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榆魂不守舍地看着书,晶壁照着池榆的侧脸,显映出她脸上的忧思。
忽得,洞外传来一阵动静,池榆一惊,略思索一会儿,又疑又喜,她起身盯着洞外,一道巨大的黑影窜出来,再定睛一看,那是……师尊!?
池榆连起身跑到晏泽宁跟前,发现他全身血肉翻飞,筋骨毕现,脸上带着戾气,她连忙扶住晏泽宁,问道:
“师尊,你怎么了,这些天去哪儿了。他们那些人都说你是魔族卧底,我可不信……”池榆忙慌把晏泽宁扶到床上,翻箱倒柜找了丹药和灵药,一面给晏泽宁喂了,一面就要去熬药给晏泽宁喝。
晏泽宁垂头倚在床上,脸色苍白,拉着池榆的衣角止住了池榆的脚步。
“宸宁……你先别忙,你喂了丹药我便好了些。”他手稍微用力,便把池榆拉在了床榻上。
晏泽宁笑着,看着池榆莹白的脸,不自觉抚摸了上去,“近日还好吗?有人欺负你吗?你有没有受什么委屈。”说着,就把了池榆的脉,后轻叹一声,“太好了,没事。”
池榆急得不行:“别管我了,你先看看你自己吧。我去给你找药外敷。”池榆找了药,将晏泽宁与血肉粘连到一起的衣物剪开,认真的替晏泽宁上了药。
晏泽宁脸上冷着
,眼睛却温柔地看着替他敷药的池榆。
他将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细细与池榆说了。
“我与掌门一脉夺权,我是魔族卧底这种话也是他们传出来中伤师尊的,我跟他们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如今我们两败俱伤,我也不知道他们逃去哪里疗伤了,可能下一刻他们就会回来找师尊的麻烦。”
池榆敷药的手一顿。
“那我们赶紧离开这里。”
晏泽宁握住池榆的手腕:“我们离开这里,便什么也没有了。”
池榆笑着:“没什么的,师尊,我们以前在凡间的时候不也是什么都没有吗。现在离开,可比以前好多了,只要大家都平安,离开这里又什么……我……只想你平安……”说着,池榆眼中泛起泪光。
晏泽宁低头吻着池榆的额头,嘴唇一点点往下滑,爱怜吻着池榆那层薄薄的眼皮。
“走不了,不能走,这里还有护山大阵护着我们,如果走了,我们就任人宰割了。”说着,晏泽宁身上散发出莹莹光点。
池榆直愣愣看着这些光点:“师尊……这是什么——”晏泽宁脸色更加惨白,“师尊修为又跌了……”
池榆一时之间不理解晏泽宁的话:“什么叫又跌了?”
“被掌门一脉伤了识海,所以储不住灵气,修为会一点点的往下跌。”晏泽宁摸着池榆的头,“所以我们不能离开这里。”
“师尊修为全散了话,如果撑不下去,便会死的。”
池榆终于掌不住眼泪,胡乱摸着晏泽宁的身躯:“师尊你别吓我……你身子不是好好的吗,你在乱说什么胡话。”
晏泽宁低头抵住池榆的额头,轻声道:“师尊没骗你……师尊极可能一个月后便会坐化。”
看着池榆不可置信的脸,晏泽宁又道:
“我如今唯一的心愿,便是能与你结成夫妻。”
池榆泪眼斑驳看着晏泽宁:“可是……可是我们不是说好了先谈恋爱吗?”
晏泽宁头越发低垂,两人呼吸交错,晏泽宁啄吻着池榆的唇瓣,一次又一次。
“师尊已经没那么多时间与你谈恋爱了。”
“你不愿意也是正常的,如今师尊生死不定,你若与师尊顶着不伦的压力结了婚,以后不仅要背着骂名,还可能当了小寡妇。师尊……不勉强你……可师尊将死之前唯一惦念的便是这件事了……日思夜想夜不能寐转辗反侧……思之若狂。”
“师尊……你别说什么死不死的……”池榆用手背抹了眼泪,晏泽宁握住池榆的手,轻轻吻了下去。
又问:
“你真的……不愿意吗?”
