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自从知道果儿是郡主的人之后,我便收买了她。
只不过用的不是银钱,而是自由。
她自幼便在郡主身边当差,每日里不是鞭子便是板子。
郡主早在裴子谦出征之前便与他有情,只不过碍于我,便没能嫁入裴家。
而将果儿派到侯府来探听,又怂恿我撞棺殉情,便是郡主的第一步棋。
而一旦郡主成功嫁给了裴子谦,她这一步棋便废了。
所以为了自保,她便与我演了这么一出戏。
如今万事皆已尘埃落到,我自然是没有留她的道理。
连同卖身契一同给她的,还有一包银锭。
「拿着这银子,
好好活。」
她感激地看了我一眼,
转身走了。
看着她离去的身影,
我忽然想起,
不久前也有这么一位姑娘,
背影决绝地离去。
也不知,
如今她有没有为自己挣到一份军功?
这个问题很快就有了答案。
深秋时,
大军告捷,连破突厥十余城。
班师回朝那日,我正在街边给清儿买糖画。
只一抬头,
便瞧见了那马背上的女将军。
红衣银甲,
墨发高束,眉宇间俱是铮铮之气。
是沈南星。
在百姓的欢呼喝彩声中,
她低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底,
远不是从前少女的迷茫与懵懂,而是将军的肃杀之气。
她真的成了将军。
16
三日后,我又见到了她。
她依旧是一身劲装,身姿利落地从院墙翻下。
「夫人如今可还好?」
我眨眨眼:「裴子谦不在,我自然万事都好。」
她仰头爽朗地笑,旋即学着我眨眼:「那夫人余生都可无虞了。」
「什么意思?」
「裴子谦死了。」
我转头:「是吗?」
心中既觉得惊讶,又觉得很正常。
毕竟他这般草包的纨绔子弟,
没了官职护身,死在战场上也倒是符合常理。
「怎么死的?」
沈南星浑不在意地笑了:「被我杀的。」
「战场上,
他为了逃命,将手底下新入营的小兵送出去受死,我便一枪了结了他。」
我忽然想起裴家祖坟中那具无名尸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