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考虑是不是要让冯管家用土办法给看看,一旁的顾恒远却出乎意料地缓和了声音。
「月璃,我知道你心中生气,一时难以想通,我不会与你计较的。我先带如兰去休息,今日我就先在雁露院中与如兰将就一晚,明日再商讨娶平妻的事宜。」
顾恒远说着,就使唤家中下人去收拾雁露院。
可是下人们都一动不动,听若惘闻。
倒是我另一个丫鬟绿柳给我端上了一杯明前,说怕我口干。
顾恒远捏紧了拳头,冷冷地道:「宋月璃,你一定要闹得如此难堪?」
这时有个家丁进了前厅,跟我说:「老夫人来了。」
嗐,这不巧了吗?也省得我派人去通知她了。
我与顾恒远成亲四年,我这个婆婆对我一直不甚满意。
她觉得我区区一个商户之女,是高攀了她那中了进士后外放做「七品知县」的儿子。
这下好了,听到我和顾恒远要和离,她一定会松了一口气。
我品着明前茶,由衷地感到开心。
02.
婆婆周氏赶到这里时略有气喘,她眼含泪光看着她的好大儿。
「恒远你回来了!」
顾恒远看到亲娘,忙抢上两步就要伏倒在地:「儿子不在家期间,多亏有娘在家主持中馈,辛苦娘了。」
我身边的夏竹绿柳红叶都一脸不以为然,就差翻个白眼了,我却不是很在意。毕竟老人家每天挑选衣服首饰,到处串门,与别人吃喝玩乐也是挺花精神的。
周氏连声道:「不碍事、不碍事!你在外做官,更加辛苦。」
我觉得还行吧,除了顾恒远走之前我给他备的一万两,还每年叫人给他送几千两呢。这不他都有钱养女人还给人穿金戴银的,我看顾恒远其实不太辛苦。
「这位是?」周氏看到君如兰,面带询问。
「儿子正要向娘禀告。」顾恒远向周氏介绍了一下君如兰,说她温婉贤淑、持家有道,把她夸得天上有地下无。
「儿子在外的这三年,都是如兰照顾的,儿子与她两情相悦,而且如兰还有身孕了,儿子就想趁这次回京将如兰娶进家门。」
「好、好!」周氏听到君如兰有身孕,激动地脸都红了。
君如兰一脸为难:「可是,宋姐姐好像不太愿意呢。」
这下周氏终于注意到了我这个被她从进门就一直忽视的儿媳。
她把脸一沉。
「看到婆婆进门了也不起身迎接,这就是你宋家的教养么?我跟你说,你和恒远成亲四年都无所出,理应羞愧自省。如今既然如兰有了孩子,你应该大度接纳,这样才是顾家主母应有的胸襟。而且她进门后只是平妻,又无损于你的地位。」
我叫屈道:「您这可冤枉我了,我自愿与夫君和离给君姑娘让位呢,不过夫君不愿意。」
我指着夏竹收拾出来的那个包袱:「您看,夫君的衣物我都叫人收拾出来了。」反正他在外做官三年,重要书册之类也并没有放在家里。
周氏顿时瞪大了眼:「你要和离,怎么是收拾恒远的东西?」
我也瞪大了眼:「因为这是我宋家的宅邸啊!」
周氏的脸涨成猪肝色:「岂有此理,哪有你这样的女子,夫君要娶平妻你就要把他赶出家门,我不同意!」
我忙道:「您放心,我绝不会让你们母子分离的。来人啊,去静尘院把老太太的东西也收拾出来!」
「你、你!」周氏不停喘气,顾恒远忙上前扶住老母,并不停轻抚她后背帮忙顺气。周氏身后的那个丫鬟也上前在另一边扶住了她。
夏竹提醒我:「可是小姐,老太太自己的衣服首饰都在来我们家的第二天就扔掉了,静尘院里的都是您帮忙置办的啊!」
「啊这……那就留两件吧。」
周氏听了这话一下晕了过去。她身上的首饰和衣服都挺沉,这一来顾恒远都扶不住她,只能顺势蹲了下来。
「宋月璃!」顾恒远红着眼吼道,「我娘好歹也是你的婆婆,你怎么能这样对她?!」
我也很着急。
「绿柳,快去找大夫!话说病人带着这么重的金银首饰,穿着这么沉的衣服是不是不太好啊!」
绿柳大声回答:「是的,让奴婢去帮老太太先除去这些东西吧!」
话音刚落,周氏立马睁眼借着顾恒远的力站了起来。
我松了一口气:「您没事,那可真是太好了。」
周氏气得直哆嗦,但是说不出一句话,这时扶住她的那个丫鬟朝我抱怨道:「夫人心中有气,也不能对着老夫人发吧。」
我瞅着她道:「挺眼生啊,你是谁?」
那丫鬟一噎,道:「奴婢翠兰。」然后想到了什么似的,她着重强调:「是顾大人在三年前带奴婢回来伺候老夫人的。」
我点点头:「那你的月钱都是哪里支的?」
翠兰支支吾吾道:「这、这……奴婢每月都是从账房这里领的。」她声音越来越小。
我和蔼地道:「你不要怕,我只是想搞清楚些。这里是我的疏忽了,没解决你的卖身契归属问题。我这就把你的卖身契交给婆婆,以后你直接向婆婆支取月钱便是。」
翠兰脸色一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