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粤岛热恋 > 第11章
  “他们居然是兄妹啊,看着倒是不怎么像。”
  江猷琛冷笑:“你见过不同姓的兄妹么?”
  李政卓顿住脚步,恍然想起,貌似他的学生都称呼他顾教授?
  黄医生嘱咐几句也出去了。
  只有张芸不敢动——无论这男人是不是何碧顷的哥哥,除非何碧顷亲口让她出去,不然她要寸步不离自家艺人。
  何碧顷双手紧紧攥住被褥,水晶玻璃般脆弱的眸染上一层疼痛。
  “怎么了?”顾庭山嘴角噙起一抹笑,但看起来极忧伤:“这不是你想要的吗?跟所有人说我们是兄妹。”
  顾庭山失落地低睫,虽然站在窗边一动不动,但气场和说出来的话却充满压迫。
  “可是碧顷,就算告诉别人我们是兄妹又有什么关系呢?你这样躲着我有什么意思呢?”
  他手里玩弄着打火机,要点不点的,忽地,抬眸。
  “我们的三年之约到了,我说过,如果3年后我们彼此单身,我会再次追求你。我说话算话。”
  什么?
  张芸差点把下巴惊掉。不是兄妹吗,怎么突然变骨科?这个世界真的是癫了。
  她短时间内消化不良,无法头脑风暴,木讷地看向何碧顷。
  何碧顷脸色更难看了,紧蹙的眉心写满隐忍和委屈。
  她实在不明白,顾庭山怎么有脸对她说出这种话?
第13章
浴室水雾
  她和顾庭山是异父异母的兄妹。
  她13岁那年,亲生父母离异,她跟着父亲生活,后面父亲娶了年轻时候的白月光,也就是顾庭山的母亲,她和18岁的顾庭山也成为名义上的兄妹。
  何碧顷记得第一次见到顾庭山的场景。
  斯文温柔,霁月清风的男大。父亲何均让她喊哥哥,她木着脸没吭声,对于重新组建的家庭,她内心很抗拒,但她还没有到能独立生活的年纪,又不得不接受新家庭。
  顾庭山笑着打破僵局,眼睛很亮:“碧顷,你好。”
  两人关系的转折是在何碧顷高一暑假,何均和继母忙着工厂里的事情没空回老家照顾生病住院的姥姥,让顾庭山带何碧顷去。
  老家有个走地鸡养殖场,何碧顷去喂鸡,被一群公鸡追着啄,何碧顷的尖嘴恐惧症就是那个时候留下的阴影。顾庭山那段时间很照顾她。
  关系更近进一步是在何碧顷的高二某次家长会,何均和继母忙于工作,顾庭山以家长的身份出现。
  同桌方应缇惊呆下巴,望着坐在教室里清爽帅气的男生,拽住何碧顷的校服衣角胡言乱语:“顷顷,你爸爸居然那么年轻?是不是早婚早孕啊?”
  后面的高三成人礼、毕业典礼、大学报道、大学毕业典礼,凡是有关何碧顷的某些重要日子,顾庭山都会出现。不知何时开始,他已经像亲哥哥般进入她的生活。
  从有记忆以来,何碧顷就知道她不受父母喜欢。
  母亲一直认为是女儿的出生,毁了自己的舞蹈生涯,父亲在母亲的无理取闹下逐渐失去耐心,两人经常冷战。
  她是在没有爱的家庭里长大,顾庭山的温柔,正好弥补了她对亲情的渴望和空缺。她会在顾庭山面前撒娇,调皮,把他当成亲哥哥。
  却没想到,顾庭山的好是一场有预谋的接近,会在某一天变成令她恐惧的男性力量,将她压在身下,用令她窒息的强迫撕破了她跟他之间点点滴滴积累而来的亲情。
  那天以后,何碧顷对顾庭山除了抗拒疏离就是害怕。她怕顾庭山再次不可控制地抱她,强迫她。
  两人关系真正决裂是因为继母刘艳芳。
  刘艳芳本来对何碧顷就是不冷不热的态度,所谓的‘捉奸在床’后,把所有错误归咎在何碧顷身上,骂她违背伦理,连自己哥哥也勾引。但没过两天,刘艳芳忽然又一反常态地讨好她。仔细问才知道原来是顾庭山的留校工作遇到了困难,有个教授愿意帮忙,但看中了何碧顷。
  刘艳芳声泪俱下说:“庭山对你也不薄,他需要这份工作你也不能撒手不管吧。如今一大家子吃喝全靠你爸那个不赚钱的小厂,你爸爸年纪也大了,厂子要是倒了,凌凌该怎么办?他还小……”
  凌凌是何均和她生的儿子,才7岁。
  何碧顷觉得她有病。“你疯了吗?那个教授都可以当我爸了,你叫我跟他结婚?”
