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海底的汹涌波涛 > 第31章
陈弘港背对他,也就没看见伍瑞眼中的愧疚。
“老大,苏小姐只是情绪太激动,睡会就好了。”
陈弘港没说话,只是看着躺在枕头上的脸,不知道在想什么。
罗斯蹲着冲洗苏软手掌血迹的时候,消毒水碰到伤口,晕倒的人眉头紧皱,手掌也动了下。
然后罗斯就感觉后脑勺凉飕飕的,他把头埋的更低,要清理伤口,不可避免会疼痛,他已经尽量轻了,但眼前的手又抖了下。
“滚开!”
头顶传来男人压低后的嗓音,罗斯迅速把位置让开。
男人扯着西裤大腿蹲下,比他小出很多的手落在手中,陈弘港的动作又轻又慢,苏软果然没在瑟缩。
罗斯眼睛瞪的老大,这哪是在清洁,说是爱抚还差不多。
他立马朝伍瑞看过去,就见寸头男人面色复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东西。
陈弘港清洁完后,按照罗斯说的步骤,一点点上麻药缝合包扎,整个过程,苏软的眉头都没再皱一下。
包扎完成,罗斯放了点消炎药在桌上,就被伍瑞带着出了房门。
陈弘港重新坐上床边,伸手轻轻扶着枕头上的眉眼。
她的妆还没卸,一天一夜的妆容被眼泪浸染,早就花的不成样子,惨白的脸色彻底暴露出来,原本粉红的唇瓣毫无血色。
即使睡着了,也是一股桀骜的劲头。
男人看了很久,才去卫生间打了盆热水出来,学着她平时些样子,卸妆水打湿棉片,擦拭脸颊,然后用洗脸巾蘸着温水擦拭干净。
素净的脸庞展露,陈弘港又拿着保湿的乳霜,瓶瓶罐罐的按压在掌心,给人涂抹均匀。
做好这一切,他才去浴室洗澡出来,上床靠着床头,眸子一直落在苏软有些白的发丝,双眸暗的彻底。
一个段知同怎么就能这么重要,人死了都不让人安生。
床尾的骨灰盒还放在床尾,看着碍眼。
苏软这一觉没睡太久,身边总感觉有头猛虎在虎视眈眈的盯着她。
她一睁眼,本能的看向床尾,那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苏软猛地坐直身子,随后才想什么,脸色缓和下来,但该做的戏还得做足。
阳台窗帘半拉,玻璃门外站着男人的高大的背影。
冰天雪地,他只穿了件睡袍,也不怕冻死在外面。
陈弘港含着根没点燃的烟,眸子垂着,楼下是别墅的后花园,跨年那天,他和苏软就是在那里,在烟花下拥吻。
那天搭建的透明玻璃房还在,烟花后的狼藉早已被收拾干净。
身后急切的脚步声传过来,陈弘港抬眸,段知同也一样,不该出现的东西,就该和烟花后的狼藉一样,被人处理。
身后玻璃门打开,与之一起的还有女人毫不掩饰想杀人的语气:“骨灰盒在哪?”
陈弘港头都没回。
见人没打算理她,苏软猛地过去拽着他的肩膀:“我问你,在哪!”
话音刚落,苏软的双手手腕就被男人紧紧攥住。
她的反抗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不值一提。
陈弘港手背青筋凸起,骤然一个用力,人就落入怀抱。
被冻的发凉的胸膛紧贴着苏软的背脊,男人侧脸贴着她,冲某处抬起下巴,在她耳边低语:“那呢。”
苏软顺着视线望过去,前面什么都没有,除了空气还是空气。
然后就见人又冲其他地方扬起下巴:“那也有。”
“这边也有。”
陈弘港抱的很紧,单手禁锢两条手腕,另只手死死搂着她。
“陈弘港,你会下地狱的。”骨灰是假的,但痛感却是真的。
因为在陈弘港眼里,那就是段知同的。
男人听了这话,不仅不气,反而笑起来,蹭着苏软冻的发红的侧脸,语气凉薄:“放心,我们会一起的。”
“苏软,你猜猜,你的段知同那么好,他会去哪里?”
