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军史小说 > 针锋对决 > 第29章
顾青裴看着他眼里跳动的火焰,拒绝的话就没法说出口。他了解原炀的脾气,也早明白不能跟原炀对着干,否则碰上这样不讲理的,吃亏的肯定是他自已,如果他真的把话说绝了,他不知道原炀会做出什么来。
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无论怎么退缩,原炀都会迈出更大的一步,紧跟在他身边。或许原立江说得对,只有他出国,和原炀彻底地分开,他们才能了断,但他不能出国,他怎么能离开年迈的父母跑到国外去?他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两难之地。
原炀在逼他,原立江也在逼他,他和原炀断不了,又没法舒坦地过下去,不知道还有怎样的折磨,能比眼前的窘境更让他痛苦。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原炀掏出来一看,脸色立刻沉了下去。顾青裴瞄了一眼,看到是原立江打来的,他趁机推开原炀,转身想下楼。原炀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反手一拧,就把他的手腕扭到了背后,原炀扣着他的手腕把他往自已怀里一推,逼得顾青裴的前胸紧紧贴近自已胸膛。原炀力气极大,顾青裴一个一米八几的成年男人,竟然挣了几下都动弹不得。原炀一手控制着顾青裴,一手接了电话,“爸。”
“你去哪里了?”
俩人紧紧贴着,电话那头的声音顾青裴听得一清二楚。
“我去哪里,你肯定知道得一清二楚,何必再问。”
原立江冷哼道:“你去找顾青裴了。”
“对,我在他家,见了他父母。”
“你见了他父母?”原立江喘了几口气,厉声道:“怎么就没把你给赶出来。”
原炀淡道:“爸,他父母比你开明多了。”
“是,因为他们不姓原!”原立江寒声道:“你现在立刻给我回北京,顾青裴的态度已经摆明了,你还纠缠不休,嫌不嫌丢人?”
顾青裴拼命想推开原炀,却又不敢弄出动静,俩人暗中较着劲儿,都面红耳赤,场面有些滑稽,可是谁也笑不出来。
“爸,我不怕丢人,”原炀看着顾青裴,讽刺道:“我又不为了脸皮活着。”
“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原炀,你是不是得了失心疯了?顾青裴一个比你大了十岁的男人,究竟怎么让你迷成这样?”
“我不知道,爸,你当时又为什么要把我交给他?”
原立江怒道:“我是让你跟他学管理、学经商,不是让你跟他搞同性恋!”
原炀苦笑一声,“太晚了,爸,他如果不打算回北京了,那我也要留下来,我从来没打算跟他分开,不管你多反对。”
原立江沉默了,最后阴冷地说道:“你别后悔。”说完平静地挂了电话。
原炀捏着电话看着顾青裴,露出一个嘲弄的笑容,“我爸应该不想要我了,你如果也不想要我,那我要去哪里?”
顾青裴心弦一颤。原炀的执着让他无法回避,他从小到大被不少人示好,可从来没有人能像原炀一样,带给他这样的震撼。原炀就像一头最凶猛却也最单纯的野兽,初见时对他亮出獠牙,现在却只对他展示柔软的腹肉,用所有真实的一面毫无保留地面对他,敢爱敢恨,他看着原炀眉头紧皱的样子,心就不可抑制地疼了起来。他根本不想看到原炀这样的表情。
顾青裴扭过头,哑声道:“你这么做一点好处都没有,先放开我。”
原炀低下头,狠狠咬了一口他的脖子,“好处?你就会用利益衡量一切吗?也成,我告诉你,我唯一想要的东西就是你,我得到你就是最大的好处。”
顾青裴颤声道:“你这傻小子……我真是拿你没办法,你真是……”
原炀紧紧地把顾青裴按在怀里,深邃的目光盯着远方,眼神非常坚决,“你听到了,我没有退路,你也没有,所以不许再跟我说什么分开。明天我带你去天津,我们一起去考察项目,中国这么大,去哪儿做生意不行,我们开自已的公司,我给你当助理也好,司机也好,什么都行,只要能天天看到你就可以。我就不信我们还能饿死。”
顾青裴叹道:“你以为做生意那么容易吗,你以为只要投入就一定能生出钱来?”
