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榆被晏泽宁这番话打得节节败退,捂面哭着,眼泪一连串流下来。
晏泽宁用手替她擦拭眼泪,“别哭了……师尊给你保证,那是最美的嫁衣……”
池榆放声哭着,抓住晏泽宁的胸襟,“你不要逼我了好不好……我好累……我这些天睡不着觉。”
“我想起在牢里的时候,有无数的虫子叮着我翻出的血肉……那些虫子钻进我敞开的肚子里……师尊……那些东西密密麻麻的,好恶心。”
“牢里好冷……我经常被冻得醒过来……也好暗……我什么都看不见,看不见那些花花草草,也看不见月亮。我出去的时候,眼睛已经适应不了强烈的光线,看东西是一团一团的。”
“我睡着了就梦见这些……还有那个金色的经脉,我不想用那个经脉……我已经依了你了……”池榆抱紧晏泽宁,“你依我一次好不好。”
晏泽宁听池榆的描述,心又开始抽搐。
池榆哭着:“你要逼死我吗……师尊……”
晏泽宁听到此话,看着池榆绝望的脸,猛然意识到了什么,一道寒流激射到心头,浇灭了他听到“我不爱你”那句话以来的怨……和恨。
你不爱我……你让我那么痛苦……我也要让你痛苦。
逼得你不得不对我低头。
不得不完成一个个为你好的“请求。”
不能在这样下去了。
他到底干了什么,这样对池榆。
晏泽宁轻轻抱住池榆,开口道,“那不举行婚礼了。”
“但……弟子大会,你得陪我去看一看。”末了,晏泽宁又加了一句。
第121章
光明正大
郦岁昭入了李原座下。
对于这个结果,
他不是很满意,但没办法,在经过接连不断的碰壁后,
这已经是他能争取到的最好的结果了。
他原本以为凭借自己是皇族子弟,
天赋在李原收的弟子中也不错,会得到李原的青睐。
然而事实与之相反,在李原收的弟子中,他是最不受重视的一个。
那四灵根的女弟子和五灵根的男弟子被李原时刻带在身边,
细心教导。
原本是他先入门的,
到头来他却要喊那两个九、十岁的、没天赋的小孩做师兄师姐。他愤愤不平,却无能无力。
几番斟酌之下,郦岁昭让护卫去打听这两个池姓小孩的底线。
他自己也在房里反复琢磨。
池……没听过姓池的世家和皇族。
那就是不出名的隐世家族,
要不然,
李原——他的师尊,
这么一个中正平和、面面俱到的人,怎么会将偏爱表现得如此明显。
这一结论,
在他的护卫深受重伤且一无所获回来后,郦岁昭更加确定了。
……
李原在给池丰、池毓秀讲解如何运行灵力。
依他所见,这两个小孩天资愚钝,性子呆愣,
实在不是修仙的好苗子,
可……谁叫这两个小孩姓池,他知道那位在掌门心中的地位,着实不敢有一丝懈怠。
反复教了几次,两个小孩仍不会,
在李原有些躁意时,晏泽宁传来了法旨,
他当即去了,回来后,将那两个小孩传进书房,不知讲了什么。
……
很快到了弟子大会。
郦岁昭跟着李原进了聚仙殿,在李原一行人中,他处于尾巴处。令他不解的是,那两个姓池的小孩,紧跟在李原身后,连刘师姐都被他俩比下去了。
他环视周围,有些熟面孔,这些人都跟他一样不如意,无法拜入晏真人座下,只好另择“良木”了。
渐渐的,人皆陆陆续续到了聚仙殿。
这大殿金雕玉琢,一派恢宏气象,俨然是凛然不可侵犯的样子,郦岁昭站在此处,不由站得更直了,仿佛动作上的一丝轻慢,都是对聚仙殿的不敬。
蓦然,他察觉寒暄的人声淡去,那些或傲慢或淡然的修士,都敛声屏气,神情肃然。
郦岁昭却感到无形的石头压在他心脏处,让他喘不过气来,身体不由得佝偻着,想要做臣服的姿态,却不知向谁拜倒。
但从这时起往后的那一刹那,他知道了什么是来自于化神大修士的恐怖。
有一个无形且巨大的神明低头凝视着他,无悲无喜,无欢无怒,神明只需一抬眼,就可将他湮灭在天地之间。
自己是蝼蚁——这一念头在他脑海窜起后,他额头冒着冷汗,在一片“掌门”的声音中,早已纳头拜向在那高座处。
掌门……是掌门……
低头垂首,不敢直视。
他怎么敢的……
怎么敢痴想这等人物收了他为徒。
“宸宁——到我身边来。”
谁?
谁在这里说话。
郦岁昭涌起愤怒,谁敢在这时喧闹,这对掌门是莫大的不尊重。他抬起寻找猎物的眼睛,在勾金衣角的层叠缝隙中,捕捉到一女子清瘦的背影,雾蒙蒙的眼睛和莹白的脸。
那女子将手放到另一个明显是男子的手中。
他欣喜着,好好好——找到了这个狂徒。
顺着手,然后再猛然直视着这人的脸。那人似有所觉,那长年被泡在寒水里的眼珠子一转,郦岁昭顿时打了个冷颤……
与那无形神明一样的眼睛……
手不自觉在发抖。
那是掌门啊——是掌门的声音。
那女子与掌门是什么关系。
为何掌门要牵着那女子的手。
“池丰、池毓秀,过来。”
又是掌门的声音。
为何偏偏只叫了那拿不上台面的两人。
池丰、池毓秀见此等场面,心里早已忐忑不安,更遑论那高座上冰雪一样的仙人在喊他们过去,心里惶恐更盛。两人皆望着这些天与他们亲厚的师尊。
直到李原笑着让他们过去,他们才怯生生走向高座。
两人对视一眼,想着李原对他们的叮嘱,看着眼前像仙女般的姐姐,他们吞吞吐吐喊道:
“姑姑。”
郦岁昭看着那被喊做姑姑的女子身子陡然一震,掌门扶住那女子的肩膀,嘴角含笑,低头温柔地看着她。
池丰两人又对视了一眼,喊出来一声,竟也大胆了些。
对着晏泽宁喊道:
“姑……姑父。”
青涩,还带有小孩子般幼稚的语调在这聚仙殿回响。
那女子是……掌门的道侣?!
