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榆伸手就去拿书,晏泽宁握住她的手腕,顺势坐下,亲亲池榆的唇。“看书可以,先得喝了这碗汤。”
池榆一见这汤的颜色怪异,忍不住问道:“这是什么?”晏泽宁舀了一勺递到池榆嘴里,“血线花,补气血的,你失了精血,身体亏空,得喝这些东西。”
池榆咽了下去,眉头紧皱。
“好腥。”
晏泽宁又舀了一勺递到她嘴边,“腥也要喝。”
这汤里有他的血,能不腥吗。
见池榆乖乖喝完,晏泽宁才将书给她,池榆捧着书看了一会儿,就要出阙夜洞练习,晏泽宁紧随其后。
正是三月,桃花开得正盛,四处纷扬,整座阙夜峰上全是粉红色。
池榆提起小剑置于其间,按照自己理解练剑,练了十多次,渐渐熟练起来之时,才加入步伐,可这步伐一加进去,池榆就感到手忙脚乱,力不从心,她以为是熟练度的原因,可练习了上百次,依旧如此。
正愁眉不展之际,一道清冷的声音传入池榆的耳朵。
“试着去找步法的呼吸。”
这话说得模糊,什么是步伐的呼吸,池榆练着剑,转身看向晏泽宁,他在一旁长身玉立的站着,头上沾着一片粉红的花瓣。
见池榆似有不解,晏泽宁提起惊夜指向池榆。
池榆一惊,连忙用小剑抵住。
“从此刻起,你攻击我、躲避我只能用你刚才修习的剑法与步伐。”
池榆心中谨记,初时虽吃力,甚至差点狼狈受伤,但从清晨至日暮,池榆渐渐理解晏泽宁所谓的呼吸是什么意思。
呼吸便是节奏。
剑法有剑法的节奏,步伐有步伐的节奏,若两个功法无法节奏相合,便无法融会贯通。
思及此,池榆攻向晏泽宁,竟使出了移形换步,配合幻影剑法,竟一剑划破了晏泽宁的袖子。
晏泽宁笑了。
“宸宁,你已经摸到窍门了。师尊再给你喂喂招,你这功法炉火纯青指日可待。”
池榆兴致勃勃喊了一声再来。
顿时剑光四射,两人身影交错。又一击,池榆指向了晏泽宁的脖子,晏泽宁反手一挡,在花瓣纷扬中轻轻浅浅的笑着。
“宸宁可真是心狠手辣,一点都不心疼夫池榆巧笑嫣然,冲晏泽宁眨眨眼,“这个时候夫君就不要卖惨了,我不吃你这一套的。”趁着晏泽宁好似分心的样子,池榆提剑刺得更近,晏泽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握住了池榆的手腕,池榆收不住力,撞入晏泽宁的怀中,怕剑真伤了晏泽宁,立即倒持剑,而晏泽宁怕那倒持的剑伤了池榆,握住了剑尖,丝丝伤口在晏泽宁手中蔓延。
两人相望着,互相瞧见了对方眼中的担忧与慌乱,而这些情绪被对方看见后便转瞬即逝,全然便成迷乱,两人互相跌入对方的眼睛里,越陷越深,呼吸急促,全身发烫,甚至控制不住自己全身痉挛,识海似被软绵绵的一团裹住,享受着无尽的温柔与舒适,而这软绵绵的一团突又被灌满了春水,让两人被窒息的潮湿包裹着,动弹不得。
池榆脸颊生晕,摸着自己的额头,轻声呢喃道:“我好像发烧了。”这一声落下,便再也支持不住,身子一软便要倒下,晏泽宁接住池榆。
“不,你这不是发烧。”他也脸颊生晕,“是我们不自觉神交了。”
晏泽宁拦腰抱起池榆,进了阙夜洞。
又是一番胡闹。
温泉池内,雾气氤氲,晏泽宁将池榆揽在怀里,池榆身上全是亲亲紫紫的吻痕。晏泽宁低头吻着池榆的唇,“你受累了。”
池榆半阖着眼,“确实很累,我先休息片刻,等会儿我还要将这次练剑的感悟记下来。”
晏泽宁又低头吻了一次池榆,鼻尖在池榆颈脖边轻嗅。
“何必这么着急。”
池榆蹭了蹭晏泽宁的胸膛,“我怕忘了。”
晏泽宁整理着池榆的发髻,“就一时片刻的,怎么会忘,再来这剑招并不算得多高明,就算忘了,也不碍事。”说着,执起池榆的手甜着指腹。
池榆睁开眼睛:“这事情说来可能有点可笑。”她离开晏泽宁的怀抱,游到温泉池中间,自顾自玩起水来。
“我最近在创一门功法。”池榆斜看了晏泽宁一眼,见他笑着,她继续道:
“也不算是创。我在阙夜峰那两年,没人教我,我自己看着那些功法胡乱学习,修为没有丝毫进步不说,有时反而练出了茬子。后来你教导我,我才发现那些基础功法有歧义、有冗余、还有陷阱。而且有些东西就算你教了我,有些坑我也一个不落踩了,有些小技巧我也得自己总结。”
晏泽宁到了温泉池中央,“我怎么不知道?那些功法照本宣科不是很容易练吗?”
