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需要。”她红通通的眼睛令江猷琛皱眉,语气软了些:“我说话难听,
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眼泪擦擦。”
客厅传来何碧顷和李政卓其乐融融的声音,俩人有事没事就爱抱着多肉和甜筒玩,
把两只土狗当自己养的小孩,哪只捡东西最快、蹦跶得高,做什么都得比较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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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香,什么时候能煮好啊。”
一道清丽的声音蓦然响起。何碧顷抱着多肉从厨房与客厅打通的长形窗口探出头,笑容灿烂。
她往里看,发现艾青站在江猷琛对立面,清澈的眼眸水汪汪,眼尾红红的,仿佛一只破碎的洋娃娃。她愣了几秒,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艾青看上去像是受了委屈。
两人目光相撞,艾青唇角弯弯,随后转身背对她,打开水龙头洗手。
江猷琛侧眸,刚刚还在客厅的人儿忽然出现在眼前,倒不是担心她听见了什么,她就算有顺风耳也不可能听真切。只是她和她怀里的多肉瞪圆了眼睛看他,他原本毫无波澜的心像被蝴蝶的触角碰了一下。
“再等会。”
何碧顷哦了一声:“可是我好饿,我想先尝尝。”闻着香味她不争气地咽了咽口水,眼睛瞥向那口咕噜咕噜响动,雾气袅袅的锅。
“牛腩还不是很入味,给你勺口汤?”
何碧顷点头。
艾青洗完手回头,窗边,江猷琛从锅里盛了勺汤,隔着灶台凑到何碧顷唇边,右手还拿了一只小碗搁在她下巴,以防汤汁滴落。
“先吹一下。”
她吹了吹汤汁,都不需要俯身或者探头,直接就能喝到。窗口边的砂锅还冒着热气腾腾的雾,朦朦胧胧中,她浅浅抿了一口,眼睛在雾帘里依旧清晰可见亮晶晶:“好喝。”
“琛哥哥,我也要。”
李政卓抱着甜筒过来窗口,捏着嗓子娇滴滴地说话。
江猷琛懒得给他眼神:“要什么?你的脸不要可以捐了。”
李政卓啧一声,依旧继续输出:“人家就要嘛,人家也想喝汤。”
何碧顷朝他投去看弱智般的眼神,说:“像李导这样的,很适合去泰国艳压群芳。”
李政卓并不介意地笑:“谢谢夸奖。”
转而又故作娇羞:“快点嘛。”
他才不理别人死活,就是偏要缠着江猷琛喂。后者受不了他发癫,给了他一勺汤。
他刚喝完还没来得及评价,艾青不知何时从厨房里跑出来,也学着另外两人站在窗口,站在李政卓旁边。
三人并列,她十分坦荡地说:“我也要喝。”
气氛霎时凝固,三人的目光整齐划一落在她脸上,气氛微妙了起来。
当事人没有察觉到任何不妥似的,眨了眨无辜的眼:“看着我干嘛?我不能有汤喝嘛!”
明明没咬东西,但李政卓差点咬到自己舌头,连忙开口:“有什么好喝的,就是有西红柿味道的水。”
他无比后悔刚才闹着江猷琛喂汤,他也不知道艾青脑子里在想什么,可能觉得朋友之间相互投喂很正常,但江猷琛有女朋友,而且女朋友就在旁边啊。他都不敢去看何碧顷的表情。
何碧顷听她坦坦荡荡,一时之间竟不知该说什么。从小到大,她身边没什么异性朋友,小时候有一个竹马,但在爸爸跟妈妈离婚后,也因为搬家就再也没见过没联系过。
她设身处地地想,如果她跟那个竹马现在还是好朋友,会不会在竹马女朋友面前要求投喂?
首先,她应该做不到自然又无害地说‘我也要喝’这种话。
其次,按照她多年演电视的经验,竹马的女朋友这时候肯定早就翻白眼,生气,一条龙了吧。
艾青既然能如此不避嫌,是不是也侧面说明他们真的只是好朋友,也许行为举止上可能会亲密一点,但思想上绝对像白纸一样干净。
如果他们真的对彼此有点什么其他想法,还会那么多年依旧是朋友吗?
“那我不是没喝过嘛!你都喝了我也要喝!”艾青皱眉:“阿琛,你要一视同仁阿,不能双标。”
何碧顷静静观察江猷琛,想知道他会怎么解决。如果他真的喂了,她该一气之下走人吗?
她脑子还在暴风思考,看见江猷琛薄唇轻启。
“同不了。”他面无表情地开口:“我只喂女朋友和狗。”
刚刚才被喂的李政卓噎了半秒,才猛地反击:“你说谁是狗呢?”
“谁喝了谁是狗。”
艾青脸色铁青:“……”
何碧顷唇角一抿,内心os:这就是找个毒舌男友的好处吧。
“什么什么?菜好了吗?”
