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西德蒙面前站定。
他摘掉眼镜。
眼镜摘下的瞬间,他身上那斯文温和的气质尽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冷戾和邪气,重重一脚踢在西德蒙肚子上,“我的人你也敢肖想!”又是重重一脚踢过去,“自寻死路!”
宋淮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宋绥,被吓得愣在当场。
他几番去招惹兮兮,还在兮兮和大哥的婚礼上闹出那样的事,连、连救命之恩都拿出来威胁兮兮……
到此时,宋淮才清楚地认识到宋绥对他到底有多手下留情。
“宋大少,脚下留情啊,你再踢下去,他得咽气了。”
宋绥回头看过去。
杜元臻被他的眼神吓了一吓。
心道难怪宋绥能凭医生的身份以一己之身在他们这个圈子有这么大的影响力,宋绥平时的气势是完全收敛了啊!他现在瞧着比他这个从小在这个圈子长大的人还要狠戾几分。
宋绥要是生在他们这个圈子,必是一方大人物。
“咳,之前我们就说好的留西德蒙一命。刚刚莫家主出手都偏了寸许对西德蒙手下留了情,还望宋大少也能脚下留情。我会像看着爱丽丝一样看着西德蒙,绝不让他有机会走出家里的大门。”
为保下西德蒙的命,杜元臻许给宋绥和莫柯的好处可不少。
宋绥看他一眼,回身,扣动扳机。
砰砰砰砰——
响了四声,以宋绥身为医者对人身体结构的了解,已是顷刻间废掉西德蒙四肢筋脉,这样的力道和精准度,神医再世也治不好。
“别忘了你之前许的好处。”
留下这句话,宋绥单手搭着宋淮就扶着他离开了废旧工厂。
他亲自来扶自己,宋淮受宠若惊,又激动又惶恐,话都不敢说。
宋绥离开,他带来的人跟上,莫柯也带着自己的人手随后离开,只剩杜元臻齐骁以及他们带来的人留在废旧工厂善后。
杜元臻看着地上昏死过去的西德蒙,冲齐骁笑着感叹:“莫柯和宋绥都是狠人啊!这么短的时间,莫柯就换下西德蒙埋伏在楼上的所有人,还把西德蒙埋的炸药都解决了,再看宋绥,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把西德蒙废成这样,就西德蒙这伤,我看着都觉得疼。”
却不见齐骁接他的话,齐骁只用复杂的目光看着他。
杜元臻笑:“干嘛啊,觉得我会留下西德蒙的命很稀奇?”
“不是,你这样才是正常的,这才是你。你之前都和我说你要杀西德蒙取而代之,我反而觉得奇怪。只是宋绥和莫柯都知道你要留下西德蒙的命,我却毫不知情,因为是你说的,我就信了你的话觉得你真要杀西德蒙,怕你以后会后悔,我不止一次费心思来劝你。”
“杜元臻,耍我很好玩吗?”
“啊,不是,我没有耍你啊……”杜元臻示意下属把西德蒙带上,自己先跑着去追齐骁。
车上,司机坐在驾驶座,宋绥和宋淮坐后座。
车没有开,停在原地,宋绥拿着备在车上的药箱取出工具给宋淮取腿上的子弹,没给打麻药。
宋淮疼惨了,却不敢发出声音,咬着自己的手臂忍着。
子弹取出来,宋绥给宋淮简单上药包扎,让司机开车,他收拾好药箱就坐在一旁,没有和宋淮说一个字。
“大哥……”
宋淮迟疑着正要开口道歉,宋绥一个淡淡的眼神扫过去,他立刻闭了嘴。宋绥拿出手机拨打路言兮的电话,依旧是关机。
又打宋安欣的电话,还是关机。
他就把电话打到了郑秋笛那里。
这次倒是接通了。
“阿绥!”郑秋笛反应很大,显然是急坏了,“你没事吧?阿淮呢,他不是被绑架了吗,你救回他了吗?”
