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转头看着他。
“我被你这么一关,挺心慌的,你们想要多少钱,什么时候能放我走?”
“这些我不管,等我大哥回来他跟你说。”
顾青裴看这人嘴还挺硬,只好作罢。他尽管表面上还算冷静,心里却沉甸甸的,他怕死,真的怕死。他想到了原炀,原炀不是可以定位他在哪里吗,原炀能找到他吗?会不会来救他?顾青裴脑子里纷乱如麻,他毕竟从来没经历过这样的事,他的知识和阅历,在不讲理的罪犯面前,显得苍白孱弱。该怎么办?他能活着出去吗?如果他死在这里,他最后悔的,就是昨天没能回答原炀那个问题。
不知道等了多久,门被打开了,屋里瞬间亮了起来,晃得顾青裴睁不开眼睛。
“顾总,好久不见哟。”
顾青裴心脏猛地一颤,他看着站在他眼前得意洋洋的人,竟是那个企图拿照片敲诈他,却被原炀教训了一顿的保安!
保安露出阴毒的笑容,“委屈顾总了,要是上次顾总多给点儿钱,我就给你找个好点的宾馆了,哦不对,要是顾总上次给够了钱,也没今天什么事儿了,你说是不是?”
顾青裴淡道:“想要多少你说吧,我让人给你送来。”
保安笑着走过来,伸手就给了顾青裴一个重重的耳光,脸上凶光乍现,“你以为我要钱就完事儿了?那个姓原的差点废了老子一只手,我要把他的手指头一根一根剁下来!”
顾青裴眼神一暗,“说到底我们之间也没什么恩怨,你想要多少钱,我给你就是了,并且保证再不追究,可真要伤了人,这性质可就不一样了,何必呢。”
保安揪着他的头发,冷笑道:“你以为我会相信你?上次你说要给我钱,转头就带了一帮黑道的堵我,我要是没给自已留好后路,我也不会下这个手,顾青裴,咱俩恩怨可大了,等姓原的来了,我两个一起收拾。”
顾青裴强压着怒火,一声不吭。
保安拿出一个电话,顾青裴一眼认出那是自已的。他拨通了原炀的电话,那头很快接了电话,第一句话就是问:“喂,你跑哪里去了?”
顾青裴心里一紧,马上喊了一声,“原炀!”他想阻止原炀继续说下去,他不能让这些人知道原炀能定位他。
保安骂道:“闭嘴。”
原炀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低声道:“我认得你的声音。”
保安得意地笑起来,“你认得就好,省得我跟你解释了,孙子,我这手差点儿让你废了,你别以为我会轻易放过你。”
原炀冷道:“你想怎么样,要多少,说吧。”
“把五百万现金中的四百五十万换成旅行支票,剩下的五十万要现金,明天下午你自已一个人去我指定的地方,我的人会带你过来,别耍花样,我已经豁出去了,你要是敢动歪心思,我就把顾青裴剁了。”
原炀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好。”
保安阴笑道:“你对他可真情深义重,照片上另外一个男的是你吧?”
原炀意味深长地说:“你明显变聪明了。”
“呸,走后门儿的,真恶心。”
原炀道:“我明天下午到哪里等?”
“明天再通知你,记住,一个人来。”
“放心吧,人都在你手里,你还担心什么。”
“最好是这样,否则你来了就等着收尸吧!”挂上电话后,保安冷冷地看着顾青裴,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顾青裴心中疑惑更重。原炀说得对,这个保安变聪明了,绑架的事是有预谋的,而且他知道如何安全地拿钱,这说明他受到了什么人的指点,或者说指使。顾青裴第一个想到了原立江,可他又马上否决了,他不相信原立江会用这么极端的手段对付他,原立江更没必要这样对付自已的儿子。
不是原立江,那会是谁?谁跟他们的利益息息相关?
保安走后,屋里又陷入一片漆黑。
顾青裴已经被绑缚着四肢整整一天了,他的身体僵硬难受,又饿又冷,时间的流逝对他来说是煎熬。
原炀会来救他吗?他一边希望原炀来,一边又担心原炀来了会受伤。听那保安的意思,这次是有备而来的。不过,原炀能定位他的位置,应该有办法救他吧。
他在疲倦和精神压力下,没撑多久就睡着了。睡到半夜,他被异响弄醒了,有人大叫了一声“着火了!”
