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人揽紧,手落在她颈间。温柔地摸摸她的脖颈,手转而落到她下巴上,在她下巴摩挲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她的下巴,低头轻轻覆上她柔软的唇瓣。
“嗯,你是我的了。”
浅浅亲吻。
一开始是这样,吻得又轻又温柔。
慢慢地,吻越来越重,越来越深。
等分开的时候,两人呼吸都有点紊乱,路言兮双唇水润双眸氤氲着水雾,完全脱力靠在宋绥怀里任由他抱着。
两人就维持这个相拥的姿势,直至来到和章婉瑜约定的地点。
章婉瑜已经先到。
一个人来的。
见两人走进雅阁,章婉瑜忙站起来:“宋大少,宋大少夫人。”
宋大少夫人?
路言兮还是第一次听到别人这么称呼她。
这个称呼很新鲜。
这个称呼说明在外人眼里,她和宋绥已经是一体。
很不错,她喜欢。
她喜欢,宋绥更喜欢。
两人看章婉瑜都顺眼了不少。
“章大小姐。”路言兮微笑打招呼。
宋绥微微颔首。
将两人的反应看在眼里,章婉瑜长长地舒了口气。
看来她这步棋走对了。
原本唐翩翩和许徵约她见面,她拒绝就已经得罪了唐翩翩和许徵,生怕路言兮因此事也不喜她,坐在这里等他们的时候,她满心忐忑。
章家在北城就是个三流家族,和唐家许家这样的人家完全不能比,而在章家这样的人家她尚且受制,需要步步为营韬光养晦,哪敢真去开罪唐翩翩和许徵这样在家中得重用的人。
可她得见路言兮一面。
她知道路言兮不久前差点遇险,现在路言兮家里的人将她看护得很好,想要在此时约见路言兮,很难。
她原本想着等路言兮的事都处理好,等她家里人不将她护得那么紧再约见路言兮,这样她也不用得罪唐翩翩和许徵。
以她的能力,想要打听到路言兮的联系方式不难。一通电话打给路言兮约她见面,结果只会有两个:路言兮要么应她的约;要么不应。
反正路言兮怎么都不会因这一通约见的电话记恨她。
可她没想到唐翩翩会打电话约她见面。
她怎么能越过路言兮先去见唐翩翩和许徵,真这样做了,后续她就真的完了。
所以冒着得罪唐翩翩和许徵的风险,她提出要见路言兮。
“两位请坐。”章婉瑜一身旗袍,却放下身段给两人倒果汁。
果汁是章婉瑜点的。
她听说路言兮怀孕了,孕妇不宜喝酒喝茶,她就点了果汁。
宋绥扶着路言兮坐下,他就着落座在路言兮左手边。
“多谢,章大小姐不用客气,也请坐吧。”路言兮说。
“我和章大小姐以前从无交集,我实在想不出章大小姐找我能有什么事。还请章大小姐解惑。”
“贸然约宋大少夫人见面,是我失礼。周夕悦今天已经被我送出国去治病了,这个点她应该已经在飞机上。”
“这是我约见宋大少夫人的诚意。”
竟不声不响就将周夕悦送走了。
路言兮有点意外,但也不算太意外。
能暗藏锋芒至此,章婉瑜本来就是个聪明人。章婉瑜此举已经得罪唐翩翩和许徵,甚至已经得罪她,当然得想办法找补。
主动送走周夕悦是她目前最好的找补方式。
没有就周夕悦的事多言,路言兮直奔主题:“章大小姐有事不妨直说。”
“我来见宋大少夫人,是来给你赔罪的。”
章婉瑜站起来,朝路言兮九十度鞠躬:“抱歉宋大少夫人,我曾做过一件对不住你的事,特来给你赔罪。”
第180章
是为赔罪来的
路言兮:“?”
眨眨眼将询问的眼神投给宋绥:什么情况?
