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泽宁眼眸一暗。
况且入主天池之后便不可踏足红尘半步,他哪里舍得下万人之上的地位,这能呼风唤雨的权势,哪里舍得下……
池榆。
晏泽宁回转身子,看着池榆莹白的脸,眸子中爱玉翻腾,他走到池榆身边,吻了吻池榆的脸颊。池榆笑着问他那些弟子剿魔的方式。
“六人一组,两个主攻,一人防御,一人后勤,一人医疗,一人收集信息加联络宗门。遇见旗鼓相当或灵力低微的魔族,格杀勿论。如果是战胜不了的魔族,即刻撤退,不能白白送了性命。”晏泽宁回道。
“那还挺合理的。”池榆回道。
晏泽宁“嗯”了一声,贴着池榆亲了亲她的唇,然后一寸一寸地吻着她的头发。
“我也想跟他们一起去。”池榆继续道。
晏泽宁一双大手抚摸着池榆的后背,闻着她雪白的颈脖,“不是说好了,跟在师尊身后,师尊保护你吗?”
“就在灵舟上也很闷啊……只有我一个人,你又要忙,你让我一个人找些乐子好不好。”
晏泽宁吻着池榆颈脖,慢慢的,猩红的舌头舔着那雪白的一截,留下湿漉漉的痕迹。
“师尊会来陪你的……”晏泽宁眼中沉甸甸的玉望几乎要流到池榆全身。他白玉似的手摸向池榆的手背,一点点往上摸,鹅黄色的纱制衣袖被那手一点点往上笼,露出雪白的一截臂膀,被那大手紧紧握住,禁锢住。
“地上……真的……一点也不安全。”晏泽宁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散,如烟似雾。“你在灵舟上……慢慢修炼……好不好。师尊会来给你当炉鼎的。”
池榆将袖子扯下,笼住自己的臂膀。咬了咬唇,这人又……一天天的……
“修炼不能光打坐啊,师尊,修炼还要实践的。”
池榆被晏泽宁放在美人榻上。晏泽宁应和着池榆的话,上半身压了上去。池榆推拒不开,心里长叹一声——唉——
一巴掌就打了上去。
声音清脆。
晏泽宁愣了愣。
池榆举着手在他面前晃悠,“是手自己动的,不管我的事。”趁着晏泽宁愣神的功夫,池榆起身,也让晏泽宁起身。
晏泽宁起身后,池榆笑着分开腿坐到晏泽宁身上,感受到晏泽宁结实有力的大腿,池榆笑了笑。而晏泽宁怕她摔下去,一手紧紧搂住了她的腰。
池榆摩挲晏泽宁的脸,问着:“疼不疼啊。”
晏泽宁垂眸:“疼倒是不疼,如果再用点力气就好了。就是为什么打师尊……你不想要吗?师尊快五天没有碰你了。”
池榆轻轻啊了一声,红着脸没接晏泽宁的话,反而问道:“我就问你一件事……你爱我吗?”
“我当然爱了。”晏泽宁按着池榆的肩膀。
“哼,我觉得你不爱我,若你爱我,你就会让我下地面玩,而不是让我孤零零呆在这破灵舟里。”
“宸宁……”晏泽宁掌住池榆的后脑勺,“这两者之间,是没有必然联系的。不能这般任性了……师尊也不能这般娇纵你了。”
“好啊!”池榆双眉倒竖,“你总算说实话了。你就是不爱我了!我哪里任性,你哪里娇纵我,我又没让你给我摘星星摘月亮,我就是想下去玩一会儿,我就任性了。”
“若真有一天我要星星要月亮了,就要被你打成恶人了。什么人啊这是!”
