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你再去找周夕悦也行啊,反正你一开始找她就是将她当路女神的替身。这下好了,正主你彻底没戏,找替身完全在符合逻辑,再也不会有人觉得你脑子有毛病了……”
惊觉失言。
他怎么就直接把心里话说出来了呢?
“很多人都觉得我脑子有病?你也是?”
“……没有没有,谁提到宋家二少不夸一句优秀,怎么可能会觉得你脑子有病?”
夸他优秀是真,毕竟论能力,宋淮确实当得起“优秀”二字,但在私事的处理上,私下里确实很多人都觉得他脑子有病。
正常人谁会在明明与人两情相悦时,去找那个人的替身谈恋爱不惜逼走正主?关键是他将正主逼走后还和替身纠缠不清,偏他还要立深情人设。
“你不用宽慰我,我很多时候也觉得自己脑子有病。”
“……”
“我不会再去找周夕悦,我和她早就断干净了。”
话音刚落,电话响起。
陌生号码。
他手机在于向斯手边,于向斯见他没有接的打算,担心是工作上的电话耽搁正事,顺手就帮他接了,按下免提。
“请问是宋先生吗?”一道女声。
宋淮不应声,于向斯看他一眼,帮他回:“是,请问你是?”
“我叫袁媛,是周夕悦的同事,周夕悦在办公室突然晕倒,我刚把她送到医院。彻底晕过去前周夕悦和我说她父母都不在江城,让我拿她的手机给一位宋先生打电话,但电话打不通,我就用我的手机拨号试了试,没想到通了。”
“宋先生,医生正在给周夕悦做检查,周夕悦现在都没有醒过来,你是她朋友吗?方便来医院看看她吗?”
一分钟前才说和周夕悦早就断干净、不会再去找周夕悦的宋淮听到这里猛地站起来,从于向斯手里夺过手机就快步走出办公室,边走边对电话另一侧的人说:“我马上过去!劳烦你帮忙多照看一会儿。”
完全被遗忘的于向斯:“……”
真的,要不是知道宋淮确实只是将周夕悦当替身,他都要怀疑周夕悦才是宋淮的真爱了!
这五年来,类似的事他见得太多了。
每次都说断干净了,每次周夕悦的电话打过来,大到走在路上被车撞伤进医院或是出租屋厨房失火,小到没带钱和手机没钱付打车费,每次一通电话打过来,宋淮都会赶过去。
有像这次一样急匆匆赶过去的情况,也有纠结大半晌再赶过去的情况,但最后结果都一样,都是要赶过去。
没有一次例外。
不太放心,于向斯吐槽够了,也起身跟过去。
酒会结束,和顾迢迢道完别,路言兮跟着郑秋笛离开。
走出私人会所,郑秋笛说:“你宋叔来接我们,直接回家吗?”
路言兮点头应好。
“阿淮刚才还给我发信息,说他有个朋友突然晕倒进医院,他要赶去看看,不能来接我们。谁要他接啊,真会自作多情。倒是他说有朋友晕倒进医院,兮兮,你和阿淮从幼儿园到高中都同班,共同的朋友很多,他这个晕倒的朋友会不会也刚好是你认识的某个朋友?”
郑秋笛当然不是故意提起宋淮破坏气氛,她是想着路言兮和宋淮共同的朋友很多,既然知道了这个事,她当然要告诉路言兮。不然万一晕倒的人恰好也是路言兮关系不错的朋友,路言兮不去看看,错过就不好了。
毕竟突然晕倒这种事,情况可大可小。
“我打电话问问于向斯。”路言兮说。
电话要打,但她其实已经大概猜到晕倒的人是谁了。
第39章
娇弱惹人怜的周夕悦
这样的情况她上辈子见多了。
只是上辈子周夕悦晕倒进医院检查出重型再生障碍性贫血晚期是两年后的事,如果这次晕倒的人真是周夕悦,那这辈子的周夕悦或许会比上辈子提前两年时间发现身上的病症。
路言兮没想过要周夕悦的命,这无关她圣母与否,也无关她是不是以德报怨。她连宋淮这个始作俑者都不记恨,更何况周夕悦这个于她而言本就没那么重要的人。
不过她没想过要周夕悦的命,并不表示她会像上辈子一样捐献骨髓救周夕悦。
她还没这么无私。
是生是死都是周夕悦的事,与她无关。
于向斯的联系方式是问顾迢迢要的,路言兮直接拨通电话:“于大少,你好,我是路言兮。”
晕倒的人可能是周夕悦到底只是她的猜测,诚如郑姨所言,万一是她某个交情不错的朋友。
总归问一问也不耽误什么。
接到路言兮的电话,于向斯正在去医院的路上。
他开车追在宋淮的车后面。
没料到路言兮会给他打电话,当即激动得差点一脚急刹,“路、路女神?”忙改口,“哦不是,路言兮同学?”
