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军史小说 > 针锋对决 > 第25章
原炀接过了文件夹,看着里面厚厚的一沓报销单,再看看他桌上一大堆等着他审批的各种文件,光是看着都觉得累。
顾青裴抬头瞄了他一眼,推了推眼镜,“怎么还不去?”
“你不休息休息,你已经连续几天加班了。”
“怎么了?你扛不住?”
“我?我是怕你扛不住。”
“这点工作量不算什么。”顾青裴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开玩笑道:“怎么,心疼了?”
“嗯。”原炀毫不避讳地说。
顾青裴愣了愣,想笑又觉得不合适,表情有些古怪。
“我爸只是付你工资,又不是跟你签了卖身契,用得着这么拼命吗?”
“看着一个企业成长、壮大是很有成就感的。”顾青裴自信满满地说。
原炀捏了捏他的脸,“我们的休假呢?你到底什么时候安排?”
“眼看不就过年了嘛,过年咱们彻底休息一个星期,可以吧?”
原炀笑了起来,“去哪里我安排。”
“行。”
原炀弯下身,揉着他的头发,轻声道:“就我们两个。”
顾青裴勾着他的下巴亲了亲他,“就我们两个。”
俩人腻歪地亲了一会儿,原炀才拿着文件夹出去办事儿了。
顾青裴摸着嘴唇,对刚才那个温柔的吻回味不已。现在的一切好像太美好了,不仅事业上顺顺利利,就连和原炀的关系也越来越趋于稳定,尽管他们的关系其实是最可怕的一个定时炸弹,但是太远的事情他已经无暇去想了,想了也只是徒增烦恼,至少眼下,他觉得挺……挺幸福的。对于原炀说的度假,他也开始期待了。
原炀下午接到了他战友的电话,说在街边一个摄像头里发现了疑犯的影像,他听到这个消息再无心工作,扔下手里的事赶往警局。他战友调出录像,图像不太清晰,但原炀依然觉得有那么一点眼熟,可就是想不起来是谁。他一定在哪儿见过这个人……
原炀回家的时候,一路都在想这件事,如果这事是有预谋的,那麻烦可就大了,但是他一时怎么都想不起来,谁会这么对付他们。正巧到了下班时间,顾青裴给他打电话,问他去哪儿了,怎么又无故离岗,原炀随便找了个理由。
顾青裴说:“上次那个案子,主犯还没抓到,对方的律师发过来一份谅解书,并且开出了一些条件,希望我们能签字,你回来看一看。”
“谅解个屁,有多重判多重。”
“这件事要原董做决定。”
“我知道了,那帮孙子,一个都不能放过……”突然,原炀脑中灵光一闪,猛地一脚踩住了刹车。后面的车猛按喇叭,发泄不满。
顾青裴道:“怎么了?”
“急刹车了,没什么。”原炀声音都冒着寒气。他甩了甩脑袋,终于想起来了,摄像头里那张脸,他知道自已为什么觉得眼熟了。他看过那个公司几个负责人的照片,那个“小偷”就是公司真正的老板!派人当街行凶的,也正是这个十多岁就混黑社会的流氓头子。
原炀匆匆挂了电话,浑身冒出冷汗来。他握紧方向盘,快速往家赶去。他记得那个人叫刘强,这个姓刘的能随随便便进出顾青裴家,即使换了锁对又能顶什么用,太危险了!他居然把顾青裴一个人放在家里!
这人显然是有针对性地偷盗,估计是想从顾青裴那里得到什么东西用以要挟,他爸那边儿警戒太严,没法下手,所以只好找上顾青裴。
那个电脑……原炀不敢往下想了,必须尽快找到那个畜生!如果录像泄露出来,他绝对无法原谅自已!
他一边飞速地开车,一边给他的战友打了电话,说了自已的发现,让人立刻调查,只要能确定嫌疑人的身份,那就好查多了。原炀真的没想到,发现了小偷的身份,并没有让他感到放松,反而心情更加沉重了。
到家之后,他快速地冲上了楼,打开家门看到顾青裴正在客厅打电话,这才松了口气。顾青裴挂下电话,奇怪地看着他,“怎么了?气喘吁吁的。”
“没什么,吃饭了吗?”
“没有呢。”
“想吃什么?”
顾青裴想了想,“你上次做的那个手工肉丸子不错,咱们今天吃那个吧。”
原炀笑了笑,“行,走,跟我去超市买东西去。”
“你自已去吧,我还有点儿事。”
“不行,你跟我一起去。”
顾青裴嘲弄道:“买个东西还要陪,几岁了你。”
“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家。”
“啊?为什么?”
