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她发疯,宁海涛嘴里依旧是骂骂咧咧,但是却还是识趣的转身离开。
  宁南雪死死地抱着随随的骨灰盒,痛哭出声。
  悲痛欲绝的把随随放进了墓地的小房间,她还是不能接受,自己的宝贝女儿,变成了一把灰,就这么躺在这里。
  傅沉这边觉得有些奇怪,他本以为宁南雪会纠缠胡闹,却没有想到一连几天,都没有联系自己,哪怕是封锁了她所有的银行卡,也没有打电话过来要钱。
  这些年,这还是第一次,傅沉觉得有些不对劲,却又心烦意乱。
  他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心烦,就顺手拿出了那天傅随随给他的日记本。
  打开日记本,上面是傅随随的笔记,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的带着稚嫩。
  傅沉笑了笑,这孩子,还真的是可爱得很。
  上面用最简单的文字,表达了随随对父亲的思念和崇拜。
  【爸爸很忙,不能打扰爸爸。】
  【随随最爱爸爸,妈妈也是。】
  【爸爸……好像不喜欢随随。】
  这些都是随随记录下来的心情,字迹歪歪扭扭,可是却也是带着真情实感。
  上面记录了妈妈对她的付出,也记录了妈妈对这个家的付出,傅沉这才发现,在孩子的角度,宁南雪还真的是一个无可挑剔的好妈妈,也跟他印象中的宁南雪有些不太一样。
  想着那天两个人不欢而散,想着那天随随可怜巴巴的样子,傅沉隐隐约约有些后悔,或许他对这个孩子还真的是苛刻了一些。
  “陈秘书,去准备一些小孩子喜欢的粉红色公仔。”
  傅沉把日记本收起来,他并没有看完全部的内容,但是已经决定,要回去看看随随。
  刚要起身离开,手机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接通之后,传来了徐之茹的惨叫:“阿沉,救命!”
第9章
这是你的新招数吗?
  “茹茹,你怎么了?在哪里?”
  “傅沉,你欺负我外甥女,我可不会轻易放过你,你不是宝贝这个女人吗?你等着收尸吧!”
  宁海涛凶狠的声音顺着听筒传来。
  “你不要胡闹!”
  傅沉的声音颤抖,明显是害怕极了。
  他平时总是那样的高高在上也就只有在徐之茹的事情上,才会害怕,才会激动。
  “不想她死的话,就给我过来!”
  宁海涛凶狠的丢下这话,直接挂断了电话,紧接着就传来了一个地址。
  他眼神凶狠的看着徐之茹:“就是因为你这个贱人,不要脸的小三破坏人家家庭!”
  “我不是,我没有,是我先跟阿沉在一起的。”徐之茹用力摇头,不肯承认自己的小三身份。
  可是宁海涛可不是傅沉,他不懂什么怜香惜玉,只知道要是离了婚,宁南雪就什么都没有了,他更是什么都得不到。
  狠狠一巴掌抽在了徐之茹的脸上:“人家两口子合理合法,爱你妈个头你爱!你这个贱人,我看你就是欠收拾!”
  “你敢打我!你等着,傅沉不会放过你!”徐之茹吃痛,干脆也不装柔弱了,恶狠狠地开始威胁。
  只可惜,宁海涛现在是歇斯底里的亡命之徒,怎么会在意她的威胁?对着她又是一阵的拳打脚踢,直到她苦苦求饶,这才停手。
  宁南雪自己一个人收拾好了孩子和自己的东西,这段婚姻,早就应该结束了,孩子没了,她的指望也就没了,随随临走之前都还在担心她,她必须要好好活着,否则的话,她对不起她的随随。
  最后看了看这个自己生活了几年的别墅,宁南雪只觉得一切都是那么的可笑,没有了他们的东西,这里果然变得更加干净整洁。
  就在要离开的一瞬间,手机响了起来,上面是傅沉的名字。
  这倒是稀奇,他什么时候想起来主动联系她了?
  电话刚刚接通,那边就传来了傅沉的怒吼:“你到底要干什么?我告诉你,要是茹茹有什么事,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现在马上给我来现场,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你怎么这么恶心!”
  宁南雪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还是开门走了出去,陈秘书果然等在外面,也是在陈秘书的口中她得知了自己的舅舅做了什么好事。
  这一次,宁南雪根本不着急开口解释,因为她知道,先入为主,既然人家都已经认为这是她做的了,那么就算是解释也是没有意义的,因为根本不会有人相信她的解释。
  到了现场,宁南雪就看见徐之茹梨花带雨的哭着,眼神可怜巴巴的朝着他们这边看过来。
  傅沉更是心急如焚,在看见她的一瞬间,迫不及待的走过来,直接扯着她的手腕,用力的把人甩了过去。
  宁南雪一个趔趄,差点直接摔到,就这么站在宁海涛面前,她微微蹙眉,露出一个讽刺的笑:“舅舅,你何必这样呢?”