“是我。”
“你、你给我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吗?”不久前才聊到的人突然给自己打电话,于向斯是又激动又有点莫名的心虚。
“我听郑姨说宋淮有个朋友晕倒进医院了,我想着于大少和宋淮关系好,想问问你知不知道晕倒进医院的人是谁,我认不认识?如果我认识又有些交情,我打算去医院看看。”
“啊?”于向斯完全没想到她打电话过来是说这个事。
“你认识是认识,就是……就是那个人和你没什么交情,你可以不用理会,我和阿淮去看一眼就成。”
他这么说路言兮就懂了,果然是周夕悦。
“行,多谢。”
“兮兮,是你认识的朋友吗?”见她挂电话,郑秋笛走上前来。
“不算认识。”
就是不用去医院的意思。
郑秋笛笑笑说:“那我们回家。”
他们回到家,宋淮和于向斯也刚好到医院。他们到的时候,周夕悦已经醒了,在病房里躺着。
周夕悦的情况很糟糕,苍白着一张脸双眼黯淡无光,似乎受了极大的打击。她同事袁媛坐在病床边想安慰又不知该怎么安慰,只好低头给她削苹果无声陪伴。
宋淮和于向斯到医院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
“夕夕!”
是的,宋淮有时候会叫周夕悦“夕夕”。
于向斯和他好友这么多年,最不赞成他做的事情里,他找周夕悦当路言兮的替身算一件,他叫周夕悦“夕夕”算一件。
一个是兮兮,一个是夕夕,别说路言兮,于向斯听着都犯膈应。
尽管有些不合时宜,于向斯还是忍不住又一次提醒:“阿淮,你还是换个称呼吧,你这么称呼周小姐怪不合适的。”
宋淮看他一眼,没说话,但看得出他听进去了。
走进病房。
一看到他,周夕悦的眼泪就“啪塔啪塔”往下掉,无声地哭泣,瞧着很是娇弱惹人怜。
“哭什么。”宋淮走到病床边,“这是怎么了?怎么会突然晕倒?你又减肥不吃饭?”
周夕悦咬唇,眼泪落得更狠,就是不说话。
单就长相而言,她确实长得和路言兮有几分相似。她这一哭,宋淮就心软了。
却不想如果是路言兮本人,即便再伤心难过也定然不会轻易掉眼泪;就算掉眼泪,也绝不会哭得这么娇滴滴的。
反正于向斯这会儿看周夕悦是半点都没有路言兮的影子,要说她有点像路言兮,也只是在她面无表情不说话的时候。
见她不说话,宋淮只好问她同事:“袁媛小姐对吧?辛苦你照看夕悦。医生给她做完检查了吧,怎么说?”
“血红蛋白和血细胞减少影响血小板的凝血作用,从而出现的贫血、头晕现象致使晕倒。”
“什么意思?”于向斯没太听得懂。
但看周夕悦一副被打击得不轻的模样,再看周夕悦的同事和宋淮都神色凝重,感觉周夕悦的问题应该不小。
几秒的静默后,宋淮严肃地问:“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周夕悦的情况比较严重,初步断定可能是再生障碍性贫血,极有可能是重型再生障碍性贫血,具体得等进一步的检查结果出来才能确定。”
“……”
宋淮不学医,但他有一个医学天才的大哥,他自身又博览群书学识不差,自然清楚重型再生障碍性贫血是怎样的病,意味着什么。
重型再生障碍性贫血起病急、进展快速、病情重,主要有贫血、感染、出血症状。平时随便一个发烧发热或是磕着碰着流点血,如果不能及时送医就诊,都很可能引发更大的问题,甚至于……
这是一种随时会要人命的病!