  就算不是亲生女儿,也不至于这样糟践她。
  “不是不是。”
  刘艳芳有些难以启齿:“张教授他有老婆的。他是想让你,让你跟他一段时间……”
  何碧顷仿佛被人当头一棒,胸腔涌上一股酸涩,整个身体都在发抖。
  ——原来刘艳芳是想把她卖了?
  刘艳芳继续说;“张教授有钱又大方,他还跟我说,只要你跟了他,你想要什么他都能给你,你肯定不会吃亏的。”
  “刘艳芳。”何碧顷被气到头晕脑胀,第一次直呼她的名字,彻底跟她撕破脸皮:“你们一个试图强.奸我,一个为了儿子前程叫我去爬别人的床,你们母子还真是蛇鼠一窝啊。”
  “你别污蔑庭山。明明是你勾引他。”
  眼见谈不拢,刘艳芳急了,两人吵起来。
  刘艳芳占上风,夺了她的手机将她锁在房间一天一夜。方应缇一整天联系不到何碧顷,便去她家找,没想到刚好遇到家里起火。
  何碧顷被消防员从房间里救出来时,周围邻居和方应缇都惊了。
  因为当时刘艳芳就抱着凌凌在小区楼下观望救火,消防员问她屋里还有没有人,她十分肯定地说没有人。
  屋子为什么起火无法考证,但离奇的是只有何碧顷的房间被烧。
  何碧顷再联想到刘艳芳之前给她买了人身意外险,受益人是何均,身体瞬间不寒而栗,跟刘艳芳对峙无果,还被何均话里话外指责胡思乱想。
  分崩离析的家,迫使何碧顷出院后立马飞去京市。
  这些年,何均偶尔联系她,父女两隔着电话,不是数落何碧顷逢年过节都不回家就是嫌弃她做演员。
  有一次何碧顷以为何均那边挂了电话,没有摁掉线,突然听见刘艳芳的声音。
  “看你生的好女儿,当明星就当吧,净做些不光彩的事,不是抢人家男朋友就是欺负同剧组女明星,害得我在街坊邻居面前都抬不起头。”
  “你胡说什么!网上那些鬼话你也信?”
  “她之前不就是连她哥哥也勾引?”
  “别提了。都过去了。”
  何碧顷一直不敢问何均,是否知道刘艳芳曾经求她去做某教授的情人。
  -
  何碧顷喝下黄医生开的药,短时间内还是没恢复精神气。
  张芸不由得在心里怒骂顾庭山,他说完那些话,何碧顷明显更颓废。
  何碧顷浑身脏兮兮,所到之处皆是黄泥,她想洗个热水澡换身干净衣服好好休息,但实在没力气走回去,便直接进浴室。
  张芸知道何碧顷洁癖严重,趁着她洗澡期间,拿出衣柜里干净的备用床单,重新换好铺上。抱着脏衣物下楼。楼下有统一的洗衣房。
  江猷琛提着厨师煮好的营养粥推开房门,站在门口往里看,里面空荡荡,床单已经换新。
  ——回她自己房间了?
