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都结束了,不必再为此忧心。”宋绥说。
路言兮想想也是。
事情既已结束,就不必再为此忧心。至于事情解决的具体细节,她回去再慢慢问他就是。
荣登和奥里没有多留,在这里喝了一盏茶,闲聊了一些当初路言兮救他们和他们相识的事——主要是宋安欣好奇问了他们。
一盏茶喝完,两人就告辞离开。
吃过饭,宋绥带路言兮和宋安欣去医院看宋淮。
路言兮是不想去的,但宋安欣提出了要去看看,她想着宋淮虽说是自己蠢才被绑架,但到底是受他们连累,她还是跟着一起去了医院。
她是真的没话和宋淮说,就站在一旁看宋淮躲躲闪闪不敢看他们听宋安欣又是询问他伤势又是关心他又是数落他。
等宋安欣数落完,宋绥就问宋淮要去哪里养伤。
“我、我就不回国了,辛、辛苦大哥帮我转院到我现在就读学校附近的医院,再帮我请个护工就好。”
“你都这样了还不回家?”宋安欣拧眉,很不赞同,“妈要是知道你受伤却不回家养伤,要一个人留在异国他乡自生自灭,你是觉得她不会担心不会难过吗?”
宋淮心脏抽痛。
他当然知道家里知道他受伤却坚持留在国外不回去养伤,一定会担心,但……“安欣,你帮我和爸妈说声对不起,我完成学业再回去和他们好好赔罪。”
宋安欣骂他劝他,宋淮都不听,仍坚持,宋安欣又见宋绥和路言兮什么话都没有说,她就懒得再管宋淮了。
宋淮最终转院去了他学校附近的医院,宋绥也确实给他安排了护工照顾他。但最后,郑秋笛还是不远万里去照顾了他几个月,直到他出院才回国。
将宋淮转院的事办好,宋绥就带着路言兮和宋安欣回了国。
这边的善后工作他都交给了其他人。
这天晚上,宋绥终于忍不住,还是问了出来:“言言,那时你那两位朋友都说恭喜你得偿所愿,所以你的“所愿”是什么?这个“所愿”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的?”
第199章
晚霞昳丽,温馨非常
宋绥下意识握紧了拳头。
他做过那个梦,未必不知道她所愿是什么,他只是……有点想听她亲口说。可话问出口,他又不希望她说了。
她要说,就得从他梦中那些内容开始说起,那她定是要再去回忆一遍那些痛苦的记忆。
于是路言兮迟疑片刻刚要开口都告诉他,又被宋绥打断了。
他说:“算了,你现在已经在我身边,其他都不重要。”他伸手将她揽进怀里。
靠在他怀里的路言兮只觉有点古怪。
宋绥这可不像没安全感的表现。比起因着没安全感不敢也不想追问下去,宋绥这会儿给她的感觉更像是他知道了什么。
比如,她重活一世的事。
不过想想,宋绥知道……或是说猜到,好像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她种种行迹都太过可疑,宋绥又那么聪明。
她从他怀里抬起头:“你想听吗?你想听,我就告诉你。”他不想听,她就不说。事情已经过去,说出来反而徒增他的烦忧,她其实不太想让他知道。
宋绥垂眸看她,两人视线相对。
“不想。”他说。
然后他低头轻轻吻她,“我知道你现在是喜欢我的就行,其他都不重要。”
“我对你何止是喜欢。”
宋绥一怔,对上她笑盈盈的眉眼,听到她说:“宋绥,我很爱你,我这辈子没有什么大追求,只想守着你就这样安安稳稳过一生。”
“嗯。”宋绥的声音带着点哽咽,搂紧她,将脸埋在她颈间,“那你要好好守,把我守得严严实实的。”
路言兮笑着应好。
“言言,我有件事一直想问你。”他轻轻将她松开看着她问。
“你问。”
“你并不喜欢吃甜食,在国外留学时为什么会想着去学做甜食?回国后又为什么会想着开甜品店?你从小就很有事业心,立志要做女强人,开甜品店从来不是你的梦想,也从不在你的人生规划中。”
其实他心里是明白的,但他还是想问。
其他的不能问,这个却是能的。
路言兮望着他,突然笑了,“当然是为了你啊。”
“我不喜欢吃甜食,可你喜欢。我学做甜食是想做给你吃,想包揽你往后所有的甜食;我开甜品店,是想要有足够的设备方便给你做甜食,也是为了让你想吃甜食的时候能随时吃到。”
“不过喜欢归喜欢,你是医生,应该比我清楚甜食吃多了对身体不好,你要学会适量摄入。”
宋绥正感动着就听到她说这话,不由失笑。
