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就不可能指望他多说一句。
叶妤不了解江猷琛脾性,只以为他是怕生内向,继续问:“你叫什么呀,你认得我吗?我叫叶妤。”
“不认识。”
“那我们现在就认识啦,你叫什么呀。”叶妤声音不由自主大了一倍,眼睛里冒着闪亮的星星。
男人稍稍皱眉,“你前辈在讲话,你听不见?”
言外之意是别吵。
“她们说她们的,我们说我们的啊。”叶妤问:“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你没必要知道我名字。”
叶妤的小脸刷地变红,到底是混娱乐圈的,再怎么迟钝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知道自己似乎被人嫌了,便瘪瘪嘴没再开口。
江猷琛盯着何碧顷,她跟章宇聊得很好,眼睛时不时笑成月牙,卧蚕鼓起,整张脸生动明媚,他觉得她哪哪都好看,唯一的缺点就是那双漂亮妖媚的眼睛始终没看他一眼。
“你旁边的何碧顷小姐知道我名字又有什么用,见到我也装作不认识。”
何碧顷终于舍得抬眼瞧他,耳廓红红的,眼里有些许幽怨。
只要她一个眼神投过来,江猷琛就高兴,唇角一勾继续问:“怎么?我哪里说错了。”
她本来不太想搭理他,但在章宇前辈面前不能丢了礼貌:“别人在讲话,你插嘴打断,你还觉得自己有理吗。”
“哦。”他语气无辜:“我还以为你们终止话题了。”顿了顿,丝毫不在意周围人的目光,认真轻缓道:“你哪怕用余光瞟我一眼,我也不会闲着打岔。”
直接把他当空气,他不当场发疯都已经算克制。
这男人,说话能不能注意场合。
何碧顷心里像被棉花轻轻地弹了弹,一阵冷风吹起她为晚宴特意做的大波浪卷,她将飞起的发丝压下别到耳后,对于他的话实在不知该怎么回,不太自在的移开视线。
江猷琛的黑瞳在看见她冻得指节泛红的手时微微一缩,她指尖涂了很显白的墨绿,和她羽绒服里面那件绿色露背裙很搭。想起刚才在茶楼二楼看见她穿裙子的英勇画面,他喉结滚了滚,想说点什么,最终还是咽下去了。
叶妤哑口,瞪圆了眼睛在俩人脸上来回扫,这个男人居然跟何碧顷认识。
张芸希望两只眼睛都长在何碧顷身上的江猷琛能自动离得远远的,没想到他却主动cue。
俩人像冷战中的打情骂俏情侣,真让她头疼。
见聊得差不多了,章宇问:“碧顷,这里风大又冷,能借一步跟你说说话吗?”
听到这里,叶妤也明白了,章宇会突然过来跟她们打招呼估计是因为何碧顷。腹诽着章宇不是跟妻子很恩爱吗?为什么还找别的女人。
很快,她又发现那个板着脸不爱搭理人的男生对何碧顷格外在意。
何碧顷穿着高跟鞋踩在石子路不稳,他伸手想去扶,但被张芸不着痕迹地横在中间。
不知是不是叶妤的错觉,似乎看到他冷厉的眼神里闪过丝暗淡。
进一步说说话的地点是在章宇的保姆车。
章宇也被邀请去光芒之夜活动现场,顺路载何碧顷过去。张芸寸步不离跟着自家艺人。
四人上了同一辆车。
何碧顷和张芸坐在后排,后者假装若无其事地给前者整理头发,眼角余光瞥见前排的江猷琛递了一个热水袋过来。
她不知道该不该接,假装没看见,下一秒听见江猷琛开口:“一个热水袋而已。张芸,给何碧顷暖暖手。”
被点名的张芸哦一声,有点惊讶于他直接称呼前女友大名。
想想也是,都前女友了,总不能还喊顷顷之类的暧昧称呼。
车内虽然有开暖气,但是刚才在外吹了太久冷风,现在不是逞强时候,刚要伸手又听见何碧顷拒绝:“不用,我不需要。”
张芸的手又缩了回来。
气氛瞬间沉静,江猷琛的手和暖水袋僵在那,直到何碧顷再次打了个喷嚏。
章宇说:“碧顷拿着吧,别着凉。”
张芸当机立断拿过热水袋,让何碧顷捂着。
“碧顷不好奇我跟阿琛怎么认识吗?”