池榆垂下头,“师尊……你让我好好想一想。”
这时晏泽宁一口鲜血呕了出来,将他本来就血迹斑斑的衣襟染得更加猩红,他凌乱的发丝如黑蛇般缠绕在他颈脖上,嘴角溢血,冷峻的脸上显露出脆弱的神情。
“你若不愿意……就算了。”
他又连连呕血。
池榆慌得手足无措,用袖子擦着晏泽宁嘴角的血,可呕了一次又一次,接连不断,池榆只觉得自己好似永远也擦不干净。
晏泽宁躺在床上,有气进没气出的样子。
“宸宁……”他低缓地叫着池榆,就要阖上眼睛。
池榆怕极他一睡就不醒了。
抓住晏泽宁冰冷的手就道:“师尊……你醒醒……你若是好好的,能撑下来活下去,我就嫁给你。”她趴在晏泽宁胸膛上,听着晏泽宁若有似无的心跳声,心中涌上一股酸楚,她摇了摇晏泽宁的手。
“别睡了……别睡了……师尊。”
“你好好活下来,我就嫁给你。”池榆怕晏泽宁没听见,重复了一次又一次。
晏泽宁缓缓睁开眼。
“真的吗?不要骗师尊。”
池榆看着晏泽宁死气沉沉的脸,忙点了头。
晏泽宁抿唇:“师尊怕你这是可怜师尊,说这话逗师尊玩的。”
“不是的。”池榆声音哽咽,“你真好了,我便真嫁给你,我对天发誓。”说着便发下誓言,又道:“你若不好好活下来,我便去嫁给别人。”
晏泽宁将池榆揽入怀中,“别说这话,师尊听不得。”他拍着池榆的后背,捧着池榆的脸,吞吻着池榆眼睫毛上挂着的晶莹的泪珠。
又极尽缠绵吻着池榆的唇,伸出猩红舌头在池榆嘴里搅弄,攫取着池榆嘴里的蜜汁,一吻结束后,池榆脸色发红趴在晏泽宁怀中。晏泽宁捏着池榆的发尾,低头轻嗅着。
“劳累你了,先歇歇吧。”他轻轻拍着池榆的后背,池榆在巨大情绪的刺激下,早已身心俱疲,在晏泽宁有意安抚下,渐渐进入梦乡。
晏泽宁见池榆睡着了,替她脱了鞋袜,起身将她抱在床上,侧躺看着池榆,嘴里诡异地呢喃着:“怎么可能让你嫁给别人。”
手上撩着池榆额间的发丝,却陡然发现发丝下有极细微的青肿。
晏泽宁脸色一沉,又细细检查池榆的身体,发现她全身上下都有着这种类似的痕迹,他替池榆穿好衣服,这时面色已经完全冷了下来。
“师尊会让那些人付出代价的。”晏泽宁一手治疗着池榆身上的伤,一手点着池榆的鼻尖,“你说是不是,夫人。”
治疗完池榆的伤后,晏泽宁从袖子甩出了一五彩琉璃玉壶。
这玉壶从晏泽宁袖中出来后便变得巨大,滞在空中。
晏泽宁又甩衣袖,这玉壶的楔子被打开,从中流散出浓浓的、五颜六色的灵气,这些灵气如河流般一股股地汇到晏泽宁口耳眼鼻中,晏泽宁发出惬意的声音,本来已是凡人的身躯,修为却涨到炼气三阶,又从炼气三阶涨到炼气五阶,不一会儿,竟然涨到了炼气九阶。
黑夜已至。
而晏泽宁的修行还在继续。
作者有话说:
这条线的时间是在跟掌门一脉大战后,如果晏泽宁打赢了的后续发展……这条if可能会长点。
🔒1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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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条if线:成婚再成恋(二)
一个月后。
楚无期联系不到闻熠等人,
越发忧虑重重。他只得安慰自己闻熠等人在与晏泽宁相斗,如今正战况胶着,联系不到人也是正常的。
这时有刑罚堂的弟子的弟子前来汇禀:“堂主,
阙夜峰今日打开了护山大阵,
弟子拦住下山的小仙侍一问,说是峰主回来了,要外出采买东西与峰主接风洗尘。”
楚无期一愣。
既然晏泽宁回来了,那掌门他们呢?