“家里刚刚遭了贼,这小区的安保太不靠谱了。”原炀把他从沙发上拽了起来,抱着他的腰,“我只相信我自已的眼睛,看着你我才觉得安全。”
顾青裴温柔地笑了笑,“行,我陪你去。”
吃完饭后,原炀让顾青裴把对方律师发来的谅解书拿出来,他仔细地看着。
那个刘强在顾青裴家里走一遭,带走了足够要挟他们的东西,却至今还没有动静,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也许是还没到时候。从刘强连一两万的现金和黄金摆件都拿这点可以看出,他的逃亡生涯很是窘迫,恐怕是被逼到绝境了,才会想出这个方法。
现在电脑在刘强手里,可能发生什么,原炀实在不敢往下想,只能让人赶紧追查。
他现在对着顾青裴,就止不住地心虚。当初打算拍来戏弄威胁顾青裴的录像,后来却成为他的秘密珍藏,他本来想把这个秘密守一辈子的,没想到……他悔得肠子都青了。
第13章
第十三章
两天后,公司放年假了。顾青裴要回老家陪父母,他跟原炀定初四回来,然后两人去趟热带海岛度假。其实原炀已经没有任何心思度假了,他的心一直悬着,弄得他焦头烂额的,但他生怕顾青裴看出什么来,硬着头皮订了行程。
顾青裴回家之后,原炀放心不下,隔几个小时就要给他打个电话或者发短信。放假了事儿少,俩人经常一个电话说半小时,弄得吴景兰都相信自已儿子确实谈恋爱了,要不然实在没有理由隔段时间就偷偷摸摸避开人打电话,短信也发个不停。
吴景兰想套原炀的话,原炀却只字不提。
每过一天,原炀心里的焦虑就增加一分,对方哪怕来个电话提提要求也好,最可怕的就是自已有把柄在对方手里,对方却纹风不动。如果不是原炀在部队里锻炼出了坚强的意志力,此时早就崩溃了。
大年三十晚上,原家的亲属都集中到了原家大宅,一起过年。原家上下二十多口,有老有小,场面热闹非凡。原炀叼着烟缩在角落里,不怎么搭理他们。他才刚被他爷爷训了一顿话,现在连吃饭的心情都没有了。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赶紧拿出来一看,顾青裴发来一条短信:我妈把鸡肉炖得太烂了,不太好吃。
原炀会心一笑,回复道:等你回来,我给你做好吃的。
顾青裴回道:等我回去给你带我们老家的特产,看你能不能抗辣。
原炀快速回道:没问题。
短信发过去之后,那边没有回应了。原炀想了想,又发了一条:我想你。然后他静静地等着,等着顾青裴给他回应,等待的每一秒都充满了酸楚和甜蜜,包含着期待和忧心。
过了一会儿,短信来了,很简单的三个字:我也是。
原炀嘴角忍不住上扬,真恨不得能穿过手机,马上出现在顾青裴面前,扒光他的衣服,在他身体的每一寸留下宣示自已所有权的痕迹。但他现在也只能想想。
亲戚们散落在客厅的各处,各自聊天喝酒,不知不觉,走针已经走进了新的一年,原炀听到耳边礼炮齐鸣,整个中国都沸腾了。
就在这时,他爷爷的警卫员进来了,跟他爸说了几句话,并将一个大信封递给了他爸。
原炀愣了几秒,随即脸色一变,他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原立江随手就打开了,把里面的东西抽出来一看,脸上的血色顿时褪得干干净净,生怕别人看到似的,猛地收进了信封里,随即扭头看向原炀,眼中的情绪可谓风起云涌。原炀脸色铁青,他一下子就猜到了信封里是什么东西。原立江狠狠地指了指他,指尖都在颤抖,然后扭身上楼,往书房走去,原炀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书房厚重的实木门一关,和外面喧闹的世界几乎彻底隔绝开。
“这是什么!”原立江厉声道,他抖了抖手里的信封,然后猛地往桌上一拍。信封里的一叠照片都撒了出来,原立江随手拿起一张照片看了一眼,“你他妈的……”突然,他猛地瞪大了眼睛,往那照片仔细看去。原炀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抢过了他手里的照片,可是桌上还摆着几十张照片,他根本遮不过来。原炀的脸跟火烧一样,热辣辣地疼。
原立江感觉心脏都漏跳了几拍。
他拿到信封时,匆匆一扫,意识到那是他儿子的床照,但没仔细看另一个主角是谁,他做梦也不会想到,跟他儿子一起赤裸入镜的,分明是一个男的,而且,竟然是那么眼熟。原立江颤声道:“这是……这是谁,这是谁!”他狠狠一拍桌子,眼珠子都要瞪出来,那个和他儿子赤裸交缠在一起的,尽管表情有些扭曲,尽管全身红得像泡过酒,可他依然认得出来,那是他欣赏有加的青年才俊,高薪聘来的职业经理人——他公司的大总裁——顾青裴!
