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在这地方生活了这么多年,忽然就这样离开了她真的有些不舍。
  “舍不得?”徐无晏陪她一起看向身后:
  “以后有时间,我陪你回来这里看看。”
  林沫摇头,“不了。
  这马车来一趟要三个月的时间,回去又三个月,这得浪费多少时间。
  而且这房子也改了书院,以后回来也没地方住了。”
  林沫惋惜。
  这宅子放在这,也是空置,所以她做主改成书院,供附近一带的孩子启蒙识字。
  “谁说以后还会要三个月?”徐无晏轻笑,他指着前面那条大河:
  “等稳定之后,我准备让人修建这河道,打通和京城距离最近的河道,这样一来,以后要到漠城来,就能节约大部分的时间。”
  漠城土地肥沃,利用得当,对未来发展也有好处,
  林沫轻笑,“好!
  到时候我们再一起回来看看。”
  ……
  回到京城在众人的簇拥下,徐无晏称帝,改国号大徐。
  他登基那日,封林沫为后,与他一起接受众人的跪拜,给了她独一无二尊荣。
  之后两年,夫妻两人全力发展大徐,整顿贪官污吏的同时,大力推广农业。
  刘东阳被封为大司农,替他们四处推广新农作物的种植。
  大徐经过这两年的治理,百姓逐渐恢复了安居乐业,夫妻两人也松了一口气。
  此时,双胞胎兄妹也已七岁,徐子越也快九岁了。
  徐无晏做主,把这兄妹三个全送到韩阁老家去,让韩阁老给他们授业。
  没有孩子,没有多余的后宫嫔妃,整个皇宫难得出现冷清。
  坤宁宫。
  林沫漫不经心地看着给自己把脉的木太医,她并没有开口打扰对方给自己把脉。
  当年他们离开源城时,就把木太医一家也带回了京城。
  木太医的医术,是有目共睹的。
  而且林沫也相信木太医的医术,所以回宫后她的平安脉一直是韩太医负责的。
  等木太医松手后,林沫这才开口:
  “木太医你老实说吧,是不是我身体有问题?
  不然怎么会过了这么多年,我膝下就只有一双儿女。
  这个不应该啊。”
  她能生,就代表身体没问题。
  但这两年,不管自己如何折腾,始终就是怀不上孩子。
  没错。
  她闲下来后,而那三个孩子不粘她之后,她就想着再生一个孩子来玩。
  现在她有钱有闲,可以多养两个崽,也没问题。
  但,怀不上啊。
  这不,她直接让人把木太医给请过来把脉看看是不是自己身体有问题。
  木太医听到她这话时身体下意识地抖了下。
  但他很快镇定了下,组织了下语言后,这才小心翼翼地说道,“皇后娘娘你身体很健康,没任何问题。
  这儿女的事情,是讲缘分的。
  咳,这有可能缘分还没到,要不你再等等?”
  呜呜,这次回去后,他应该可以告老还乡了。
  皇上的锅,得他来背背,只是这锅太大,他背不动。
  “可能。”林沫皱眉。
  “我就想给皇上再生个儿子,现在朝堂上各个都说皇上子嗣不丰,让皇上娶妃。
  但皇上不愿意,还因此处置了叫得最欢的大臣。
  我不想他为难,就想着要不我再生多两个孩子,或许他们就不会闹了。”
  说着,林沫叹气的站了起来,走到窗户旁直接看向窗外。
  若是可以,她自然不希望他们之间横插有别的女人。
  但老徐现在毕竟的帝皇,三宫六院他只守着自己一个人,的确很容易被人诟病,而且只有一个亲儿子……
  林沫眼底多了一抹落寞。
  木太医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皇后娘娘此事皇上会处理好的,皇上绝对不会辜负皇后娘娘的一片真心的,皇后娘娘还是放轻松点,免得忧思过重。”
  大徐能有今日,皇后功不可没。
  若是皇上做出对不起皇后的事情来,那就真的太让人寒心了。
  林沫挥手,让他先下去。
  但在木太医刚走到门口时,林沫这才反应过来。
  她眯着身影看向木大夫,“木太医你有事瞒我。”
  “没有,臣不敢!”木太医心一惊,连忙低下头,皇后娘娘还是和以前一样敏锐。
  “不,你有。木大夫,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林沫一脸严肃。
  若说没有,他会这么紧张惶恐?
  木太医左右为难。
  但深知皇后性格的他,最后还是咬了咬牙,“不是皇后娘娘你不能生,是皇上不能生。
  当年皇上在你生了孩子的第三日,就喝下了避子汤。”
  所以皇后怎么可能怀的上孩子?
  若是真的怀上了,那就真的出大事了。
  林沫瞪大了双眼,她想起了自己生了孩子那晚他说过的话,他说不生了,他是真的不生了。
  甚至他还一声不吭就去喝了避子汤。
  林沫沉默地挥手让木太医下去。
  而木太医刚走,徐无晏便风风火火地赶了过来。
  一踏入坤宁宫,他立即紧张上前:
  “夫人你哪里不舒服?
  木太医给你把脉了,他怎么说?”
