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啊,脏了你的黄泉路。
  若是死后跟你同穴,也无憾了。
  而他最后的心愿,徐平贵那傻子替自己实现了。
  ……
  失而复得!
  这辈子第一眼见她时,怪不得总感觉她眼熟。
  原来上辈子他们就曾遇见过。
  幸好,这辈子他们在一起了,没变成遗憾。
  林沫被他勒醒,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老徐,你怎么这么晚还没睡?
  不是说明日乘船去漠城吗?
  赶紧睡吧,离开了十年,我也想回去看看了,怪想的。”
  “嗯!”
  徐无晏依然拥着她,“夫人,我有没有说过我很爱你?”
  “今晚怎么这么肉麻?”林沫轻笑。
  但还是忍不住抬头轻轻吻了下他的脸颊,“我也很爱你。”
  徐无晏偷啄了下她的嘴唇,满足。
  的妻如此,夫复何求。
  ……
  大徐建国四十一年。
  一场倒春寒后,六十八岁的林沫忽然晕倒,陷入昏迷不醒。
  徐无晏向全国贴出告示,寻找能治好林沫病的神医。
  神医谷的神医被他请了过来,但得出的结果也只是摇头叹气,表示无能为力。
  而短短三天的时间,徐无晏原本黑色的头发,似乎一夜之间全白了。
  “找,贴更多的悬赏,悬赏金额提高到五万,只要能让夫人醒过来就行。”
  已年过七十的徐无晏,声音里依然写满了果断。
  “父皇!”他们的亲儿子如今登基为帝的徐启元皱了下眉头,“神医谷的神医都束手无策,你别再折腾母后了,母后也难受……”
  “你给我闭嘴!”徐无晏双眼冷冷地扫向他:
  “这就是你的孝道?
  你想放弃你娘,不治了?
  平常我就是这样教你的?”
  “我……”徐启元想说话,但一旁的双胞胎妹妹徐媛朝他摇了摇头。
  他们的父皇向来英明神武,但唯一在他们母后这个事情上,会丧失理智。
  父皇只想母后醒来,却下意识地忽略了母后在昏迷中痛苦的表情。
  母后也撑得很难受。
  徐启元叹气,“好,我现在就去办。”
  待兄妹两人离开后,徐无晏蹲在她面前,伸手握住她的手,“夫人你该醒醒了,你这是打算要睡到什么时候?
  大懒猪,你该起床了。”
  徐无晏一脸眷恋地看着她的睡颜,和往常一样在她身旁絮絮叨叨说着往事。
  回想起当年鲜活灵动的她,再看看现在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她,徐无晏忍不住鼻子泛酸。
  “夫人,你赶紧起来,你不是想去北陵看看徐子越吗?你起来我带你去,好不好?”
  “还有南邵慕容那边,我也带你去看他,只要你能醒来。”
  “夫人,只要你能醒来,上天下海你想去那我都陪你。”
  ……
  说到最后,徐无晏已忍不住头埋在一旁的被子上哽咽起来。
  他不要让人看到他的痛苦。
  但忽然有人抚摸着自己的头,这熟悉的感觉……
  徐无晏猛抬头,便瞧见林沫正含笑地看着自己。
  “夫人……”
  徐无晏喜极而泣,抓着她的手忍不住轻轻地轻吻了起来,“太好了,你终于醒了。
  呜呜,太好了,你醒了,夫人你醒了!”
  徐无晏有些语无伦次。
  “真丑,头发……怎么全白了?明明之前……还是黑的。的”
  林沫看着眼角挂着泪珠的徐无晏,忍不住嫌弃,但眼眶泛红。
  老徐很担心难过,是不是?
  可如果……
  “没事,你醒了就好,我一会收拾下还是那个最帅的糟老头。”徐无晏自我调侃,但眼神却眷恋地看着她。
  只要她陪着自己就好。
  林沫叹息,“老徐……我恐怕不能陪你了……你一个人要好好的……答应我!”
  她知道自己大限到了,撑着最后一口气,就想见见他,就怕他做傻事。
  徐无晏笑容僵硬在脸上,“你胡说什么?
  你不会有事的,我已经请广请神医,不管你得了什么病都能治好……”
  林沫吃力地摇了摇头,“老徐……我大限到了……现在……不过是回光返照……”
  “不,你不要吓我!”徐无晏坐在床上,拥她入怀时眼眶直接红了起来,“夫人你不能抛下我,没你,我可在怎么办?”
  “我会陪着你的……换一种方式,别伤心。”林沫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伸手吃力地摸上他的脸:
  “好好活着,替我……去看子越……慕容。
  多活几年……替我看看……大徐……
  奈何桥上……我会等你!”
  话落,她的手滑了下来,没了动静。
  徐无晏死死地拥着她,双眼无神地看着前面,“没了你,谁想去看他们?
  没你陪着,这世界有什么好看的?”
  好一会,他才轻轻地放下她。
  给她换上她最喜欢的衣服、梳她最喜欢的发髻,然后上妆。
  帮林沫收拾好之后,他才颤巍巍地给自己换上干净的衣服,然后把头发梳整齐。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才在她身旁躺下,然后握紧她的手,侧头看向她:
  “别走那么快,等我!”