要星星要月亮那就好了,晏泽宁无奈想着。
池榆捶打晏泽宁,“你滚开,不准抱着我。我不想看见你了,说什么喜欢我,什么爱我,全是哄着我玩的话。今天跟我这样说甜言蜜语,明天就会跟别人说,嘴里没一句实话的人,假惺惺的家伙。”
晏泽宁反身将池榆压在美人榻上,发丝垂落在美人枕上,眼中有着怒气,“你让我滚哪里去。不想看我你想看谁,我不抱你抱谁,我告诉你。”晏泽宁掐住池榆下颌,“我跟你说的那些话,我从未跟别人说过,你若真怀疑我的真心,你将我的心刨出来看看。”晏泽宁将惊夜解下掷在美人榻上,“反正,今天你不许下灵舟。”
他自己敞开衣襟,在美人榻尾处打坐,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
池榆心道:啧……玩脱了。
内心叹道:啧……装什么装。唉……若不是为了一个人呆着,顺便攒点经验值,她至于这么辛苦吗?
池榆爬到晏泽宁怀中,埋首与晏泽宁覆耳道:“师尊,我错了,我不该说那些话,你就让我下去吧。”
晏泽宁似乎不为所动。
“师尊~师尊~师尊~你理理我~那夫君~夫君~相公~相公~行行好~理理我吧。”池榆静默片刻,声音放得越发低,“哥哥~哥哥~泽宁哥哥~”
见还不行,池榆抿唇,一通乱叫,“心肝宝贝泽宁哥哥~心尖尖上的泽宁哥哥~宝贝~宝贝~好哥哥——”
晏泽宁只觉得一阵酥麻从尾椎骨蹿到天灵盖,又从天灵盖蹿回尾椎骨。实在忍不住,叫了声“妖精”,将池榆按在美人榻上乱亲,片刻后,池榆发丝散乱、眼神迷蒙的躺着榻上。还欲亲时,被池榆捂住了嘴。
“你这么勾我,还不让我亲。”晏泽宁摸着池榆散乱的发丝。
“从哪里学的?啊?”
“我没有勾你。”池榆将脸埋进枕头,“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我只是想让你高兴一些,哪里就勾你了。而且我这不是从哪里学的——”是从偶像剧里学的,“我不由自主就这样做了。”
池榆将手侧的惊夜放到晏泽宁手上。
“你将惊夜收好,去剿魔的话,丢了佩剑可不行。”
晏泽宁愣了愣。
池榆还说着:“你上战场要小心,虽然你是化神修士了,但还是要注意安全。你在战场上战斗,我在这里一个人难免有些担心。你早去早回,外面弟子都等急了,你快走吧。”
说罢,看了一眼窗外,自己开始打坐修炼。
晏泽宁吻了吻池榆的额头,一步三回头走了。下灵舟后,与手下的人谈了片刻,心中着实不安,惦记着灵舟上的池榆,自己对她说了重话,她现在是不是一个人孤零零委屈着。
她上午还要他证明喜欢他,用池榆的话讲,她本来就没有安全感,现在还要从他这里受气。而且上午就哭了一通,现在不会又在哭吧……晏泽宁越想越难受。
心灼难耐。
晏泽宁找了个借口回灵舟。刚踏入半步,便听见里面传来隐隐啜泣声。他停下了脚步,却听见里面池榆问着:“是师尊回来了吗?”
晏泽宁只好往里面走。
见池榆趴在舟边的窗户上不知看什么,眼睛红红的,拿着手绢,转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头了。晏泽将窗户卷帘放下,搂住池榆,解开惊夜放到池榆手上,“下去的话,将惊夜带好。”
“还有……别哭了。”
池榆低头勾起嘴角。
“我是真的错了。”
“错哪里了?”
晏泽宁还欲解释时,被池榆勾住颈脖吻了上去,“谢谢师尊。”晏泽宁摸着自己唇瓣,笑了笑,随即握上池榆的手,眼神晦暗,“但下去之前,你帮师尊一个忙好不好……用你的手。”
第134章
剿魔之行(一)
“听懂了吗?听懂了吗?”韩福一脚踏上桌子,
一手在桌上拍,一手指着池榆。
哦——不,现在不应该叫池榆了,
现在该叫愈驰了,
池榆变幻成一青年男子混进了一剑门剿魔六人小组里,化名愈驰。
“特别是你这个小白脸,什么都不懂,你师尊出来什么都没跟你说吗?还要我韩大爷给你讲,
翻来覆去的讲。”
韩福把桌子拍得吱吱作响,
“起来!小白脸,把我刚才给你讲的复述一遍。”
池榆慢慢站起身来,看着周围盯着她的队友,
挠挠脸,
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
“我们最多只打蝉蜕初期的魔族,
修为比这高的魔族,如果遇见了,
就跑——马不停蹄不带喘气地跑。六个人要时时刻刻呆在一起,不能落单。如果跟魔族打斗时发生难以理解或无法预料的事,就跑——还是要马不停蹄不带喘气地跑。”
韩福听了,略感欣慰地点头,
“我再考考你,
我们这支诛魔小队奉行的理念是什么?”