  正要关上门,门口处关紧的浴室里面传来软糯糯的声音。
  “芸芸,你帮我拿一下浴袍,我忘记拿进来。”
  听上去还没恢复元气,但已经比之前更清晰有力。
  江猷琛扫一眼衣橱里挂着的白色浴袍,身姿始终没动。
  倏地,浴室门从里面被打开一条小缝,一只白皙纤嫩的手探出来,像被雨滋润过的幼苗。
  沐浴露的植物清香直扑鼻腔,连带着空气中都有阵阵浓稠水雾。
  “拿到了吗?”
  江猷琛瞥开视线,之前怎么没感觉沐浴露味道如此浓烈。
  他没再犹豫拔腿进屋拿起浴袍衣架,不知是不是因为何碧顷在里面洗热水澡的缘故,屋内温度闷热,又或许是他的错觉。
  他三两步来到浴室门外,将浴袍蹭到纤细的手里。
  紧接着折返回屋将粥放到茶几,又快步往门口走。
  关门之际听见浴室里碎碎的嘟囔。
  “有点想吃炸鸡,但是厨师好像只做了白切鸡,不知道这里有没有外卖?”
  关上房门隔绝沐浴露香味,长廊空气清爽。
  张芸从楼下回来,老远就看见一双大长腿椅在栏杆,冷淡的脸正低睫回复手机消息。
  走近后礼貌打招呼。本想问你怎么在这,但想到这是人家的房间门口,他在这站一会又怎么了。
  江猷琛轻颔首,眼睛从手机移开。
  “你好像挺闲的。”
  突如其来的数落让张芸蒙圈了几秒,差点以为自己是他下属。实话告知自己并不是摸鱼去玩。
  江猷琛几不可察地拧眉:“木屋人员混杂,房间里没摄像头,房间如果不是从里面上锁,外面的人轻易就能推开。”
  面对提醒,张芸点头:“嗯呢,我知道。我进门后都会反复检查有没有栓好门。”
  她当时还跟何碧顷吐槽过这个设计太不安全,万一要是她们回到房间一时忘记从里面锁门,又有人半夜三更走错房间,岂不是很危险。
  他又问:“你现在出来,何碧顷知道吗?”
  张芸摇头:“我没跟她说。”
  不知道江猷琛今天怎么逮着她问那么多,偏偏她对这个男人有种莫名的恐惧感。冷冰冰的像大冰柜。
  “以后都要记得说。”
  张芸猛点头,表示自己知道。心想还用得着你教我吗?
  张芸进屋后,何碧顷刚好吹干头发从浴室出来。
  何碧顷有洁癖,一般情况下不会穿酒店的浴袍,她老觉得不卫生,张芸差点忘了这茬,便说:“我回房间去给你拿睡衣过来。”
  “别麻烦了,我懒得换。”
  何碧顷懒懒地开口,她柔柔地扑床上,刚才泡了一会澡,身体紧绷的毛孔仿佛被打开,细胞舒畅。
  她想一觉睡过去补充体力,但空荡荡的肚子叫嚣着饿。
  “芸芸,你看了没?有炸鸡外卖吗?”
  “啊?山上哪里有炸鸡外卖?”张芸倒是看见了沙发茶几上的饭盒,打开闻到食物的清甜香气。正疑惑是谁送来的,想到刚才在长廊遇到的江猷琛。
  ——他亲自送粥过来?
  “这里有青菜鸡肉粥耶,你要不要过来喝两口。”
  “怎么是粥?我不想喝粥……”她本来就没力气,加上平时戒口,现在稍微有点不舒服只想大口吃肉弥补自己身体上的空虚感。
  “真的不吃吗?江老板也是看你不舒服才送粥过来的。”
  何碧顷蓦地睁开眼,一张精致白皙的脸蛋从被褥探出。
  “谁送来的?”
  “江老板啊。”
  “他什么时候过来的?”