“自制力越好的人,一旦放纵起来就会越难控制住自己,你甜品又做得好,我就更难控制住自己了,你要看着我。”
“好好好,我看着你,时刻提醒你。”
相视一笑。
笑着笑着,就吻到了一起。
吻着吻着,就倒到了床上。
说起来,两人已经有很久没有亲密了。自从路言兮怀孕,宋绥怕伤到她,两人每每情难自已都不会做到最后,就算实在控制不住,也是非常小心不敢尽兴。
现在路言兮已经出月子,身体恢复得也很好。又经历了一场和西德蒙惊险的对峙,两人都有些控制不住,想要更亲近对方。
两人唇齿纠缠吻了很久,宋绥才慢慢松开她的唇瓣移向别处。
脸颊、耳垂、脖颈、锁骨……
轻轻柔柔,缠缠绵绵。
不一会儿,衣衫尽落,房间里温度逐渐升高。
“言言,我爱你。”
一声接着一声,一开始路言兮还能应声,后来是完全没力气应了,只剩下断断续续的轻哼。
结束后,宋绥抱了路言兮去洗澡回来,路言兮没有睡着,只是有点昏昏沉沉的。
迷迷糊糊间,她问了宋绥去见西德蒙救人的具体经过,宋绥都告诉她了,不过她没有听进去多少,好在大致的情况她是了解了。
路言兮从来不觉得在对付西德蒙这件事上他们会输,顶多就是费点时间。不是她能力有多强,是因为她相信宋绥,也相信宋绥、莫柯和罗斯一起合作,纵是西德蒙也难是对手。
宋璟奕小朋友的满月宴在几天后。
宋绥和路言兮的孩子,宋家的长孙,他的满月宴在江城都是一桩大事,办得非常热闹。
齐骁和杜元臻都来了。
宋绥抱着孩子,路言兮站在一旁,他们在招待客人。
“兮兮学妹,这是我和杜元臻一起给孩子准备的见面礼,这是我给你和宋大少准备的新婚贺礼。当初忙着对付西德蒙,我没能脱开身过来参加你们的婚礼,现在才把贺礼补上。”
“学长有心了。”路言兮笑着接过礼物,“谢谢。”
却察觉罗斯一直在盯着她看,路言兮抬头看过去,微笑:“卡莱家主,欢迎前来做客。”
她总觉得罗斯看她的眼神怪怪的。
“宋大少夫人客气,小孩子很可爱。”
“谢谢。”这一声是宋绥接的。
路言兮能发现杜元臻看她的眼神奇怪,宋绥自然也能发现。
宋绥这一看过来,齐骁就偷偷掐了杜元臻一把。杜元臻冲齐骁笑,收敛了不少。
满月宴是定在中午,下午三点左右就结束,宾客各自散去,路言兮和宋绥也带着孩子回了家。
他们现在住路家,梨花的窝也挪到了路家的院子里。
这天吃过晚饭,一家三口牵着梨花去小区的公园散步。宋璟奕小朋友躺在婴儿车里,宋绥推着婴儿车,路言兮牵着梨花走在一旁。
梨花蹦跶得欢,路言兮拉不住,不得不跟着它跑。跑一会儿梨花大概是良心发现,停下来等她。路言兮追上梨花,数落它几句,然后梨花又跑,她又追,欢快极了。
宋绥推着孩子走在后面看到这一幕,唇角止不住上扬。
路言兮拉着梨花,回头恰看到宋绥唇角没有落下去的笑,被晃了下眼睛,心跳有点快。
没心思逗梨花了,牵着梨花跑回来停在宋绥面前,单手搂着宋绥的脖子快速在他唇上亲了一口。
“绥哥哥,梨花太能跑了,你来牵。”
宋绥无奈,从她手里把牵引绳接过来,又把婴儿车交给她。
梨花居然不闹腾了,乖乖由宋绥牵着。
路言兮推着婴儿车,宋绥牵着梨花。一家三口就这样牵着狗在公园的小道上漫步。
晚霞昳丽,温馨非常。
(正文完)
第200章
番外1重生之初(1)
白炽灯,雪白的墙,雪白的床铺,消毒水的味道弥漫,这是在病房里。床头柜上放着一个花瓶,花瓶里插着鲜花。
然而这束鲜花却没能让病房里多增一分生气。
病床上躺着一个女孩,她已形容枯槁。病床边坐着一个男人,男人一身白大褂,他面容清冷俊逸,眼下青影很深,像是很久没有休息好,状态不是很好。
他握住女孩的手。
紧紧握着。
两人在对视,谁也没有说话。
女孩的气息已经很微弱,睁开眼看他都很费劲。她仿佛有千言万语要与他说,临了却发现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她努力撑着,就想多看他一眼,哪怕只是多一眼。
“绥、绥哥哥。”有一滴泪从她眼角滚落下来,“我、我要走了,我、我走以后,你、你把我葬在我、我爸妈旁边,葬礼、葬礼不用办得太隆重,简单、简单一点就行。办、办完我的葬礼,你、你请三天假在、在家好好休息,等、等休息好,你、你再回医院上班。好、好好上班,好好生活,连、连带我的那一份。”
“绥哥哥。”
“……嗯。”他终于愿意应她。
尽管只是应了一个字,她也很开心了。
绥哥哥,我好不甘心!好不甘心啊!
