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军史小说 > 针锋对决 > 第16章
“嗯,有可能,不过他们这个和解条件一点诚意都没有,这种条件谁会答应,太贪了。”
顾青裴冷笑一声,“这个肯定不能答应。不过如果条件合理,我们也没必要逼人太甚,万一把对方逼急了使坏就麻烦了。你给对方回个电话,再往下压二十个点,这件事本就是我们占上风,如果这样的条件他们都不同意,那就等判决书下来,一毛钱都拿不到吧。”
挂上电话后,原炀问他,“你觉得对方会答应吗?”
“会吧,主要是补偿问题。”
原炀沉吟道:“上午见完领导,下午他们就要求和解,你觉得这是巧合吗?他们这么快就得到消息,我觉得这个事不简单。”
顾青裴也皱起眉头,“现在还确定不了,看看赵律师跟他们谈得怎么样吧。对方据说有涉黑背景,还是要小心一点,不要给原董惹麻烦。”
俩人回到酒店后,换了身便装,打算出去逛逛。xx市是个非常漂亮的度假城市,下午正好没什么事,外面是难得的冬日太阳,不到海边走走实在可惜。
俩人住的海景酒店,下楼走了两三分钟就到了海边。虽然太阳很暖和,但海边风特别大,人也不多,俩人沿着沙滩散步,谈着案子的事。
谈着谈着,原炀突然说:“你还敢说不知道跟我聊什么,我们现在不是聊了很久嘛。”
顾青裴愣了愣,嗤笑道:“那是因为你开始投入工作了,如果你成天那么吊儿郎当的,我一样跟你无话可说。”
原炀撇撇嘴,“我又没说我不工作。”
“嘿,你是忘了你刚来的时候什么样儿了吧。”
原炀捏了捏他的脸,“我现在是看在你把小爷伺候得不错的份儿上,给你个面子。只要你一直这么听话,我就好好工作好了。”
顾青裴拍开他的手,摇着头笑了笑。他跟原炀在一起,始终摆脱不了那种带孩子的感觉,可是原炀在床上那个疯狂劲儿,又和“孩子”的形象相去甚远。这两种极端的反差,让他在面对原炀的时候,总有种诡异的感觉。不得不说,善变也是一种吸引力,至少他有时候就觉得原炀也挺有意思。
俩人顺着沙滩走了一公里多,才折返回酒店。
进入他们入住酒店的海滩范围后,原炀皱了皱眉头,蹲下身来,掸掉裤腿上的沙子。顾青裴站在原地等他,印象中原炀绝不是这么在乎个人卫生的人,原炀站起身,“别回头,有人跟踪我们。”
顾青裴怔了怔,但依然很冷静,两人一切如常地往前走。到了酒店大堂,他们没回房间,而是在咖啡厅坐着。
“你确定吗?”顾青裴啜了口茶,眼神有些飘忽,他想回头看看,又怕打草惊蛇。
“确定。你别看,这个角度看不到他。”原炀跷着二郎腿,脸上露出一抹兴奋的笑容,“好久没碰上这种事儿了。”
顾青裴无奈道:“咱们是正经生意人,你可别惹事。”
“这怎么能是我惹事,是别人跟踪我们。”原炀搓了搓手,“如果对方真的派人跟踪我们,那我们上午见了省局领导的事被他们知道也就不奇怪了。”
“难道我们刚下飞机就被盯上了?”
“不一定,他们一开始跟踪的可能是赵律师,否则上午我就该发现他们了。”
顾青裴的手轻轻拍着扶手,“那现在怎么办呢?”
“暂时别回房间,坐一会儿,我们出去吃饭。他们如果要做什么,不会选在到处都是摄像头和人的酒店里。”原炀完全没有一点紧张,反而看上去非常期待。
顾青裴提醒道:“我再说一遍,不要生事。”
“我更担心你乱来。”
原炀轻轻捏了捏他的手,勾唇一笑,“顾总,你是不是害怕了?一听说对方有什么涉黑背景,就这么紧张。”
顾青裴眯着眼睛看着他,“我是个守法良民,不想沾染这些事情。不过,我不害怕。”
“真的不怕?”
“不怕。”顾青裴脸上的表情很淡定,他虽然不喜欢暴力冲突,可也不畏惧。而且,这里坐着原炀这么个大流氓,三四个月下来他也没缺胳膊少腿儿,那些人还未必比原炀难搞。
原炀握着他的手,轻笑道:“那就好,放心吧,有我在,他们伤不了你。”
顾青裴挑了挑眉,“你终于发挥点作用了。”
顾青裴抽回手,看了看腕表,“五点了,咱们出去吃饭吧,去哪里比较好?”