“所以我带你去看项目。你不是要教我很多东西吗,我全都学,我给你挣很多钱,让你走到哪儿都风光。”原炀亲着他的脖子,“我会比王晋还要厉害,让你只看着我一个人。”
顾青裴露出一个似哭似笑的表情,心中酸楚不已,“你先放开,我胳膊都快断了。”
原炀松开了手,他看着顾青裴,“我今晚要去你家睡。”
“别胡闹。”
原炀撒娇道:“我就要去,你爸妈挺喜欢我的,我看得出来。”
“他们只是希望我快点找个人安定下来,你从哪儿看出他们喜欢你了。”
“感觉。”原炀拽着他的胳膊不放,“你带我下去看看不就行了,你家又不是住不下,我看房间挺多的。”
顾青裴不太想让父母和原炀接触太多,他害怕那样其乐融融的家庭气氛,那会让他失去判断力。原炀却不依不饶,非要跟他回家,他赶也赶不走,没办法,只得把人又领了回去。
顾母很是惊讶,单纯地问了一句,“你们和好啦?”
顾青裴有些难堪,“妈,这么晚了不好找酒店,你把客房收拾一下,他在这儿住一晚上。”
“哦,好啊。”
顾父眯着眼睛笑了笑,对原炀说:“小原,你会不会下棋啊,围棋。”
“会啊。”
“来,你跟我来两盘,这两天都是青裴陪我下,我老下不过他。”老爷子擦了擦手,兴致很高的样子。
顾青裴搬了张椅子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们下棋。顾母端着姜茶走了过来,放到旁边的茶几上,手搭在顾青裴肩头,一边轻轻顺着他的头发,一边看两人下棋。顾青裴看着原炀专注的侧脸,看着他父亲和母亲平和的笑容,心中淌过一股暖流。
在那一刻,顾青裴再清晰不过地意识到,这是他想要的。
晚上睡觉的时候,原炀被安排在了顾青裴隔壁的客房。
老房子隔音不好,熄灯躺下后,顾青裴听到耳朵边的墙被人轻轻敲了几下。他知道是原炀敲的,他本不想做这么幼稚的回应,可原炀却不依不饶地一直敲,声音很小,但是持续不断,有点儿恼人,顾青裴无奈,只好也伸手敲了敲。原炀那头更兴奋了,用某种顾青裴弄不懂的节奏敲击着墙壁,依然很轻,但是持续不断。
顾青裴索性拿起电话拨了过去,原炀的铃声响了半下就马上接通了,显然在等他。。
顾青裴缩进被子里,低声道:“你敲什么呢?”
“摩斯密码。”
“什么意思?”
“你猜猜。”
“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你过来我告诉你。”
“太冷了,我不想出被窝。”
原炀低笑了两声,“那我去你房间呗。”
顾青裴低声道:“这是我家,你老实点儿啊。”
“我就是想过去给你暖被窝。”
顾青裴裹了裹被子,原炀热乎乎的身体对他产生了巨大的诱惑,他的理智根本没来得及怎么挣扎,就脱口而出,“过来。”
很快,原炀推门进来了,深邃的眼眸在黑夜中闪烁着动人的光芒。
顾青裴伸出脑袋看着原炀,心跳骤然变快。他突然能体会那种明知不可为却依然情不自禁的感觉了,他有多渴望在这个寒冷的冬日里每天和原炀相拥入眠,只有他自已知道。在他和原炀四目相接的一刹那,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已一贯坚持的利已主义是否真的能让他笑到最后,放弃原炀,就为了保全自已的成就和地位,到底是不是真的能让他高兴。
他一直以来都把感情放在次等位置,他早已经过了为爱如痴如狂的年纪,何况即使是在很年轻的时候,他也一直坚信男人最重要的是功成名就,是让人仰视,而不是在温柔乡里堕落成瘾。所以他拼命工作,不放弃任何一个出人头地的机会,爱情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没有又能如何?他顾青裴还会是风光无限的顾青裴。然而现在却彻底不一样了,原炀让他固化了的思想,产生了无法抑制的松动。
原炀迅速掀开被子,钻进了顾青裴的被窝里,冰凉的手脚一下子抱住了顾青裴,冲他露出得逞的笑容,那样子像极了被允许在主人床上撒欢打滚的小狼狗。
顾青裴拍了拍他的手,“凉死了,还给我暖被窝。”
“抱一会儿就热乎了。”原炀把脑袋拱进顾青裴的脖颈间,在他敏感的皮肤上呼着热气,弄得顾青裴有些痒痒,他转了转脖子,身体却习惯性地和原炀贴在一起。
“暖和吗?”原炀抚摸着顾青裴的背,用小腿夹着他冰凉的脚。
顾青裴轻轻“嗯”了一声。
原炀亲着他的额头,“我对你好不好?”
