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海底的汹涌波涛 > 第35章
身后的视线太炙热,苏软后脑勺都被盯的发烫,她依旧什么话都没说,下了车。
苏软凭着那会亮灯的位置,来到其中一间,卧室门大敞,借着车灯的光芒,她才看清室内的场景。
陈江的老婆独自坐在床头,头发乱糟糟的,衣服也不算完整,面目呆滞,冷空气灌进屋内,她就像没觉得冷一样,一动不动。
苏软瞳孔骤缩,猜到发生了什么,擅自进去从衣柜里拿了件厚衣服出来,给她披上。
此时女人动了下眼皮,嘴巴张了张,苏软知道她要问什么,蹲下身子提前说:“陈江死了。”
女人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儿子也死了。”
苏软观察她的神情,手不动声色伸进兜里摸着抢。
然而女人只是皱了下眉头,表情闪过一丝痛苦,但也只是一点点微不足道的痛苦。
苏软摸枪的手拿出来,厌恶地扫过脚边的脏污,问女人:“杀过人吗?”
女人愣了几秒才摇头,然后蹲着的苏软一直看着她,眸光沉静又带着某种引诱和鼓励。
女人半晌终于明白过来,神情犹豫了一会儿似是想到什么,逐渐变的坚定:“我可以!”
苏软点点头起身走到阳台。
身后是女人穿衣服的窸窣声,苏软不想对她做什么,但人心难测,要想以后没有麻烦的最好办法,就是把她也拖下水。
握着把柄,才最可靠。
楼下的车还在原地,车内亮着灯,后座一身黑的高大男人此刻坐在车窗边,也在看她。
陈弘港降下车窗,冲楼上的人扬起唇角,她身后出来个脸色不算好的女人,他眸色一凛,直到苏软侧头对那个女人笑了下,男人才将视线放回苏软脸上。
那女人进了另一个房间,苏软迈动步子就站在门口,室内是男人被蒙住嘴发出的沉闷的惨叫声,以及女人发泄般的痛快。
等了一会儿,身后不再有男人反抗的声音,苏软才侧头从窗户看进去,被子上是大片的鲜血,女人跌坐在地上,满脸解脱后的畅快。
苏软没在管,直接下了楼。
之后那女人会怎么样,苏软管不着,也没那个精力管,总之麻烦不会找上她就行了。
越野车重新上路,车内温度很高,苏软把沾血的羽绒外套脱下来,全然忘了脸上还有鲜红。
陈弘港叹口气,扯了张纸巾帮她擦脸,他的动作很轻,但尽管这样,被擦拭过的白皙皮肤还是泛了点点红。
男人动作放的更轻,眸子专注,薄唇轻启:“苏软。”
“为什么把子弹取出来?”
【第80章你说,我就信】
虽然子弹留在那里,事后被人发现,也影响不了他什么。
苏软侧眸:“枪是我打的,怕麻烦上门,你供出我。”
陈弘港蓦地笑出声,重新扯了张纸巾擦拭脸庞:“所以你得对我好一点。”
面前的脸孔彻底转过来,直视陈弘港,眸色冷静到近乎疯狂。
陈弘港手顿了下,在漠然的目光中淡定帮她擦脸。
沾血的脸庞恢复白净,男人把纸巾扔进车内小型垃圾桶,然后才问:“苏软。”
“今天换成我遭遇那些事,你会不会帮我报仇?”
苏软重新看过来,眉眼讥讽:“陈弘港,你拿什么跟段知同比?”
“我要是你,就不会问这种不自量力的蠢问题。”
成功欣赏男人脸色沉下去,苏软心满意足回正身子,回答他的问题:“以前百分百会,但现在........我会放鞭炮庆祝你早下地狱。”
伍瑞看向后视镜,握方向盘的手冒出冷汗。
白色羽绒服搭在腿上,兜内就是那把陈弘港装满子弹的手枪,苏软手伸进去摩挲冰冷的物体。
陈弘港垂眸扫视,默不作声,闭眼养神。
枪口猛地拿出来对准男人太阳穴,越野车一个急刹,伍瑞惊吼出声:“苏小姐!”
