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家之后,原炀提着顾青裴的行李,跟在他后面上了楼。顾青裴不想大过年的给自已添堵,就主动说:“这个点儿还没吃饭吧?我给你做几道我们家乡的菜,我这次回去刚学的。”
原炀身体微颤,低着头说:“好。”
顾青裴拍了拍他的脸,“开心点儿。”
原炀歪过脸,低头亲了他一下,蜻蜓点水般的吻,却特别温存。
顾青裴笑了笑,暧昧地说:“咱们进屋好好暖和暖和。”
电梯门开了。俩人一出电梯,就看到原立江正站在顾青裴家门口。
原炀脸色铁青,顾青裴脸上的血色更是褪了个干净,他的手都在发抖。
“爸,你……”原炀瞠目欲裂,直勾勾地瞪着自已的老子,他眼中分明传递着凌厉的警告。
原立江冷冷看了原炀一眼,又看向顾青裴,“顾总,咱们谈谈。”
顾青裴做了个吞咽的动作,他只觉得背脊发寒。他做梦也没有想到,新年伊始,一回到北京,等待他的是他和原炀关系的暴露,看原炀的样子是早知道了,难怪原炀今天如此反常。
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释,只是,他们的关系究竟怎么被原立江知晓的!𝙓ļ
顾青裴一直在担心这一幕的发生,但是人都有侥幸心理,没有实际发生,就忍不住想要逃避后果,他根本没有做好准备,现在迎接原立江的责难,他简直想抬腿就跑。他不只是害怕,更是羞愧,他和自已老板的儿子同居了,他们之间相差了十岁!这辈子他有两个人无颜面对,一个是他的前妻赵媛,还有一个就是对他器重有加的原立江。顾青裴直到这刻,才体会到无地自容是什么滋味儿,他握紧了拳头,强迫自已镇定,颤声道:“原董,里面请。”
原炀先一步拦在原立江面前,“爸,你不该在这里。”
原立江厉声道:“你更不该在这里!”
“爸,你答应过我……”
原立江一个耳光扇了过去,“闭嘴。”
原炀握紧了拳头,缓缓低下了头。
顾青裴打开门,做了个请的姿势,“原董,请进。”
原立江看了他一眼,眼神尴尬而诡异,顾青裴没敢看他,尾随他进了屋。
原立江扫视一圈屋内,一想到这里是自已的儿子和顾青裴同居的地方,他就浑身不自在,真想拂袖而去。
顾青裴深深吸了口气,“原董,我们进书房说吧。”
“不用,我说几句就走。”原立江冰冷地看了他一眼,“顾总,你们俩的事情,原炀给了我一个解释,我想听听你的版本。”
顾青裴轻轻叹了口气,他一向巧舌如簧,此时却不知道如何开口,他是绝对无法把被原炀下药的事说出口的,那更加羞耻,可他也找不出其他借口,他脑子嗡嗡直响,几乎没有勇气看原立江的眼睛,他只好说:“原董,我不知道怎么解释。”
“多久了?你们住到一起。”
“大概,三个月。”
“你就在我眼皮底下,跟我儿子同居了三个月?”原立江的手在背后握成了拳头,看着顾青裴的眼神,有一丝狠毒。
顾青裴觉得脑袋千斤重,抬都抬不起来,他颤声道:“原董,我对您绝没有任何不敬。”
“没有任何不敬?”原立江冷笑了一声,“你们做的事,比当众扇我耳光还让我难堪,你还敢跟我谈敬与不敬。”
顾青裴难堪到想就此消失。
原立江突然叹了口气,“顾青裴呀,我原立江对你寄予厚望,把公司和我儿子都交给你,希望你把他们都往正确的方向引导,公司,你管得很好,可我儿子,你竟然能和他发生这样的事?原炀年纪小,不懂事,你还不懂事吗?你这么一个聪明人,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顾青裴哑声道:“原董,对不起。”
“你是明白人,我也不想多说什么了。你在公司工作了九个月,我给你结算一年的工资,年后你就办理离职吧。”
顾青裴一言不发。
“怎么不吭声?难道不服气?”原立江眼中寒气四溢,低声道:“顾总,我不管你俩谁该承担责任,这件事都必须马上解决。我一直以来很欣赏你,可你不仅让我蒙羞,也伤了我的心,我对你已经仁至义尽,还用我多说什么吗?”