楚无期急忙又联系闻熠等人,
还是没有音讯。他立即察觉到不对劲,
转念一想要先探一探掌门一脉其余势力的态度,也要稳一稳他们的心。
他立即就去拜访掌门一脉各大势力,还好极大部分的人都依然坚定站在了掌门这边——也就是他这边。
这让楚无期有了极大底气。
晏泽宁虽是元婴,一则背后无势力相助,
二则与掌门相斗后不可能毫发无损,说不定已经半死了,只要坐实他与魔族勾结,
借宗门的力杀了他还不是手到擒来。
思及此,
楚无期立即带了刑罚堂的人去了阙夜峰,
想要来个兴师问罪。他们很轻易就进了阙夜峰,原本以为进阙夜洞还要费一番功夫,但阙夜洞是敞开的。
楚无期一行人没有多想,气势汹汹便进了阙夜洞。一进门,
就看见一模样俏丽的女子在那儿坐着,楚无期人认识这女子,他与这女子有一面之缘,
她是晏泽宁的大弟子。
楚无期提剑指着池榆,
冷脸问道:“你师尊呢?”
池榆好端端在看书,
被楚无期一行人找茬的模样吓了一跳,见他们随意闯入别人洞府还这副德行,便道:“你们怎么进来了,出去,这里是阙夜洞,再不出去休怪我不客气。”
楚无期又问了一次。
“你师尊呢?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躲起来见不得人。快叫他出来。”
池榆一听便怒了,但想到师尊正是艰难的时候,撑不下去便会殒命,不能叫人打扰他,便立即转变了态度,对楚无期笑意盈盈,拐弯抹角的说了很多废话,这些话听得楚无期逐渐不耐烦起来,一个扫袖就要将池榆击倒在地。
眼见池榆就要与地面来个亲密接触,一只手扶住了池榆的腰。晏泽宁将池榆扶正,手握住池榆的小臂,轻柔问着:“没事吧。”池榆摇摇头,盯着晏泽宁问:“你呢。”
晏泽宁俯身笑道:“我也没事,就是委屈你了。”
池榆垂下头:“小事,我无碍。”
楚无期看着晏泽宁手上的动作,又看着两人贴得极近,交颈说话的模样,心里隐隐约约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略思索一会儿后便止了狐疑,开口道:
“晏泽宁,你与魔族勾结,该当何罪?”
晏泽宁将池榆带到软榻上坐着,转头看向楚无期:“与魔族勾结?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对一剑门忠心耿耿,这事情怕是有人构陷于我。”
“只是眼下我大病初愈,得养精气神,不宜多话,所以还请楚师弟先出去,三日后,我们在刑罚堂上将事情一桩桩一件件说清楚。”
楚无期还想说什么,晏泽宁却将灵压放出,生生将楚无期给逼出了阙夜峰。
晏泽宁看着楚无期口吐鲜血,狼狈逃出的模样,心中暗自思索:
他故意传出他回来的消息,放开阙夜峰的所有禁制引楚无期来,就是看看他有多大的底气,他气焰还盛,想必掌门一脉既没有该换门庭的想法,也还有吃定了他的心思,那么,他就不客气了。
池榆见晏泽宁将楚无期逼了出去,拉着晏泽宁的袖子有些疑惑问道:“师尊……你的修为……”
晏泽宁搭上池榆的手背,顺势坐在软榻之上,与池榆贴得极紧,笑着道:“我也不知道为何这样,我撑过去活下来了,我的修为也回来了,想必这就是传言中的不破不立吧。”
他垂着眼,拉着池榆的手,与池榆十指相扣,缱绻说着:“宸宁……我们是不是该说另一件事情了。”另一只手摩挲着池榆的脸蛋,“我们挑个日子成婚吧。”
“师尊想着,越快越好。”
池榆抿着唇,默不作声。
晏泽宁心中微沉,还是继续道:“婚礼怎么办都由你说了算。”
池榆睫毛颤抖,看了一眼晏泽宁,很快又低下头,但还是没有说话。
晏泽宁低头欲亲吻池榆的唇,池榆却微微撇头。晏泽宁整个人滞了一下,骨节分明的手搭在软榻背上,笑着,眼里却没有丝毫笑意。
“怎么了,忘记答应师尊的事情了吗?”
“你可是发过誓的,师尊好了便嫁给师尊,师尊一点都不想你受天道的惩罚。”
池榆抬头看向晏泽宁:“我没忘,我知道你好了我便要嫁给你。”
晏泽宁投下的阴影将池榆整个人笼罩着。
“那怎么不说话?”
