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军史小说 > 针锋对决 > 第7章
屋里的气氛一片尴尬。
医生和彭放都忍不住看了原炀一眼。
原炀有些恼火,“看什么看。”
彭放还在震惊中回不过神来“原炀你真是个禽兽!”
原炀恼羞成怒,“闭上你那张鸟嘴!”
彭放脸都绿了,“兄弟,从今天开始我要重新认识你了,我真是看错你了你居然!”
原炀用胳膊夹住他的脖子,咬牙道:“你再胡说八道,我把你顺窗户扔出去。”
医生摇了摇头,掀开被子想看看下面,他行医多年什么样的都见过,纵欲过度是什么后果,那可真是可大可小了。
原炀一看他掀被子,一个箭步冲上去抓住了他的胳膊。
医生脸一下白了,“哎哎疼,你干什么快放开。”
原炀松开了手,沉着脸说:“你要干什么?”
“我看看他啊。”
原炀眯起眼睛,心里怎么都不愿意,但也没办法,“你看吧。”说完拽着彭放上浴室待着去了。
彭放颤抖着拿出根烟点上了,嘴里不住说着:“禽兽,真是个禽兽。”
原炀真要火了,“你复读机啊,能不能别再说了,我够烦了。”
“你还知道烦?昨晚是不是你把药给吃了?你和你们顾总不势同水火吗?怎么就一下子好上了呢?”
“我没跟他好。”原炀吸了口烟。
“你可真是,顾总碰上你真够倒霉的。”
“我就不倒霉?我成天被他烦死了。”
彭放讽刺道:“恭喜你啊,以后你们俩再也烦不着彼此了,你的问题彻底解决了。”他故意把“彻底”两个字拖了长长的尾巴加重语气说出来。
原炀把烟灰弹进了马桶,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你那嘴能消停会儿吗?”
彭放直摇头叹气,“你这招真绝,我对你五体投地还不成吗。”
原炀不说话,又点上根烟猛抽。
“你以后打算怎么办?你们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不知道。”
“我真服了你。”
原炀把这根抽完,出去一看,医生正在给顾青裴吊水,医生把一瓶药膏放到床头柜上,对原炀道:“每天清洁后擦两次。”
原炀感觉脸颊有些发烫。✘|
医生走后,原炀就想把彭放也赶走,要不这小子老挤兑他,太烦人了,彭放气哼哼地往门外走,经过桌子的时候,“咦”了一声,突然顿住了身体。
“又怎么了?”原炀皱眉道。
彭放就跟发现新大陆一样,完全没有一点彭公子的风度,几乎是扑到了桌子上,用手指捏起来一个小东西,“这不是那个摄像头吗?”
原炀急道:“你在哪儿捡到的?”
“就在桌子上,你昨晚都没看到吗?”
“这么小怎么注意到。”再说他昨晚的眼睛还有空看桌子?
“这玩意儿就正对着你们……能摄多长时间?”
“一晚上绰绰有余。”
彭放露出尴尬的表情,“那个房间你没退吧?”
“没有。”
“赶紧过去看看,电脑还在里边儿,别让打扫卫生的看着。”
原炀暗骂一声,赶紧冲出房间,他们用来接收摄像机信号的笔记本就放在桌子上,俩人过去一看,电脑还在孜孜不倦地工作着,画面稍有延迟,但也进行到了他们刚才在房间里说话的那一刻。
原炀低头一看,已经录了十多个小时。军方的玩意儿,真好用啊。
彭放吹了声口哨,“艳照啊原少,这玩意儿拿出去卖,可赚大钱了。”
原炀瞪了他一眼,关闭了程序,把电脑收了起来,“你电脑给我吧。”
“不行,里边儿有资料。”
“回家传给你,电脑归我了。”原炀抱起电脑就走了。
彭放朝他的背影挥了挥拳头,一脸不忿。
彭放走后,时间才早上九点多。
原炀打了个电话给王经理,说他和顾青裴看项目去了。挂上电话,原炀看着床上烧到三十八度的顾青裴,心里有一丝异样。
顾青裴昏睡中发出意义不明的梦呓。原炀把耳朵贴过去,想听听顾青裴在说什么,却根本听不清。摸着顾青裴有些发烫的皮肤,他心想这到底什么时候能降温。吊瓶里的药液还在滴答滴答地往下流,原炀闲着没事,就一直盯着顾青裴的脸看,好像这么盯着就能降温一样,他越看,就越觉得顾青裴看上去很可怜,身体深陷在床铺里,身上盖着厚厚的被子,让顾青裴的身体看上去就只有薄薄的一片隆起,显得整个人很瘦、很憔悴。
