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匪相 > 第1章
简介
表面:【贪酒好色土匪头子x温润如玉诗画双绝账房先生】
实际:【骗子祖宗千门李氏唯一后人x没心疯批腹黑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狗太子】
【双强】【微探案】【权谋】【家国天下】
飞龙寨匪头李妍,劫了个眉清目秀的官爷。
仗着他失忆,硬是把人忽悠成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山寨二把手。
骗着他跳上贼船,对抗官府。
勾着他江上泛舟,为她弹琴。
看似风花雪月无限好,实则山雨欲来风满楼。
失忆总会清醒,骗得了一时,骗得了一世?
当一切美好变成镜花水月,再回首,双双落入万丈深渊。
莫名搅进风暴而失去一切的李妍,与恢复记忆却发现被人取代位置的沈寒舟。
他们孤注一掷,联手做局,踩着仇人尸骨,势要夺回一切。
第1章
飞龙山庄沈账房
  沈寒舟失忆后的第二个月月初,青州衙门两个捕头找上山庄来了。
  李妍还以为是她扣着人不放的事儿走漏了风声,谁知两个捕头进门就行礼:“庄主,求您下山一趟吧,我们大人实在是没辙了,案情太大,再不破案,上头问罪下来,我们都得掉乌纱帽。”
  山庄里,李妍坐在正位上,两眼迷茫:“什么案?”
  捕头对视一眼,摊着手连声叹息:“哎……十天前,青州夜市,有人把一具无头女尸从屋顶扔下来,我们查了十来天,一点线索都没有。这实在是没有其他法子了,才上山来寻您。”
  他们说得真诚,完全没瞧见李妍眼底闪过的怔然。
  她是真没想到,这年头官府都来找土匪破案了。
  这怨她。
  先前途经城外一处小院,正好遇上重金求子的骗局。
  她不忍看人家破人亡,三两句话拆穿骗子,挽回了那户近百两银子的损失。
  这一幕恰好被青州府衙的人瞧见,自此之后,一有疑难案件,总有捕头上山庄来请她帮忙。
  此时,李妍手指轻轻敲着方桌,打心底里为难。
  她是个土匪,老跟官府打交道,犹如刀尖跳舞,早晚出问题。
  “两位大人,这件事……”
  不等她说完,捕头先一步抢话:“我们大人说了,事成之后,他那有两壶从京城带过来的名酒桃花酿,赠给庄子。”
  桃花酿?
  李妍登时双目放光,来了精神,什么危险不危险的,早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她指着两人:“就这么定了,走。”
  “我和你一起去。”忽然,在一旁久未开口的沈寒舟,剑眉紧促,颇为不悦,“桃花酿是赠山庄的,你不能喝,那是公物。”
  李妍愣住,迷茫了半晌,没想明白怎么就成公物了。
  她望一眼颇为期待的捕头,又看看神情肃然的沈寒舟,试探性地讨价还价:“我就喝半瓶。”
  沈寒舟抬眉瞧她一眼,又低垂下去,一笔一划地记录着,半晌吐出两个字:“不行。”
  啧!
  这男人,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喝杯酒也要管。
  难怪老爹在京城隐姓埋名做了十几年官,到死都在骂他。
  这里是飞龙山庄,大晋第一商贾李妍的庄园。
  但几十年前,这里还是青州最大的土匪山寨:飞龙寨。
  说来有趣,前代当家学贯五车,闲着没事和人打赌考功名,谁知一举高中,殿试三甲,从个府尹开始,一路做到丞相位置。
  逼的李妍为了掩盖亲爹的土匪出身,带着山寨六百余人,在明面上金盆洗手,开始经商。
  有明面,就还有背地里。
  十几年来,李妍劫富济贫,在江湖上被称之为“大小姐”。
  可她一个月前时运不济,劫富济贫时看走眼,弄错了车,不小心把沈寒舟微服的马车掀了,混乱里还把不会武功的他给打失忆。
  堂堂正三品大员,在青州被土匪给劫了……
  如果放他回去,朝廷还不知道要怎么针对飞龙山庄。
  再加李妍一想到父亲临死都在骂他,便一不做二不休,将他直接扣在山庄,让他自己赚银子还债。
  此刻,沈寒舟一身白衣,靠在马车车壁上阖眼养神。
  马车穿过林子,翻越山头,在缎带一样蜿蜒的小路上,临水而行,伴着涔涔溪水声,缓缓驶向青州。
  初春的光被新生长出的叶片剪碎,洒在地上,宛如压着碎金前行。
  一个多时辰的路途,恍若隔世。
  青州府衙坐落在城北,自入城起车边就热闹起来。
  李妍撩开车帘一角,望着熙熙攘攘的人群,有些诧异地问:“是这条街么?发了这么大的案子,瞧着也没什么影响啊。”
  她探头张望,马车从人群中挤过去,从下个街角左拐,便是名扬天下的青州曲楼,以及山庄经营的海西楼。
  驾车的捕头牵着马缰绳,侧身道:“不是这条街,是对面。”他右手指着曲楼的方向,“从那边掉下来的。”
  李妍一滞。
  那不就是从自家门口落下来的么?