  “刚才。”
  张芸答完这句话,恍然大悟为什么江猷琛会在长廊说那些话。估计是他放粥时屋里只有在洗澡的何碧顷。
  粥是新鲜出炉,入口很烫。
  青菜是脆嫩爽口的春菜,虽然味有点辛,但配上丝滑香甜的鸡肉丝,刚好中和。
  何碧顷慢慢将滚烫的浓稠食物一勺一勺入口,冰冷的身体和胃渐渐暖起来。
第14章
好好休息
  何碧顷又是被噩梦吓醒的。
  梦里一堆鸽子,熊熊燃烧的焰火,还有顾庭山。张芸说可能鹿卧山跟她不合,或者是她冲撞到了山里某些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于是发微信给家里的妈妈,问了神婆的联系方式,要给何碧顷去邪。
  张芸的妈妈很信这些,认识好几个厉害神婆。
  未料这些神婆太红,都要排队到十几天以后才有空。
  张芸先预约。
  反正微信都加了。
  何碧顷伸了个懒腰调侃:“等那些神婆拯救我,我都要被折磨死了吧。”
  张芸呸呸两声,想了一个馊主意:“要不,你这几天借机称病躲在房间别出去录制了。”
  “不干活你养我呀。”
  未来还有三个月,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张芸惆怅地叹息:“主要是怕你晕倒在养殖场。当时就不应该回来,不知道你怎么想的又改变主意。”
  何碧顷没回答,低眉思忖着什么。
  乌黑睫毛落在白皙皮肤,挺巧精致的鼻,轻抿的樱桃小嘴,像一幅被蹂躏的画卷,惹人怜爱。哪怕张芸天天对着这张脸,依旧在这一瞬因破碎的美感心跳加快。
  她打开原相机,咔嚓了两张,登录大眼仔工作室账号。
  配文:【再坚持坚持吧爱心】
  何碧顷虽然睡了一个不太安稳的觉,但是精神气恢复了不少,准备返回自己房间,临走前想到一件事。
  “芸芸,我是不是应该正式跟江猷琛道谢?”
  从捕鼠器到会议室的帮腔,再到后院的鸽子,还睡了他的床,理应道谢,但她还没正常跟他说几句话。
  每次都被呛。
  张芸点头:“是应该的。”一边认同道:“江老板这人看上去面冷但还是挺友好的。”
  何碧顷打开房门,迎面撞上人,她亮亮的眼睛,下一瞬暗灭,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天色将晚,顾庭山站在浑浊不清的光亮里,俊脸轮廓稍显边缘化,他伸手欲敲房门,明显里面的人比他先一步开门。
  张芸护鸡仔一样,将自家艺人拉到身后,笑得灿烂:“顾先生。这么晚了,还有什么事啊?”
  见到他跟见到鬼似的。
  顾庭山眼神晦涩不明,收回视线:“刚刚下山,请了个心理医生,你要是有空,我让她上来跟你聊聊。”
  张芸哑口。请心理医生是好事,何碧顷现在很需要心理医生。不然后期的录制很难继续。
  “你不必做这些。”何碧顷没有任何犹豫,嗓音利落:“如果这是你追求我的手段,我现在并没有任何感动。”
  “3年前我就跟你说得很清楚了。哪怕你给我13年,或者30年时间,我都不可能对你产生爱情。”
  顾庭山微微皱眉。之前两人撕破那层毫无血缘关系的亲情面具后,何碧顷极其抵抗他,他当时觉得也许是她还没认清自己的心意,又或许是碍于父母面子不敢承认爱,所以没有逼得很紧,说给她3年时间让她想清楚自己的感情。
  这3年,逢年过节给她发短信,都被无视。顾庭山只能从娱乐新闻,社交平台知道她的消息。没想到她狠起来,干脆又决绝。
  顾庭山知道自己赌输了,也害怕了,所以追到鹿卧山。
  哪怕何碧顷之前对他真的毫无爱情,他也不在乎,没有爱情重新培养就好了。他们起码还有一点所谓的亲情基础在。
  人生那么长,他有的是时间耗费在她身上。
  “我只是希望,你能对我放下偏见。起码,我还是你名义上的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