池榆盯着韩福那双带着审判意味的眼睛,觉得压力山大,“理念是……”韩福也没说理念啊,难道要她自己总结。池榆略一思索,
犹豫不定道:“活到最后才是胜利。”
“漂亮!”韩福大叫一声,双手一拍,
从桌上跳下来,把队友都吓了一跳,“愈小白脸,想不到你看起来是个有面皮没脑子的,但肚子还是有点货啊,有你韩大爷的几分机敏。”
池榆笑呵呵点头,“过奖了,过奖了。”
一旁的死鱼眼睛男子出言提醒:“我们是不是该谈一下分工了。”死鱼眼睛男子叫做南宫南,他又道:“我先说好,我可不做那些打打杀杀的活,太累了。”
“这还是要跟大家商量一下吧……”一叫做欧阳锦绣的女子轻声细气道。
“对啊!”韩福又拍桌子,“大家都不想干累活,凭什么就要由你?你问过我这个做队长的吗?你过来,你是不是想要吃我沙袋大的拳头了。”
南宫南呵呵一声,随即冷脸。
韩福被激得气性更大,“你冷笑什么?有意见就说!装什么装,我最讨厌你这种一脸高深的人,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今天不打得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我就不是你韩大爷。”
说着就要扬起拳头。
站在韩福身侧的女子——白玉珠,韩福的师妹,赶紧拦住了韩福:“师兄,算了算了,你有大人有大量,就原谅他吧。”
韩福哼了一声,把拉起的袖子扯下,“看在师妹费尽口舌劝我的份上,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也没多费口舌,你师妹就说了一句话啊,池榆心想。
“好了,大家都不要吵了,正事要经。大家卖我个面子,都停一停啊。”说话这男子一脸温和,名叫张素。
韩福对着张素接了一句你说的对,转头对南宫南道:“我还看在张素的面子上,才不跟你计较的。”
南宫南又呵呵了一声。
眼见“战事”又要一触即发,池榆连忙出来打圆场:“既然大家不想要争进攻的位置,那我就厚脸皮担任进攻手了。”这话说的众人都看了池榆一眼。
欧阳锦绣咕噜一句“那可是很危险的啊”。
南宫南上下打量着池榆:“既然你喜欢,就交给你好了,只是千万要小心点……不要死了。”
池榆:“对于打斗,在下还是有点自信的。”
韩福一肩揽过池榆,“小白脸还是有点用的,你一个,还有一个进攻的,谁来。”他朝队友张望,张素出来拱了拱手,“我来吧。”
“谁来当防御的?”
