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女配本身就这样恶毒。
根据记忆判断,乌父是她在这个世界唯一的依靠,杜晚歌心里直打鼓,和司机开口:“师傅掉头去城南巷。”
司机一直听她好像是和谁打电话,突然听见叫自己,忙不迭应:“好,等会儿到红绿灯路口掉头,不远了。”
车停在红绿灯路口,旁边的大厦上,大屏幕上恰好转播阅兵仪式。
各类武器陈列于前,连军舰潜艇也在镜头里英武地出列。
杜晚歌看着军舰。
仿佛金发碧眼的大不列颠人还站在她面前,将诉状扔在她脸上:
“国际法博士又如何,想在国际法庭靠官司将上万件珍宝要回去,做梦,就算我们把圆明园烧了,把女史箴图一割为三,你们也只能看着,我们是开军舰把东西带回来的,有本事华国人也开军舰把那些东西运回去。”
可是当时华国没有军舰。
一艘也没有。
她当然也没有拿回女史箴图。
多么巧,她来到这里第一时间就看见了日思夜想的女史箴图,也一眼认出这是假的。
她划画,就是为了给原主的爸爸拉到投资。
这样好的父亲,不该落得那样的下场。
弹幕自顾自疯狂讨论。
『女配这糟糕的数值,信誉度-50,人物正向程度-50,人物光环-50,受教育程度1,我感觉下一秒她会创死男女主。』
杜晚歌终于来得及问:“你们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和我在一起,我看别人都看不到。”
弹幕终于又动了,像是反应过来恶毒女配是该讶异他们到底是什么东西。
『她终于问了,我还以为角色会自动接受弹幕系统的存在呢。』
『你其实是一本书里的重要角色,我们决定来培养你,让你避免误入歧途。』
『简单来说这是一本小说,你是书里的恶毒女配,杀人放火无恶不作,我们是来规训你,避免你走上歧途的。』
杜晚歌讽刺地一笑:“我,恶毒女配?”
『没有没有,他们瞎说的。』
有些人却义愤填膺骂杜晚歌:『不然呢?你觉得你不学无术又没人喜欢,像女主吗?』
杜晚歌立刻追问:“那我最后和黎风在一起了吗?”
『没有,相反非常恨你。』
杜晚歌心里猛然一松。
太好了。
但她板着脸,弹幕以为她不高兴了。
弹幕甚至哄她:
『黎风是不喜欢恶毒愚蠢的你,如果你改好,黎风说不定会喜欢你,所以你多要听我们话。』
见这个弹幕也没那么硬气,杜晚歌轻蔑:“我坏?我好着呢,我才不要听你们的,凭什么?”
弹幕被她死活噎住了。
是啊,女配连爸爸都能逼死的人,他们一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插件怎么让她听话。
别说听话,她在原著中完全没有任何闪光点,恶毒又自私蛮霸,能不能去买这个烧饼好好送到投资人手里,都是个问题。
她根本就不考虑她爸爸,看原著好像没有正常的父女亲情。
弹幕按之前商量好的,忍痛试探杜晚歌:
『要不就像刚刚那样,如果你改好了,我们就给你一点小消息,当你的奖励?』
杜晚歌立刻星星眼:“可以给和黎风有关的吗?”