原炀迅速把所有照片收进了信封里,他呼吸有些不畅,低着头不知道说什么好。如果今天是被任何一个人看到,他不会感到羞愧,只会揪着对方的脖领子,警告对方敢瞎说就把那双眼珠子挖出来。可是眼前的是他爸,他无法形容被自已父亲看到床照时的尴尬难堪,更何况,连顾青裴也被看到了。他强迫自已冷静下来,从信封里抽出一张纸条,上面只写了简单的几个字:撤诉,500万。还有一个电话号码。同时在信封里的,还有一个光盘,不用猜也知道那是什么。原炀狠狠地捏着纸条,恨不得把刘强当作那张纸给碾碎。
原立江见他不说话,怒火攻心,站起来啪啪扇了原炀两耳光,“你倒是放个屁!这是不是你和顾青裴,是不是!”
原炀沉声道:“你都看到了。”
“我看个屁,瞎了我的眼睛!”原立江气得想掐死原炀,“你、你和顾青裴,你们两个人是不是他妈的疯了,你们两个怎么能搞到一起?还被人录了像!拍了照片!”
原炀低声道:“爸,是我的错,跟顾青裴没关系。我刚进公司,跟他不合,当时为了整他,给他下了药,结果电脑被刘强偷了。”
原立江气得又是一个耳光,扇得原炀嘴角见了红,他暴喊道:“你还有脸说!”
原炀嘴唇微微颤抖着,“爸,对不起。”
原立江坐倒在椅子里,额上冒出了冷汗。暴怒过后,还要想想怎么收拾残局,他万万没想到,一个经济诉讼案,能牵扯出这么多事端来。现在最让他头疼的,早已经不是官司的问题,而是原炀这堆见不得人的照片。
原炀拿起桌上的纸条,快速扫了一眼,眼神阴冷,“爸,我自已去处理。”说着就想把纸条塞进口袋里。
原立江一把夺了起来,厉声道:“你想干什么?你还能弄死他?这么多人都抓不着他,你以为自已多能耐。你妈要是能耐,就不会让人抓着这种丢人现眼的把柄!”原立江越说越激动,狠狠地捶着桌子。
原炀暗暗咬着牙,“爸,你不用管了,我自已想办法。”
“你想个屁,这种照片如果流出去,咱们老原家的脸就被你丢尽了。”原立江把纸条揉成了一团,“这件事我来处理,你去给顾青裴打个电话,让他明天回来见我。”
原炀沉默了一下,硬邦邦地说:“爸,不行。”
“你说什么?”
“你不能告诉他。”
“我不告诉他,让你们两人继续在公司抬头不见低……”原立江突然一愣,猛地抬起头,“你什么时候开始这么护着他了?你们不是一直不合吗?你说实话,你电脑为什么在他家。”
原炀面无表情地看着原立江,“爸,我住在他家。”这件事早晚都要瞒不住,他也不想瞒了,索性一次硬着头皮都说出来,他以后也不用再提心吊胆。
原立江眯起眼睛,眉毛微微抖动着,“你再说一遍。”
原炀咬着牙,“我们住在一起。”
原立江怒到极致,反而冷笑了出来,“原炀,我生下你,就是向我讨债的,你就是我的债主!”他站了起来,“滚出去,这件事我来处理。”
原炀双手撑着桌面,急道:“爸,你别告诉顾青裴。”
“那你想怎么样?”
“别告诉他,他不知道这个录像。”𝔁ŀ
原立江冷笑,“你怕他怪你?”
原炀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原立江看了他半秒,“你喜欢他?”
原炀这次犹豫得更久了。
原立江眼神变得阴暗复杂,“出去,我怎么处理,你管不着,滚吧。”
原炀认真地看着原立江,“爸,你先答应我,绝对不告诉他。”
“我说滚出去。”
原炀一步不退,“你先答应我,这件事错不在他,你不能告诉他。”
原立江气得脸色铁青,“你真当我有脸提!”