顾青裴抬起头来,以极大的意志力轻声开口,“我明白了。”
原立江沉默了半秒,“原炀好像挺喜欢你的,你打算怎么处理?”
顾青裴身体一颤,如鲠在喉。
“怎么处理?”原立江的声音刚硬有力,给人以强大的压迫力,他看着顾青裴,眼神几乎能将人刺个对穿。
怎么处理?顾青裴也想有人能给他一个答案。他也想知道,他和原炀的事,该怎么处理。一想到他们的事情被原立江知道了,而原立江绝不会同意自已的儿子跟一个大了十岁的男人在一起,他就感觉格外地揪心。那种恐慌的程度,在他的记忆里是绝无仅有的。如果和原炀分开让他如此难受,那他究竟该怎么处理?
原立江正紧紧盯着他,逼迫他给出一个答案。
顾青裴搓了搓脸,疲倦地看着原立江,“原董,我需要些时间,我会处理好的。”
原立江沉默了半晌,才起身往门口走去,他握着门把手,顿住了身体,沉声道:“你的时间没你想得多,好自为之。”
原立江开门出去后,原炀急促地冲了进来。
顾青裴转头看着他,看着他脸上的仓皇和着急,心里想着,果然就是个小孩子。他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为了一个小孩儿,把好不容易规划出来的大好前程给堵死了,再寻一条,哪儿是那么容易的。顾青裴忍不住问,值吗?究竟哪里值?
原炀走了过来,“我爸跟你说什么了。”
顾青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用脑子想想,你觉得会说什么。”
原炀张了张嘴,无言以对。
“你早就知道了,却不告诉我,让我措手不及,你觉得好玩儿吗?”
原炀低下头。
“原董是怎么知道的?”顾青裴感觉自已跟个机器似的,叭叭叭地说着话,却没有一句经过大脑,他说出的每一句话,都是潜意识里自由组建的。
“他……看到我们的短信。”原炀想着自已还有更重要的事瞒着顾青裴,就觉得脖子千斤重,头很难抬起来。
顾青裴有些失神地看着前方的书架,淡道:“你回自已家吧,我今晚想安静一下。”
原炀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声音有一丝颤抖,“你别想和我分开。”
顾青裴把目光移到他身上,苦笑了一下,“原炀,没什么想不想的,年后我就要去办理离职了,我们怎么都会分开。”
“你知道我说的分开是什么意思。”原炀紧紧抓着他,“我知道我爸不会同意,但我……”
顾青裴抽出手,做了个阻止的手势,他看着原炀,哑声道:“原炀,我们不是床伴吗?何必弄得跟棒打鸳鸯似的,其实今天的事,早晚都会发生,早一点晚一点,都是这样的。”
原炀的心一阵抽痛,“所以你挺高兴的?终于能甩了我了?”
顾青裴闭了闭眼睛,“我没甩你,我们只是到时候结束了。”他一向是个自私的人,他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床伴去得罪原立江,他可得罪不起,他的事业、地位、他在北京辛辛苦苦打拼十数年积累起来的一切的一切,在原立江面前屁都不算一个,他凭什么要为了原炀去冒险?原炀是他什么人?他怎么可能干那种蠢事。原炀不是就把他当床伴吗?
原炀咬着牙,“结束?顾青裴,你盼着这一天呢吧?嗯?”
“我没有。”顾青裴眼神游离,脑子一片空白,他都不知道自已在说什么了。
“我爸当然不会同意,可是只要你说一句话,我才不管他同不同意,日子是我自已过的,我自已选择跟谁过,你、你说句话!”
“说什么?”
“说……”原炀嘴唇颤抖,鼻头发酸,“说你喜欢我。”
顾青裴的眼睛终于找回了焦距,他直直地看着原炀,哑声道:“你凭什么让我说?凭什么?你呢?你喜欢我吗?你究竟是图新鲜想跟我玩玩儿,还是心里真的有我,原炀,你连一句实话都不敢说,你也配让我喜欢!”