仅仅是一个晚上,打破了他对顾青裴一个多月以来建立的印象,他实在无法想象,等顾青裴醒了以后,两人会是怎样一番情景。如果顾青裴能温顺一些,他倒是愿意对顾青裴好一些。现在的原炀,完全被顾青裴病弱的样子给迷惑了,几乎忘记了顾青裴在那一个多月里是怎么在轻描淡写间把他恨得咬牙切齿的。
他一转头,突然看到了床头柜上医生留下的药膏,他都忘了,还没给顾青裴上药呢。原炀去弄了块热毛巾,掀开被子,他有些不自在地给顾青裴又清洁了一遍身体,然后涂抹药膏,顾青裴在睡梦中难受地动了动身子,紧皱的眉头让其看上去有几分痛苦。
原炀的手碰触到顾青裴时,手指跟过电似的,让他心神一荡,他实在忘不了昨晚的一夜销魂。他赶紧擦完药,给顾青裴盖上被子,不敢再看。
去浴室洗完手,他留意到了桌上的电脑,他心痒难耐,点开了昨晚那段视频。画面的位置居然刚刚好对准了他们的床,他甚至看到了他进房间之前没看到的画面。
原炀感觉脑袋阵阵发懵,心慌意乱。自已这是怎么了,怎么跟个欲求不满的变态似的。从浴室出来后,看着依然一动不动躺在床上的顾青裴,他眼睛有点儿发红。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
下午四点多,顾青裴的身体终于降温了,人也缓缓醒了过来。
原炀这时候正抱着电脑玩儿游戏,身边的人刚睁开眼睛,他就发现了。他赶紧放下电脑,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顾青裴。
顾青裴感觉全身都非常非常不舒服,哪里都不对劲儿,脑袋疼得好像要炸开,口干舌燥,身体又冷又热,而且浑身都疼,只要稍微一动,就好像散架了一样。
自已这是怎么了?
短暂的恍惚过后,他的目光有了焦距,映入他眼帘的是原炀的脸。顾青裴只觉脑中“嗡”的一声,整个人都开始发晕,他脑海中断断续续出现了很多画面,所有的一切都告诉他,他和原炀上床了,不对,应该说他被原炀上了。那一瞬间他只觉怒气攻心,差点儿要吐血。
原炀眨了眨眼睛,“你醒了吗?不会烧糊涂了吧?”
顾青裴的眼中拉满了血丝,恶狠狠地看着他。这是不是做噩梦,他怎么会沦落到这步田地,被一个mb下药,然后被一个毛头小子给上了!他现在真想弄死原炀。
原炀看着他凶狠的表情皱了皱眉头,“看来是醒了。”
“你……”顾青裴想说话,却发现自已喉咙干哑,几乎无法发声,想坐起来抽原炀两耳光,却浑身无力,他差点背过气去,他顾青裴这辈子从未这么狼狈过,原炀居然敢这样羞辱他!
原炀撇了撇嘴,“你要喝水吗,还是吃东西?”
顾青裴粗哑地说:“滚。”
原炀道:“我滚了谁来照顾你,这时候就别逞强了。”他起身给顾青裴倒了杯水,然后把人扶了起来,把杯子凑到了顾青裴的嘴边。
顾青裴尽管脑袋烧得直晕乎,可天生沉稳严谨的工程师性格还是让他镇定了下来。事情左右是已经发生了,生气也解决不了问题,他必须赶紧好起来,以清醒的头脑应对发生过的事情,他一定要让原炀吃不了兜着走。
他冷冷地看了原炀一眼,把水给喝了。
原炀道:“你要吃饭吗?我让酒店送点儿。”
顾青裴闭上眼睛,“粥,牛奶。”
原炀拿起电话订了东西。
屋里一片尴尬的沉静。
原炀看着顾青裴紧闭双眼的侧脸,那上面写着满满的愤怒和拒绝。他心里不太舒服,开口道:“我早就警告过你,别惹我,谁让你自不量力。”说完之后,他有些后悔,他想说的不是这个,反正……就算是这个,肯定也不该这么说。
顾青裴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你不是嫌同性恋恶心吗?原公子为了打击报复,连自已都牺牲了,真是精神可嘉。”
原炀脸上有些挂不住,这件事他无论怎么都没法解释。连他自已都说不清,他当时是怎么了,他一个从来没对同性有过任何想法的男人,怎么会控制不住把顾青裴给上了。
顾青裴眼神冰冷,微眯起眼睛,沉声道:“原公子好手段,这一回合算你赢了,说吧,你想怎么样?”