顾青裴失笑,“还行吧。”
“哪里不好你就说出来。”
“你知道怎么对人好吗?”
原炀一时竟被问住了,他犹豫了一下,“让你吃饱穿暖什么都不愁。”
“那你觉得我现在是这样吗?”
原炀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早晚我会让你这样。”在他的人生中,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极其迫切地希望自已强大起来。如果没有遇见顾青裴,他不会知道自已其实还什么都不是,只靠着拼狠耍横,根本没法保护自已的人,他现在不但在他爸面前没有底气,哪怕是遭遇顾青裴的质问,都会心虚。他必须强大起来,真正地强大起来,为顾青裴遮风挡雨,让他爸对他刮目相看,扫清他们面前的一切障碍,让顾青裴能安安心心地待在他身边。
顾青裴看着原炀年轻俊逸,还带着些稚气的脸,心中只有苦笑。
就算原立江这个威胁不存在,他们在一起,本身就充满了不安定。原炀才22,哪个男人在22岁就能定性呢?连顾青裴自已都办不到。如果过个几年俩人一拍两散了,原炀毫发未伤,他却会损失惨重。他已经习惯了深思熟虑,习惯了步步为营,原炀打乱了他的阵脚,让他在理智和感情之间摇摆不定。他行事一向很有主见,唯独原炀,唯独原炀,让他举棋不定、寸步难行。可是,就连这种矛盾本身,都充满了让人战栗的诱惑。
原炀的大手温柔地抚摸着顾青裴的背脊,“你看着吧,我会让你知道,跟了我绝对没错。你都这个年纪了,就别折腾了,老老实实跟着我吧,我会对你好,比谁都好。”原炀抱着他,就好像怎么珍视都嫌不够,抱得非常紧。
顾青裴轻笑了两声,“原炀,你究竟看上我什么了?我吧,长得是挺帅的,可毕竟咱们都不是一代人。”
“我说实话啊。”
“说。”
“你那副拽了吧唧的精英模样,特别欠收拾。”
顾青裴用膝盖撞了他一下,“找抽呢。”
“真的,看着你那模样就想教训你,就想看看你伪装的面具下真实的表情,然后就……”
“就怎么的?”
原炀闷声笑道:“就想和你一辈子。”
顾青裴撇嘴笑了笑,“你才活了几岁,就敢说一辈子。”
“你别不相信,我从小到大,做不到的事我从来不说,说了我一定做到。”原炀顺了顺他的头发,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老老实实跟着我,我一定对你好一辈子。”
顾青裴低声道:“我暂且当你说的是真的。”
“就是真的。”
最好是真的,顾青裴想。最好这只霸道无赖的小狼狗,一辈子只认他一个主人,那样的话,他就敢放手一搏。一向小心谨慎,做事十拿九稳,几乎从不出错的顾青裴,也想为了自已的感情,大胆地赌一把。
顾青裴睡了一个好觉。只要是跟原炀一起,总能睡得很安心很舒坦。习惯了身边有人陪伴,一个人真是孤枕难眠。
原炀醒得很早,他起来喝水,顾青裴也醒了。
顾青裴问道:“你要去跑步吗?”