陈弘港说着,不等她回答又提醒道:“地狱,还是天堂?”
“你手上沾的人命,段知同知道了会怎么看你,是害怕,还是恨他一手保护大的人却成了一个杀人犯。”
“你恐怕到现在都没告诉他,田卓真正的死因吧。”
【第72章死了,我都不会放过你】
怀里的人好似听进去他的话,忘记挣扎,男人伸手擦掉她脸颊的泪:“说到底,你我才是一条路上的人。”
“段知同是个好人,我承认,所以他会去上面,而你,得跟我一起堕进地狱,生生死死都跟我绑在一块。”
苏软没插一句话,静静等他说完,眼泪大颗大颗往下落,她落多少,陈弘港就擦多少。
良久,身后说话的男人安静下来,侧目看她,苏软却嗤笑出声,满脸都是嘲讽。
她转身面对陈弘港,讥讽道:“说这么多,不就是怕我离开么?”
“放心,我不会离开你的。”
“只是以后,我手上的人命,恐怕还要在多一条。”
“他是怎么死的,你就得比他痛苦上万倍,到时候你在下面等我,死了,我都不会放过你。”
陈弘港也笑,眉目中尽是说不清的情绪,他喉头滑动,声音沙哑:“我很期待。”
男人把苏软拥入怀中:“段知同死的很有价值,至少,你到死都还想跟我在一块。”
苏软任由他抱,此时某人的肚子不合时宜的发出声音,陈弘港才松开她,带着人下楼喝了点粥。
天色还算早,男人又带着苏软去了研究所。
开车的伍瑞时不时看一眼后视镜,苏软面无表情,陈弘港撩她头发在指尖玩,两个人至少表面看着好像还挺和谐。
只是不知道平静的表皮下,是多大的汹涌翻滚。
车子停在安柏荆所在的那栋楼,伍瑞在前面带路,一路上了四楼,远远的就看见一道穿着白大褂的清瘦身影,低头盯着显微镜,认真且专注,压根没注意到有人在朝着他过去。
离的近了,皮鞋声落入安柏荆耳中,他才抬头,先是面无波澜看了眼伍瑞,然后是他身旁的两个人。
看到陈弘港到来,安柏荆眸子动了下,接着就看见伍瑞不经意往前挪了点,弧度不大,但刚好挡住陈弘港看他的目光。
视线落在苏软头上,安柏荆眉头迅速蹙起,还没等出声询问,就听陈弘港说:“有没有办法弄成黑色。”
安柏荆走近看了看,一夜就能长出来白发,他是个聪明人,结合昨天的事情,很容易猜到大概发生了什么。
“苏小姐,我要扯一根头发下来。”
苏软点头,随便抓了一把,再摊开手掌,已有几根头发落在上面,黑白都有。
安柏荆用工具夹全部起来,不紧不慢道:“能不能弄回来,要等化验之后才确定。”
陈弘港没做停留,等化验的间隙,又拉着人到了房相权的那栋楼。
地下负二层,电梯打开,他拉着苏软的手带着人从电梯出来。
面前是一道漆黑的大门,男人带着她过去,操作了一番门口的智能锁,大门中间与脑袋齐平的位置降下一块,漏出里面的单向玻璃。
房间里面坐着个看起来儒雅的男人。
“他是我爸。”
不用陈弘港说,但看那张脸,苏软也知道里面是谁。
“苏软,你想杀我,随便你,但别动什么要离开,或者找其他男人的想法。”
男人把苏软抱进怀里,下巴抵着头顶。
“否则,以后这里关的也会是你。”
闻言,苏软却笑了,好看的眸子弯成好看的弧度,她转动脑袋,陈弘港挪开下巴低头等她回答。
苏软说:“你怎么觉得这里以后关的是我,而不是你。”
“说不定以后你的结局跟你爸一样。”
陈弘港掰正她面对自己,扬起唇角问:“生孩子都想到了?”