原炀狠狠抱住了他,哽咽着嘶吼,“我喜欢,喜欢你!我又不是有病,我跟前跟后地照顾你,我非要赖在你家,你还是个男的,如果这都不是我喜欢你,那我一定就是疯了。”
顾青裴只觉得心如刀绞,他眼眶酸涩,几乎要落泪。
原炀豁出去了一般,低喃着:“我就是喜欢你,我从来没打算跟你分开,你也别想跟我分开,更别想找别人,你这辈子只能跟我,其他的,你想都别想。”
顾青裴似哭似笑,“你真是个神经病,真是个神经病。”他伸手抱住了原炀的腰。
原炀哽咽道:“你喜欢我吗?你说句话。”
顾青裴摸着他的脑袋,轻声道:“有点……很多点。”
原炀浑身微颤,随即紧紧搂着他,几乎把他的腰折断,让他连呼吸都变得不畅,可他却觉得那种压力充满了安全感。自已确实是越活越回去了,三十好几了,兜兜转转坎坎坷坷地和一个小男孩牵扯不清,到头来发现其实自已种种有失水准的表现,好像是在谈恋爱。他说不清楚什么时候,开始对原炀动心,那不是个好时候,而是个倒霉的开始。最悲哀的是,原炀在他身边,他经常因为对方的幼稚而心烦,可真到了被逼着一刀两断的时候,他又一千个一万个不舍。
他怎么走出这道门,怎么结束这个假期,怎么了结这段关系?他巴不得时间就停在这里,因为他一步也不想往下走了,在可预见的将来,路只会越来越泥泞、越来越坎坷,而且坚持走下去,还未必是桩划算的买卖。顾青裴第一次如此地迷茫,理智告诉他应该和原炀断个干净,否则肯定损失惨重,可是他……
原炀吸了吸鼻子,放开了顾青裴,他脸上挂着复杂的情绪,“你不要想跟我分开,我爸那边儿,我会解决,我不会让你遭罪的。”
顾青裴扒了扒头发,“原炀,别把事情想得那么简单,你怎么得罪原董都没关系,但是我得罪不起。”他低下头,“我真得罪不起。”
“我爸不会对你怎么样的,我会保护你,我会……”
“你拿什么保护我?”顾青裴看着他,“你现在什么都不是啊原炀。可我现在有很多东西,是舍不得放掉的。”
原炀抓着他的手臂,咬牙道:“你想要的,未来我都会给你,我一定给你,但你现在不能离开我,你是我的,别说是我爸,任何人,任何人都不能让我们分开。”
顾青裴低下了头,“原炀,你先回去吧,我现在……只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原炀踌躇地看着他,最后抬起他的下巴,重重地亲了他,并低声道:“顾青裴,我不会把你让给任何人。”
顾青裴叹道:“回去吧。”
原炀握紧了拳头,开门走了。
顾青裴坐倒在沙发里,看着这个他和原炀同居的家,眼前的画面仿佛定格了,他的视线被塞得很满,却又好像什么都看不见。没有原炀的屋子,开着再暖和的暖气,也让人从心里发寒。一想到他们和谐的日子可能再也无法回去了,他的心就揪成了一团。
世界上有很多事,都是很难的,而放弃一段让人眷恋的感情,简直是如剥离自已的内脏一般地难,因为如果一个人已经在心里,他就哪里都在,记忆里、视线里、屋子里,还有未来的画面里。把这些都统统扔掉,究竟需要多大的意志力?顾青裴连想都不愿意去想。
顾青裴很早就上床了,但直到后半夜才勉强入眠。他格外想念自已的父母,早知道回来会面对这样的窘境,不如在家陪陪两位老人。
第二天早上,他被电话声吵醒,拿起来一看,是王晋打来的,“王哥,新年快乐。”
“青裴,你没睡醒?不会吧,咱们这个年纪,还睡得下懒觉吗,还是过年这几天你待懒了?”王晋含笑说道,语气中尽显亲昵。
“不是,昨晚喝了咖啡,没睡着。”
“哈哈,睡前喝什么咖啡。你回北京了是吗,我的秘书跟我说了,我只有今天下午有时间,你呢?我们出来坐坐?”