宋淮听到郑秋笛担忧关心他的话语,眼眶一下就红了。
宋绥的关注点和宋淮不同,听到郑秋笛的话,他眉头微拧,似是有点着急:“您怎么知道宋淮被绑架的事?”
这事也瞒不住,郑秋笛就没有隐瞒,直接照实了说:“兮兮告诉我们的,她一接到消息就匆匆赶去找你了,我们不放心,本来要让你爸跟着她去的,公司突然有急事需要你爸去处理,我们最终决定让安欣陪兮兮去。这会儿她们应该还在飞机上。”
“阿绥,你那边……没事吧?”
“没事,都处理好了,宋淮也救出来了,不过他受了点伤。不是很严重的伤,只是伤在腿上,估计要养几个月才能下地,您不必担心。您把言言的航班发一个给我,去接她们。”
宋绥挂了电话。
心思却在别处。
他已经刻意隐瞒不让言言知道这里的事,她还是知道了。不会是莫柯说的,他清楚一旦言言知道这事,一定会担忧,她不会乖乖在家里等着,定会赶过来。
所以他第一时间就提醒了莫柯和齐骁,不能将这事告诉任何人,以免其他人藏不住将消息透露给言言,特别是唐翩翩。唐翩翩要是知情,多半不会瞒着言言。
不是他也不是莫柯和齐骁,难道是西德蒙?
应该也不是。
西德蒙到最后都是让他们联系言言,可见他想最后见一见言言和言言说话的事是临时起意,不然宋淮在西德蒙手里,西德蒙完全可以提前把消息透露给言言,然后等言言赶来再和他们约定见面地点。
有宋淮为质,西德蒙应该清楚他不会不管宋淮,而得知他要去救宋淮,言言定不会坐视不理。
不是西德蒙,言言又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宋绥的疑惑很快得到解答。
机场,飞机落地,宋安欣刚跟着路言兮走出机场通道,宋安欣就被两个女人上前左右架住。
“你们是谁?!”宋安欣刚要喊路言兮快跑,就见路言兮朝她看过来,神情非常淡定。
宋安欣一脸惊疑,“兮、兮兮姐,你、你……”
“他们是我朋友,安欣,你先跟他们去休息,等我找到你大哥再来接你。”
架住宋安欣的是两个女人,但一道过来的不只有她们两人,旁边还站着几个人。
“路小姐,好久不见了。”
“路小姐,别来无恙。”
有两人上前和路言兮打招呼,他们应该是这群人的领头。
两人的中文都说得不太标准。
“好久不见,这段时间多谢两位给我传的消息,今天可能还要麻烦你们帮我一个忙。”
消息是他们传给路言兮的,得知路言兮要过来,他们早就做好了帮忙的准备,已经准备好人手在这里等路言兮。
“路小姐客气,我们都承过你的情,当初要不是有你出手相帮,我们早就没命了,哪还会有今天。走吧,车和人手都在机场外等着,我们现在就可以过去。”
很显然,西德蒙落败的消息还没有传开,因为还有一些收尾工作需要做。比如,杜元臻要趁其不备将西德蒙剩下的势力都铲除或吞并干净,顺利让卡莱家族易主。
“兮兮姐,你不能这样!我跟过来就是不放心你,你怎么能把我留下自己去冒险!”见路言兮要丢下她上车,宋安欣顾不得周围人来人往会引起注意,大喊出声。
她刚刚不赞同路言兮将她留下都是小声反抗,就怕引起周围路人的注意,让人误以为她是遇到了危险招来一些见义勇为的人耽误去救人的时间。
可是现在她顾不得那么多了。
她不能自己安安全全藏起来,眼睁睁看着路言兮自己去冒险。
路言兮正要让架住宋安欣的人将她敲晕,身后就传来一道声音:“言言。”
扶着车门正要上车的路言兮一顿。
迅速回头。
宋绥就站在不远处,正在看着她以及……她身边的这些人。
路言兮顾不得管他看到她和这些人在一块儿是什么想法,急忙跑到他面前拉着他的手上下查看,确定他没受伤,她才长长的松了口气。
扑过去抱住他:“你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宋绥一叹,将人搂紧,“没事了,事情都已经结束,宋淮没事。”
“他有没有事谁关心!他蠢货一个,尽做些蠢事来拖累别人!我只管你,只关心你有没有事!”
