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死的时候二十八岁,宋绥比她大三岁,宋绥高一就将她放在心里,可想而知宋绥将她放在心里有多久了。
她何德何能……
是她生命快到尽头时反复在心里问自己的话,她何德何能得宋绥如此痴情相待。
宋绥将她放心里那些年,因着她心里的人是宋淮,和宋淮纠缠不休,宋绥不得不远离她,高一他就主动要求去住校,高中毕业就考到了别的城市去……
路言兮将这张宋绥单人照抱在怀里,在沙发上蜷缩着躺了下来。
她很后悔,无比后悔。
迷迷糊糊中睡着又做梦,睡得很不安稳,第二天醒来仍躺在沙发上,却没什么精神。
路言兮把照片拿去装裱。
再次见到魏卓锦,是在半个月后。
魏卓锦看着眼前这个穿得青春靓丽,手里却拿着保温杯的路言兮,只觉得很玄幻。
从上到下打量路言兮,眼神古怪:“兮兮,你这是……你最近状态好了很多,你手里那保温杯里装的什么啊?”不会是她找的营养师和养生大师给准备的东西吧?
“哦,你说这个啊,是养生大师给配的养生茶。”
“……”竟真是!
路言兮懂得养生是好事,她也很乐意帮路言兮找养生大师,可……路言兮才二十岁吧,走哪儿都带这个装养生茶的保温杯,给人的感觉怪怪的。
魏卓锦笑笑:“喝养生茶好,喝养生茶好。”总比喝酒好。
“对了兮兮,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我以前听说学姐在甜品店打过工,想来问问你有没有认识的甜点师,或是你知不知道什么可以学做甜品的地方,我想学做甜品。”
“啊?学做甜品?为什么突然有这个想法,你喜欢吃甜的?”
“这倒不是,就是想找点事做,让自己的生活多点别的色彩。”
魏卓锦听着,眼睛一亮:“这敢情好啊!我帮你找地方,最多两天就能给消息。”人生在世就是要多找点事做,才不至于浑浑噩噩感觉生活无望。
确实不到两天,魏卓锦就给路言兮找到可以学做甜品的地方。
路言兮去学了几天,又自己找了个武术培训机构定期去练身手。
日子就这样过了几个月。
慕华那边传来消息,慕家的危机已经解除,慕华的父亲病情也有了好转,不日就能出院回家自己掌管慕家的公司。
慕华告诉路言兮,等她爸出院接管家里的公司,她就能全力着手经营她们的影视公司。
这天放学,路言兮在学校里遇到一个人,齐骁。
这个人她有点印象,算她直系学长,是个很擅投资的厉害人物。她手上有很多父母留下的资产,正愁一个专业人士帮忙打理,于是她叫住了齐骁。
“你是……路学妹?”
路言兮修双学位,并且两个专业都常年保持第一,本身长得又漂亮,加上她在学校从不与人结交,常常混迹各种娱乐场所玩得比谁都厉害。路言兮在学校里算是个名人,齐骁是认识她的。
只是几个月不见,他差点认不出路言兮了。
“是我,齐学长好。”
“不知齐学长现在有没有时间,我有些事想找齐学长聊聊。”她补充,“工作上的事。”
“前面有家茶楼,去那里吧。”
两个小时后,从茶楼出来,齐骁看路言兮的眼神完全变了。
心想不愧是哪怕人颓废至极,学业也从不曾荒废的人,年纪不大,在投资上就有这样的远见,还有如此魄力将大半资产都交给他来打理。
再后来,路言兮占着先知的优势救了两个大人物,分别是M国大家族里在家主之争中颇占优势的荣登和奥里。
时间匆匆,转眼她重生已有三年。
她决定回国。
原本她打算毕业就回国,但上辈子她是毕业一年后才回的国,她怕提前回国会导致一些事发生变化,索性等到上辈子回国的日子她再回去。
正好多留点时间调整理好自己的身体和调整好自己的心态,以最好的状态去见宋绥。
坐在回国的飞机上,无人知道路言兮心里有多激动。
(番外1完)
第206章
番外2前世(1)
“你刚刚说什么?什么叫一切都是夕悦设计的?”
某咖啡厅,宋淮一身西装,他对面坐着一个人,面容冷峻严肃,他看宋淮的眼神仿佛带上刀子。
他不是别人,正是北城许家大少许徵,路言兮的表哥。
到现在,路言兮已经在病床上躺了一年。
这一年,她很少见人,连许家和唐家的人她都很少见,见得最多的是每天守着她的宋绥。
两个小时前,宋淮接到许徵的电话约他见面。
自从路言兮被他逼得不得不点头同意给周夕悦捐赠骨髓引发并发症险些没命,如今半死不活地躺在医院里,许家唐家就彻底和宋家断了联系。
这是一年以来许家第一次有人约见宋淮。
接到许徵的电话,宋淮很震惊。
没有多问,当即就同意了见面。
刚才许徵告诉宋淮,说周夕悦之所以来到他身边被他注意到,都是周夕悦刻意为之,为此周夕悦不惜蛰伏整整一年,而那时周夕悦才高三,没满十八岁!