苏软对上男人映着自己面容的黑眸,皮笑肉不笑道:“是啊,计划中,我们该是一家三口,你用肩膀顶着小不点,奶萌的小孩子把口水滴在你头顶,软着嗓音叫你爸爸,而你却用大掌牵着我,看着我对你笑。”
“但现在,如果生个孩子出来,能报复到你,我很乐意生。”
陈弘港笑容僵住,女人满眼都是愤恨,说话时却是在笑,她直勾勾的盯着他,好似恨不得将他身上的皮肉一口一口咬下来。
“苏软,恨也是一种感情。”
“只要能将我们死死绑在一块,不是爱,恨也可以。”
跟这种脑子有问题的人实在讲不通,苏软抿了抿唇,没打算再说话。
陈弘港只打算带她来看看,看完也就没什么事,正好伍瑞手机响,是安柏荆打过来的,这个时间打过来,大概率是化验有了结果。
伍瑞接起来,面色平常,语气也听不出任何异常的“喂”了声。
那头安柏荆是一贯的冷然:“出结果了。”
然后电话挂断。
伍瑞再次上来的时候,安柏荆坐在桌前,面前放了一沓资料,修长的手指随意拿着一张a4纸,认真的不像话。
听到脚步声,桌前的人才抬眸看过来。
安柏荆起身朝着人走过来,目光经过苏软缠满纱布的双手落在她的头发:“苏小姐,你的头发可以恢复如黑,但任何药物都不如你自己的心态重要。”
“想要稳固,你必须得调整好自己。”
苏软点头:“知道了,谢谢。”
“今晚我会通宵把药制出来,明早让人过来取就可以。”
听见他晚上不回去,伍瑞唇线抿的更紧。
他将陈弘港和苏软送回别墅后,又重新回了这里,安柏荆依旧在忙,欣长的身影站在桌前,手中拿了个很大的药瓶。
男人的脚步声,他在熟悉不过,听到了也当没听见,只是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的瓶盖格外紧,他弄了很久也没打开。
脚步声停在自己身后,面前骤然伸出一只胳膊,接着手中的药瓶就落入他人之手。
伍瑞扭开盖子,叹了口气还给他,然后就去安柏荆的椅子上坐着,撑着下颌看着他忙忙碌碌,也不打扰。
后背的视线如影随形,异常灼热,安柏荆手顿了下,克制转头的冲动,深呼吸一大口才静下心来专心配药,得益于苏软的帮助,他才能获得自由,所以必须保持十二分的状态予以回报。
外面天色黑下来,伍瑞看了眼墙壁的钟表,已经七点钟,从自己进门到现在,背对他的那人一直忙自己的事,看都没看他一眼。
伍瑞轻咳一声,对面的人背影微停,还是没回头,又继续手上的动作。
伍瑞拿这人一点办法都没有,叹口气问:“什么时候能好,我来接你。”
“预估凌晨五六点,天亮还得过来,我在这边将就一下,今晚不回去。”
安柏荆顿了顿继续说:“你先回去吧。”
他在这边一直盯着他,办事效率都低了很多。
这话说的毫无感情,伍瑞起身。
安柏荆个头本来很高,但在伍瑞面前还是欠了点,黑影自身后笼罩全身,男人揉了揉他脑袋,又凑过来侧脸贴了下他的脸颊,才慢悠悠说:“那我回去了。”
“嗯。”
在这待了这么长时间,这人是一点良心都没有,愣是一个眼神都没给伍瑞,听见他要走,倒是痛快,一点舍不得都没有,亏他还特意绕道回来看他。
男人强硬掰过安柏荆的身子,语气明晃晃的不爽:“看我一眼能耽搁你多少事?”