  说着忍不住埋怨木太医没告诉自己给她把脉的情况,就走了。
  林沫抬头看向他,板着脸,“老徐,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徐无晏一脸的茫然,“没有啊?
  我没瞒你任何事啊。
  夫人,是谁跑到你跟前嚼舌根了?”
  徐无晏小心翼翼试探地问道,他最近没做啥事啊,怎么夫人一脸凝重的样子。
  他就算是做了皇帝,她做了皇后,还是喜欢喊她夫人,因为喊夫人亲切。
  林沫摇头,“你确定你真的没事瞒我?”
  “我发誓,没有。”徐无晏一脸严肃,“夫人我的为人你还不相信吗?”
  “避子汤。”林沫盯着他双眼说道。
  徐无晏愣了下,随后笑眯眯的说道,“木太医跟你说的?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
  这不过是小事而已,没什么大不了,咱们又不是没儿没女,对不对?”
  林沫嘴角抽搐,小事?
  他喝了避子汤,是小事?
  见她还板着脸,徐无晏心疼,伸手抱住她,“好啦,真的是小事一桩,你别放在心上。
  我舍不得你再经历生孩子的痛苦,也不忍你每次都喝避子汤,避子汤喝多了会伤身,所以我才选择我喝避子汤。
  你看男人喝避子汤就是比女人喝要轻松简单,一下子彻底解决了所有的烦恼,多好。”
  “所以你就不用跟我商量,就擅做了主张?”林沫咬牙,伸手直接往他腰间的嫩肉一掐,直接咆哮:
  “老徐,我掐死你!”
  “啊!”徐无晏惨叫:
  “夫人饶命,我错了!”
  木太医说好闭紧嘴巴的,你出卖我!
  ……
  
第655章
番外(三)一生
  大徐十年。
  徐无晏从噩梦中惊醒。
  看着躺在自己身边的林沫时,他这才松了一口气。
  幸好!
  那只是个梦,她还在自己身边。
  徐无晏忍不住伸手去抱这个改变了自己一生的女人,下巴抵着她的头,抱着她,才感觉他现在不是在梦中。
  “怎么了?”林沫睡得迷迷糊糊。
  “没事,你睡你的。我只是刚才做噩梦了,所以想抱抱你。”徐无晏轻声解释。
  “嗯,别怕,有我!”林沫翻了个身,双手抱着他的腰,头往他胸前钻去。
  看着她的睡颜,徐无晏轻笑。
  睡得迷迷糊糊的都想安慰自己。
  想到自己刚才做的梦,徐无晏忍不住用力。
  他梦到了夫人说的上辈子。
  上辈子他过得很艰难,完全没这辈子的顺畅。
  这辈子一切顺畅得让他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但他知道这辈子居然这般顺畅,是因为自己怀里的这个女人。
  上辈子没任何人的提醒,所以皇帝动手时,徐家的势力以及财物几乎被皇帝毁了个彻底。
  所以再流放时,为了能保住他全家的命,他一忍再忍并不敢冒头。
  这个过程中,他不沮丧是不可能的。
  爹死得不明不白,危机四伏,他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像个废物似的活着。
  但从不知道何时开始,他注意到了她。
  她很瘦弱,在队伍中丝毫不起眼,但她却像一株小草,疯狂地向上生长着。
  明明其他流放的人个个情绪都很低沉,个个都觉得人生无望,都开始自暴自弃,只有她却一直努力积极折腾着,因为她想活下去。
  她过得这般艰难都不曾放弃希望,而他不过是遇到挫折而已,有什么资格放弃?
  因为她,他重新振作。
  毕竟想活下去真的不容易,不好好谋划,他们姓徐的别想活到漠城。
  看到她被欺负,好不容易找回来的食物被抢夺她都不敢吭声反抗,他忍不住提点她,告诉她一味忍让是没用的。
  但可惜,她似乎听不懂。
  下次这种事情依然继续发生,而她还是没心没肺地傻笑。
  被人欺负了都不敢反抗,怎么这么蠢?
  他心里嫌弃,但还是暗中吩咐人把她给引到可找到食物的地方。
  自己现在不能和她走得太近,太近是祸不是福。
  等等,再等等!
  等到漠城后,自己再护着她。
  到那个时候,自己应该就能把这个笨女人纳入自己的羽翼之下。
  但他没想到快到漠城自己因为有事离开了半天,再回来时看到的居然是她的尸体。
  看着她瘦削的身体被人弃之如敝地扔在荒野上时,他身体忍不住颤抖起来。
  他后悔了自己离开的这一趟,若是自己没离开必定救下她。
  他没说话,只是红着眼眶让人去买了一副棺材回来,而他则亲手给她挖了墓穴亲手埋了她。
  他生活还得继续。
  只是那之后,出漠城时他都下意识地到她的坟墓旁站一会。
  一年后,他亲自杀了周雨萱为她报仇。
  但好像没了意义,人都死了。
  他继续按部就班地生活着、厮杀着。
  他的为他的两个妹妹、跟着他的人谋划一条生路。
  但他还是失败了。
  在她坟前他被擒了。
  自杀时他没想到自己的血会撒到她的坟上。
  临死时,他忍不住看着那洒满了鲜血的坟头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