顾青裴果然闻到了浓烟的味道,看守他的一个人跳起来打开了门,“怎么了怎么了?那里着——”他话还没说完,人就砰地一声倒飞进了屋子里,顾青裴借着微光一看,是原炀的一个保镖,他不禁激动了起来。
另外两人掏出刀子朝那保镖冲了过去,那保镖三两下就把人撂倒了,然后朝门外大喊,“人在这里”,说完转身出去,估计是去帮其他人去了。
隔壁房间的打斗声震得顾青裴身下的床都在抖。突然,他这边的窗户打开了,窗帘被用力扯到一边,发出刺耳的声音,顾青裴猛然转头,看到那保安拿着把沾血的刀子冲了进来。他这才知道自已这个房间跟隔壁间的阳台是互通的,还没来得及多想,那保安一把揪住他的胳膊把他拖到了地上。
慌乱中顾青裴撞到了头,他伤口未愈,疼得眼冒金星。
几乎是同时,原炀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一怔,狠狠踹了那保镖一脚,怒吼道:“妈的,为什么不先救人!”
那保镖也知道自已犯傻了,紧张地看着顾青裴。
面目狰狞的保安把刀子横在顾青裴的大动脉上,“姓原的,你要是敢上前一步,我就挑了他脖子。”
原炀气得脸色发青。他没想到自已的保镖这么缺乏实战经验,这个废旧旅馆房间太多,他不知道顾青裴在哪间,如果一开始是他进了这间屋子,绝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他咬牙道:“你想怎么样。”
保安恶声道:“我要把你的手指一根一根剁下来。”
原炀目光凶恶如狼,死死盯着对方,“你想剁就剁,但是你敢伤着他,我会把你切成片。”
顾青裴做了个吞咽的动作,额上汗如雨下。
保安心里一颤,为了掩饰恐惧,他吼道:“把我的人放了。”
原炀挥了挥手,把几个还站得起来的都放了。
保安喘着粗气说:“你,准备好钱没有。”
原炀道:“没有,银行早下班了。”
“真是找死!”
“还有三个小时银行就上班了,我立刻让人去取钱。我劝你别干蠢事,你如果敢碰他,你不仅一个字儿也拿不到,而且我会杀了你。”原炀森冷地盯进他的眼眸,一字一顿道:“我一定会杀了你。”
保安露出疯狂的笑容,“我不动他可以,但我饶不了你。”
原炀甩了甩修长的手指,阴笑道:“我把手送给你,你敢不敢来?”
保安踢了自已的手下一脚,“去,把他手指给我剁下来。”
那手下吓得一哆嗦,他壮了壮胆子,抽出刀,朝原炀一瘸一拐地挪了过去。另一个人胆子大的,看他行动不方便,也跟着过去,一脚踢在原炀的膝盖弯上,原炀顺势单膝跪在了地上。那人一见原炀矮身,顿时惧意消减不少,狠狠踹了原炀一脚。
原炀幽暗漆黑的双眸无言地看着两人,那眼神就好像在看两只死狗。
两人心头大震。
保安叫道:“怕什么!他不敢动,把他手指剁下来,一根也别剩!”
一人蹲下身,抓着原炀的手腕,把他的手掌按在地上,另一个人比划着手里明晃晃的刀子。
顾青裴看到这里终于忍不住了,颤声道:“你要多少钱,我一分不差你,你要真伤了人,麻烦就大了,做这种事除了能解一时之气,毫无意义。”
那保安喝道:“闭嘴!”
原炀静静地看着顾青裴,轻声道:“你别说话。”
顾青裴害怕得浑身直抖,如果他真的亲眼看到原炀的手……他接受不了!
“赶紧动手!”那保安大吼一声,催促道。
抓着刀子的人一咬牙,瞅准了原炀的小指扎了下去!