  “夜市刚起,天都没黑透,啪一声摔在地上。”捕快想起那场面,声音里都透着无助,“正好那天是我们俩当值,摔下来老大声了,百姓哪里见过这种场面,一时十分混乱。等我们挤到跟前,什么有用的线索都没瞧见。”
  她了然点头,放下车帘,喃喃嘟囔:“倒是大胆哦。”
  闹市抛尸,被发现的风险非常高。
  再加青州夜市都有捕头当值,被抓的风险也非常高。
  不知道得有多强的抗压能力,才能干出这种事情。
  这点,在尸体上也得到了佐证。
  青州府衙,殓房屋里三张板床并排放置,两个博古架靠墙,叠放了三五个托盘。和靠在一旁的撬棍锯斧一样,都是仵作才会用到的工具。
  掀开麻布的瞬间,那具尸体的样貌赫然呈现。
  两个捕快受不住,转身便吐。
  “瞧你们这没出息的样子。”李妍带上手套和面纱,一边嘲笑,一边指着门外,“出去透透气,我看完了自然会出去。”
  捕头连连拱手,转身就逃到外面去。
  殓房瞬间安静下来。
  她轻笑摇头,拿起竹镊子,刚转身就被出人意料的背影吓一哆嗦。
  面前,沈寒舟低着头,背对她。
  “死亡时间大约十日前。”他说,“是个外行,手法不专业,分尸的创面非常不利索,像是用很小的刀费了极大的力道才达成目的。”
  李妍有些惊讶,转到他面前:“……你还懂尸语?”
  那张丰神俊朗的面庞微微僵滞。
  沈寒舟摇了摇头:“不知道。”
  李妍没追问,也不好追问。
  他失忆之后,虽然不记得自己姓甚名谁,也不知道自己家住何方,但却记得不少奇怪的技能。
  想来这也是其中之一。
  “还有呢?”
  “死者女性,十五到十八岁左右,未曾生育。虽然摔下去的时候是正面落地,血液流失不少,影响了尸斑的分布,但依然无法掩盖她生前曾遭到虐打的痕迹。”
  他带着手套,顺手接过李妍那把竹镊子,又从托盘里自然地摸出一把小刀,当着李妍的面,毫无预兆地扎进去。
  这下,就算是李妍也有点招架不住。
  她往后退了两步,抬手半遮着眼眸。
  “胃内容物很少,内脏出血不多,再结合尸体是在夜市被抛下这个特点……”沈寒舟顿了顿,“死亡时间应该在午后,但被控制的时间应该更早,大约晌午附近。”
  李妍捏着鼻子问:“为什么?”
  “因为刀。”他解释,“钝刀割肉,还要弄断脖颈,这过程最少需要一个半时辰。夜市一般是酉时开市,戌时结束,这个时间差不多。”
  有理有据。
  她看着沈寒舟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样子,心里冒出无数怀疑。
  这人真的是京官?是父亲的政敌?
  大晋重文轻武,仵作又是个低贱职业,堂堂京官,怎么会懂这个东西?
第2章
一扭头就进了嫌疑人的范围
  “帮我拿一下剪刀。”
  李妍正出神,被沈寒舟一句话拉了回来。
  他眉眼清冷地望着李妍,见她没反应,又说了一遍:“烦请大小姐,帮我拿把大号的剪刀,属下一手血不方便。”
  李妍下意识往他手上看过去,一眼就后悔了,只觉胃里翻江倒海。
  她赶忙忍住,从盒子里给他摸了一把大的,拍在他身旁小桌上,之后奔出殓房,扶着院子里的树,加入两个捕快的阵营。
  等吐完,她抬头瞧着沈寒舟的侧颜,依旧冷静淡漠。
  他专心致志,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双手上,仿若将四周一切都隔绝开来。
  “庄上这位新来的账房还真是不一般。”捕头呲牙咧嘴,话音难掩钦佩,“居然面不改色心不跳,我们衙门请的仵作都没有这个风范,您是从哪请来的啊?”