“我来。”白玉珠道。
“那……我可以给诸位治伤。”医生的位置就落在了欧阳锦绣的头上。
“你呢?死鱼眼。”
南宫南冷冷瞥一眼韩福:“我当后勤。”
“哼。”韩福冷哼一声,又道:“哎呀……看来这最重要的收集消息和联络宗门的事情就非我韩大爷莫属了。不像某些人……在后面只会躲懒。”
“那我们何时出发。”张素问着,“别的小队一早就走了,我们再不走,就赶不上宗门的人了。”
“不急。”韩福坐下,“吃完饭再走。”
不一会儿,桌上摆满了大鱼大肉和好酒。
池榆知道自己的情况,拒绝喝酒。
但小红闻到酒味就窜出来了,在酒坛埋头苦喝。
白玉珠一见,指着小红问:“这是酒虫吗?”池榆点头,白玉珠身子前倾问池榆,“你知不知道,掌门夫人有一只酒虫,除了颜色,跟你这只酒虫一模一样。”
池榆正吃着,听到这话,险些把嘴里的花生米呛到气管上。
心想幸好出来时,她让小红全身变成绿的了。
“听说那只酒虫是掌门夫人去酒城抓的,能酿出世界上最好喝的酒。”白玉珠继续道。“我也想喝那只酒虫酿出的酒。”
池榆眼眸微暗,抚摸小红圆润的身子。小红为了她,酿酒的器官坏了,不仅永远酿不出酒,而且还要时刻担心累及性命。池榆心里酸苦,小红跟她遇见的时候可是跟她说,它的梦想就是酿出世界上最好喝的酒啊。
现在这个梦想……彻底毁了。
“愈驰,你让你的酒虫给我们酿一点酒喝吧。”
池榆把喝的肚皮鼓胀的小红抱在怀中,“它只酿给我喝……”白玉珠知意,也不再过多谈论这事,众人闲谈了一会儿,不知为何又把话题转到掌门夫人身上去了。
“你们说那位跟夫人怎么会发展出这样的感情。那种旷世不伦之恋……到底是谁先主动的。”白玉珠道。
韩福拦住白玉珠的话口,“你不要命了吗?好多弟子因为谈这个被刑罚堂的人找茬抓进牢里受鞭子。别说了别说了……”
白玉珠唉了一声:“反正我们现在也出来了,刑罚堂那些眼睛长在头上的弟子也管不到我们,有什么说不得的。他们做都做了——还不允许别人说吗?”
这话题显然引起了大家的兴趣,倒不如说,这话题是一剑门弟子共同的兴趣,上面越不让说,心里就越痒痒。
南宫南道:“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那位跟他徒弟又不是圣人,朝夕相处之下,生出感情,也情有可原。”
张素皱眉道:“可到底是不顾伦常……那位的夫人,也是个不知礼的。”
“怎么就光顾着怪那位的夫人了……”一向轻言细语的欧阳锦绣声量大了些,“怎么不怪那位了,夫人说得对,光怪夫人的,都是欺软怕硬的家伙。”
“夫人说得对?她什么时候说过这话了。”白玉珠问着。
欧阳锦绣嘶了一声,“你们没听过吗?当初龚真人去找夫人麻烦,夫人说了这番话,我当时在路两旁,听到了一言半语。”说着,就把当时的场景一一说给众人听了。
韩福放下酒杯:“掌门夫人……跟我想象的不一样啊……”
“你想象的是什么样?”
“就是话本里那种不知廉耻的……额……现在看来,掌门夫人还答的有理有据……说实话,我在刚才之前,还跟龚真人想的一样。”韩福回答道。
白玉珠又问:“你们知道掌门夫人长什么样吗?”
众人皆摇头。
“虽然掌门夫人在聚仙殿露过面,但谁敢看啊。”欧阳锦绣说着,“但肯定美若天仙……不然怎么能迷住掌门。”
韩福问着欧阳锦绣:“你不是在龚真人找夫人麻烦时见过夫人吗?”
欧阳锦绣摇摇头,“我当时也不敢看,只听到了夫人说话,夫人说话的声音就像……”欧阳锦绣想了想,猛地见到笑而不语的池榆,便说着:“好像愈驰的声音,不过愈驰的声音粗一些罢了。”
这时韩福摸着下巴看着池榆:“你小子,怎么从刚才起就没怎么说过话了。”
“额……我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池榆低头轻轻道。
欧阳锦绣念叨着:“这样一听更像了。”
“那你们听过夫人的来历吗?”白玉珠又问道。
韩福哈哈一笑,“夫人的来历,你们不知道池家吗?”
张素看着酒杯:“池家……谁不知道,虽没有一剑门第一家族之名,但有一剑门第一家族之实。”
韩福轻声道:“夫人——也姓池啊。”
南宫南眯眼:“怪不得,我说一剑门以前那些飞扬跋扈的世家子弟见着池家人像见了老虎一样,原来还是怕掌门啊。”
“池家那些人也不是好东西。”
“粗鄙至极,色欲熏心。”
“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都做了!”
“他们这样,也不怕报应。”
“我说刑罚堂的人该去抓池家那些人,抓到牢里扒他们的皮、砍他们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