顾青裴瞠目欲裂,大吼一声:“别碰他!”那音量震得他身边的保安都愣住了。✘ļ
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原炀突然从地上暴起,不费吹灰之力挣脱了一个人的束缚,整个人像条豹一样扑向了顾青裴,速度之快,让人眼花。那保安眼见原炀冲了过来,还没等他大脑做出反应,就感觉大腿一阵剧痛,他低头一看,一把刀子插到了膝盖上。接近着,他被原炀扑倒在地,石块一样的拳头砸在他眼睛上,一下子把他砸懵了。
原炀的保镖扑上来制住了其他人,短短几秒的时间内,局势突然逆转,顾青裴身体乏力,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原炀骑在那保安身上,把刀子从其腿上拔了出来,他头也没回地对自已的保镖说:“把人先带出去。”
顾青裴叫道:“原炀!”
原炀把刀柄在手里转了一圈儿,低沉地说:“你在车里等我。”
顾青裴被扛下了楼,他刚坐进车里,就听到了一声惊天的惨叫,那声音震得人鼓膜发麻,异常渗人。顾青裴颤声道:“原炀不会……”
保镖冰冷地说:“不会的,死了是便宜他。”
话音未落,又是一声惨叫划破天空,顾青裴这辈子也就跟同学打打架吵吵嘴,没有对抗血腥暴力的强大心脏,原炀让他先走是对的。他像滩泥一样瘫软在座位上,神情恍惚。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过了十来分钟,车门打开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进了顾青裴的鼻腔。他转头,见原炀坐进了车里,衣服上全是血,神色阴沉,看着非常吓人,他一眨不眨地看着原炀,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原炀伸出手,摸了摸顾青裴浮肿的脸,手指微微发抖,然后,他把顾青裴抱进了怀里,声音已然哽咽,“吓死我了。”
顾青裴的心一下子软了下来,他鼻头酸涩,也有些想哭的冲动。
原炀紧紧抱着顾青裴,从未体会过的恐惧已经侵蚀了他的心,如果顾青裴发生半点意外,他杀了自已都不够。还好,还好,怀里的人是热的。
顾青裴颤声道:“原炀,你哭了吗?”他能感觉到原炀身体的颤抖,他甚至觉得自已的肩头有些微的湿意,不知道那是不是他的错觉。
“胡说。”原炀以极轻的音量说道。
顾青裴犹豫着抬起手,摸了摸原炀的头发,“我没事。”
原炀没有说话,他的鼻尖蹭了蹭顾青裴的脖子,依然维持着紧紧抱着顾青裴的姿势,不肯放手。
顾青裴低声道:“你把那个人怎么了?”
“废了。”原炀简洁地说。
“别真出事了……”
“你不用管。”原炀闭上眼睛,深深呼吸着属于顾青裴的味道,人渐渐从那种暴戾的状态中脱离了出来,心也慢慢平静下来,“我会处理好,不用担心。”他吸了吸鼻子,终于坐直了身体,眼圈发红地看着顾青裴草草包着纱布的脑袋,还有脸上的瘀肿,他催促司机,“开快点儿,还有多久到医院?”
“四五公里。”
“快点。”原炀不敢碰顾青裴浮肿的脸,也不敢碰顾青裴结成血块的头发,手伸了出来却不知道往哪里放,表情浮现难言的痛苦。
顾青裴抓着他的手,“行了,我真没事,就是头有点晕。”
原炀哑声道:“你现在知道我为什么要看着你了吧。”自从刘强闯进他们家,拿走他的笔记本开始,他就对顾青裴的安全问题耿耿于怀,一个男人如果不能把自已的人保护好,那就太费了,他现在看着顾青裴受伤的样子,就想狠狠抽死自已。任何敢伤害顾青裴的人,他都不会放过,可他最不能放过的就是自已,一切的一切,起因都是那段视频,如果没有那段视频,什么都不会发生,顾青裴不会受辱,不会离开自已,也不会有今天的这一幕。他再怎么怨恨顾青裴抛弃他,都是给自已找的借口,他其实最恨的就是自已,以前那个莽撞的、不争气的自已。
顾青裴皱眉道:“那也不是你监视我的理由,没人愿意被监视。”
原炀的手贴着顾青裴的后脑勺,预防他因为车辆颠簸而碰到脑袋,“我现在不想跟你争论任何问题,等你的伤处理好了再说。”
顾青裴叹了口气,他也不想再多说什么。
车很快到了医院,原炀扶着顾青裴进了急诊室。
顾青裴的伤口处理得很粗糙,血把头发粘成了块状,现在必须把那一块儿的头发剃光,这把顾青裴郁闷坏了。他是个极注重个人形象的人,让他顶着一块儿秃瓢出门,他简直要抓狂,看着自已唰唰落下的头发,顾青裴的表情很是难看。