他心中震惊,瞧一圈修士的神情,无不比他更加震惊,这时郦岁昭还不知道,两种震惊,是完全不一样的震惊。
他见前面的刘紫苏捂住嘴大惊失色。
殿中越发寂静,越发肃穆,空气如有实质在凝固。
李原往前走了一步。
拱手揖礼道:
“掌门、掌门夫人,门中的人都已经到齐了,弟子大会,可以开始了。”
李原又往高座之上招手,“池丰、毓秀,可以下来了。”两人早就想下来,听到李原一招呼,欢喜地扑向李原。
凝固的气息才又开始流动。
之后的事情,郦岁昭都已经记不清了。多年之后回想今日,郦岁昭只记得掌门俯首缠着与那女子细语的融作春水的眼。
……
大会已经进行到最后,池榆找了个借口溜出来,晏泽宁绵绵与她叮嘱了几句,让池榆到聚仙殿一旁的花林里散心。
池榆在花丛闲走了几步,暼见一男子跟在她身后。她心下疑惑,转身问这男子何事,这一见,觉得那男子有些眼熟。
她思索着……时日久远,她竟忘记了这男子的名字,只依稀记得他姓……
“陶……”
那男子紧接着池榆的话,脸上露出略显奇怪的讨好的笑容,“在下陶沐阳。”他顿了一下,好像对接下来的话有些紧张。
“不知夫人还是否记得我。我曾……曾给了夫人一个药酒配方。”他揖礼道,面上有些惶然,说话越发着急,“夫人可能不记得了……当时夫人走过来对我说着——”
“能把你身上那味的酒的配方给我吗?”池榆淡淡笑着,“我还记得。”
池榆想到了小红,想到小红给她喂药酒泡,想到那维持她身体不恶劣下去的药酒配方出自于这人之口。
心下涌起对小红的想念与对这人的感激。
便先开口道:
“不知陶师兄找我何事?”
陶沐阳听了这话,如蒙大赦,眼中涌起希望的光。
第122章
咳咳
池榆依靠在床边,
想着今日陶沐阳对她的请求。
他请她帮忙打探一下周悯的情况,当然,如果能救周悯出来便更好。
池榆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对晏泽宁开口。视线落在晏泽宁冷淡的脸上,
犹豫着。晏泽宁坐落到床榻上,
低头嗅着池榆的发丝,“好香啊……”
池榆冷冷清清地瞥了他一眼,皱眉抿唇了片刻。
“在想什么?”晏泽宁搂住池榆问道。
池榆抬头,就被晏泽宁衔住嘴唇,
渡了一丸丹药,
池榆欲推拒,晏泽宁虎口掐住池榆下颌,“吞下去,
这对你身体大有益处。”池榆勉强吞了,
顿觉下腹一团火热。
晏泽宁拦腰抱起池榆往温泉池走去。
他将池榆脱得只剩一层亵衣,
放入温泉池中,自己也脱得只剩一层亵衣,
下了温泉池。
温泉水将池榆全身浸得透湿,显出内里肚兜的淡雅的浅绿色。
晏泽宁不明意味地笑着:“还是浅绿色的……”
池榆听了此话,将全身浸入池中,只露出一个头。晏泽宁贴近池榆,
低声道:
“师尊可是依着你了,
是不是该给师尊一点奖励。”
灼热的视线在池榆身上流连。
晏泽宁搂住池榆的腰,头埋进池榆的颈窝,嘴唇贴到池榆的耳垂,“宸宁应该知道师尊今日要做什么吧……”
池榆抬起头:“能不能给我一点时间,
我需要心理准备。”瞥见池边摆着的果盘,池榆连忙挣扎出了晏泽宁的怀抱,
伏到岸边。
“我给你剥些葡萄。”鸦色的睫毛投影在莹白的脸上飘忽不定。池榆连忙摘掉一颗晶莹紫红的葡萄,慢慢剖开了皮,甜腻的葡萄汁溢到了池榆指腹,指贝也成了粉紫。
晏泽宁紧跟着池榆到了岸边,依然搂住她的腰,将头埋进颈窝,他张开嘴,“喂我……夫人……”
池榆一个手抖,葡萄落到颈窝,晏泽宁嘴唇紧跟着从颈窝衔住了那颗葡萄。他品尝后道:
“宸宁亲手剥的,果然甜。”
他用牙齿扯下湿漉漉的亵衣领,扯松衣领里遮着的系带。
池榆猛然意识到晏泽宁要做什么。她心里一紧,连忙道:“既然葡萄好吃,就多吃一点,师尊——”池榆罕见服软叫了一声师尊,“你放开我好不好,我给你剥。”
晏泽宁低低笑着,平日里冰冷的眉眼全是浓稠的玉色,他不由分说用牙齿将系带扯出,连带着那浅绿色,也被晏泽宁从后衣颈处扯了出来。
池榆一惊。
却听见晏泽宁在她耳边道:
“为夫想吃葡萄。”
“但为夫想吃的不是这个葡萄。”
池榆弯着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