原炀眯起眼睛,“地方还真该好好选一选。”
“你就带我来这种地方吃饭?”顾青裴跟着原炀走进一家大排档烧烤店,木然地看着光着膀子油光满面的老板正在烧烤羊肉串。
“不许装,一个老爷们儿哪儿那么多讲究,在这儿吃一顿又毒不死你。”
顾青裴无奈地看了他一眼,“我们出来吃饭是公司报销的,你没钱也没关系,我先垫着。”
原炀呲牙道:“少啰嗦,人越多的地方越好,能让对方放松警惕,就在这儿吃了。”
顾青裴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原炀坐了下来。他确实好多年没在这种简陋的大排档吃过东西了,有了经济基础之后,人都会自觉地去追求更有质量的生活。不过,往那小塑料凳上一坐,顾青裴恍然之间,有了年轻时加班到深夜,在街边对付一顿晚饭的感觉,他笑了笑,把外套一脱,“行,我今天就跟你吃一顿大排档,老板,来半打啤酒。”
“好嘞。”
冒着冰气儿的啤酒往桌上一放,顿时让人觉得冬意更浓。
很快一盘盘烧烤都上来了。原炀是放养惯了,以前在外面,什么粗糙恶心的东西都吃过,根本没那么多讲究,端上来就开吃。顾青裴也挽起袖子,倒了两杯啤酒,“来,干一杯。”
原炀笑着跟他碰了杯,俩人仰脖一饮而尽。
天气本来就冷,那冰啤酒更是冻得人内里发麻,可是真带劲儿。
原炀不经意地瞄了一眼,低笑道:“跟进来了。”
顾青裴微微一笑,“别管他,喝我们的。”
原炀含笑看了他一眼,“你这样不是挺好的嘛,成天端着,也不嫌累。”
顾青裴嗤笑道:“我没端着,我本来就是那样的。难道要成天带着一堆同事来吃烧烤?那人还怎么管?”
原炀拍了拍他的脸,“如果有人不听话,我帮你管。”
“用拳头只会把人打趴下,但不能服人。原炀,你要学的东西还多着呢。”
“你怎么有事儿没事儿就爱教训人呢,真烦。”原炀撇了撇嘴,给他灌上一大杯啤酒,“喝你的吧,闭上嘴。”
顾青裴摇了摇头,开始用心吃喝。
原炀喝了几杯酒,对顾青裴说:“我出去一下,不管谁过来说什么,发生什么,一律别管,等我回来啊。”
“你要干什么?”
“有人在里边儿坐着,就一定有人在外边儿等着,我去把那兔崽子揪出来。”
顾青裴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你小心点啊,别乱来。”
“放心吧。”原炀披上大衣,到门口的时候喊了一句,“老板,附近哪儿提款机,取点钱。”
“出门过马路往左走就能看着。”
“谢啦。”
顾青裴没有回头,继续该吃吃该喝喝。
几分钟后,他看到坐在角落那桌的一个男人慌慌张张地结了账,跑了出去,临走之前,还恶狠狠地看了顾青裴一眼。
顾青裴淡淡一笑。
又过了一会儿,原炀回来了,出去的时候什么样,回来还什么样,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顾青裴有些惊讶,“搞定了?”