弹幕绝倒。
『你……』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
杜晚歌有意学原主,越多变故的时候,越要谨慎,倘若被看出不是原主,恐怕又惹事端。
一个琢磨不透的外来人,和一个已经被了解透彻毫无威胁性的角色,她当然知道要以哪个身份存在才能打消对方的戒备。
愚蠢比精明更容易让人放松警惕。
第4章
认亲
弹幕为了稳住她,不惜答应,
『行,你先去买烧饼,保住你爸才是现在的关键!』
司机停下车:“美女,到了,二十块。”
杜晚歌付完款,手机里只剩下一千整。
她把破手机收起来,径直往前快走。
果然在巷子口看见一个小吃三轮车。
烙饼的大妈花袖筒有点脏,黑色焦油蹦得到处都是,杜晚歌毫不犹豫:“大妈,给我来一张烧饼。”
大妈响亮回答:“好嘞。”
大妈魁梧起手,大妈极限甩饼,大妈的饼飞到电线杆上。
杜晚歌:“……”
『等我搜一搜纸片人会不会吃饼吃死』
『甩得很好,下次别甩了。』
『争取到投资之前先毒死投资人。』
杜晚歌装作没看到地搭话:“您每天都在这儿吗。”
『太好了,她真的来买,还和大娘搭话,应该稳了。』
大妈的口音蹩脚,有种港城富商的美感:“那肯定不系啊,要躲城管,我每天都在不同地方摆,明天就换个地方。”
还是个流动摊,要找还不一定找得到。
杜晚歌忽然道:“您一天赚多少钱。”
大妈换了块面饼,弹幕松了口气。
大妈摊饼道:“多数时间一两百,有时也几十,好的时候七八百。”
杜晚歌闻言,当机立断道:“阿姨,我给您一千块钱,您愿不愿意跟我走一趟,我有个朋友特别喜欢吃您的烙饼,您能不能今天让她吃个够?”
弹幕显然是没想到杜晚歌会来这出。
投资人爱吃这个饼,全是因为做饼的大妈是投资人的亲生母亲,吃几张饼可能会让投资人重燃希望,但要是直接带过去,那找到亲生母亲的这个功劳就要被女配抢走了。
这本来是黎风的。
刚刚还在庆幸的弹幕瞬间炸锅。
『啊?啊?啊?』
『如果她要把大妈带走,那是不是……』
『啊啊啊啊啊啊啊别吧,乌歌,我们和你说的是带张饼过去就可以了,不用费那么多周折带大妈过去的,你不是就剩下一千块钱了吗?』
立刻有其他弹幕帮腔:『对啊,没必要的,投资人吃一张饼就可以了。』
『这样你太辛苦了。』
杜晚歌却有事事做好完全准备的习惯,毕竟法庭没有演习,只是轻睨弹幕一眼。
『我们真担心你没钱过不下去。』
杜晚歌不管他们,只是重复问了一遍:“您愿意吗?”
大妈震惊:“喜欢吃我的烙饼?”
『没必要,一张就够了。』
『这饼吃多了也齁,你看投资人那个斯斯文文的样子,能吃多少,带点就行了。』
『真的不用带…别做没用的事好吗,你老做这些没意义的事情,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
杜晚歌却不受弹幕操控,果断点头。
大妈立刻把火关掉:“走,去见你朋友。”
杜晚歌诧异:“我不用先把钱转给您吗?”
大妈立刻骑上三轮车:“钱等会儿再说,我要去看看这个知音。”
『大妈还这么上趟,我真的……』
杜晚歌穿着礼裙坐上大妈脏兮兮的三轮车。
『诶,女配没什么架子吗?居然愿意坐三轮车。』
『我以为乌歌会特别娇纵,有、、意外。』
『高兴什么一群傻x,马上就要被抢功了。』
杜晚歌在后座上用余光看弹幕,假装自己没有在看,心里却在揣测这些信息。
而大妈饼烙得逆天,车也骑得逆天。
飞过红绿灯,杜晚歌这么随遇而安的人都忍不住着急提醒:“大妈,这段路限速四十。”
大妈面色严肃,手扶双把,看似听了,下一秒站起来狂蹬三轮车。
杜晚歌明白大妈为什么不在一个地方摆了,竞技冒险可能才是大妈的主业,烙饼是副业。
大妈的车像个火箭,一溜烟就到了杜晚歌说的骊宫别墅区。
看着富丽堂皇的别墅,大妈越发严肃起来,扶正了帽子。
杜晚歌看见大妈后座还有几张有余温的饼,她偷吃了一口,差点没吐出来。
色香味弃权。
她知道为什么骑得这么快了,骑得慢可能会被人打。
大妈严肃道:“你哪位朋友在哪里?”