“下午……”顾青裴本来习惯性地想答应,却突然想起来,自已年后就要离职了,现在再继续代表公司和王晋谈项目,合适吗?
“怎么了?没空吗?”
“哦,可以,下午几点?”顾青裴对原立江有愧,还是希望走之前能把这个项目签下来,而且他做事习惯有始有终,这个合作案他推动了这么久,就这么撒手不管实在可惜。
“三点吧,我们找个地方喝茶,然后一起去吃个饭吧。”王晋顿了顿,“不为难吧?我们这是为了工作,如果你觉得不方便,可以把原炀带上,但是我希望你自已来。”
顾青裴干笑两声,“怎么会,三点见。”他爬起床,用冰水洗了把脸,头脑才清醒一些。他换了身衣服,打算早点出门,待在这个到处都充斥着原炀身影的房间里,让他有些压抑。
一开门,顾青裴就愣住了。原炀裹着大衣站在电梯口,旁边的垃圾桶上扔了一堆烟头,听到开门声,原炀抬起了头,满脸疲倦,耳朵冻得通红。
顾青裴愣道:“你、你昨晚没回去?”
“我不放心你自已在家。”原炀一张嘴,嗓子干痛,声音都变调了。
顾青裴心里一酸,上去就把他拽进了屋里。
原炀的羽绒服表面上了一层霜,摸上去冻手,他的脸被冻得煞白,一点人的温度都没有。
顾青裴心疼道:“你傻啊,大冬天的在走廊站一晚上。”
“没什么,在楼房内,冷不到哪儿去。”
顾青裴用温热的嘴唇碰着他冰凉的唇,不断地抚摸着他的脸,又心疼又心酸,“傻小子,你真是蠢透了。”像条被主人惩罚关在门外的小狗一样,在原地等了整整一晚上,被冻得像块石头,也要坚持守在门口,毫无怨言。
原炀搂着他的腰,用鼻子蹭着顾青裴温暖的脖子,“我不想回家,我怕你跑了。我知道我现在差远了,比起王晋,比起你,都差远了,你给我点时间,我很快就能赶上你,你不能离开我。”原炀眉头紧皱,眼里全是不安与彷徨。他和顾青裴的面前竖起了好几道墙,一道比一道坚固,他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挫折。
顾青裴眼圈有些发红,他轻轻顺着原炀的背,颤声道:“原炀,我真希望我能年轻个十岁,那我就能跟你一样,天不怕地不怕了。原炀啊,我的难处你理解不了。”
原炀哑声道:“我是理解不了,可是我知道你也喜欢我,你还说我孬种,你怎么就不敢在我爸面前硬气一回。”
顾青裴沉声道:
“原炀,他是你爸,不是我的。要怎么跟你说呢……”
原炀吸了吸鼻子,“我不接受你那么多理由,我只知道你要是跟我分开,我就把你绑起来,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绝对不可能。”
顾青裴叹了口气,不知道如何回答。凭着自已那股劲儿想怎么活就怎么活的原炀,看上去真潇洒,可那是他有这个命。
他顾青裴没有。
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顾青裴松开了原炀,掏出手机一看,是一条短信,王晋提醒他一条路出了车祸,车道被封了,让他绕行。
顾青裴抹了把脸,“原炀,我约了王晋谈项目,来不及了,我先走了。”
原炀拽住他,不敢置信地看着他,“我爸都让你离职了,你还跟他谈项目?谈个屁啊!”
“原炀,原董对我有知遇之恩,而且一直对我很赏识,在你的事上,我对不起他,如果能把这个合作案谈下来,我心里会好受很多。”
原炀咬了咬牙,“我跟你一起去。”
顾青裴犹豫了一下,“好吧,但你不要捣乱,我们的事……回头再说吧。”
原炀一手扣着他的胳膊,低声道:“我们的事,还没你的生意重要是吗?”