池榆捏着晏泽宁的脸。
“你是来炫耀的吧。”
见晏泽宁满脸不解,池榆笑着说:“可能是你天赋异禀,那些功法对你来说并不是难题。可对于我这种资质平庸的人,一句高深些的话就得想好半天,一旦想茬了,就会走错路。”
“某种意义上来说,适合当老师的人不是那种天才,因为天才是不会遇到普通人的难题的。就是那种半瓶水才适合当老师,不至于太过聪明遇不到问题,也不至于太笨不知道问题在哪儿。”
“我想创一个傻瓜版本的基础功法。”
“那你创了这功法后又想干什么呢?想借此出名吗?”晏泽宁这般问着,想让池榆打消这个念头,古往今来,修仙界的天才如过江之鲤,他们所创造的仙法数不胜数,池榆这功法……可能还不太够。
池榆游到岸边,批了外袍上了岸。雾气让池榆的脸模糊不清。
“出名?为什么要出名?”池榆不解看着温泉池中的晏泽宁。
“功法创出来当然是要给人练的。”
晏泽宁走上岸,批了外袍,“那需要人用什么来换呢?”
“不需要啊……”池榆疑惑望着晏泽宁,“免费给不好吗?”
晏泽宁听后,不由得笑了出来。池榆不知他为何发笑,便一直看着他。看着池榆坚定的眼神,晏泽宁渐渐没办法笑出声。
“你是认真的。”
“嗯。”池榆点点头。
“免费给一剑门的修士?”
池榆摇头,“也不只是免费给一剑门的人。”
晏泽宁倒吸一口气,“免费给所有修士。”
池榆又摇头,“免费给所有人啊,万一有普通人因为我的功法走上修仙这一条路了呢,再不济也可以强身健体啊。反正功法创出来就是给别人练的呗。”
“你知道其间的阻力有多大吗?”晏泽宁神色凝重看着池榆。
“触及了那么多利益,阻力一定很大。”池榆有些失落,但马上又笑着对晏泽宁说:
“但我们可以偷偷来,将功法复印一万本,一百万本,到处散,要不然就刻在石头上,刻在城墙上,没有人会知道的。而且总会有一个人会练的,到时候一传十十传百,不就天下皆知了吗?”
“这对你有什么好处呢?”
晏泽宁俯身吻着池榆的额头。
“你很奇怪……宸宁。”
你让我不理解,但我无法将视线从你身上移开。
池榆握住晏泽宁的手。
“虽然我的功法还没完全创出来,但你会支持我的,对吧,师尊。”见晏泽宁沉默不语,池榆使出攻心计:
“师尊还小的时候,手无寸铁,身子又弱,没有丝毫可以反抗的力量。但如果你知道有这功法,就算它很烂,但你修习了它,你便会有哪怕一点点力量来对抗那些伤害你的人,你不会任人宰割,这样不好吗……”
晏泽宁长吐出一口气,捏住池榆的颈脖,俯身狠狠吻咬了下去。
“好。”
“……这样非常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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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条if线:成婚再成恋(七)
之后的日子里,
两人同行同坐,同止同息。一剑门的事物,紧急重要的晏泽宁便在聚仙殿处理了,
日常细碎的就带回阙夜峰处置。
阙夜洞的书桌很大,
晏泽宁与池榆一人一半,相向而坐。
大婚当日,只有一李姓家族未到场,如今已经在修仙界销声匿迹了。
晏泽宁坐在书桌前,
拿出大婚之日的礼单,
仔细看着。
除了马家与余家只送了几顷单薄的灵田,其余家族都很知情识趣,几乎奉送了一半家产。如此一来,一剑门上下有六层的灵脉和灵田都在他手里了。
晏泽宁敲着书桌。
余家与马家这般做派,
摆明了不想投诚于他,只想安安稳稳的守着家产过活,可形势比人强,
他们看不清自己的身份地位,
只有自己想法子来帮这两家看清了。
思及此,
晏泽宁决定先将一剑门中层余马两家的人捋下来,随便找个借口将他们投入地牢,之后的事情,就看他们两家有没有诚意了。
池榆看了半日的书,
有些疲倦,揉揉眼睛趴在书桌上休息。晏泽宁见此,摸着她的脑袋叹了口气,
随后倒茶奉上。
“你若累了,
便在床上歇息吧。”说着便想拦腰抱起池榆。
池榆摇头,
喝了茶,趴在桌上看着晏泽宁,“不是很累,只是久久盯着一处儿,得换个东西盯。师尊你不用管我,做自己的事情吧,我看你一会儿就去看书。”池榆笑着,枕着自己的手细细打量晏泽宁。
晏泽宁指贝在池榆下颌流连,“既如此,便依你了。”随手拿了一件鹤氅给池榆盖上,又提笔处理事务了。
池榆就这样看了晏泽宁一柱香的时间。
晏泽宁见她目不转睛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点点她的额头,道:
“你若是闲着没事干的话,就给师尊倒杯茶,一点儿眼力劲都没有。”
“倒茶是不可能倒茶的。”池榆说着,“你又不喜欢喝茶,我为什么要给你倒茶。”
晏泽宁这时还笑着。
“找借口躲懒。”
“师尊不喜欢喝茶喜欢喝什么?”