“在这里就算了,连双跑步鞋都没有。趁你父母没醒,我先回房间。”
顾青裴愣了愣,“好……”他没想到原炀已经开始会为他考虑了,原炀向来任性自我,但在不知不觉间,这小子真的在为了他改变。
原炀爬起身,“你想在这里待几天?几天都行,我陪着你,不过咱们也可以先去天津,看完项目再回来。”
顾青裴道:“我们今天就可以走,我爸妈都习惯了,走之前你先跟我说说项目。”也许这真的是一个好的契机,也许就像原炀说的那样,不一定要回北京,不用非得顾忌原立江,他们自已单干,也饿不死。
“好,我电脑没带,但关键的资料我都存网盘了,一会儿用你电脑看。”
“电脑就在桌上。”
原炀下了地,打算穿衣服,“那我先回屋了,等你睡够了……”
顾青裴的眼睛亮晶晶的,一眨不眨地盯着原炀,“别走,就待在这儿吧。”
原炀看了他一眼,“在这儿?”
“嗯,就说……是来我房间上网的。”
原炀笑了起来,那高兴的笑容就像春天的风,温暖了顾青裴身体的每一个细胞。
小狼狗猛地扑到床上,重新钻进被子里,狠狠地亲了顾青裴两口,“我才不想起来呢,还是被窝里暖和。”
顾青裴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原炀打开电脑,找到资料,顾青裴躺在他怀里,俩人脑袋贴着脑袋,研究着天津的项目。
顾青裴对项目做了一个分析,并给原炀讲解,原炀听得不住地点头。顾青裴眼光犀利,总能一针见血地发现问题的关键,这一点让原炀佩服不已,一想到今天下午要带这么牛的媳妇儿去见合作伙伴,心里就充满了自豪感。
“是啊,我可真不容易,三十好几了,还要带着你这个毛头小子重新创业。”
原炀亲了他一口,“不挺好的嘛,算是咱俩的夫妻店儿。”
顾青裴撇撇嘴,“扯吧你,还夫妻店。”眼睛却笑弯了。
“哪里不对了。”
顾青裴抿嘴笑道:“你哪儿来的钱入股的?”
“我把我那房子卖了,卖了七百多万,这个盘子小,初期投入不用太大,等咱们做出规模了,找银行融资就容易了。”
“嗯,我股市里还压着钱,随时能套现,只要这个项目合适,二期投入我拿得出来。”
原炀抱着他的肩膀,笑道:“你说这不叫夫妻店叫什么。”
顾青裴含笑,“你说是就是吧。”
原炀道:“到时候钱都让你管。”
“那是当然的,你就会败家。”
“我怎么败家了,我只是觉得钱该给媳妇儿管,跟我败不败家有什么关系。”
顾青裴笑看了他一眼,“傻小子。”
“靠,你别成天用这种笑容说我傻,渗人死了。”
顾青裴捏着他的下巴,轻轻亲了亲他,小声道:“傻小子。”
原炀抱着他滚进被子里,“你再招我,别怪我扒你裤子,我都忍了一晚上了。”
顾青裴一边亲他一边笑着说:“晚上再说,别在我家。”
“我知道,咱们快点起来吧,现在就去机场。”
顾青裴打了个哈欠,钻进原炀怀里,“再睡一会儿……”
原炀轻轻抚摸着他的背,脸上尽是满足。
第15章
第十五章
俩人下午坐飞机去了天津,他们打算在天津看完项目后,回北京拿些东西,然后再回成都老家。他们虽然嘴上不说,却也有了共识,这时候避开原立江比较好,顾青裴一点也不想留在北京触他霉头,甚至连办理离职的事,都想拖一段时间再说。
他们到了天津,合作方负责接待,俩人吃了顿专门吹牛喝酒的晚饭,才回了酒店。
就像俩人都期待的那样,他们在酒店套房里抵死缠绵,用力宣泄着这些天来的思念,足足做了大半夜,才疲累地相拥入眠。
第二天,俩人依然早早爬了起来,跟着合作方去看那个商品楼的项目。看完项目,顾青裴就夸原炀有眼光,显然他对这个项目挺满意。