这是路言兮此时最想和宋绥说的话,但她不敢说。她怕她说了,宋绥会更放不下,她死了倒是一了百了,活着的宋绥却要承受万般痛苦千般折磨。
可是她真的好不甘心啊!
她当初到底为什么要和宋淮周夕悦纠缠,为什么要让她这么晚才知道宋绥的心意!如果、如果当年她不曾疏远宋绥去亲近宋淮……
路言兮再也撑不住,眼睛闭上之际,她看到那个向来话少冷沉、运筹帷幄的人眼角落下一滴泪,滚烫的眼泪落在了她的手背上。
那一刻,路言兮心底的不甘达到了顶点。
她好不甘心!真的好不甘心啊!
再次睁开眼……
再次睁开眼!
路言兮惊坐起来。
她不是死了吗?怎么能再次睁开眼?难道是宋绥又一次把她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等看清周围的环境,她才知道这不是在医院。
阳光透过没关严实的窗帘照进来,这是一个卧房,卧房布局简单,却有点乱,像是有些天没有好好收拾过。房间里味道不是很好闻,像是烟酒味弥漫一夜后的味道,定睛去看,地上确实扔了几个烟头。
再看一眼自己的衣着,不是睡衣,更像是从外面回来没有洗澡没有换下衣服就这么醉醺醺睡下。
路言兮呆在原地。
这里是……她在国外留学时住的公寓?!!
慌忙起身,却因太过慌忙没注意宿醉后头脑昏沉,从床上跌下,重重跌跪在地,顾不得摔疼的膝盖,跌跌撞撞往浴室去。
看到镜子里映出来的面孔,路言兮抬手捂着脸低低抽泣。
镜子里的人发质枯黄,面容消瘦面色憔悴,但这确确实实是她自己的脸!是她在国外留学时的脸!
忙摸索出手机看日期。
竟是八年前!
这一天她已经不太记得,因为八年前的她几乎都是这么烟酒加身日夜颠倒浑浑噩噩过的,经常不知今夕何夕。
想必她昨晚又是出去鬼混大醉归来。
所以,她是真的回到了八年前!
她回来了,她回来了,回到了一切尚未没有开始之前!
路言兮终于忍不住,捧着手机坐在地上大哭起来。
第201章
番外1重生之初(2)
哭了有多久路言兮已经不记得,停下的时候她声音都有点哭哑了。
第一反应是给宋绥打电话。
她出国后没有再和宋家人联系,但宋家所有人的联系方式她都没有删,宋绥的联系方式她自然也一直存着。
而且,就算没有存,上辈子宋绥在医院守了她三年,她也早就把他的电话号码牢牢记在了心里。
宋绥在医院陪她,但偶尔他也会离开。或是去给需要他出面的病人做手术,或是去钻研延长她寿命的方法……他离开,多是去钻研延长她寿命的方法,有时候是自己钻研,有时候是找其他专家一起。
每每他离开,病房里就剩她孤零零一个人,她总忍不住想要给他打电话。久而久之,宋绥的电话号码就深深印在了她脑海里。
不过她一次都没有将电话拨出去。
她想要宋绥来陪她,但她很清楚自己不能这么做。
她活不长了,不能拖累宋绥。一旦她表现出一点对宋绥的不同,给了宋绥希望,她死后,宋绥只会更痛苦。
她不蠢,朝夕相处,她早就看出宋绥对她的心思,但她不能表现出来。所以那三年,她坚持以邻家妹妹对邻家哥哥,以朋友对朋友,以病人对医生的态度在和宋绥相处。
唯一一次没忍住,是在她快要咽气的时候。
她没忍住在宋绥面前落了泪,她没忍住嘱咐了宋绥要好好活着,连带她的那一份。因为她害怕她死后宋绥会消沉,甚至会心存死志,得给他留一点支撑他活下去的东西。
盯着通讯录上的名字,路言兮久久没有按下去。
她将手收回把手机黑屏,眼泪已经模糊了双眼。
缓了缓,擦干净眼泪,轻吐口气,站起来走到窗边打开窗户,开始收拾房间。等收拾好房间她就去好好洗了个澡换一身干净的衣服。
身体不太好又宿醉,路言兮洗澡时差点晕倒在浴室,好在她撑住了。洗好澡出来,她准备去厨房做点吃的。
客厅还好,不算乱,就是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看着一点儿都不像住过两年的家,更像一个临时居所。或者说,比临时居所都不如,冷冷清清的。
厨房里做饭的器具倒是齐全,但冰箱里空荡荡的。
路言兮记起来了,她来到这里之后很少自己在家里做饭。而这段时间学校正在放假,她几乎都是在外面鬼混,家里的冰箱她有很久没有打开了。
没办法,只能点外卖暂时应付一下。
等外卖的时间,路言兮将家里的客厅和厨房都打扫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