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只是这一瞥便让我觉得这男子的眉目好生眼熟,仿佛在哪里看到过。
我走到柜台假装询问情况,掌柜也故意冷嘲热讽:「这位就是宋老板啊,是不是凤呈酒楼要倒闭了,您来求我们东家接手啊。」
我余光中瞥见男子乘上轿子后走远了,这才稍微放下心来,但还不敢完全放松,就冷笑着对掌柜说:「迟早让你们叫我东家!」
掌柜和夏竹都一愣,然后脸上都有点想要又不敢笑出来的样子,憋得脸红脖子粗的。可不是嘛,鸿运现在就是我的了,里面伙计叫我东家也是迟早的事。
顾恒远还没出来,可能是怕被人看出他和神秘人的关系,所以要等一会儿才会下楼。不过他下不下楼不重要,我不在乎。
我不再多耽搁,与夏竹直接离开,身后掌柜还在骂骂咧咧的。
掌柜演得不错,我决定回头多给点赏钱。
回到家后我听探子的回报,原来今天和顾恒远见面的竟然是当朝三皇子。
顾恒远对三皇子说,我目前已经被他哄住了,过不多时就会原谅他,到时宋家财产都会为三皇子所用。
而三皇子就表示顾恒远做得很好,让他千万要抓牢我,事成之后除了吏部尚书之外另有封赏。
一听到「吏部尚书」,我猛然醒悟我为何会觉得三皇子眼熟了。原来他长得像我几个月前见到的与吏部齐尚书在一起的那个青年。
从齐仲对那个青年的态度来看,对方很有可能也是个皇子。看他比三皇子年长一些,而二皇子当初出生没几年就夭折了,皇上还为此下令全国停市哀悼。那么看来那个青年就是……
至于顾恒远和三皇子虽然没有明说「事成」的是什么事,但那再明显不过了。
他们是要造反啊!
顾恒远可真是没有自知之明,他才智平庸,外放做官只是个七品知县,回京后也才是个从六品的吏部主事。他竟然觉得自己有本事做吏部尚书?
很明显三皇子找到他只是为了宋家的财产,估计在听到我想要请人帮我和离的风声后敲打过顾恒远了,所以顾恒远才会忙不迭回来向我示弱。
而且我和顾恒远绑在一起后,一旦他出事,我也必须得想办法救他。
我有点发愁,这下要和离可就更麻烦了。
哎,我当年眼光真是差劲。早知今日,当初无论如何都不能答应与顾恒远的婚约啊。
事已至此,只好想法子自救了。
我将三成数量的探子派出去让他们搜集三皇子谋反的证据,同时又频繁去商铺查看,借机与齐仲夫人偶遇。我之前在与京城贵女们拉近关系的同时,也和齐夫人有了些来往。于是我在偶遇齐夫人时,搭讪也就方便多了。
借着向齐夫人介绍宋家铺子新进的胭脂水粉以及绸缎首饰,我成功地与齐夫人成为了朋友。而同时三皇子谋反的证据也接连到了我手中,虽然查不到更详细的,但手上的这些应该可以让我取信于这位吏部尚书了。
只是临出门前我犹豫了,我突然想起来我不知道齐仲是支持哪位皇子。三皇子允诺顾恒远让他当吏部尚书,这是可以理解为齐仲会被贬黜,但也有可能是齐仲站在三皇子这边,事成之后他官职能更进一步啊。
但这点疑虑很快被匆匆回来的顾恒远打消了。
「月璃,你要出去啊?正好我有点事要跟你说。」他显得有些急切,「听说你最近和齐大人的夫人走得很近?」
真是想打瞌睡就有人来送枕头。
我皱眉道:「齐夫人是经常光顾宋家铺子的熟客,我与她联络感情怎么了?」
顾恒远明显松了一口气道:「月璃,我不是要干涉你的自由。不过我收到消息说齐大人最近可能会出事,你最好还是少和他夫人来往,以免被连累。」
「咦,你怎么知道?」
顾恒远一怔,支支吾吾道:「我、我在衙门听同僚说的。」
……就是说吏部衙门官员当众谈论上司还能被你听到?
连说谎都说不好的这种资质……我怀疑如果我向三皇子投诚,他能直接把顾恒远踢了,然后帮我和离以示诚意。
当然我还想多活几年,不会参与这种要脑袋的事。
我敷衍了顾恒远几句就带着夏竹出门了。
去齐府拜访前,我先去铺子里拿了点新进的上等胭脂水粉。要上门拜访,总得有个说得过去的由头。
进齐府后,齐夫人很热情地接待了我。对我带的胭脂水粉她十分喜欢,但坚持要给钱,我也就恭敬不如从命。
聊了许久后我与齐夫人道别,从齐府出来,上了马车。
快到家时我在马车里听到外面动静很大,车夫也跟我说外面好多人围着。
我下车一看,众人就围在我家门口,看到我后纷纷散开,让出了一条路。
君如兰挺着有些明显的孕肚跪在大门前,一见到我来了,红着眼开口。
「宋姐姐,我知道不请自来是我不对,可是我求求你了,等我生下这个孩子后你就收养他好不好?」
她含着泪又丢出一句令我瞠目结舌的话。
「反正你也不能生了,你答应后我保证再也不来打搅你和恒郎。」
哈?我不能生?
07.
在场众人听到这话时面面相觑,好心人当做没听到,想帮我掩饰这份难堪,当然也有人幸灾乐祸地望着我。
我走到君如兰前面。
「你为何这么说?」
君如兰咬了咬唇道:「难道不是吗?这三年恒郎在外做官,而姐姐与恒郎成亲的第一年也并无所出。」
我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哦,那为什么不是他不能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