  “傅沉睡了你,你也给生了孩子,你们是两口子,这个女人破坏你们的婚姻,就该好好收拾!”
  “我是你舅舅,我这是在为你出气!你说,我们怎么收拾她,把她的脸划花,好不好?”
  宁海涛说着,直接就把手里的水果刀塞进了宁南雪的手里,抓着她的手,朝着徐之茹比划。
  “宁南雪,你要是敢伤害茹茹,我不会放过你。”
  “只要你把人放了,你要什么条件,随便提!”
  傅沉这次可真的是大方的不得了,只是他的大方,却是为了别人。
  “你不是要我陪着随随吗?我答应你,我保证会陪着她。”
  听见随随的名字,宁南雪忽然变了脸色。
  她转过身来,双手死死地握着水果刀,就这么盯着傅沉看。
  她和随随都希望他能回家,多一点陪伴,可是他从不给,现在为了别的女人,他倒是慷慨起来。
  好,真是好得很啊。
  果然不被爱的都是小丑。
  宁南雪走上前去,直接解开了徐之茹的绳子,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淡淡开口:“你走吧。”
  “不行,他们害的随随……”
  “一千万!我给你一千万!”
  宁南雪忽然咆哮出声,她打断了宁海涛的话。
  她不想让傅沉在这个时候知道随随死了,因为她想离开这里,她不想再有任何牵挂。
  这个地方,这个人,还有她整个青春时期的爱恋,她不要了,都不要了!
  “一千万?”宁海涛立马变了脸:“你有一千万?”
  傅沉听到这个数目,也是疑惑,这女人,哪里来的这么多钱?
  只有徐之茹抓紧这个机会,扑进了傅沉的怀抱中。
  “阿沉,我好害怕!”
  她死死地抱着傅沉,身子微微颤抖,像是被吓得不轻。
  可是眸子里却全是对宁南雪的怨恨。
  “傅沉,你说要离婚,还作数吗?”
  宁南雪把目光放在了傅沉的身上。
  “之前给我的条件,还作数吗?”
  本来傅沉是很坚决要离婚的,可是不知为什么,面对这样的询问,反倒是有些不想回答。
  “阿沉?”徐之茹发现他不对劲,轻轻地扯了扯他的衣服。
  傅沉低头对上那充满期待的眸子,一阵的心软,这才回过神来:“作数。”
  “那就好。”宁南雪把自己签好的离婚协议,递给了傅沉:“一千万,你打给他,我们就两清了。”
  丢下这话,宁南雪直接转身就走,生生的把要掉下的眼泪憋回去。
  她不想再为了傅沉掉眼泪!因为他真的不配!
  “我们的协议有效,我会回去,陪着随随,一个月!”
  傅沉也不知为什么,看着宁南雪离开的身影,莫名有些不安,竟然情不自禁的说了这话。
  说完之后,他是有些后悔的,可是却又有些期待宁南雪的反应。
  宁南雪停下脚步,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用尽浑身力气克制自己内心的悲伤和愤怒。
  “不用了,随随不需要。”
  随随已经死了,自然不需要这样的陪伴。
  他心里本来就没有随随这个女儿,哪怕是陪伴,也是走走过场罢了,她的随随,不需要。
  “宁南雪,你在闹什么?这是你的新招数吗?”傅沉脸色阴沉:“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收起你的小把戏?”
  她已经心如死灰,可是他依旧是觉得,她在演戏,宁南雪停顿了一下脚步,回头看他,忽然就笑了。
第10章
她真的不回来了?
  这一笑,让傅沉莫名不安,总觉得似乎是有什么东西,真的要从自己掌心流逝。
  “阿沉,她愿意离婚了,真的签字了。”
  徐之茹拿着那离婚协议看了看,最后惊喜开口,唤回了傅沉的思绪。
  傅沉微微诧异,他本还以为这只是她的花招,却没有想到真的签字了?
  他急忙拿过离婚协议,却觉得,那龙飞凤舞的签名是那样的刺眼。
  她真的这么轻易就愿意放手了?