原炀特别高兴,他难得被顾青裴夸奖,脸上的笑意掩都掩不住。顾青裴也很高兴,第一是这个项目确实前景很好,第二是原炀跟他的这将近一年里,进步很大,原炀从一个自负、我行我素、对经商完全不感兴趣,甚至是充满不屑的京城名人,变成了现在这样一个脑袋里有正事、有考量、有目标的男人。
原炀其实非常聪明,而且记忆力和精力惊人得好,是个可造之才,如果说以前顾青裴培养原炀,是碍于原立江的嘱托,现在则是把原炀当成了自已的人,在用心栽培,期望俩人有一天能够携手驰骋商场。心中有了期望,顾青裴整个人也放松了不少,他开始勾画他和原炀在这个项目上的成功,没错,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成功。
只要能在中国任何一个地方站稳脚,他就不用那么惧怕原立江,而且他相信原立江也不会对自已的亲儿子下狠手,他们的项目应该也是安全的。他和原炀分不了,就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哪怕再艰难,既然原炀一次都没有放弃过他,他也不想辜负他的小狼狗。
俩人在当晚从天津回了北京。
回到顾青裴家的时候,他们心里都有着不同程度的感慨。明明几天前刚刚从这里离开,可再次回来,心境都发生了变化。
顾青裴想起冰箱里还有那天他给原炀做的螃蟹,冻了这么多天,早已经不新鲜,可他还记得当时自已多希望原炀能留下来吃一口。顾青裴甩了甩脑袋,有些想笑。
俩人晚饭还没吃,冰箱里没菜了,原炀出门买菜去了。顾青裴在家收拾屋子。这时,顾青裴的手机响了,他拿起来一看,是张霞打来的,“喂,小张。”
“顾、顾总。”张霞的声音听上去充满了慌乱。
“怎么了?”
“我、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说,我是真心敬重您,恐怕没人敢告诉您,可是我觉得……”
顾青裴皱了皱眉头,阻止了她的语无伦次,并笑着安抚她,“小张,你一个孕妇可不许这么激动啊,慢慢来,好好说,怎么了?”
张霞吸了吸鼻子,“顾总,您自已去公司的邮箱看看吧。”
“看什么?”
“看……”张霞说不下去了。
顾青裴挂上电话后,满腹疑惑地打开了电脑。他登录公司邮箱,发现了一封群发邮件,文件名字就叫“顾青裴”,顾青裴心脏微微一颤,不明所以地打开了。
里面是几张照片。光线昏暗暧昧,背景一看就是酒店的客房,顾青裴在那几张不甚清晰的照片上,看到了自已的脸。
他浑身血液瞬间冻结了。他不会忘了这家酒店。那是在杭州的一晚,他和原炀水火不容的时候,两人一起出差,原炀就是在这家酒店,指使一个mb给他下药,然后……
邮件里仅有四五张照片,不算露骨,至少原炀的脸和身体都被遮挡得严严实实,而照片也仅从他腰部以上的部分截取。可仅仅是这几张照片,也足够让人看清这是一组床照,而且和他纠缠在一起的,分明是个男性。他对着镜子看了三十几年的自已的脸,就这么又熟悉又陌生地出现在他面前,那张脸上遍布红晕、满脸细汗、眼神迷茫、尽显醉态,外人看到这些照片,肯定以为他喝醉了,只有他自已知道,他被下了药。
顾青裴脑子嗡嗡直响,目光一再失去焦距,然后再集中到那几张刺伤他双眸的照片上,模糊了又清晰,清晰了又模糊,反反复复,让他头疼欲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