许徵又告诉宋淮,说周夕悦给她生的那对双胞胎并不是所谓的宋淮酒后乱性,而周夕悦恰巧在那晚怀上他的孩子。
孩子是宋淮的,也是在那一晚怀上的,却不是什么酒后乱性,是宋淮中了药。周夕悦给他下的药。
宋淮当然不信。
他曾那么喜欢路言兮,都仍愿意为了周夕悦放弃路言兮,这足以说明他心里真正爱的人是周夕悦。
半年前,他和周夕悦奉子成婚,婚礼办得十分盛大,几乎轰动整个江城,结婚后没几个月,周夕悦给他生了一对双胞胎。
如今他有娇妻孩子伴在身侧,事业有成,婚姻美满,家庭幸福,他很满意现在的生活。
他也必须满意,不然岂不是说他放弃路言兮选择周夕悦做错了?
他不能错!将路言兮逼到绝路,他已经很愧疚,愧疚到连去医院看路言兮都不敢,他不能再让自己的选择出错……
要是他牺牲这么多最后被证实是错的,他、他承受不了!
许徵懒得和他多解释,扔了一份文件给他,“自己看吧。”
宋淮看着他扔到面前的文件,几度要伸手去拿都没敢,不知过了多久,他才颤着手把文件拿起来。
翻阅的时候他的手都是发抖的。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发抖,明明里面的内容他还什么都没有看到。
越往下翻阅,宋淮的手抖得越厉害,脸色也越来越苍白,看到后面,他只觉视线都是模糊的,感觉像是有一块大石压在心口堵在喉咙,气都有点喘不上来。
许徵说的竟都是真的!
明晃晃的证据摆在眼前,容不得他不信!
所、所以,他竟是为了这样一个处处算计他的人,辜负了那个为他连命都愿意搭上的青梅竹马!
兮兮就要死了,都是他造成的!都是他!
他曾辜负过兮兮一次,后来费尽心思将她追回来,承诺一辈子不会辜负她,可他又一次辜负了她。不仅辜负了她的情意,还逼着她付出自己的性命救情敌,救一个曾被他当作她替身的人!
他……
“宋二少还是先别晕为好,要晕请等我离开再晕。”
宋淮撑着抬头看他。
许徵冷嗤:“这么点事宋二少都承受不住,还不如我们家兮兮。也不知道兮兮是怎么做到一次次从鬼门关熬过来的,她一个小姑娘,在经历了那么多伤心痛苦的事之后,竟还能如此坚持求生,丝毫不存死志,这得是有多大的心理承受能力才能做到啊!”
第207章
番外2前世(2)
直至许徵离开很久后,宋淮都还坐在咖啡厅没有离开。
整个人像是失了魂一样。
许徵去医院看路言兮。
今天的路言兮依旧没什么精神,宋绥喂她喝了小半碗粥她就吃不下了。宋绥也不逼她,她不吃了,他就不再喂。
将饭盒收拾干净,宋绥却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如以往一般坐在病床边陪路言兮。
也不说话,就这么安静坐着。
他偶尔会拿出带在手边的笔记本电脑来处理工作。他坐在病床边处理工作,路言兮就背靠着坐在病床上看他。
两人这样的相处模式已经有一年。
当然,他们只有白天是这样的相处模式,晚上宋绥如果陪在一旁,会和她说一些身边发生的事,或是拿出书读给她听。读的书不限品类,有时候是散文,有时候是诗集,有时候是小说,有时候是一些专业书籍,比如宋绥学医的专业书籍……
不管是什么,只要宋绥读,路言兮就听,偶尔还会提问,宋绥也会给她解答。
不过今天中午这样安静的相处模式被打破了。
许徵来了。
他提着一篮水果捧着一束花。
“兮兮!”