何碧顷听到这大概明白,章宇是江猷琛叫来的。不知要用前辈的身份跟她施压说什么,她皱了皱鼻,冷淡道:“别人的事情我没兴趣知道。”
章宇一愣,看了眼面色极差的江猷琛,不由得失笑。,尽在晋江文学城
“那你有没有空听我讲一个故事呢。”
冻得通红的指尖在软绵热乎的热水袋里逐渐回温,何碧顷蜷了蜷手指,暖感顺着手心流遍全身。
她点头同意。
圈内人都知道章宇有一个同样身为演员,结婚后在家全职带小孩的妻子。但很少人知道章宇这是二婚。
一婚是高中同学齐思琼。
章宇从小有个演员梦,大学毕业后去京市逐梦娱乐圈,齐思琼不顾家里反对跟他一起挤在潮湿昏暗的地下出租屋。最困难的日子,俩人身上只有50元。
齐思琼父母不忍女儿受苦,最终妥协认同这个女婿。在她们婚后给予金钱支持,在京市购买房子车子,解决了夫妻俩的住宿生活难题。
章宇籍籍无名时没人在意他是否已婚,小火后公司规定不能对外公布已婚消息,于是俩人隐瞒已婚事实。
那些年,章宇在不同剧组摸爬滚打,齐思琼在家相夫教子,日子算清闲。
然而好景不长,齐思琼唯一的亲哥哥在一场飞机失事中身亡,一家四口无一幸免。
江市集团得有人接手,章宇对管理公司没兴趣而且他有自己想要追求的梦想,齐思琼便回了羊城承担重任。
夫妻常年聚少离多,章宇不可控地爱上了同剧组女演员——他的现任妻子。
齐思琼发现的时候,那个女人和他的小孩已经3岁。
此时怀孕10个月的齐思琼痛不欲生,气得早产,生下江妙娜毅然坚决地离婚,从此与章宇再无联系。
江妙娜从来不知自己的亲生爸爸是谁。
但江猷琛知道。
他见证了父母从恩爱到猜忌最后老死不相往来的全过程。
章宇讲完上一段婚姻,车子差不多抵达光芒之夜的举办地。
窗外人流众多,各家粉丝拿着应援手幅笑容满脸。
车辆水泄不通,走走停停。
章宇的目光从窗外移向旁边闭目养神,似乎没有在听他讲话的江猷琛。
14年了。
他想弥补她们,但一直没有机会。
直到一个月前,接到来自羊城的陌生电话。
第二天,他在西餐厅见到了多年未见的儿子,客气、疏离、冷淡,长得很像妈妈,说话冷冰冰的。
性格跟小时候完全不一样。
没想到时隔多年,第一次见面,江猷琛会跟他谈论感情。
说到那个女孩时他又很健谈。
除了那双漆黑的眸在幽暗的西餐厅仿佛失去光亮的星星。
“齐女士因为和你的失败婚姻,害怕我找娱乐圈的女孩,甚至用不堪手段伤害了她。”
“哪怕我们最后没在一起,我也希望她知道,她很好,大家不是因为怀疑或者认定她私生活混乱,而不喜欢她。”
章宇收回思绪回头,苦笑,问目瞪口呆的何碧顷:“我是不是挺渣男的?”
张芸心里大骂:渣男原来是会遗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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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碧顷动了动唇,欲言又止时听见江猷琛的冷笑声:“明知故问有意思么?”