原炀愣了愣。他想怎么样?他最初只是厌恶顾青裴胆敢处处管束他、指使他,后来因为顾青裴的一再挑衅,他怒从心生,才想要想办法整治顾青裴一番,出口恶气,现在人也收拾了,气也出了,其实在公司的日子也没那么难熬,现在,他想怎么样呢?他闷闷地说:“以后少管我。”
“行,我以后再不管你,你不用再接送我上下班,你爱干什么干什么,这样你满意了?”
原炀皱了皱眉,“我会接送你的。”
“怎么敢劳烦原公子。”顾青裴讽刺道。
原炀刚要开口,顾青裴的手机响了。
顾青裴拿起手机,发现是赵媛打来的。他清了清嗓子,接了电话,“喂?媛媛。”
“青裴,咦?你感冒了?”
原炀盯着顾青裴手里的电话,眼睛都直了。就跟他从来不知道顾青裴在床上能那么勾人一样,他也不知道顾青裴可以用这么温柔的语气跟人说话。
“嗯,有点儿水土不服。”
“你去哪儿了?出差了?”
“是,我在杭州出差。”
“真可惜,我妈给我寄了一些老家的腊肉,我想给你拿过去呢。”
顾青裴笑了两声,声音很是粗哑,“你是不会做,想让我做好了给你吃吧。”
赵媛笑道:“哪能让病人做饭。你在杭州哪里呢?我去看你。”
“不用了,我过两天就回去了,没什么大病,吃点药就行了。”
“好,你保重好身体,按时吃药。”
“我知道,拜拜。”顾青裴挂上电话后,发现原炀正盯着他看,脸色不太好。他没在意,把手机放到了一边。
原炀冷道:“哪个情人啊,说话这么亲热。”
顾青裴冷淡地说:“与你无关。我们刚才说到哪儿了?哦,对,以后不用你接送我了,你爱做什么做什么,来不来随意。我会跟原董解释,我资历不够,不配教育原公子,你另谋高就吧。”
原炀心里升起一团火,“好啊,我就等着我爸赶紧放我走,你以为我愿意成天受你的气!”
顾青裴在心里冷笑,这事儿没完,他顾青裴的便宜不是白占的,不从原炀身上讨回点儿东西,他就不姓顾。
原炀气闷地盯着顾青裴身侧的手机,终于忍不住伸手抢了过来。
顾青裴吓了一跳,“你做什么?”
原炀翻开通话记录,果然看到一个叫“媛媛”的联系人,显然是个女人的名字,刚才屋里安静,虽然他听不太清电话那头在说什么,但也能听出是个女声。他就不明白了,顾青裴不是gAy吗,难道还有女朋友?
顾青裴怒道:“把我手机给我。”
原炀眉毛一横,“‘媛媛’?真亲热啊。你不是同性恋吗?”
顾青裴冷道:“跟你有什么关系?”他顿了顿,讽刺一笑,“原公子不会是觉得,跟我睡了一次就有立场过问我的隐私了吧?”
原炀恼羞成怒,“放屁!”
顾青裴伸手夺回了手机,“我再说一次,跟你无关。”他躺回床上,转过了身去,用背影明白地拒绝原炀。
原炀瞪着眼睛道:“我告诉你,那破公司我一天都不想多待,你最好跟我爸沟通清楚。”
顾青裴没有说话,他想继续睡一觉,也许明天能好起来。
这时门铃响了,原炀打开门,服务员送了吃的来。
原炀把粥和牛奶拿到床边,看着背对着他的顾青裴,心里就来气,“喂,起来吃饭。”
顾青裴没说话。
原炀上去把他拽了起来,“吃饭!”
顾青裴根本不拿正眼看他,“我想吃了自已会吃。对了,你还待在我房间做什么?”
原炀愣了愣,顾青裴已经醒了,他确实找不到继续留在这里的理由,他才懒得照顾顾青裴呢,他狠狠踢了一脚床,抱起电脑,摔门走了。
顾青裴长长吁出一口气,两手紧紧抓住了被单。刚才原炀的动作,牵动了他全身的肌肉,私处那种令人尴尬羞耻的疼痛,一再提醒着他昨晚发生了什么。他尽管被下了药,却并不是全没有记忆,正好相反,他对当时的很多细节都记得非常清楚。也许并不是他记得,而是他的身体记得。他记得他曾经被怎样疯狂的快感所折磨,他记得原炀说过的污言秽语,他记得两人怎样缠绵。
这些该死的记忆,已经全部烙印在他身上,无论他多么想忘记都办不到,哪怕只是想想,他都感觉浑身发热,身体里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躁动。一定是因为他发烧了,他烧糊涂了,彻底烧糊涂了。敢这样羞辱他,他绝对要让原炀付出代价。
原炀回到他和彭放订的那间房,把电脑往床上一摔,人则暴躁地在屋里走了好几个来回。
顾青裴还不如昏迷的时候讨人喜欢。
那个叫媛媛的女人是谁?她不知道顾青裴是个同性恋吗?
