么多……而且也是有打算跟季盼正经告白的,但是事情太多,就耽误了一阵子……”
  “借口,”露予翻了个白眼,忽然严肃道,“你们亲过没?”
  林溪淮连连摇头,“当然没有!我们连手都没拉过!我不会主动有肢体接触的,除非对方同意,不然的话跟流氓有什么区别。”
  “呵,”露予冷漠地瞥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些许威胁,“你最好说的是真的。”
第二百三十五章
邀请
  林溪淮缩了缩脖子,莫名觉得背后一凉。
  “你这些记忆都是在【副本】里面想起来的吗?还是进【副本】之前就记起了?”露予捏着书页,随意地在指尖操弄几下。
  “准确来说,是在【副本】结束之后想起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林溪淮垂眸看着柜台。
  “想起来那些事情后,我就找过来了,但是当时这里没有人,我以为你还没开张,就先行回去了。”
  “后来估摸着天快亮了,就过来碰碰运气,虽然在外面看不见你里头开了灯,但能看见门口坐着个人影,我以为是小偷,就擅自进来了。”
  说着,林溪淮还回头看了青预一眼。
  青预看了回去,并回道,“你才小偷。”
  “所以你记忆里,有关于季盼和我之间的事情吗?”露予问,毕竟刚刚林溪淮的叙述中,并没有提到露予自己。
  林溪淮摇头如实道,“并没有,我是记起了【展时阁】的位置,并且知道你现在是这里的老板,猜测你应该也知道季盼这个人,所以就过来问问你。”
  “所以,你跟季盼是什么关系?”
  露予抬眸对上林溪淮略显探究的目光,开口道,“姐妹关系。”
  林溪淮下意识皱了皱眉,“可是在我想起来的记忆中,从来没有哪里表现出,季盼有一个妹妹。”
  露予一手托腮,一手敲击着桌面,淡定道,“我的记忆比你全很多,你知道我从几个月前就开始找人对吧?找的就是季盼。”
  “她失踪快一年了,我找了好几个月,但她就像凭空蒸发了一样,哪里都没有她的踪迹,而且除了我,谁都不知道她这个人了。”
  露予垂眸,看着面前的桌板,忽地发出一声轻笑。
  “你能想起来也是好事,起码证明,她确实存在过。”
  林溪淮沉默了一会,随后迟疑着开口,“可是为什么在经历了副本之后,我就想起来了这些呢?”
  “你还在寻找她吗?有没有发现什么线索呢?”
  “我不知道,我也只是知道一些关于游戏世界的基础信息而已。至于寻找什么的……我已经放弃了。”
  露予向后靠去,指尖捻起垂在胸前的十字架吊坠,将其对上台灯的光。
  银制的十字架反射着灯光,将林溪淮的眼睛刺得微眯起来。
  “我找了那么久,什么方法都试过了,与其继续在这上面耗费没有回报的功夫,不如集齐五枚【精华】,让【官方】把她还回来。”
  露予将十字架抓在手心,抬眸看向林溪淮,“要不要跟我去【组织】里?没准那里有你想要的答案。”
  “【组织】?”林溪淮微顿,“可是不是说,我这种人在那边没有信息吗?也能去?”
  “当然,只是问问而已,又没说要他们将你收进去。”露予轻叹一口气,“去看看吧,太久没有消息了,我也有些等着急了。”
  “好,什么时候?”听出露予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请求,林溪淮不假思索的答应了。
  一旁的青预举手插话,“能不能等吃完早饭之后你们再行动,我还饿着呢。”
  “行,”露予起身,“那就等吃完早饭后出发,我去找陈姐那边打包些回来。你们都要吃什么?”
  “我跟你一起去吧。”林溪淮道。
  “哼,”青预表示不屑,接着举手同露予道,“我要喝皮蛋瘦肉粥,还有小笼包,加醋。”
  露予点点头,记下了。
  青预的脚没有完全好,所以便呆在【展时阁】,露予和林溪淮去陈姐那买早饭。
  “你说的【组织】是什么?【玩家】自发建立的吗?”林溪淮侧头看向露予,古镇的小巷间,偶尔有几只花色各异的猫蹿过。
  “差不多吧,”露予对【组织】的了解并不多,此时被林溪淮问起来,也只能含糊略过,“我说的那个【组织】叫【净水】,当时【面试副本】通过后,他们就来人忽悠我加入了。”
  林溪淮愣了下,“忽悠?”
  “嗯,”露予点点头,“也不能说是忽悠,半威胁吧,当时告诉我,只有他们组织可以提供【身份】,让我继续留在这个世界。”
  “这是什么意思?”林溪淮不解地看着露予。
  “我的情况跟你不同,我是自杀后进入游戏的,所以在现实中,我已经死掉了,只不过通关了【副本】,被【组织】选中,就重新获得了能继续在这个世界活动的【身份】。”
  露予解释道。
  林溪淮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我呢?我虽然没有自杀,但是掉进洞里,也算死了吧?为什么没有【组织】给我身份?”
  露予摇了摇头道,“可能那个洞摔不死人吧,我也不是很清楚,等去了【组织】里,找经验丰富的成员问问好了。”
  “好。”
  二人说着,进过一处拐角,视野中很快就出现了陈姐的烧饼铺子。
  店铺外已经摆上了蒸笼,此时正朝上飘着热气,发出轰隆隆的响声。
  看着这一幕,林溪淮叹了口气,“之前我跟季盼经常来这吃早饭的。”
  露予瞬间没了表情,冷漠道,“然后呢?”
  “然后啊,吃完了早饭她总是会打包两个包子和豆浆走,也不知道是带给谁的。”
  闻言,露予眼角微抽,想起了每天早上季盼放到餐桌上的包子和豆浆,“……带给我的。”
  所以,姐姐每天早饭都是跟这个人一块吃的吗?太可恶了,早知道天天跟着姐姐来店里了。
  露予暗自咬着后槽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