周夕悦低低的哭泣声传来:“阿淮,我、我会不会死啊?我好害怕,阿淮,我好害怕……”
她伸手去拽宋淮的袖子,宋淮直接将她的手握住,拍拍她的手背安抚:“没事,别担心,这只是猜测,你未必就是这个病,我们先等检查结果出来。”
“可是、可是……”
“没事,凡事有我,别说你不是这个病,就算是,我也能找医生把你治好。重型再生障碍性贫血听着吓人,却并非不治之症。吃点药跟着医生安排的疗程进行治疗就会好的。如果都还不行,找到匹配的骨髓源进行骨髓移植就能治好。”
“真、真的吗?我真的可以治好吗?”
“可以。”
偏偏周夕悦的同事是个实诚人,直接拆宋淮的台:“如果周夕悦当真是这个病,怕是不太好治。宋先生或许还不知道,周夕悦血型特殊,就是输血都很难找到同类血型,更别说找到适配的骨髓。”
“血型特殊?”宋淮和于向斯同时疑惑出声。
“医生说她是什么Rh阴性血型,还是Rh阴性血型中最少的AB型。Rh阴性血型本身就很稀有了,她还是其中最少的AB型。”
“这也太……”倒霉了吧。
于向斯本来想这么说的,但看气氛这么严肃,他还是忍住了。
“你怎么就偏偏是这种稀有血型呢。”袁媛叹息。
第40章
没有边界的宋淮
“我、我也不知道,我以前没生过什么大病,没有仔细测过血型,一直以为我就是很普通的AB型血。”
在办公室晕倒是周夕悦故意的,她其实只是最近减肥没怎么吃东西有点贫血头晕。恰是此时,她在被宋淮某个朋友拉进的群里看到一段视频,听到路言兮在视频里说的话。
她不确定路言兮是不是真像视频中表现出来的那样当真不在意宋淮了,但她只要一想到宋淮也会看到视频就很着急。
她想见宋淮,可她如果直接去宋淮的公司找,宋淮根本不会见她,说不定还会因她一再去公司找他而惹得他生厌。
想了想,她还是决定用老办法。
以前每次分手后,她有点什么事宋淮都会赶过来。这次路言兮回国了,情况比较特殊,一些小事情怕是不能让宋淮动摇,她决定下个猛料,于是就借着头晕直接装晕进医院,在医生检查的过程中她也继续装着不醒来,试图让情况看起来更糟糕一些。
没想到医生会诊断出这样一个结果!
命都可能要没了,她哪还有心情继续装晕。
没有人不怕死,她也一样。
焦虑、不甘、恐慌……
种种情绪堆积,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是不停地哭。
原本是大哭,见宋淮出现在病房外,她才转为无声的哭泣,让自己看起来更惹人怜。
越是这种时候,她越是要抓住宋淮!
重型再生障碍性贫血,那是和白血病不相上下的病,光寻常的治疗费用就不是她能承担得起的,更别说找到适配的骨髓治好这个病!偏偏她血型又这么特殊!
这种时候,她怎么可能放宋淮走!