原炀的眼睛则一直盯着顾青裴的后脑勺,直到那半截手指长的伤口露出略显狰狞的全貌,他眼神一暗,双手紧紧握成了拳头。
哪怕俩人最开始相遇,他恨顾青裴恨得咬牙切齿的时候,他也没动手揍过顾青裴一下,不是因为别的,只是他觉得顾青裴身上那股斯文优雅的气度,就不适合跟人动手。他上了顾青裴之后,就更不可能伤着顾青裴了,把拳头用到自已人身上,那算什么男人?他从来没想过在自已的掌控下,会让顾青裴受这样的伤和惊吓,他简直恨不得把那保安的肉一块一块咬下来。
由于伤口上糊着血痂和头发,护土用酒精擦洗了半天,疼得顾青裴脸都皱成了一团,他又不好意思出声,额上的汗顺着脸颊狂流。xľ
原炀握着他的手,心疼得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这是他原炀认定的媳妇儿,少根头发他都要跟人急,现在却被打成这样……他想到自已刚才从那保安嘴里问出来的东西,神色变得阴冷无比,他一定要让那个背后主使者付出代价。
处理完头上的伤口,顾青裴自嘲地摸了摸头,“这下不用出去见人了。”
原炀轻声道:“你又不是女的,没头发有什么关系。”
“男的也要脸啊。”顾青裴心情有些烦躁,这两天经历的事情让他精神紧绷,现在安全下来,他整个人都困乏不已,感觉自已闭上眼睛就能睡昏过去。
原炀把他从椅子上拽了起来,“回家睡去。”
顾青裴被他拽上车,眼皮就开始打架,不知不觉就靠在原炀身上睡着了。
第二天,顾青裴是在原炀家醒来的。他当时懒得挑地方,倒在原炀床上就睡了个昏天暗地。醒了之后,他冲了个澡,然后开始分析整件事情,“那个保安绝对是受人指使的,从很多细节都可以看出来。”
原炀正在给人发短信,低着头“嗯”了一声。
顾青裴敲了敲桌子,“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原炀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顾青裴也认真地看着他,“如果有人指使他,那就证明我的照片现在还有人想利用,所以无论你知道什么,我都应该知道。”
原炀沉声道:“你知道典胜这家风投公司吗?”
“知道。”
“那你知道他们老板是谁吗?”
“没接触过。”
“上次在拍卖会坐在王晋旁边那个人,王晋叫他薛会长。”
“他?”顾青裴想起了那个人,当时原炀走过来,他听到那个薛会长低声讽刺。当时王晋介绍那个人的时候,说他是亚太什么金融合作协会的会长,这种打着全球、亚洲、中国旗号的乱七八糟的组织多了去了,名头叫得响,正规的没几个,大部分不是骗傻子的就是用来避税的,而且当时那薛会长明显跟原炀不对付,所以他本能地也有些厌恶,连名片都没留。
“对,他是典胜的大股东,这次想以一个云南的矿产资源入股信用社,占15%的股份,本来开始我爸也心动了,但是被我查出那个矿之前因为无证开采被政府罚过,办理采矿证的过程现在还卡在环评,还有官司纠纷,是个一团糟的项目,后来秘书长给他打压到5%,还爱要不要,估计是把他惹火了。”
顾青裴沉思了片刻,“这事儿恐怕没完。”
“会有的。”原炀沉声道:“我今天上午跟他通过话了,我有解决的途径。”
“你又想用什么方法?原炀,不要再跟我说不用我管,这也是我的事,何况,让你解决你真的解决了吗?如果你真的解决了,我这一脑袋绷带是怎么回事。”
原炀咬了咬牙,他看着顾青裴,轻声问道:“你会为了视频的事,恨我一辈子吗?”他一直试图把这件事的影响从顾青裴心里抹灭掉,可他知道自已永远不可能让那些照片彻底消失,他以为只要自已足够强大,就能给顾青裴撑起保护伞,但总是有雨滴不经意地漏进来,他防不胜防。
顾青裴愣了愣,哑声道:“过去的事了,如果没人提,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了。”如果没人提的话……可他仅仅回来三四个月,就出了这么多事了。
原炀抹了把脸,“跟那段视频有关的任何事,我都会负责清理干净,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顾青裴,就算……就算你因为这个怨我一辈子,我也不会不管你。”
顾青裴叹道:“我没那个闲心怨谁一辈子,出了问题,我只想寻求解决的办法,而不是总结成因。现在告诉我,你要怎么对付那个薛会长。”
“我手里有一些他想要的东西,我让给他。”
原炀说得轻描淡写,顾青裴却觉得这里面的利害关系,一定很大。他道:“不会是信用社的股份吧?”