  “傅沉,你还真是这个世界上最狠心的人。”
  “一千万尽快打给我。”
  宁海涛看着两个狗男女抱在一起的样子,只觉得无比的恶心,冷哼一声,大步离开。
  明明这是自己期待已久的结果,可是却不知为什么,傅沉反倒是有些空落落的,心中莫名带着点火气。
  “太好了,阿沉,你自由了,你终于自由了,我们终于可以在一起了。”徐之茹就这么抱着傅沉,喜极而泣。
  她是真的高兴,发自内心的高兴,以后就再也不用被人指着鼻子骂小三了。
  “我先送你去医院。”傅沉没有想象中的高兴,反倒是多了几分说不出的心烦意乱。
  她真的要离开了,他竟然有些不愿意?
  这样的感知,让傅沉有些恼怒,所以干脆就直接发泄在了徐之茹的身上,把人打横抱起,朝着外面走去。
  徐之茹实在是太了解傅沉了,所以通过他的表情动作就可以判断出这个人现在的心情,她可以明确地感受到傅沉的心情复杂,但是却没有任何的喜悦。
  “阿沉,你不高兴吗?”
  “高兴。”
  傅沉搂着她,一遍又一遍的说着高兴,也不知到底是说给谁听的。
  晚上,傅沉难得的主动回家,一开门,却发现整个家里空荡荡的。
  之前,哪怕他不爱回来,但是宁南雪还是会把家里收拾的干干净净,甚至还会在屋子里摆放鲜花,说是这样会更温馨。
  这个女人就是个蠢货,一个家庭是不是温馨跟鲜花没有关系,有爱才有温馨。
  “张妈,人呢?”
  傅沉进门没有看见宁南雪,有些不悦。
  “夫人已经离开了,她说,她的东西都收拾好了,都带走了,不会麻烦先生。”
  张妈小心翼翼的开口,她一把年纪了,也看得明白,先生不喜欢夫人,夫人倒是对先生一片真心。
  “随随呢?”
  傅沉拧着眉心又问了一句。
  “小姐也不在家,小姐的东西也都收拾好了,都带走了。”
  张妈再次如实汇报。
  可是这样的实话,却让傅沉的脸色更加阴沉。
  他冷哼一声:“她倒是迅速,这么迫不及待?”
  离婚协议上写的很清楚,傅随随的抚养权是给宁南雪的,毕竟他不喜欢那个女人,也不喜欢那个女人生的孩子。
  可是现在,这个女人真的带着孩子就这么离开了,他反倒是觉得家里有些不对劲了。
  他还记得,随随刚出生的时候家里一下子多出来了好多东西,原本干净整洁的家变得乱糟糟的,那个时候的他也是不习惯,甚至是嫌弃的。
  小猫儿似的一个小娃娃,怎么就要用的上那么多东西了?
  可是现在,这些东西全部被收拾起来带走,傅沉反倒是觉得整个家里空落落的,甚至觉得自己的心都空了。
  他不信她真的舍得就这么走了,一定又是欲擒故纵,一定又是什么手段。
  傅沉扯了扯领带,阴沉着脸上楼,想要拼命找出来这就是一个局的蛛丝马迹。
  可是不管他多么努力,在这个家,在这个房子里,都再也找不到关于宁南雪的一点痕迹,就连随随的痕迹,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明明之前家里到处都散落着随随的东西,怎么现在就什么都没有了?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直接推开了书房的门,朝着那书柜看去。
  随随两岁的时候,有一次溜了进来,在柜子上刻下了好几道痕迹。
  这个书柜还是他跟徐之茹刚认识的时候,她亲自挑选的,所以他一直都当做是宝贝,那年还因为这划痕跟随随发过脾气。
  他到现在都还记得,小小的随随手里拿着刻刀哇哇大哭的样子。
  可是如今,那划痕也不见了?
  上面是明显修复过的痕迹,修复的手法高超,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被损坏过。
  她真的这么事无巨细?
  傅沉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却什么都没有发现,好像这两个人从来都没有出现在这里似的。
  这下,傅沉终于可以确定,宁南雪是真的离开了。
  这本来应该是皆大欢喜的事情,可是不知为什么,傅沉的心中莫名恼怒。
  他用力的把脖子上的领带扯下来,狠狠地摔在地上。
  “张妈,她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傅沉阴沉着一张脸,对着张妈开口询问。
  张妈有些局促的擦了擦手,小声地说道:“夫人说,不回来了。”
  不回来了?她真的不回来了?
  果然是个薄情寡义的女人!
  傅沉咬牙:“那随随呢?”
  “我没看见小姐。”张妈实话实说,她看了一眼手机:“这个时间,小姐应该还在幼儿园。”
  傅沉忽然想到,自己上一次答应了随随,说是要去幼儿园接她放学的,可是最后因为有事没去上。
  这一次就补回来好了,起码孩子是无辜的。
  傅沉眼前一亮,总算是想到了一个非常合理的理由可以给宁南雪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