苏软腰间被一只大掌扶住,身子才没因为惯性往前冲。
陈弘港睁眼就对上苏软含笑的双眸,粉红的唇瓣微张:“怕什么,一枪爆头,死的太容易了。”
“砰......”身侧的人模拟枪械发出的声音,随后收回手枪,放回车顶扶手的地方。
越野车重新上路,陈弘港一直侧头看着她,过了一会儿像是良心发现,罕见的求和:“苏软。”
“段知同是个很好的人,我承认。”
身侧的白皙脸庞猛地转头盯他。
“可我也不是天生的杀人狂,你们在我眼皮子底下搞暗恋,你扪心自问,这对不对。”
开车的伍瑞心头一紧,握方向盘的手更加用力。
眼眶又是温热涌上来,苏软哽咽着喉头摇头:“陈弘港,说这些没用。”
“人没了,被你用最残忍的方法弄没了,连骨灰都被你随手一扬。”
“你把我们所有的路都断了。”
“你放他一条生路,我甚至可以演一辈子不爱段知同,直到爱上你为止。”
陈弘港喉头滑动,伸手抹掉她落下来的眼泪。
泪水烫的人心脏发疼。
男人升起隔板,把人抱腿上坐着,一瞬不瞬看着那双蓄满眼泪的眸子。
“你觉得段知同是希望你快乐,还是想看着你把自己处于疯狂的状态,时时刻刻都在难过,想着替他报仇。”
腿间的人愣住。
“苏软,斯人已逝,既然都在尝试爱我,为什么不能再尝试下去。”
陈弘港循循诱导:“这世上还有很多美好的东西,钱,权,包括你最喜欢看的色,这些我从来不会阻止你。”
“没必要为了一个再也回不来的人,将自己一辈子置于痛苦中,那不是段知同想看到的。”
苏软怔愣良久,才抬眸对上他:“陈弘港,我只问一句。”
“嗯。”
“为什么要给他那种死法?”
“为什么要用最残忍的手段?”
“那天没吃药,又被那么一刺激,我控制不住自己。”陈弘港答。
苏软突然想起那次在高楼,她好像说了什么,男人也没控制住差点掐死她。
腿间的人没再说话,陈弘港耐着性子继续问:“所以,能忘掉重新开始吗?”
苏软讥笑一声:“我说可以,你信吗?”
“你说,我就信。”男人直直望着那双上扬的眸子,期盼从里面瞧着肯定出来。
苏软也真的给他看到了,只闪过一丝,但陈弘港敏锐捕捉。
她也盯着男人的黑眸,一字一句认真道:“重新开始。”
男人漆黑的双眸肉眼可见亮了一个度,陈弘港猛地把人抱进怀里,力气用的很大,仿佛稍松手,苏软就会从指缝溜走。
男人的脸埋进苏软脖颈,贪婪地闻着专属于她的味道,心脏好似被填满,她能放下,何尝不是对他有情的表现。
怀里的人却突然笑起来,笑声灿烂又带着某些不可言喻的嘲讽,胸腔震的陈弘港心脏发麻,男人放在她后背的双手瞬时僵住。
“重新开始.........”苏软凑近耳边字字清晰:“你配吗!”
苏软撑开男人僵硬的肩膀,拉开距离,双眸直视他,像是怕他没听清,又重复一遍:“你配吗!”