“不是,那个绝不能给他。”那是他展示给他爸的筹码。
顾青裴叹了口气,“你不愿意说就算了,我跟你越来越难以沟通,我先回去了,下星期签合同,到时见吧。”
原炀站了起来,在他背后叫住了他,“我有个问题。”
顾青裴没有回头,而是低着头穿鞋,“你说。”
“这两年,你想过我吗?”
顾青裴身形微微一顿,随即坦然地说:“想过。”
“想的是什么?”
“想……想好的事情。”顾青裴淡然地看着原炀,“没别的意思,只是想好的事情,能让自已心情好一点。”
好一句没别的意思,原炀露出一个艰难的笑容。原炀何尝不想在俩人重逢的瞬间就把这个男人紧紧抱在怀里,告诉他自已有多想他,可他能预料到自已得到的会是什么。他会得到跟两年多前一样的冷漠和拒绝,因为顾青裴对他已经“没别的意思”了。而他依然在做着自以为有用的努力,不管结果如何,他从来没打算放弃自已的东西。他看着顾青裴,胸中压抑着无数疯狂的渴望,他有多爱顾青裴,也就有多恨。
顾青裴轻声道:“我走了。”
从原炀家出来的那一瞬间,顾青裴感觉自已终于能顺畅呼吸了,就好像那只扼住他喉咙的手松开了。和原炀度过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让他感到窒息,他觉得两人走进了一个莫名的死胡同,谁也无法解脱。原炀的态度让他捉摸不透,时而轻蔑戏弄,时而又像是对他余情未了,一边揪着他不放,一边又带着女朋友扩展交际圈,他被这些反反复复的态度弄得更加谨慎戒备,唯恐现在这个城府颇深的原炀在戏耍他。他在原炀这里吃过的苦头,足够他记一辈子,他必须步步为营,才能不被迷惑,才能在原炀那暧昧不明的态度里,保持清醒。
他这个年纪了,如果再跟小了自已十岁的男人因为感情问题牵扯不清,赔了脸面又赔工作,他还如何自处?犯傻的事情,这辈子一次足矣。
两个人,身体隔着一道门,心却堵着一整面墙。
顾青裴回到家之后,不知道哪根筋抽了,打开自已的电脑,找到了一封多年前的老邮件,点开了,里面是那几张流传出去的他的照片。
他这么多年一直避而不看,就是怕影响自已的心情。现在认认真真地看着这几张照片,当年那种羞臊得头脑发热、脸颊发烫的感觉已经没有了,也许是时间过去太久,已经麻木了,或者从心理上已经能战胜对这件事的担忧,顾青裴现在的心情平静得出乎自已的意料。如果不是这次碰到绑架,他对照片的事,真的已经淡忘了。
他自嘲地笑了笑,把网页关了。这样最好,只要他自已想开,其实什么事儿都不是事儿了。
顾青裴在家休养了两天,他不想顶着秃了一块儿的脑袋出门,太难看了。
星期五晚上,他接到了王晋的电话,“喂,王哥。”
“青裴,你是不是跟原炀合作信用社的项目呢?”
“是啊。”
“我这里得到些消息,我觉得有必要提醒你。”
“什么消息?”
“原立江和薛会长不知道用什么手段搞定了xx集团的高层,现在xx集团拖延时间,不肯跟原炀签担保协议,协议签不了,x行就不会放款,原炀没法在星期一的时候付款,你们那个合同签不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