宋绥摇头表示他也不清楚。
路言兮盯着仍鞠着躬没有起来的章婉瑜,说:“章大小姐,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章婉瑜直起身:“当初周夕悦得知你的血型和她相同,是我将消息透露给她的。”
路言兮没太大反应,宋绥却是沉了脸。
他冰冷的目光直直落在章婉瑜脸上,章婉瑜下意识缩了缩身子。
宋大少的眼神太具压迫感,她胆子不算小,却也有点顶不住。要不是当面道歉才更能彰显诚意,她其实不太想见这一面。
不是怕路言兮,是怕宋绥。
她对宋家这位大少不了解,但魏初语的事她听说过不少。一个能让魏初语那么高傲的人苦苦追求好几年,最后人没追成,魏初语还被强制打包带回北城的事,她都听说了。
明眼人都知道魏初语被魏家强制带回北城,是这位宋大少的意思。
对一个痴恋自己的女孩子都能这么狠,可见宋大少就不是一个好招惹的人。
章婉瑜这么一提,路言兮就想起来了。
当初周夕悦知道自己的血型和她相同,就是因为周夕悦收到一条匿名短信。
后来她和宋绥都去查了那条匿名短信是谁发的,没查到。
当然他们也没有费多大心力去查,最开始没查到,后来周夕悦被章家认回,再后来又发生了很多事,匿名短信这事早已不再重要,更是没有再去关注。
她都差点忘了这事。
没想到那条匿名短信居然是章婉瑜发的。
虽说后来没有再查这事,最开始他们确实是认真去查过的。连她和宋绥去查都没有查出来,章婉瑜有点本事啊。
“跟着尹双住进我家里那个章博是冒牌货,周夕悦才是尹双给我爸生的私生女这件事,我早几年就知道了。我拿这个真相和章博才达成了合作,但我不想周夕悦被章家认回去。”
“按理说,周夕悦一个没有任何身份背景的人,我要解决她很容易,可她身边有宋二少……”
说到这里,章婉瑜停顿了一下,去观察两人的表情。
见两人都没什么反应,她才松口气继续说下去:“有宋二少在,我根本不敢动周夕悦也根本动不了周夕悦。我以为我一辈子都动不了周夕悦,只能放任她这个隐藏的威胁继续逍遥自在,直到得知宋大少夫人你回国。”
周夕悦本来成不了她的威胁,最多恶心她。但周夕悦成了宋家二少宋淮的人,她很清楚自己父亲是个什么货色。如果她父亲得知自己的私生女巴上了江城宋家的继承人,一定会将周夕悦接回去,甚至还有可能为此将尹双扶正,把周夕悦这个私生女的身份消除!
这是她绝对不能允许发生的事。
所以她必须要解决掉周夕悦!
偏偏有宋淮在,她不敢轻举妄动,就怕一个不小心没解决掉周夕悦,反而把自己搭进去。
“我知道宋大少夫人你……你不喜欢周夕悦,就在暗中等着,想借你的势解决周夕悦,可我没想到你压根就不将她当回事。”
“后来周夕悦生病,这对我来说是个好消息,可同时周夕悦也发现了她不是她父母亲生的,她要去查自己的身世。宋二少和那个冯阳到处去帮周夕悦查,不说那个冯阳有几分本事,单凭宋二少,查到我们章家也不过是早晚的事。”
“我有点急了。想着周夕悦的病要治好需要进行骨髓移植,周夕悦的血型又特殊,就特地去调查了你的血型。”
不敢看两人,章婉瑜把头低下来:“我了解宋大少夫人你和许家的关系,而尹双和许家的老夫人又有点血缘关系,周夕悦和你还长得那么像,我就想着或许往你身上去查,说不定能查到点有用的信息。”
“我本是病急乱投医,没想到真让我查到了。你居然也是稀有的Rh阴性血型。”
“我查到这个的时候,你已经和宋大少在一起了。周夕悦苦寻不到适配的骨髓源,我想着要是让周夕悦得知你的血型和她相同,周夕悦和宋二少或许会去找你。把你牵扯进来,便是宋二少也护不住周夕悦,我……”
“我是知道他们动不了你才敢这么做的。”
“宋大少夫人,利用了你,我很抱歉。”
说着她又朝路言兮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
“我知道现在说再多都没用,是我对不住你。但我还是想亲自向你赔罪,当面和你说一声抱歉。”
章婉瑜说完也没敢直起身。
路言兮和宋绥不说话,她又看不到他们的表情,心里十分忐忑。
突然,路言兮的声音传来:“说实话。”
章婉瑜猛地抬头。
盯着路言兮等着后续。
路言兮看着她,淡淡道:“说实话,放在几个月前得知你这么利用我,我不会轻易算了。”
章婉瑜的心狠狠提起来。
“但现在,我懒得为这些事去费心。既然周夕悦已经送走,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你、你不生气?不追究?”
来之前,章婉瑜做过很多设想,甚至想过路言兮会将责任追究至章家,把章家都一并料理了。
她怎么都没想到路言兮会以一句轻飘飘的“算了”来终结此事。
路言兮没有回答她,说:“章大小姐,坐着说话吧。”
章婉瑜愣愣坐下。
“宋大少夫人,你、你真……不打算追究?”