原炀的眼睛又黑又亮,顾青裴对上他的双眸,仿佛要被吸进去了,他叹道:“原炀,你……”
“又想说让我懂事,是吗?”
顾青裴一时语塞。
原炀脸色沉了下来,“走吧,我不会让你跟王晋单独见面的。”
俩人驱车前往约定地点,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车厢里的空气异常地压抑。
车开到停车场后,原炀还没来得及熄火,他的手机响了,他拿出来一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里面只有一串地址,在唐山。原炀心脏猛地收缩,他知道那是李文耀发给他的刘强的地址。找到了,终于找到了!原炀握紧了手机,恨不得把刘强嚼碎了吞下去。
顾青裴察觉到他的异状,“怎么了?”
原炀扭头看着顾青裴,“我有点事,要马上走,不陪你上去了。”
顾青裴愣了愣,“好。”
原炀摸着他的脸,“等这件事解决了,我会回去找我爸。”
“你……别白费力气了。”
原炀的表情突然有几分狰狞,“什么叫白费力气?难道我爸说什么是什么?你从来就没打算跟我长久,是吧?我爸随便吓唬你两句,你就想跟我分开。”
顾青裴定定地看着原炀,轻声道:“原炀,我不想跟你分开。”
原炀怔了怔,眼眶有些发红,他揪着顾青裴的衣领子,狠狠亲了这个让他疯狂迷恋的男人一口,“妈的,有这句话就够了。”
顾青裴下车之后,头也不回地往电梯口走去。他是真不敢回头,他害怕原炀那种毫不迟疑的感情,这让他觉得自已无论做出什么决定,都是错的。
他早就过了为所谓的感情冲动鲁莽的年纪,他明知道自已该怎么解决,对着原炀那张霸道又单纯的脸,打算好的话,却一句都说不出口。越是如此,他越是想要离原炀远一点,也许离得远一点,他就不会被迷惑,也不会再犹豫。
王晋早已经到了,悠闲地喝着茶等着他。俩人见面后,王晋夸张地看了看顾青裴身后,调笑道:“你的小男朋友没跟来吗?”
顾青裴笑了笑,“没有。”他从公文包里掏出文件,“这些请王哥过目。”
王晋用手按着文件放到了桌面上,“大过年的,你一见面就谈工作,会不会太扫兴了?”
顾青裴看着王晋,“我们这次出来,不是为了谈意向性合同的事儿吗?”
“一半一半吧,主要是我想见见你。”王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木盒子,“我昨天刚从老家回来,送你的礼物。”
顾青裴犹豫地看了那木盒子一眼。
“打开看看呀。”
顾青裴打开一看,是一个做工有些粗糙的手工艺品,从造型上看,勉强像一个号角。
王晋笑道:“是我自已磨的。有点儿难看,作为送你的第一件礼物,希望你不会嫌弃。”王晋的态度非常诚恳,让人根本无法拒绝这样的善意。
顾青裴笑道:“挺好玩儿的,谢谢王哥。”他大方地收下了这个礼物。
王晋的笑容丰富了起来,“说出来可能你不相信,我很喜欢自已动手做一些小玩意儿,我记得小时候我用木头刻了个公鸡,半夜放在床头,把我妈都吓到了。”
顾青裴忍不住笑了起来。
王晋笑意盈盈地看着他,“青裴,你笑起来真是好看。”
顾青裴毫不避讳地看着王晋,“王哥,谢谢你的好意,既然你把我当朋友,有些话我也想敞开了说。”
王晋挑了挑眉,“你说。”
“王哥,你是个特别有魅力的男人,但我有人了。世上的事儿就是这样,早一点晚一点的,刚好没凑上。咱们除了不能发展感情,其他的共同爱好倒是挺多的,我们当朋友,远比当情人对彼此有利,你说是吗?”
“你说得句句在理,我很想赞同。”王晋轻轻叹了口气,双眸直勾勾地盯着顾青裴,“但是我喜欢你,这个难题要怎么解决?”
顾青裴微微垂下头,感到一阵疲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