此时安柏荆才抬眸,眼神带着点埋怨和撒娇的意味,看的伍瑞身体一燥。
【第73章但人活着,也可以遭遇很多要不了命的变故】
他滑动喉头,心里暗骂一声“操!”然后松开他,一言不发离开。
直到坐上车,抽完一根烟,才缓和下来。
原以为苏软今天会挑合适的时间问他什么,但她表现的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伍瑞不禁怀疑那杯姜茶她到底喝了没。
苏软回别墅第一件事就是要洗澡,从喝过那杯姜茶后,晕倒再到现在,她都跟陈弘港待在一起,无疑浴室才是独处思考的安全空间。
“手不能碰水。”侵略的气息跟在身后。
回应男人的是重重的关门声,
热水浇灌下来,苏软头发湿的彻底,思绪一片混乱,雪地里的鲜血占据大脑,压根没办法思考什么。
最后热水换成冷的,她脑子才清醒很多。
假手指可以作假,但那根断掉的小手指,跟段知同的一模一样,就算是假冒的,那个愈合程度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形成的,如果伍瑞把人换了,又是怎么瞒过陈弘港的眼。
一切的一切,像一团乱麻,即使冷水浇灌也失去让人清醒的作用,想不明白,苏软索性不想,还不如找时间问伍瑞,只要段知同还在,做什么都可以不再着急。
最终冷水又换上了热的,再出来的时候,男人已经在其他房间洗好澡,裹着浴袍在沙发坐着抽烟,头发湿漉漉的垂了几缕在额头。
苏软瞟了一眼便收回视线,当没看到他,进衣帽间换好睡袍出来,上床靠着床头。
陈弘港的视线一直追随,手上的纱布倒是没湿,没有双手,也不知道头发是怎么洗的,她头发是被擦过之后才出来的,已经不再滴水。
黑色的湿润,几缕白色看着格外醒目,男人喉头滚动,杵灭烟头,到浴室拿着吹风机出来。
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头皮穿梭,苏软也没打算理他,闭眼任由他的动作。
黑白相间的发丝在陈弘港手中飞舞,他眸色黑沉,紧绷着下颌。
视线中无处不在的白色发丝就是苏软爱段知同的证据,它的出现和存在,无时无刻都在提醒他,苏软不爱他。
面前的床头柜放着一瓶抑制药,陈弘港手突然痒起来,控制不住的想见血,但动作仍然轻柔,直到将苏软的头发全部吹干,才倒了小半瓶药在掌心干吃下去。
只是这样能缓解见血的冲动,却解决不了嫉妒。
耳边的咀嚼声,苏软斜着眼睛睨了一眼,把自己缩进被子里,接着床榻凹陷,男人在身边躺下,凑过来。
“滚开!”
苏软反应很大,猛地甩开陈弘港的手。
男人脸色彻底阴沉,不管不顾。
“滚啊!”
“陈弘港,他昨晚才死,今早骨灰就被你扬了!”
“别在今天碰我!”
男人眸子赤红,语气森寒:“苏软,你反抗不了我。”
“也杀不了.......”
纤细的胳膊猛地一戳,止住陈弘港没说完的话,他瞳孔骤缩,一把攥住苏软的手腕按进枕头,她手上赫然是一根粉刺针。
针的那一头从纱布中穿出来,被她攥的很紧。
即使这样,苏软也没想着放弃,被按住的那只手死死捏着粉刺针一点点用力弯曲,直到针尖对准男人迸着青筋的手背。
陈弘港不躲不闪,任由针尖刺入。
她裹着纱布,又被禁锢住手腕,就算刺下来,也无足轻重,大不了就是流一点血。
但他低估了苏软的能耐,她手腕弯曲到抽筋,疼痛冒出冷汗,打湿鬓角,也依旧没放弃,手腕弯成最大弧度,使劲往下一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