看到许徵,路言兮愣了一下,然后勉强挤出一抹笑:“表哥,你怎么来了?”她笑不出来不是不想见许徵,而是觉得……没什么脸见他,满心的自责和羞愧让她笑不出来。
“有点公务来江城处理,顺便来看看你。今天怎么样,感觉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宋绥站起来要接过他的水果篮和花束。
许徵看宋绥一眼,没有拒绝。
当初路言兮给周夕悦捐赠骨髓,接到消息的许徵赶到手术室外,撞上了同样接到消息匆忙从国外赶回的宋绥。
宋绥当时的怒意比许徵更甚。
路言兮从手术室人事不省地被推出来,许徵看到宋绥身形踉跄险些没站稳,挪到路言兮身边那几步他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明明医生都说只是麻药没散,她还没有醒来,宋绥像是没听到医生的话一样,颤抖着将手放到路言兮颈间的脉搏上探她的脉息。
那样子吓坏了在场所有宋家人,特别是宋淮。
事实上宋绥一赶到就给了宋淮脸上两拳,宋淮都被打吐血了。要不是有宋家其他人拉着,宋淮估计会被揍得更惨。
许徵原本很愤怒,想要找宋家算账,宋绥这样让他都暂时歇了找宋家算账的心思。
手术后路言兮昏睡一天一夜才醒来。
这一天一夜,宋绥寸步不离地守在病床边,任谁来喊都不应声。
不吃不喝,一动不动。
路言兮醒来,其他人或激动或关心,唯有宋绥,他冷着一张脸就那么盯着路言兮不说话。
说来也怪,明明那么多人围在病床边,路言兮却只注意到宋绥。
大概是宋绥的眼神太吓人,给人的压迫感太强。
此后宋绥就一直在医院照顾路言兮,但他依然一句话都不和路言兮说。直到路言兮术后引起并发症,在急症室被抢救回来,得医生断言活不过一年……
宋绥终于和路言兮说话了。
他说言言别怕,我会救你,你知道的,我是医学天才,我能救你。
此后宋绥就一边在医院守着路言兮一边钻研救她的法子。一年过去,宋绥做了多少大家都看在眼里,许徵看到他,心情不免复杂。
宋绥接过东西就离开了病房,将空间留给他们。
许徵没有和路言兮说太久的话,路言兮很疲倦,没一会儿就没精神了。许徵将病床摇下让她躺好就离开了病房。
看到站在门外的宋绥。
“兮兮睡了,宋大少,借一步说话。”
第208章
番外2前世(3)
许徵将查到的那些有关周夕悦的事都告诉了宋绥,并告知宋绥,他已经将所有证据交给宋淮。
“这事……要告诉兮兮吗?”许徵来找宋绥,主要是拿不准主意要不要告诉路言兮,想着宋绥每天陪在路言兮身边,应该比他清楚路言兮的想法,比他清楚怎么做对路言兮更有利。
“不用,瞒着。”
宋绥听完许徵这些话,他没有太大反应,像是早就知道这些事,又像是压根不关心。
“言言现在就靠一股气吊着,我不清楚这股气是因着什么,万一是……将这事告诉她,我怕吊着让她活下去的这股气也跟着没了。”
他盯着许徵,又认真地强调一遍:“瞒着。”
两人是坐在长椅上,宋绥放在腿上的手轻握成拳。
将他的紧张和害怕看在眼里,静默片刻,许徵说:“宋大少,看得出来你很在乎兮兮,那你当初为什么……要把她推向宋淮?如果她是和你在一起,不会落得这样的下场。”
“不是我把她推向宋淮,是她自己选的。”
这句话,宋绥说得很艰难。
“我很后悔。”他说。
像是说给许徵听,又像是说给他自己听。
“我很后悔,早知最后是这样的结局,我当初就是绑也会把言言绑在身边,谁也不允许靠近。宋淮要不是我亲弟弟,我早就弄死他了!”
即便没有弄死,宋绥和宋淮也已形同陌路,宋淮轰动全城的婚礼他都没有去参加,他甚至连宋家都已经有大半年不曾回去。
“他得到了别人做梦都想得到的人却不知珍惜!明明小时候他身上没这么多毛病,不知什么时候就变成了这样。如果我当初不躲,盯着宋淮,守着言言,宋淮不会长歪,言言也不会受这么多苦。”
他这是把宋淮长歪和兮兮受苦的责任都揽在了自己身上!
许徵诧异看他。
宋家大少,天之骄子,天才医生,是无数人望其项背的存在,原该是恣意张扬自信洒脱的,却因他人的过错将自己困住。
许徵知道,宋绥这一辈子都走不出来了。
兮兮现在还在,不怎么看得出来,等兮兮坚持不住……离开了,宋绥就真的完了。
迟疑一下,许徵说:“宋大少,你对兮兮的用心我都看在眼里,作为兮兮的哥哥,我很感激你对她的付出,但……兮兮的情况我们心里都有数,还希望你能看开一些。”
宋绥抿唇瞥他一眼,没应声。
许徵轻叹,没有再劝。
“北城那边还有不少事,我不能多留,兮兮……就拜托宋大少多费心照顾了。”
北城那边事情多是真的,但许徵也不是一点时间都抽不出来,他不多留,是因为他清楚路言兮其实并不想见他。
见到他,见到他们家里的人,兮兮总是愧疚又自责,她的情况本就不好,没必要再给她增加心理负担。
许徵离开后,宋绥一个人在长椅坐了很久。
他坐在长椅上,抬头看着前方大楼某个楼层的窗户,那是路言兮的病房,他看着看着,眼睛就红了。抬起双手捂住脸,他垂着头将脸埋在手心好一会儿,等状态调整得差不多,他才起身回病房。
病房里,路言兮已经睡着。
宋绥帮她掖了掖被子,抬手帮她整理一下头发,犹疑片刻,手落在她脸上轻轻摩挲了一会儿,才坐在病床边靠着病床也闭上眼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