“你喜欢喝糖水啊。”池榆立即说了出来。
晏泽宁脸上的笑淡了。
这件事情他从未与人提过,不会有人知道的。
“你又在胡言乱语。”
池榆抿唇道:“师尊是觉得喜欢喝糖水太小孩子气了才不承认吗……堂堂一剑门掌门,喜欢喝糖水的话是太堕威风了。但你放心,这件事情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的
”
晏泽宁抚摸着池榆蜿蜒扑散在梨花桌上的发丝,今日她的发髻是他给梳的飞天髻。
“你为何会知道。”
池榆趴着,有一搭没一搭拨弄着晏泽宁放在手边的朱砂笔。
“当日在寺庙里你神智不清,我替你缝好肚子后害怕你被饿死,就喂你盐水,但你不喝,我好不容易才灌进去一点你就吐出来了。后来折腾了几次还是不行,我就灵机一动加了一点糖,你居然喝了。之后我就只喂你糖水了……怎么说呢,你喝得挺高兴的。”
晏泽宁垂眸,“我喜欢吃桂花糕,你也是这样发现的吗?”
池榆笑道:“答对了,加一百分,但没有奖励。”池榆将鹤氅提了提,但过于宽长的氅尾挨到了桌面,将书桌上的五彩琉璃花瓶碰倒,其间的灵水流了一桌,硕大一枝嫣红的牡丹花横在书桌中。
池榆欲起身收拾桌面,被晏泽宁按住臂膀,“我来吧。”他起身,急急地收拾着,却不知在收拾什么,眼见灵水就要流漫到池榆袖边,晏泽宁用宽大的纯白色袖子盖到水面上。
池榆此时仍趴着,见此慌忙将晏泽宁的袖子卷起,“你袖子都湿了。”
“不碍事……”轻声说了这一句话,晏泽宁便怔愣着,再也没有动作了。
灵水仍流着,流到了晏泽宁已经批好的案卷边缘。
池榆喊着晏泽宁:“师尊,你的东西要打湿了。”见晏泽宁呆呆的,她自己半起身欲将晏泽宁的书卷移走,晏泽宁却猛得拉住了她的手,她整个身体向前扑空,跌落在书桌上,连带着晏泽宁也被池榆带斜,一个站不稳,两人皆倒在书桌上。
已经流得乱七八糟的灵水将两人的头发打湿。
两人趴在桌上,那枝嫣红的牡丹横亘在他们之间,遮住了彼此的一半侧脸。
“湿了。”池榆脸贴在书桌上,黑羽般的睫毛颤抖,在脸颊上投着阴影。
“等它。”
晏泽宁的脸也贴在书桌上。
他这时仍握住池榆的手腕,说了那两个字后手便不自觉缓缓往上攀着,最后紧紧握住了池榆的手臂。
他将脸凑近那牡丹,轻嗅后道:
“花好香。”
池榆也将脸凑到那朵牡丹花前:
“……这牡丹,好像没有香味。”
晏泽宁默然不语,俯首吻了那朵牡丹花,随即看向池榆。池榆抿唇,有些不好意思,但也吻了那朵牡丹花。
灼热的眼神盯住了池榆。
晏泽宁用牙齿将牡丹花瓣撕下,卷到口中后慢条斯理嚼着,一点点咽进肚子里。池榆学着晏泽宁,但是却用红唇抿下花瓣,文文静静吃。如此过了片刻,空气越发燥热,晏泽宁越吃越急,大口扑食着,糜烂的花汁溢在他嘴角,如同鲜血。而池榆早已阖上眼睛,一点点吞咽咀嚼,享受着心跳一点点加快、再加快。
圆日下沉,两人都吃到了牡丹花最后一片花瓣。
察觉到唇上柔软的触感,池榆睁开了眼,两人缠绵望着彼此。于是最后一片花瓣的滋味在两人口腔中漫延,他们互相争夺口中的早已嚼成糜的花瓣,猩红的舌尖互相纠缠。
梨花桌下,淡蓝色与纯白色的裙摆如蛇般绞成一团。
磨膝交吻而已。
昏暗的烛火中,从日暮到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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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条if线:成婚再成恋(完)
六年后。
花灯节上,
车水马龙,灯影重重。
池榆与晏泽宁十指相扣,在人群中张望着。她左手拿了一串吃了半截的糖葫芦,
右手提着一盏荷花等。而晏泽宁手里拿着十来盏花灯,
形状各异,包括但不限于兔子、老虎、鱼龙灯。
“那个灯也好看。”池榆指着店家挂在最上面的浅绿色琉璃扇灯,转头笑眯眯看着晏泽宁。晏泽宁点了点池榆的鼻尖,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