“车里就三个人,一群菜鸟,跟踪都不会,让我揍一顿赶跑了。”原炀有些失望的样子。
顾青裴脸色反而有些凝重,“他们会不会做出什么反应。”
“我也担心这个,但如果不把他们赶跑,我们今晚怎么安心回酒店睡觉。”原炀看了看表,“咱们赶紧走吧,换一个酒店,明天让赵律师去给咱们拿行李。”
俩人快速结了账,出门打车。附近是大排档一条街,排队打车的沿街站了一排,俩人没料到这个情况,很是无奈。等了五分钟,原炀道:“别等了,不安全,我们走吧。”
“好。”
俩人往街对面的夜市走去,试图混在人堆里。
正在横穿马路的时候,街对面驶过来一辆面包车,速度极快,完全没有刹车的意图。
原炀反应更快,一下子把顾青裴抱了起来,跑到了隔离带里,他放下顾青裴之后,沉声道:“往市场里跑,报警。”
面包车转眼冲到了他们面前,车门开了,车上跳下来好几个手握砍刀的男人,个个凶神恶煞。
顾青裴额上冒出了冷汗。他虽然不惧怕打架,可对方有武器就不一样了,那长长的砍刀看着是真吓人。
周围的游客都惊叫着作鸟兽散。
原炀没料到这群人胆子这么大,敢在闹市区犯事儿,看来他对这个城市还不够了解,他推了顾青裴一把,“愣着干什么,走啊。”
顾青裴犹豫了一下,一头扎进夜市。
原炀随手抓起一根木棍,朝着第一个冲上来的流氓抽了过去。只听一声嚎叫,那流氓被抽得满脸是血,“砰”的一声飞了出去,动都不动了。
众人都愣了一下,没料到原炀下手这么狠,直接往脸上干,这一下不脑瘫也得毁容了。原炀眯着眼睛看着他们,周身寒气凌人,“一群杂碎,碰上你爷爷我,算你们倒霉。”
顾青裴在夜市里绕了一圈,除了报警外,还找到一样趁手的东西,一截铁管。他从夜市里出来,就看到原炀挥舞着一条很长的棍子,抽得那群流氓东倒西歪。可情况并不总那么乐观,那根棍子太长,用起来不方便,一旦让人近了身,原炀就应接不暇。顾青裴深吸了口气,猛地冲了上来,一管子抽在一个流氓的膝盖窝处,那流氓被偷袭,全无防备,惨叫一声跪在了地上。
原炀惊讶地看了顾青裴一眼,“这个好用,给我。”
顾青裴赶紧把铁管扔给了他。原炀接过铁管,回身一抽,把刚冲上来的俩人撩了个跟头,他露出阴森的笑容,“这个好,这个好。”
顾青裴想去拿地上的棍子防身,可场面太乱了,那棍子被原炀踩了一脚,差点儿滑倒,就这么一失神的功夫,原炀重心不稳,被人一脚踹倒在地。顾青裴眼看着大砍刀要落下来,却鞭长莫及。原炀举着铁管挡了下来。旁边两个人瞅准机会冲了上来。
顾青裴不怎么会打架,但身体素质很好,他硬着头皮冲了上去,一脚踹在一个流氓的腰上,把人踢翻在地,然后想把原炀从地上拽起来。
顾青裴心脏猛跳,脑子嗡嗡作响。
原炀挣扎着跳了起来,把那个砍他的人抽倒在地,然后发狠地对着那人的腰背和腿连抽了好几下,周围的同伴被原炀脸上狰狞的表情和要命的手法惊得不敢上来,有个红毛的小子转而去对付顾青裴。
顾青裴嘴唇有些哆嗦,有医学常识的应该都知道,这条胳膊废了。
原炀一手提溜着那条扭曲的胳膊,一脚还踩在那人的身上,他转过头,阴冷地看着剩下的几个流氓,那些人都不敢动弹了,明显被原炀的狠劲儿给吓傻了。
真正荷枪实弹执行过生死任务的人,跟这群乌合之众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
这时,远处响起了警笛的鸣叫。这群流氓冲上车,一溜烟跑了。
原炀一屁股坐在地上,重重喘着气,顾青裴蹲到他旁边,手直发颤,“原炀,你没事吧?”
原炀一直低着头,过了好半天,他才抬起头来,眼中的暴戾和狰狞不见了,恢复成了顾青裴常见的那个原炀。
原炀笑了笑,“没事,一群杂碎,怎么会是我的对手。”
警车停在他们面前,一个警察一边跑一边喊:“地上这些全拉医院去,你、你也上车,先去医院。”警察跑到原炀面前,想把原炀扶起来。
原炀摆摆手,自已站了起来。俩人一起坐进了警车。
顾青裴看着他滴血的肩膀,额上直冒汗,“你、你怎么样?伤口深不深?”
“不深,把围巾给我。”
顾青裴摘下围巾递给他,手微微有些发抖。
炀戏谑地笑了笑,“顾总也会慌啊?”
“废话,你爸是我的大老板,怪罪下来还不是我倒霉。”
原炀皱了皱眉头,“你就为这个?你就不担心我?”
顾青裴道:“我看你挺清醒的,应该没事。你要围巾干嘛?止血?”
原炀把围巾在手臂动脉处打了个结,一嘴咬住一头,一手拉住另一头,用力勒紧。
顾青裴看着他额上冒出来的细汗,觉得他可能不像表现出来的那么轻松,顾青裴摸了摸原炀的脸,“要是疼的话你就说,别装。”
“我说疼能怎么样?又不是说了就不疼了。”原炀撇了撇嘴,“反正你也不担心。”
顾青裴实在说不出“我担心”这种话,太肉麻了,他叹道:“刚才谢谢你。”
如果原炀没推开他,背上开花的应该是他。
原炀眯着眼睛看着他,“感动了吗?”