宋安欣:“……”二哥好惨。
不过看样子是没事了。
还好大哥和二哥没事。
她也松了口气。
宋绥唇角止不住上扬:“好,你只管我只关心我。我没事,没受伤,不用担心。”
第198章
恭喜她得偿所愿
“宋大少,你好,我是奥里。”
“我是荣登。”
路言兮跟着宋绥来到他在这里的住处,路言兮找来帮忙的那两个领头人也跟了来。
他们跟来,一是想借此和传闻中的宋大少结识一下;二是想弄清楚宋绥怎么会好好的在这里,西德蒙又去了哪里,是生是死。
“你们好,我是宋绥。”宋绥相继和两人握了手,招呼他们坐下。
其实宋绥认识他们,只是没有打过交道。
这两人和西德蒙杜元臻莫柯等是一个圈子的,两人在这个圈子都有些影响力,特别是荣登。
三大家族之下就是荣登的势力最大,不少人都觉得布什家族没了以后,会由他执掌的家族顶上三大家族的空缺。
路言兮竟和他们认识,看样子路言兮和他们的关系还很不一般。
他们都亲自去机场接人又亲自带了人手来襄助路言兮了,关系怎么可能一般。
可是宋绥查过路言兮在国外的事。
没有查到路言兮和西德蒙有接触便罢了,西德蒙是刻意将他的痕迹完全抹干净了。他居然也没有查到路言兮和眼前这两人有接触。
关系这么好,定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她必是和他们常有联系。
说起奥里和荣登,两人都是传奇人物。
他们起势也就是最近这三四年的事。起势前,两人都是走到了绝路的,后来绝地反击强势夺权快速成长。
说起来,这一年三大家族外加一个宋绥之间的争斗,好几方势力都掺和进来分一杯羹,独独这两人没有。
不过其他人倒也不觉得奇怪,他们两人是近来这几年才夺权起势,自家内部都还没有完全稳定,不想分出精力去掺和其他事也是有的。
这种情形下,他们却愿意为路言兮出来插一脚。
可见路言兮和他们的交情之深。
“久闻宋大少大名,今天终于见到本人了。”奥里看着沙发上坐在一起的路言兮和宋绥,笑说:“当初两位大婚,我和荣登本来要去参加你们的婚礼,奈何那时正是你们和西德蒙斗得最激烈的时候,你们那边防守非常严密,我们想要跨入你们的国门不太容易,又怕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就没有去成。现在才送出我的祝福是晚了点,但我还是想和两位说一声恭喜。”
“也恭喜路小姐终于得偿所愿。”
“恭喜!”荣登的话比奥里少,他看向路言兮,“恭喜得偿所愿。”
坐在一边当透明人的宋安欣:“?”什么得偿所愿?
望向宋绥身边的路言兮,见她弯眉浅浅笑着,宋安欣只觉得她的笑明媚又好看,同时还带着点喜悦和温柔。
呃,好像偏题了。
所以,得偿所愿?
宋安欣目光在路言兮和宋绥之间打转,这么说,兮兮姐是在回国前就对大哥有想法了?