原炀从小冰箱里拿出一瓶酒,自已灌了自已一杯。他的目光飘到了床上,那台电脑正安静地躺在那里,视频的事不能告诉顾青裴,他想。这应该作为最重要的把柄,不到时候不能拿出来,有了这个,如果顾青裴再跟他横,或者不听他的话……
原炀忍不住走过去打开了电脑,鬼使神差地又点开了那段视频。顾青裴意乱情迷的样子仿佛触手可及,和那个言辞刻薄的男人判若两人,如果顾青裴一直是这个样子该多好……
视频里诱人到极点的男人,跟他只隔了十几米的距离,那个男人现在同样地全身火热,同样地虚软无力,他真想……他真想再尝尝。
原炀一拳捶到了墙上,自已到底怎么了!
烧还没完全退,顾青裴闭上眼睛一会儿就又睡了过去。也不知道睡了多久,他再一次被电话吵醒,这次是原立江打来的,估计是想问问谈判进展,“喂,原董。”
“哎哟,青裴,你生病了?”
“没事儿,小感冒。”
“哎,肯定是这段时间累着了,是不是原炀给你添麻烦了?我看你身体挺好的,怎么一到外地就感冒呢。”
顾青裴故意咳嗽了两声,虚弱地说:“原董,别这么说,我一向把原炀当自已的亲侄子。小孩子不懂事,我们要耐心一点,我辛苦一点没什么,孩子的前途最重要。”
原立江连连叹气,“青裴呀,不怕你笑话,我是真的对自已这个儿子没办法了,才想让你帮我,我自已家务事处理不好,其实挺丢人的,我把孩子托付给你,不仅是因为欣赏你,也是因为信任你,我直觉你能教育好他,青裴,只要你能把原炀培养好,我原立江一生感激你。”
顾青裴在心里冷笑,如果原立江知道他和他儿子都上过床了,不知道对这个培养结果满不满意,表面上却是一派感动,连连说:“原董,你的心思我怎么会不明白,你能把孩子交给我,就是对我最大的肯定,你放心,我一定不负你的信任。”
原立江感动地说:“青裴,你好好休息,工作放一放,身体要紧。”
“原董,我还有个请求。”
“哦?你说。”
“原炀的房子和车,都在他自已名下吗?”
“是啊。”
“我现在让原炀给我当临时司机,想让他从基层开始锻炼,但他不太能明白我的苦心,不愿意开公司的商务车,就喜欢开自已的悍马。那个车吧,是很酷,年轻人都喜欢,但是我平时要出去办事,开那种车不合适。”
“这小子真是……我说说他。”
“原董,最好让他把车也给您保管,他现在还有点反叛心理,不怎么听我说话,这个车,还是直接不让他开最好。”顾青裴说完又是一阵剧烈地咳嗽。
原立江答应道:“行,这个也听你的,不信治不了这小子。”
顾青裴虚弱地笑了笑,“谢谢原董。”挂上电话后,顾青裴感觉身体终于轻松了一点儿,这个时候什么药都对他不好使,唯有看到原炀不痛快,才是愈伤良药。
他拿起床上的体温计,想给自已测一下。这时候,房门被刷开了,顾青裴扭头一看,原炀带着一个中年男人进来了。
原炀看了顾青裴一眼,“这是医生,该打针了。”
顾青裴喘了口气,把体温计拿出来递给医生,“我刚刚自已测了一下,如果温度不高,就别打针了吧。”
医生接过来看了看,“还是打一针,好得快。”说完开始配药。
原炀坐到顾青裴床边的椅子上,眼睛直勾勾地瞪着他,顾青裴轻描淡写地扫了原炀一眼,根本没拿正眼看,原炀心里特别不痛快,正好看到床头柜上的粥一口没动,开始找茬,“给你叫了粥你不吃,耍人玩儿呢。”
顾青裴低声道:“我喝牛奶了。”
原炀粗声粗气地说:“你早过了喝奶就能饱的年纪了吧。”
医生忍不住看了他们一眼,他好奇这俩人究竟是什么关系,说情侣不像情侣,反倒像仇人。
顾青裴没搭理他,而是对医生说:“大夫,点滴速度麻烦调慢一点,太快我会有反应。”
“好。”医生对这个温文尔雅的男人更有好感,尤其是这病弱的样子,看上去温和无害。
原炀不爽道:“我重新叫一份粥,你必须给我喝了,你要出毛病了,我老子非杀了我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