“……”
章宇说他先下车,避免待会有媒体拍到他跟何碧顷在同一辆车下来。媒体捕风捉影,他懒得解释。
江猷琛撩开眼皮,往后看,深邃的眸沉沉地望着她,“何碧顷,等你晚宴结束了,我们再好好聊聊。”后面又补充三个字:“可以吗。”
何碧顷:“没必要,现在就可以说。我不可能因为你是章宇老师的儿子,就和你重新开始。”
—
光芒之夜也被称为慈善之夜。
国内时尚传媒集团联合一线明星和知名品牌举办的慈善晚会,明星和品牌通过现场拍卖,爱心捐赠募集善款。
也可以说是女明星百花齐放的视觉盛宴,都卯足了劲要在这一年一度的大型红毯美美出圈。
现场流光溢彩,聚光灯耀眼夺目,各家粉丝的欢呼声不绝于耳。
躁动、激情、热闹……
何碧顷走红毯,签名,入座。
十分钟过去后,刷
十几条热搜,都是有关光芒之夜,她的词条也在其中之一。
#何碧顷蝴蝶骨#
#何碧顷露背裙#
视频里面,她一袭浅绿色礼服,高开叉,v领,x型的沙漏曲线淋漓尽致展现,转身在背景墙签名时,美背上的蝴蝶骨像煽动的翅膀。
【是谁说我家顷宝怀孕了?这腹肌轮廓谁看了不斯哈斯哈?】
【女明星怀孕生孩子都这样啦,孩子一落地就有腹肌了(狗头)】
【老天奶,周斯潜吃得那么好吗?】
【连路都走不稳的人少来蹭热度。】
【忽cue,我家斯潜在家养伤吃意大利面。】
她怀孕的流言不攻自破。
晚宴上,觥筹交错,推杯换盏,把酒言欢看台上的爱心捐赠项目。
苏婉晴穿着像个娇艳小公主般端着一杯橙汁在何碧顷旁边位置坐下,蓬松的裙摆像一朵蘑菇云散开。
俩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偶尔配合着鼓掌。
苏婉晴说,来碰个杯。
何碧顷垂眸,看着眼前这杯橙汁,端起碰了一下她的杯壁,抿了一小口。
苏婉晴说她好像喝多了香槟有点头晕,问何碧顷能不能扶着她去保姆车上休息。
何碧顷跟叶妤打了下招呼。
俩人互相依偎着离开时,晚宴上的嘉宾再次因台上拍出高价的物品鼓掌。
把苏婉晴扶到清冷的场外,何碧顷也有点头晕晕的,幸好苏婉晴的保姆车就在光线黑暗的路边。
拉开车门,苏婉晴缠着她一块上车。
何碧顷眼前发晕,目光所及所有东西都在摇摇晃晃,苏婉晴的触碰对于她来说像火又像冰。她眨了眨眼,知道不对劲。
她想起了那杯橙汁——不会的,怎么可能。
但眼前苏婉晴极力将她推往车里,让她不得不相信这个事实。
她拒绝,抗拒中无力地摔倒车脚下,被人捞起。
“何碧顷。”
熟悉的声音。
她抬头,跌入一双漆黑的眸。她睁大眼睛认真看,确定这个是江猷琛,像抓到救命稻草紧紧拽着他的大衣。
苏婉晴看到江猷琛时瞬间懵了。
他怎么会在这?她不得不扯出笑容打招呼。
男人抽空瞥她一眼,厉声问:“苏婉晴,你给她喝了什么?”
苏婉晴眼底闪过一丝慌张,很快又镇定:“我没有,我也不知道怎么了,正想让她上车休息。”
何碧顷额头滚烫得厉害,脸蛋透着不健康的绯红,时不时发出娇柔的叹息。江猷琛没再说话,直接把人打横抱起。
隔壁就是丽思酒店。
径直搭乘电梯上顶楼房间。
江猷琛将她放在床上,她的意识已经完全不怎么清醒,抓着他的手开始解他的衣服。
“何碧顷,你睁开眼看看我是谁。”
声音嘶哑地提醒。
第81章
摊开
何碧顷大脑晕沉沉,
迷离双眼看什么都是飘浮的双重影,身体像火炉般,碰到滚烫的□□就想要靠近纾解。
直到被逼看清男人的面孔,眼底顿时涌现慌张失措。
心里的极度难受让她短暂地忘记身体的水深火热。
何碧顷觉得狼狈,
此时发生的事情打她一个措手不及。
她之前也听过不少圈子里的肮脏事,
比如同公司演员参加酒会,
有人当晚安全撤退有人第二天在陌生酒店里醒来才发现被出卖。
所以林妍也经常告诫她们在外别喝任何人递过来的饮料和食物,她一直谨记,
今晚不知怎么就恍惚大意了。
事情真正发生在她身上,她内心还是很不可思议。
——苏婉晴为什么要这样?
现在追究这些也没任何意义了。
但是。
任何时候都可以,
为什么是现在。
偏偏在江猷琛眼皮底下。
她工作圈子里可能会出现的混乱不堪、臭烂、糜艳、肮脏的一面就这样猝不及防暴露在他面前了。
也许真如齐思琼所说,她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不适合在一块。
齐思琼和章宇的婚姻就是最好的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