  李妍干笑一声:“……我路上捡的。”
  虽然捕头满脸迷茫,可她确实没骗人。
  三个人仰着头站在殓房门口,里面一股阴气森森地冒出来,谁也不想再往前走半步
  “两位大人,这尸体是几时被发现的?”李妍收回视线问道。
  “酉时三刻”捕头摆手,“这辈子我都不会忘。”
  夕阳西下,天色不晚,却敢屋顶抛尸,凶手确实胆大包天,不按常理出牌。
  但沈寒舟又说他是个新手,不专业。
  有些矛盾。
  “经常杀人的朋友,可能会不慌不忙地站在屋檐上抛尸,但一个新手……”她望着殓房方向,“大多数人头回杀人都是吓得屁滚尿流,恨不得马上逃离现场。他是为什么要留到这个时间,还要在百姓面前抛尸?是不是有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
  “这谁知道啊,但是您说的这个话,我们林大人临走之前也是这么说的。”
  “临走?”李妍声音高了三分,“他去哪了?不打算给酒,躲出去了?”
  “误会。”捕快忙摇头,“今年朝廷都察院的京察大人,差不多这两日就要抵达青州,我们大人去驿站候着了。”
  原来如此,难怪都请到她头上了。
  都察院对天下百官例行督察,考核百官业务,能者升官,不能者就地革职。
  如果到了青州城,得知发了这么恶劣的案子,而整个府衙搞了十天连一根线索的毛都没瞧见,那确实是要拉几个人革职,以儆效尤。
  “也不是毫无线索。”此时,沈寒舟悠悠开口。
  在殓房里埋头了两刻钟,他将麻布盖好,物件归位,又洗干净双手,为那姑娘上了三炷香。
  “手腕脚腕都有捆绑痕迹,上半身满是细条抽出来的紫痕。那痕迹大有文章,不是寻常模样。”
  他说完,提着衣摆从殓房走出来。
  白衣似雪,绣着朵朵红梅。目光清冷,扫了一眼众人。
  他的目光落在李妍身上,垂着眼眸思索片刻,才又开口:“那痕迹绝不常见。像是三股彩绳编起来的样子。”
  三股彩绳的麻花鞭子?
  李妍深眸骤然一冷。
  沈寒舟说得很隐晦,每个字都在提醒她。
  本来,府衙的案子就算是捅破天了,那也和李妍关系不大,她犯不着太上心。
  但现在情况不同了,三股彩绳的麻花鞭子是非常特殊的物件。满青州只有飞龙山庄会编,还是预约货,只高价卖给土匪当中很有地位的人,是一种身份的象征物。
  而目前青州有这鞭子的,算上李妍最多五人。
  她目光复杂地望向沈寒舟,一时语塞。
  来帮忙查个案子,一扭头自己就进了嫌疑人的范围了?
  但沈寒舟没回应,继续道:“那鞭子的痕迹在脖颈也出现。因为凶手把头带走,且手法十分拙劣,导致大面积的勒痕都被破坏,我拼了很久。”沈寒舟抬手,指着自己的脖子,“颈部的切口创面,有明显的锯齿状痕迹,是握着刀柄,多次用力的结果。”
  “再加脖颈斜后方表皮外翻,说明他下刀的时候,被害人还没断气。”沈寒舟说完,将背在身后的手抽了出来。
  “至于分尸的凶器……”
  他手里端着一把黑色小刀。
  “从入刀刀尖到皮肤仅有两寸出头的距离来看……”他将刀拔出,“最符合刀痕的凶器是这个,这是只有书生会用的书刀。”
  “书刀?”李妍蹙眉。
  书刀多用来裁纸开信,所以刀刃可以做得没有那么锋利,以防不小心伤了人。
  凶手用它来下手,着实狠毒。
  先是劫走被害人,将她捆绑虐打,之后用麻花鞭子勒到昏迷,尚未断气就想将她头部取下来,每一步,都是奔着必死无疑下手,这得有多大仇恨,多丧心病狂。
  “查了十几天了,凶手那边没线索,那被害人这里可查出什么了?”李妍望向捕头。
  两人不出所料,双眼透出清澈的迷茫,摇了摇头。
  李妍只觉额头发紧,切身体会到这一届青州府衙的捕头质量,确实不太行。
  她仰起头,又回望石阶上的沈寒舟。
  不知为何,总觉得如果是他的话,应该会找到突破口。
  被她注视的瞬间,沈寒舟神色微顿,眉间嫣然涌起一抹不自在,目光落向一旁,旋即开口:“有。”
  他将书刀收回刀鞘,那纤长的手指点着自己肩胛骨下一寸的位置:“在这,有一个很明显的烙印。”
  “烙印?”李妍没瞧见他的不自然,目光只落在指尖上。
  沈寒舟是个读书人,宽肩窄腰,衣衫领口隐隐透出锁骨的曲线。
  虽然瘦,但不得不说,好看,耐看,她喜欢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