顾青裴笑了笑,“有点。”
原炀凑近他耳边,“肉偿就行。”
前面的警察终于受不了了,咳嗽了一声,“两位同志啊,这不是无人驾驶。”
顾青裴尴尬地笑了笑,“还有多久到医院?”
“拐过这条路就到了,再坚持一分钟。”
原炀长长吁出一口气,靠在顾青裴身上,小声说:“其实真的有点疼。”
顾青裴揉了揉他的头发,“忍一忍。”
原炀把脸凑过去,“你亲我一下。”
前面的小警察哀嚎一声,“真不是无人驾驶。”🞫լ
顾青裴犹豫了一下,轻轻亲了他一下。
“就这样?”原炀很不满意,这还是顾青裴第一次亲他呢。顾青裴用手卡住他的下巴,重新吻上他,这次的吻深而绵。
前座的两个警察轮流从后视镜偷窥着。
原炀激动非常,用力吸吮着顾青裴的下唇瓣。
猛地一个刹车,俩人往一边倒去。警察跳下车给他们打开车门,“来来来医院到了,快下车。”
顾青裴歉意地冲他笑了笑,风度翩翩,弄得那小警察反而有些不好意思。
到了医院脱了衣服,顾青裴发现原炀肩上的伤口着实不浅,白花花的骨头已经可以从翻开的肉里窥见。
顾青裴感觉心揪起来了。尽管他对原炀有诸多不满,甚至暗暗怀着愤恨,可俩人毕竟相处了好几个月,更不用说现在同眠共枕的关系,看到原炀受伤,他相当难受。他握紧了拳头,那些胆敢当街袭击他们的流氓,还有背后主使的人,绝对不能放过。
医生给原炀处理完伤口,足足缝了七针。缝合完毕后,赵律师匆忙赶来了。他脸色苍白如纸,一见到原炀就连忙询问受伤情况,警察把他拽开了,因为他们还没开始问呢。
赵律师把顾青裴拽到一边,额上直冒冷汗,“顾总,这个事怎么办?原董那边……”
顾青裴皱起了眉头,他还在考虑怎么跟原立江交代。这事可以说对方穷凶极恶,但也可以说他们办事不力,逼得对方狗急跳墙。不管怎么样,原家的大公子在异地被一群地痞流氓砍伤这件事,他们都脱不了干系。原家在京城是怎样呼风唤雨的地位,长房长孙被当街砍伤?这事如果真要扯起来,后果不堪设想,就看原立江想不想闹了。
顾青裴沉静地说:“赵律师,这件事你别跟任何人说。”
“我明白。”
顾青裴叹道:“我跟原董沟通,这事不怪你,你不用有负担。”
赵律师叹了口气,“说怪我就怪我,说不怪我就不怪我,顾总啊,全看人家一句话啊。”
顾青裴拍了拍他的肩膀,“警察这边的事交给你处理,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放心吧,该查的不该查的,一个都不会漏过。”
第9章
第九章
警察和赵律师走后,原炀和顾青裴待在单人病房里,大眼瞪小眼。
原炀忍不住道:“你一直看着我干嘛?”
“我在想怎么跟原董说。”
原炀道:“没必要让我爸知道。”
顾青裴摇了摇头,“不行,这种事我不能瞒着原董,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原董如果知道了,肯定会怪我。”
原炀不耐烦地呼出一口气,“算了,我给他打电话吧。”
顾青裴点点头,“把情况跟他说清楚,最好能借助他的力量,把对方彻底打压下去,让他们没有翻身的余地,否则,我们可能再受到报复。”
“我知道。”原炀掏出手机,“你出去一会儿,我给他打电话。”
顾青裴走出了病房,现在已经是深夜,走廊漆黑一片,一个人都没有,有些阴森。他靠在墙壁上,静静地思考。他脑海里全是原炀肩膀上扭曲的如蜈蚣一般的缝合线。想到那些明晃晃的砍刀,顾青裴到现在还心有余悸,那些人,打官司输了就来这手,他不仅要让那些人一个子儿都拿不到,还要他们为今天的事付出代价。
突然,他的电话响了,他几乎不用看,也知道是原立江打来的,“喂,原董。”
原立江的声音是他从未听过的严肃,“顾总,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顾青裴道:“对方听到消息,知道自已要败诉,所以提出和解,但是条件贪婪,我没同意,所以就出事了。”
“你这事处理得有问题。”原立江沉声道:“如果今天原炀出了事,赢多少个官司能补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