张芸也冒了出来,紧紧挨着何碧顷,非常捧场地哇塞一声:“好香呀。看不出江老板厨艺那么好,可惜你女朋友平时需要克制饮食吃不了太多,不过,给我吃也是一样的。”
江猷琛赞同:“你多吃点,才更有力气照顾人。”
张芸:我果然是牛马啊。
晚餐时间早就过了,李政卓和节目组的人一个小时前已经吃饱喝足,现在都快消化掉,闻到牛腩的香气又觉得还能再吃一点。
张芸和艾青刚才也吃过了,但也都想试试江猷琛的手艺。
5人坐在餐桌品尝西红柿牛腩面。小情侣坐一边,另外三人在对面。
“为什么只有你女朋友有奶昔啊?我也想喝。”
李政卓吃着碗里看着锅里,见江猷琛递了杯奶黄色的奶昔给何碧顷,便不服气地抗议。
“她暂时吃不下整根香蕉,你也不能吗?”
李政卓十万个为什么:“她为什么吃不下香蕉但是却能喝香蕉奶昔?”
何碧顷想把脸埋进碗里,在那之前先抓紧时间抢答:“因为我不是蚂喽。”说完在桌底下捏住江猷琛的手,示意他好好说话。
“……”李政卓嘴角抽搐:“在座的各位谁是蚂喽啊?你们小情侣恩爱就恩爱嘛,能不能注意一下别人的死活啊。”
江猷琛说:“她喉咙不舒服,你听不出来?”,尽在晋江文学城
李政卓听出来了,啧一声再次感叹恋爱的魔力。
女朋友喉咙不舒服就能把本就柔软的香蕉做成奶昔,想吃西红柿,就花两个多小时让人从偏僻农庄送来,之前那些荔枝,杨梅都是朋友果园种的,老树仙品质自家吃的非卖品。
这些在吃喝上微不足道的小事,也足以说明江猷琛是个恋爱脑了。
哦,因为看不惯人家哥哥,还换掉了整个AI项目组;明明可以叫公司员工过来监工AI养殖,偏偏要自己在这山上待着,每天两头忙给自己找事做,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公司很清闲。
“江老板。”
新来的项目负责人从外面进来,点头哈腰地跟江猷琛打招呼:“鹿卧山夜景真不错,萤火虫很漂亮,到时候对外开放了,是一大亮点。”
他顺势坐在江猷琛旁边,发现桌底下他的老板正握着女明星的手,像在抚摸一件珍宝似的。女明星估计是窘迫害羞,想抽回手,但又轻松被老板不留痕迹摁住。
非礼勿视,他收回目光。
才上班第一天,就劲爆得知老板和录节目的女明星在交往,老板为了她下井水,乍一听像殉情。来工作签的保密协议里还包括不泄露老板和女明星的恋情。
他听见江猷琛缓缓道来:“很多地方没建设完,缺乏安全性,不知什么时候能开放。我现在倒是有个想法,在每个地方设置固定npc,一来能有趣味互动性,二来……”
艾青心心念念着萤火虫,趁着江猷琛在跟他的员工聊天,又一次问何碧顷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哪知江猷琛即使在跟员工聊天也听见了她的提议,皱眉有些不悦。
“我说了她身体不舒服,你一定要把我的话当耳边风?”
艾青瞬间瘪嘴。
何碧顷打圆场:“我没那么娇弱。要不我们一起去,距离我们上次一起看萤火虫都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两人上次在萤火虫林过得并不愉快,她被捕鼠器伤害,江猷琛对她的态度也不冷不淡的。她想换成甜一点的记忆。
时间还早,萤火虫林吸引了不少幽会小情侣和刚来山上的员工。
这边灯光很暗淡,只在脚下左右两边每隔2米装有一盏橘黄路灯,勉强可看清路况。漫天萤火虫在夜空飞舞。
何碧顷一开始和江猷琛是十指相扣的,越往里面走,萤火虫环绕身边,她觉得这种环境好适合接吻,便问要不要接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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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前面的艾青回头,黑暗中身后的两人几乎融为一体,脑袋亲密连接在一起,成片萤黄色围绕在四周,似乎成了守护,见证他们相拥的精灵。
艾青听见李政卓啧一声:“别看了,乌漆嘛黑能看见什么……”
“看她们恩爱啊。等我以后有男朋友也要在漫天萤火虫里接吻。”
“那你得抓紧,过了这两个月就要等明年才有萤火虫了。”
在暗夜中亲吻过后,何碧顷依旧舍不得放开,侧脸贴在他胸膛,万物静籁,他的心跳声振得她心跳加快。
“跟你说个事。”
“我那天会来这里看萤火虫,是因为想到了妈妈。她曾经答应过我,夏天的时候一定陪我去植物园看萤火虫。”声音瞬间哽噎:“可是她食言了。”
江猷琛皱眉,胸膛处有滚烫的液体浸湿,潮湿粘腻。听见她带着哭腔的嗓音闷闷的。
“你以后每年夏天都要陪我看。”
他摸黑亲了亲她的额头:“好。以后每年夏天我们一起回来鹿卧山。”
回到木屋,何碧顷才刚洗完澡,门外有人敲门。
艾青站在门口,不好意思地笑笑,撒着娇:“碧顷,我实在没办法,你今晚也能跟我睡吗?”