相处五年,没人比她更清楚怎样做最能让宋淮心软。
尽管最终的检查结果没有出来,但自己是什么情况,周夕悦心里是有数的。医生没说这些话之前不觉得有什么,医生说了这些话后,她不由得回想起自己平时的一些症状。
类似发烧发热、全身乏力、头晕眼花、心悸、气短、受个小伤血流难止住等情况,最近经常出现在她身上。
这些都是重型再生障碍性贫血会出现的症状。
攥紧宋淮的手,周夕悦哭着:“阿淮,你救救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还有爸妈要照顾,我还这么年轻,我刚大学毕业,所学的知识都没有来得及施展,我不想死!阿淮,你一定要帮我!一定要救我……阿淮,我好害怕,我好害怕……”
说到后面都有些语无伦次了。
宋淮见她这样,也不知该怎么安慰,只能抱着她轻拍她的背安抚:“别担心,不会有事的,我不会让你有事。”
最终检查结果出来,确实是重型再生障碍性贫血。虽然发现得早,还只是初中期,但重型再生障碍性贫血起病急、进展快速,加上周夕悦血型特殊,周夕悦的情况其实有些不容乐观。
“幸好发现得及时,若是再晚个一年,怕是没有时间给你慢慢治疗,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到适配的骨髓进行骨髓移植,而且到那时,手术成功的几率也会低很多。”医生又来给周夕悦做一次简单的检查。
“小姑娘平时都不做体检的吗?应该要按时来体检,这样身体上有什么问题也能及时发现。”
“一年前入职的时候做过体检,那时没查出什么问题。医生,我的情况是不是很严重?我会不会死?”
“还没到这种地步,配合治疗,你会慢慢康复的,不要太担心。”
“那要治疗多久?我多久才能康复?”
“这个我现在也不能给你准确的答复,不同的病人情况不同,你也知道你血型比较特殊,本身就比同类型的病人要难。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我们会尽全力帮你的。”
……
怕影响病人情绪,医生没有和病人说太多,将家属叫过去单独交代。周夕悦的父母不在,宋淮自然就是这个家属。
等宋淮从医生办公室出来,周夕悦的同事有事已经先离开,于向斯受不住周夕悦的哭哭啼啼,没有留在病房。
等宋淮出来,他上前问:“医生怎么说?”
“匹配的骨髓很难找,医生的意思是先保守治疗,医院这边会尽量帮忙寻找适配的骨髓源。夕悦暂时不用住院,把药拿回去按时吃,以后每个月来检查一次就行。”
“只是夕悦这个病有点严重,她的血型又比较特殊,医生的意思是以后尽量别让她磕着碰着,不然流血的话会很麻烦。可能得让夕悦把工作辞了,她目前先以治病为主。”
见他连后续都帮周夕悦规划好了,于向斯不由皱了皱眉:“不是,阿淮,你难道要一直管她到底吗?你别忘了,你们已经分手了。”
“你也别觉得我这时候说这些没良心,我是你朋友又不是周夕悦的朋友,作为你的朋友,我只为你考虑。周夕悦这个病并非一朝一夕就能治好,她还有父母家人,怎么都轮不到你来事事操持,你可以适当帮帮忙,却不该事事经手。”
“现在你应该先通知周夕悦的父母让他们来拿主意,该怎么治该怎么筹医疗费,得她父母来,轮不到你。”
宋淮迟疑,似是有点被他说动,但他很快又打消了那点迟疑:“不行!不能通知她父母!”
“她家庭情况不好,她父亲是个赌鬼,她母亲开个早餐摊子,每天起早贪黑赚的那点钱都不够她父亲赌的。她家里根本拿不出钱,如果让她家里知道她的情况,一定不会同意她继续治病。”
“现在夕悦的情绪本就不稳定,如果再让她得知父母不同意给她治病,她怕是受不住打击。”
“我不缺这点钱,帮一帮她又何妨。”
于向斯听得连翻两个白眼:“我知道你不缺这点钱,我也没说你不能帮她,可是阿淮,你钱多也不是你当冤大头的理由啊!你要帮她总得有名头吧?她如果还是你女朋友,我举双手双脚赞成你帮她,可你们都分手了,你们现在顶多算朋友。”
“亲兄弟都要明算账呢,更何况只是朋友。你帮得了她一时,难道你还能帮她一世吗?你这么帮前女友,以后你还找不找对象还过不过日子了?还想追路女神呢!”
“你这么和前女友牵扯不清,别说路女神了,随便来个女生估计都不会喜欢。又或者,你打算和周夕悦和好?”
第41章
两人上楼去宋绥房间
于向斯说的这些宋淮不是不明白。
可,他总不能不管周夕悦。
“……这些事以后再说。”
“还有,我和周夕悦不会再和好。”
于向斯瘪瘪嘴,看这架势,和不和好还真不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