“没那闲工夫,你们章家把周夕悦看好一点,别再让她凑到我面前来就行了。”如果章婉瑜不是如此有诚意地来赔罪,这事还真没这么容易过去。
她现在只想好好陪宋绥好好养胎,懒得再为周夕悦和宋淮去费心,继续追究下去又要和周夕悦牵扯不清。
没必要如此抬举周夕悦。
“让服务员来点餐吧,我有点饿了。”
她一开口说饿,宋绥已经顾不得因章婉瑜的所作所为升起的怒火,按铃叫服务员来点餐。
章婉瑜还是很惶恐。
拘拘谨谨的,看着影响食欲。
路言兮说:“章大小姐既然要赔罪,这顿饭就你请客吧。吃了这顿饭,这事就揭过了。”
章婉瑜眼睛一亮,惊喜不已,连连道:“好的好的,我请客我请客!谢谢你,路大小姐!哦,不,谢谢你,宋大少夫人!”
第181章
顾迢迢的情报
“兮兮,今天出来一起吃个饭?”
和章婉瑜见面几天后,路言兮接到魏卓锦的电话。
路言兮和宋绥在宋家的花房里,路言兮躺在躺椅上看宋绥修剪花枝,气氛温馨。
路言兮就是在这时接到魏卓锦的电话。
“今天吗?”
“对,今天,有时间吗?”
“约下午吧,待会儿还有点事,你订好地点给我发位置。”路言兮没有拒绝,魏卓锦不是乱来的人,她既是约自己出去,必会保证她的安全。而且,她也不能因为害怕遇到危险就一直躲着不出门。
“OK!我叫上慕华,就咱们三个人,你别带宋大少了。自从你怀孕,我们每次见面宋大少都守在你身边,想和你说点悄悄话都找不到机会。你不用担心会有危险,如今江城被你家宋大少防得跟个铁桶似的,没人溜得进来。”
“好。”
挂断电话,宋绥已经剪好花过来。
一捧洋桔梗。
“言言,好了,我们走吧。”
洋桔梗,路言兮的母亲许云舒生前最喜欢的花。
两人打算今天去墓园祭拜路言兮的父母。
路言兮早就想带宋绥去见见她父母了,奈何后来事情一件接着一件,一直没找到机会。
原本打算婚礼前去,路言兮见宋绥一边对付西德蒙一边筹备婚礼,又要照顾怀孕的她以及兼顾医院那边需他接手的病人。怕宋绥太累,在他提出要去祭拜她父母时,路言兮以她最近有点疲倦没什么精神不想折腾,打算等婚礼过后再去为由,拒绝了他。
两人没有婚礼一结束就去,是因为去墓园祭拜这样的事是有讲究的,需要看日子。
路言兮原本不太信这些,可重生一事让她明白这世上或许当真存在一些她接触不到的东西,有些东西,信一信也无妨。
两人带上一捧洋桔梗和一些祭品,坐上车往墓园去。
司机将车停在墓园山脚下等他们,两人拿上东西步行上山。东西都是宋绥拿,他不让路言兮沾一点手,生怕累着她。
路言兮的父母是合葬。
宋绥将祭品摆好,路言兮把那捧洋桔梗放到墓碑前,“爸、妈,我带宋绥来看你们了。”
“爸、妈,我陪言言来看你们了。抱歉,今天才正式来见你们。”
说的是正式来见他们,而非来看他们。
这么多年,每逢路言兮父母的忌日,宋绥都会来祭拜他们,路言兮在国外的这五年他也不曾缺席。
“爸妈,我和绥哥哥结婚了。”侧头和宋绥对视,宋绥握紧她的手,路言兮看着眼前的墓碑说:“你们不用担心我,我现在过得很好,身边有很多爱我的人。”
“爸妈放心,我会照顾好言言,以后定不会让她受一点委屈。”
他说的是“以后”,是因为他知道路言兮以前受过太多委屈,而那时他并没有护好她。
两人一齐给路言兮的父母三鞠躬。
鞠完躬,路言兮对宋绥说:“绥哥哥,我想单独和爸妈说几句话。”
“我去那边等你。”
宋绥走远,路言兮扶着肚子在墓碑前坐下,像平时在家里和家人聊天一样,姿态语气都很随意。
“爸妈,上次来看你们,那时我还有很多事要做,没能好好陪你们说话,现在总算能安下心来好好陪你们说说话了。”
“真的发生了好多事,呃,我该从哪里开始和你们说呢。”
“就从上辈子开始说吧……”
“……”
路言兮断断续续说了半个多小时。
她坐在这里说了多久,宋绥就站在不远处等了多久。
一直站在那里,动都没有动一下。
谁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