第55章
异地
夜色浓稠,
屋外闷热干燥,何碧顷才刚洗了个热水澡,脑袋晕乎乎的,不合时宜地打了个喷嚏,
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什么。
只能先让艾青进屋。
艾青一进屋就抱着抱枕乖巧坐在床沿,
一双杏眼直勾勾盯着正在吹头发的何碧顷。看她把头发吹半干后耐心地涂摸精油,
又继续吹。
屋里嗡嗡嗡的吹风筒声停下后,艾青温柔地问:“碧顷,
是去我那里睡,还是在你这里睡?”
何碧顷眼皮垂下,
她想说一定要跟她睡吗?她不是排斥跟别人睡。
之前和张芸睡过一张床,两人互不打扰。
跟江猷琛也同床共枕过,
虽然一开始觉得他抱着自己不太舒服,但他完全迁就她的睡姿,
每次都是以背贴胸的姿势,睡着了也就没什么感觉。
唯独跟艾青,
她时时刻刻都要抱着手臂,一觉醒来手臂酸麻。
“去哪里睡都可以,
但你不要抱着我的手臂。”
艾青疑惑:“为什么啊?”没等何碧顷回答,立马又问:“阿琛那么小气吗?还不许女生碰你吗?”
何碧顷脸热:“当然不是。只是我不习惯。”
艾青哦哦两声:“那我不抱你。”
何碧顷在微信里发消息告诉江猷琛,今晚还跟艾青一起睡这事。
那边很快就打了个语音电话来,
让她开外放。
“之前怎么没听说你认床?”江猷琛的声音明显很不悦。
何碧顷有些尴尬,
感觉自己像是在打小报告,还得让男朋友去训。但她根本没这个意思,也不知道江猷琛怎么回事,
开了外放就劈头盖脸生冷地质问。
“这是很私密的事情阿。”艾青趴在床上,自在惬意的样子仿佛身处自己家。她有些苦恼,
用粤语回复他,声音细细柔柔的带有几分调侃:“你要是知道了,那就不是我朋友是我男朋友了!”
她说话缓慢,发音也很清晰,娇娇软软的粤语自带绵绸质感,听得人心里酥酥麻麻。
何碧顷能听懂七七八八粤语,但说起来不太正宗,此刻有点羡慕艾青讲粤语那么好听。
江猷琛那边说的普通话。
“那要不要去你家把你的公主床搬来?”
这话明显是带有一点讽刺的意味,但艾青似乎没听出来,她欣喜又惊讶地说。
“真的吗?我也正有这个打算呢,我觉得鹿卧山空气清新很慢生活,我想在这多住几天,但是又觉得搬床很麻烦,要不,我直接去hastens买一套回来好了,就是你公寓里那个牌子,虽然跟我睡的poliform不一样,但我觉得挺不错。”
“我觉得木屋哪里都好就是床不好,这种床怎么睡啊,你女朋友细皮嫩肉的,在养殖场录节目累了一天,晚上不能拥有一张好床吗?”
何碧顷眼皮轻颤,倒了一杯水,心不在焉地捧着杯子抿了口。
确定自己没听错,她说的是江猷琛公寓里的床垫牌子。她连江猷琛睡什么牌子的床也知道吗?
何碧顷睡了一晚都不知道呢。
那边沉默片刻,沉声道:“我女朋友细皮嫩肉但没那么不分场合地讲究。”
俩人一个粤语一个普通话,鸡同鸭讲似的。
“那是我无理取闹咯,那我也勉强凑合凑合呗。你是不是生气啦?我就跟你女朋友睡几天,又不是要把她吃了。”
江猷琛兴致不高,只简单回了一句:“别把我的话当耳边风。”
什么话?
何碧顷拧眉,仔细回想了一下他们的对话,江猷琛似乎没说什么特别有营养价值的,都是在怼艾青。
挂了电话,艾青才恍然瞪圆了杏眼:“碧顷,你是不是听不懂粤语啊?刚才阿琛说的普通话,我还觉得奇怪呢,平时我们说话也不是用普通话呀。”
何碧顷唇瓣嗡动,放下已经喝空的水杯:“听得懂就是不太会说,他在我面前都是说普通话。”,尽在晋江文学城
艾青笑了:“那我这几天教你学一些基础的情话。你到时候可以讲给阿琛听。”
但艾青的教学根本没机会派出用场,何碧顷睡前一直在跟江猷琛煲电话粥。
她听不见电话里头的内容,只听见睡在旁边的人时不时嗯嗯两句回应。
何碧顷今天下午睡太久,这会还丝毫没睡欲,她想看会老戏骨的教学课程视频,但江猷琛不知怎么回事,执着于给她讲睡前故事。
“今晚的睡前故事都讲了三个,还不困?”
电话那边江猷琛的嗓音有些暗哑,缓缓讲了二十分钟,堪比专业的睡前电台主持人。
听上去像是不耐烦,何碧顷又想到艾青都知道他公寓里的床是什么牌子,闷气顿时就上来了。
“才三个,你就厌烦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