  随后闭上了眼。
  ……
  
第656章
番外(四)徐羡鱼与皇甫承
  “徐无晏就是个小人,言而无信的卑鄙无耻的小人。我诅咒他喝水呛到,走路摔跤,上茅房没厕纸。”
  皇甫承蹲在地上画叉叉,嘴里不断低声地诅咒着。
  他又被坑了。
  他娶个媳妇怎么就这么难?
  四年,又两年,他都已经三十有二了,这媳妇还没娶回家。
  现在,整个大业都早知道他是个没人要的老光棍!
  这讨厌的徐无晏,一开始说要留自己妹妹到二十才准嫁。
  得,四年而已,他熬得起。
  熬了四年,终于熬到小丫头二十了,他满心欢喜地来提亲,徐无晏这讨厌的却告诉自己,她要帮她嫂子的忙,不能那么早成亲。
  这一等又是两年。
  好不容易一切稳定,自己求亲又遭拒绝了。
  讨厌的徐无晏,他儿女都快七岁了,自己还孤家寡人,他妹妹也快被他留成了老姑娘了,他还拦着不放。
  这世界上为什么要有大舅哥这种讨人厌的东西!
  气!
  皇甫承站了起来,郁闷地伸脚踹了地上的小石子,这才闷闷不乐的转身离开。
  得!
  又得重新想办法让这讨人厌的大舅哥松口。
  这些年割得赔款,他的那点老底都快赔光了,现在不知道还能拿出什么来打动这大舅哥让他松口。
  皇甫承忍不住再次叹气,惆怅!
  这消息若是传到七皇子那,他怕是又要写信狠狠的笑话自己一把了。
  ……
  徐羡鱼和林沫躲在暗处看着皇甫承的一举一动。
  直到皇甫承走远,林沫才嫌弃地开口,“你哥就是个不厚道的,又想驴儿跑又不给驴儿吃草。
  皇甫承这头惨驴,被他用你当草吊了这么多年,真够惨的。”
  徐羡鱼抿嘴偷乐,不说话。
  林沫咧了下嘴,“老实说,你们还真的是兄妹。
  你哥吊了人家四年,你呢,吊了人家两年。
  你还坑哥,那两年明明是你的主意,但最后让你哥来替你背锅。
  你怎么想的?
  坚持这么多年,而且对你死心塌地的,最重要的是这么多年,他从来没闹出过任何的绯闻,这样的男人算好的了。
  如果说你真的没那心思,那就想办法让他死心。
  我现在都已经忍不住同情皇甫承了,他现在真的不是一般的惨。
  你想做个女官,多小的一件事,嫂子我为你周旋,你大哥屁都不敢放一个,女人独美也挺好。”
  ……
  林沫在一旁絮絮叨叨。
  她得为她家老徐申冤。
  她家老徐就虐了皇甫承四年而已,后面那两年完全是小鱼这丫头自己的主意,而老徐就是他们之间的工具人。
  被人多恨两年,老徐也怪不容易的。
  徐羡鱼看向林沫,摇头,“女官就算了,嫂子你真提出来,朝堂上那群老东西就该跳出来叽叽歪歪了。
  大哥没扩大后宫,他们都已经上蹿下跳了,你再倡导女官,他们估计得动员得全国的学子来讨伐你。”
  “我不在乎,尽管来,我还想给他们好好地上一课。”林沫不以为然:
  “谁说女子不如男的?
  你看看现在大徐有多少出色的女子出现,她们自尊自爱,靠自己的双手养活自己,带动一方的发展,哪里比男人差了?
  再说了,男人还不都是女人生出来的?
  他们有什么资格看不起女人?”
  她虽努力地想改变世人看女子的看法,但可惜收效甚微。
  但也不是没用,起码越来越多的女人有勇气摆脱了原生家庭的迫害,为自己而活。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但需要时间。
  徐羡鱼轻笑,“好了,嫂子我的事情你不用管,我会自己处理,你放心好了,我有自己的想法。”
  林沫点头,“行,尊重你的想法,你自己开心就好。”
  说到这里,她忍不住长吁短叹起来:
  “我该回去盯着你大哥吃药了,不然他又不喝了。”
  想到他大哥每日一碗的汤药,徐羡鱼目露同情,“嫂子,其实就两个孩子,也很好。”
  要那么多孩子做什么?
  争来争去,到最后所剩也无几,不是吗?
  林沫挑眉,“怎么?
  你以为那汤药是为了让他恢复生育能力的?”
  “难道不是吗?”徐羡鱼疑惑。
  嫂子不是每日为了哄她大哥乖乖喝药都会来一句‘我想生多个孩子,有错吗’?
  所以,这汤药不应该是为了恢复这个吗?
  “孩子,你还是太天真。”林沫摇头:
  “那只是调养身体的汤药,你大哥之前受的伤太多,又一直没时间调养。
  我是怕他老的时候,身体会这疼那疼的,所以才借这个机会让你帮他调养下身体。
  那么拙劣的借口你居然也相信,蠢!
  你不知道你大哥都不信这借口吗?他就是享受我拿这借口去缠他。”
  ……
  看着她嫂子远走的身影,徐羡鱼哑然失笑。
  所以他们所有人都是她大哥大嫂恩爱游戏中的一环?
  啧啧,真惨!
  徐羡鱼伸了个懒腰看向外面,该她出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