杜晚歌跳下车,指着不远处的一栋别墅:“这个。”
原主外祖家就住这个别墅区,因此保安没有拦她,但看见她带个三轮车进来,还是吃惊了一瞬。
大妈慢慢把车骑到那栋别墅前,缓慢严谨尽显优雅。
杜晚歌去敲门,开门的是佣人。
“你好,我找卢总,和她说我是乌歌。”
佣人态度很好:“好,您等一等,我去问一问卢总。”
过了一会儿,佣人开门,杜晚歌本以为是让她进,没想到佣人开口:“您请回去吧,卢总说不见。”
弹幕瞬间松了一口气。
『都说带个饼去就可以了嘛。』
『乌歌,你看还是得听我们的吧,你白白浪费一千块钱,你本身的认知就偏差严重,要听正常人的。』
杜晚歌却立刻拉住门:“麻烦您告诉卢总,我带了她最想吃的烧饼来,她不吃一定会后悔。”
佣人被她拽得紧,勉为其难道:“好,那我再去问一问。”
佣人上来说给卢舜华听,卢舜华倒不想吃什么烧饼不烧饼,不过这个乌歌确实有意思。
她也想听听她要说什么。
卢舜华笑:“让她上来,我看看是什么烧饼这么好吃,我不吃还会后悔。”
她放下手里的资料,起身下楼。
开门的还是佣人,杜晚歌本以为卢舜华又拒绝了,没想到佣人没有说话,却把门全打开。
大妈就站在门外,沾满油烟已经发黑的衣裳,银丝白掺的头发,两只手兜在袖子里,脸上都是皱纹,瘦得衣服里空空荡荡,风一吹过来,她就像一张破旗子,迎风张扬着。
第5章
投资
尽管和记忆里已经有了偏差,但卢舜华还是一眼认了出来。
不敢相信却实实在在出现在眼前。
大妈高兴地兜着袖子:“就是你喜欢吃我的饼吗?”
卢舜华眼底泪光闪烁,忽然冲上去抱住了大妈,哽咽的声音颤抖着:“妈。”
杜晚歌讶异不已。
妈?
原来投资人想要的不是饼,是做饼的人。
难怪饼味道并不好,还能让投资人惦记。
她把做饼的人直接带过来,威胁到了弹幕里这些人更多的利益,所以他们才好说歹说。
杜晚歌心里豁然开朗,却无比庆幸,她一开始只是想滴水不漏把事情办妥,倒没想到有意外之喜。
他们的帮忙是有限度的,不会一味对她有利。
被紧紧抱住,大妈惊讶于知音的热情,反而有些局促:“不用这么亲密,叫大妈就行。”
抱着消瘦干枯的身体,已经不复当年壮实,卢舜华泪如泉涌:“我找了您好多年,终于找到您了。”
百思不得其解的大妈结巴道:“找我好多年了?可我卖烙饼才一年呢。”
难道是卖煎饼果子那会儿的仇家?
哽咽的声音从大妈耳畔传来:“妈,我是小芳,您不认得我了?”
那个尘封已久的名字传入耳中,大妈一下子瞪大了眼睛,她急忙掰着卢舜华的头,不顾卢舜华反抗,看她的牙口。
『逆天。』
『哪有人一见面掰嘴看牙口的,这npc的设置简直离谱。』
而大妈高兴坏了:“是了是了,我们小芳长了三个门牙,咬饼留下的印记是全村最整齐的。”
杜晚歌抱着胸,忍不住嗤笑。
『笑死我了。』
『这么看好像也挺好…卢总早早找到了妈妈,母女团聚,妈妈也少受点苦,高高兴兴的。』
卢舜华哭笑不得,而大妈摸着卢舜华身上的衣裳,又抬头看了看这栋房子:“小芳,知道你过得好,妈就安心了。”
大妈往回倒了两步,就要再骑上三轮车,卢舜华赶紧来拉她:“妈,您去哪?”
“我还要去卖饼。”大妈执拗地坐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