原炀将信将疑地看着自已的父亲。
“滚,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原炀抓起放照片的大信封,紧紧按在胸口,转身出去了。
原立江静静地坐在桌前,思考着整件事的解决途径,不仅仅是刘强,还有顾青裴。
另一边的顾青裴,浑然不知大祸将至,正忙着和父母欢度春节。12点的钟声敲响后,拜年的短信接连不断,顾青裴想第一个说句话的却是原炀。他以为原炀肯定也捏着电话等着打给他呢,没想到电话响了好久,那边才接通,顾青裴笑着喊道:“新年快乐。”
原炀那头的声音却有些低沉,说了几句话顾青裴都没听到,他叫道:“太吵了,你大声……”电话此时却被挂断了,不一会儿,一条短信发了过来:太吵,晚点给你回。
顾青裴有些失望,不过也没往心里去,他妈招呼着让他看烟花,他急忙跑了过去。
晚一些时候,原炀果然打了电话过来,但是声音很疲倦,顾青裴问他怎么了,他说应付亲戚太多,累了。
顾青裴笑着说:“过两天我就回去了,你可撑住,不然咱们机票白买了。”
“嗯,我等你回来。”原炀看着腿上放着的刘强的资料,还有那串他扫了一眼就铭记在心的电话号码,眼神阴冷,让人不寒而栗。
挂了顾青裴的电话,原炀给彭放打了个电话,跟他要一个人的电话号码。
彭放惊讶道:“你不是挺看不上他的吗,怎么突然要他的号码?你不是要找事儿吧,他犯着你了?”
“没有,是我有事找他帮忙。”原炀平静地说。
“你?你有事找李文耀帮忙?你找他帮什么忙?”
“帮忙找一个人。”
“你不会找张局。”
“我不能再惊动我爸,而且张局速度太慢。我要找李文耀,他肯定有办法。”
彭放沉默了一下,“你先跟我说怎么回事。”
“我现在没时间跟你说,真没时间,把他电话给我。”
“李文耀可不好打发。”
“我知道,给我。”
彭放犹豫了一下,叹了口气,“我发给你。”
“嗯。”
“原炀,如果是为了顾青裴,那我奉劝……”
原炀直接挂断了电话,过了一会儿,短信发来了,原炀照着那个号码拨通了。
“谁呀?”那边儿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李总,我原炀。”
李文耀长长地“哦”了一声,“原炀小老弟?呵呵,怎么会给我打电话,真意外呀。”
“你帮我找个人,条件随你开。”
李文耀哈哈笑道:“挺直接嘛,不错,我喜欢。条件嘛,我一时也想不好,就当你原炀欠我一个人情,怎么样?”
“好。”
“把所有你有的资料发给我。”
“好。”
“对了,活的死的?”
原炀握紧了拳头,“活的。”
“交给我吧。”
原炀用手指弹了弹刘强的照片,各种阴毒的点子在肚子里翻滚。
初三那天顾青裴回到北京,原炀亲自去机场接了他。
不管原炀再怎么掩饰,顾青裴也看出了他的不对劲儿,一上车,顾青裴就问道:“你怎么了?看着没精打采的,没睡饱?”
“嗯,这几天应酬多。”
“可我看你不像是累的,到底怎么了?碰着难题了?跟我说说。”
原炀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累,心累。”他的难题,没法跟顾青裴开口。
顾青裴调笑道:“哟哟,还心累,多大点儿岁数。我知道你的性格不喜欢那些应酬,不过这些都是你避免不了的。别愁了,咱们明天一早就飞塞班岛,没人能烦着你了。”顾青裴放松地伸展了一下胳膊,“总算能好好玩儿两天了。”
顾青裴颇为期待的同时,原炀却在琢磨着以什么理由才能取消这次度假。两天过去了,李文耀那边儿随时可能有消息,这个时候他不能走,只要一得到刘强的动静,他会第一时间赶过去,解决那个孙子。
顾青裴道:“我妈让我带了不少好吃的回来,咱们可以带些去度假。”
原炀心不在焉地说:“哦,好。”
顾青裴看了原炀一眼,皱眉道:“原炀,你相当不在状态,这跟你平时一点儿都不像,肯定是发生什么事了吧,你要真的是被应酬弄烦了,见我第一件事儿应该是骂娘。你不想说,我也不逼你,不过如果是工作上的事情,你不告诉我可以,但你要保证自已能解决。”
原炀烦躁地扒了扒头发,“我自已会解决好。”
顾青裴点了点头,“成,你自已解决。”
车厢里的气氛迅速降了温,俩人都不知道该继续说什么,心里堵得慌,却无法沟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