池榆皱眉,眼神凝重,极认真看着晏泽宁:“我只是在想一件事情,师尊真的喜欢我吗?真的喜欢我到要跟我结婚的地步吗?”她整个呈现出一种迷茫的状态。
“我不知道你到底喜欢我什么。你活了那么多年,阅历丰富,遇见那么多行行色色、极为优秀的人,为何会选择我。我什么都没有啊……”
池榆看着晏泽宁的眼神有些疑惑与不安。
“我怕……我怕你只是一时兴起,一时之间图个新鲜,或者反叛心起,外界不让师徒相恋,你偏要,根本不是喜欢我。等到时间一久,兴味一退,便会弃我于不顾,到时候,我该怎么办呢,就和离吗,最后惨淡收场。”
“师尊,你要想好,婚姻大事终究儿戏不得,我始终不想你是为了证明什么,为了一时之间的意气之争与我成婚。”
晏泽宁将池榆搂在怀中:“可不是你先说爱慕我吗?”
“是的……”池榆垂眸,“可我没想到要到结婚的地步,所以我想问你真正做好准备,是真心真意的吗?”
晏泽宁将脸埋进池榆颈窝,呛笑了两声。
“怪师尊,怪师尊没有好好表达对你的爱慕之意,迷恋之情,现在师尊补上。”
他放开了池榆,将池榆抱在他大腿上坐着。
他吻了吻池榆的唇瓣,给池榆下了定身术与禁言术。
“你看着吧,心肝。”
说完,手上覆上一层银光,扯开衣襟,反手朝左胸去,一个用力,破皮绽血。晏泽宁笑着,看着池榆惊惶的脸,“心肝,可千万要好好看着。”又一个用力,血肉被撕开的声音,晏泽宁的整只手已经完全没入了他的胸膛,血流如注。
晏泽宁额头青筋暴起,脸色惨白,但他看着池榆越加惊惶快要落泪的脸,内心兴奋到无法言说,他战栗着,诡异地长舒了一口气,紧握心脏,将心脏从胸膛中扯出。
流出的血染红了池榆散落在晏泽宁身上的裙摆。
晏泽宁执起池榆的手,让她手心朝上,将那颗扑通扑通跳着的紫红色心脏放到池榆白皙的掌心处。
晏泽宁弯着身子,嘴角露出惨淡的笑。
他以手为刀,将池榆手中的心脏生生割成了两半。
“心肝,本来想将整颗心脏给你,但没办法,师尊还要半颗心脏续命,只能给你一半了。你不会怪师尊吧……”他捡起一半的心脏缓缓安了回去,蜷着身子将一另一半心脏捏成紫红色的珠子,用天蚕线穿过,挂到池榆脖子上。
“好好收着吧。”
“这是你的东西了。”
说完,晏泽宁解了给池榆下的定身术与禁言术,倒在池榆怀中。
池榆手上、裙摆上全是血,慌忙忙在储物袋中找疗伤的药,因为被晏泽宁搅得心乱如麻,怎么找也找不到,急得快要哭出来,“都怪你……你才好啊,你这又是做什么?我又要给你上药,我担惊受怕还不够吗?”池榆轻轻打着晏泽宁的背,“都怪你……我现在脑子都是乱的。”
晏泽宁脸贴在池榆腿上,轻轻蹭着,手揽着池榆的腰。
“我这伤口看着厉害,但没多久就会好,不用给师尊上药。师尊可是元婴修士,自愈能力很强的。”
“怪师尊啊……对……都怪师尊。”他半支起身子,将池榆压到软榻上,“可师尊不这样做,怎么让你感到我的真心真意。”他眼中流露出粘稠的迷恋,“我喜欢你。”他掐住池榆的下颌,不让她有一丝一毫逃避的可能性,步步紧逼,脸越贴越近。“你以为我是什么样的喜欢?是每时每刻都想在床上搞死你的那种喜欢,是想把你扒光了的那种喜欢。”池榆眼神游移,有点被吓到,却又忍不住看着晏泽宁冷峻的脸。忽又见晏泽宁眼神从鲜明的攻击性转变到不可名状的轻软,“而且我也不止喜欢你。”
“我爱你。”
池榆整个人微微一愣。
晏泽宁温柔笑着,似回想到了什么。
“你从很早以前,便是我的神女了。”
晏泽宁抓起池榆血淋淋的手掌,轻轻吻了一下手掌心,眼睛饱含着静默的温柔和一丝微不可察的掠夺之意。
“神女以身渡我,不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