路言兮对给她道喜的两人说:“谢谢。”
她回国是去追宋绥,这事路言兮连魏卓锦都没有说,独独告诉了荣登和奥里。倒不是说比起魏卓锦,她和他们两人更亲近才告诉他们。她是需要他们相助,很多事都要找他们帮忙查。
这一查,即便她不告诉他们她回国的目的,他们也能猜到一二,她索性就不瞒着他们了。
“谢谢你们之前给我传递的消息,帮了我不少忙。还有今天,谢谢你们特地跑这一趟。”
“嗐,谢什么,我们也没帮上什么。”奥里不在意地摆摆手。
他看着两人笑:“不过既然来了,我们还是想听听事情最后到底如何了,宋大少是已经从西德蒙手里成功把人质救出来了吗?”看似问路言兮,实则是问宋绥。
却见宋绥一直看路言兮。
好像就是从他们说那句恭喜路言兮得偿所愿开始,宋绥就一直盯着路言兮,让他惊觉他和荣登好像是说漏嘴了。荣登比他聪明,他都能看出来,荣登肯定也能看出来。他见荣登对于说漏嘴这件事好像不是很在意,路言兮好像也不怎么在乎,他才把心放下来。
只是瞧宋绥这样子,路言兮回去怕是要好好和他解释了。
宋绥说:“嗯,救出来了。西德蒙没死,被卡莱家二少带走了。”
对上穷途末路的西德蒙是一件很危险的事,两人仍愿意出面帮路言兮,宋绥对他们是感激的。
要是西德蒙还没有解决,言言赶来这里,有他们带人手帮忙,言言的安全也能得到保障。
“承蒙两位相帮,这个人情我记下了。”
“不必。”荣登抬头朝宋绥看过去,“先不说我们根本没有帮上忙,就算帮上忙了,凭我们和路小姐的交情也用不上‘人情’二字。真要论人情,该是我们欠路小姐,当初我和奥里落难时要不是恰得路小姐搭救,这世上早就没有我和奥里了。”
“当初?落难搭救?”
宋绥看看两人,又看向路言兮。
他如果没有记错,荣登和奥里可不是一家人,两人当初确实都曾落难,但两人并非同一时间落难,前后似乎相隔了半年左右。
路言兮看出他的疑惑,笑着解释:“当初我在这边上学,你应该不知道我刚到这边那两年有点不着调,喜欢到处玩。后来虽然收了心,偶尔也还是会去以前瞎混的场所溜达,我那一年去那些混乱场所的次数不多。为数不多的几次去,就遇到了荣登和奥里,这大概就是缘分。”
“不是缘分,是我们运气好。”荣登看着路言兮认真说。
奥里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其实他们最开始也不是没有怀疑过路言兮,毕竟太巧了,在碰巧救了荣登半年后,她又碰巧救下奥里。
只是后来他们怎么查都查不到疑点,路言兮和他们的圈子从来没有交集,她救下他们真就只是巧合。于是两人都认定了是他们运气好,是他们命不该绝,才会遇上路言兮得她搭救。
让他们打消怀疑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那就是路言兮救了他们等他们养好伤后就让他们走了,纵然他们给她留下了联系方式,她也再没有联系过他们。
还是后来他们主动找的她。
慢慢地和路言兮接触多了,他们对她越来越了解,更加坚信她当初救他们是巧合。
为免给路言兮带来麻烦,他们每次来找路言兮都会把痕迹抹干净。这也是宋绥让人查路言兮在国外的情况,没有查到他们的原因。
“不管是什么,反正我们现在是朋友。”路言兮笑说。
说完视线转向宋绥,“西德蒙没死?”
其实路言兮想问的不是这个,西德蒙死没死她才不关心,她是想质问宋绥,西德蒙有人质在手,他要冒险去救人质为什么不告诉她。现在有外人在不方便,她才忍住了没有问出来。
宋绥像是看懂了她心中所想,握住她的手。
握得有点紧。
似是怕她生气。
“嗯,没死。”
宋安欣刚想说斩草不除根会不会留后患,就听宋绥说:“不过他被我废了四肢,已经是个废人。”
路言兮明白,宋绥亲手废的人,对方治好的可能性必是微乎其微。而且有罗斯盯着,罗斯必不会给西德蒙治好的机会。
“你去救人是不是很凶险?”
“还好,不凶险。我们早有准备,我们这边人数上又占优势,对付西德蒙没费什么事。”
路言兮才不信他。
怎么可能不凶险。
不过他说他们早有准备,她倒是信的。对付西德蒙,如果不是早有准备,在对方有人质的情况下,他们哪那么容易取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