男人的手还抵在她后背,掌心却是一点属于她的温度都感觉不到,刚填满的心脏破开一道口子,里面的东西化成缥缈的烟雾,飞走消失。
快到陈弘港来不及抓住。
男人下颌紧绷,薄唇张了张,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陈弘港只知道自己想做些什么,想迫切的感受苏软的存在,这不是一个简单的拥抱或亲吻就能解决事情。
男人恐慌的神情映入眼帘,苏软眉眼弯成好看的弧度,笑的及其开心,语气轻而缓:“你不配。”
陈弘港彻底变了脸色,一双勾人的眸子沉的彻底,心脏坠入深海最底层。
【第81章今天不动手,我默认你心里有我】
刺透骨的寒意透过隔板,前面开车的伍瑞打了个冷颤。
苏软欣赏着,依旧笑的好看,直到后背的大掌一路往下,才变了脸色。
“怎么不笑了?”
“继续啊。”
笑容转移到陈弘港脸上,男人笑的有几分咬牙切齿,黑眸直直望着苏软。
“陈弘港!”
“嗯,我在这呢。”陈弘港说的邪性。
苏软挣扎着,但在绝对强悍的体型和力量面前,那点反抗不过是沧海一粟。
男人埋入她的脖颈,紧接着被骤然推开,胸口抵着一把坚硬的黑乎乎的东西。
苏软不知何时从车顶拿了枪。
枪口透过毛衣凉进心脏,男人依旧不肯放手,唇角含笑:“开枪啊。”
苏软瞪着眼睛,一双眸子被水雾萦绕,除了憎恨,陈弘港再也没瞧出其他任何。
“手拿出来!”
男人不退反进,抽出一只手握住枪管,对上苏软,语调凉薄:“苏软,动手啊。”
“杀我不是你梦寐以求的事情么,我死了,你就解脱了。”
胸口握枪的手都在抖,陈弘港步步紧逼,单手帮她上膛,握着她的手,粗糙的食指覆上扣扳机的纤细手指。
“把你杀他们的决心拿出来。”
食指下属于女人的手指微微发抖,没有要动作的迹象。
只是顶着要喷火的双眸吼:“放开......唔.......”
陈弘港的吻猝不及防,血腥味弥漫口腔,男人才从香软的唇瓣离开,被咬破的薄唇笑的更加好看:“苏软,机会就在眼前,错过了,可就再难有了。”
然而苏软还是没动,双目含恨,死死盯着男人那张好看的过分的脸,一字一句道:“我说了,这么死,太便宜你了。”
陈弘港冷嗤,漆黑的眸子被欲色吞噬,鬓角冒出细密的汗珠。
“苏软,今天不动手,我默认你心里有我。”
男人收回握枪的手,放在细软的腰肢。
“砰!”枪口上挪,子弹穿破肩胛骨的沉闷声回荡整个车厢,伍瑞一个急刹:“港哥!”
陈弘港动作僵硬一瞬,紧接着恢复,仍然没有放手,甚至在百忙之中抽空让伍瑞继续开车。
越野车重新上路,速度明显比之前快了很多。
苏软忍着疼,枪口按进男人肩膀出血的位置,用力一戳。
陈弘港眉头都没皱一下。
苏软凑近,对上被色彩吞噬的狭长双眸,威胁道:“还要再来一枪吗?”
言外之意,他不松手,她就会继续开枪。
男人对她笑,语气带着狠劲:“来啊,咱俩一起疼。”
苏软没有辜负他,枪口偏了半寸,扣动扳机。
伍瑞本能地踩刹车,随后大概猜到发生了什么,又松开脚。
越野颠簸了一下,又恢复正常。
最后,这场双方的不退让由苏软的睡着结束。
陈弘港像抱小孩一样,把人抱着,头靠着他的肩膀,手中那把冰冷的物体还被她紧紧握着。
男人用了点力才拿出来,随手扔在一边。
沾血的羽绒服被男人拿过来,将腿间的人包裹的严严实实。
大概是真的很疼,她脸色很白,唇角也被她自己咬破,看着多了点破碎后的美感。
即使睡着,眉头也皱的很紧,眉眼间的厌恶还没散去。
而这厌恶,是实实在在的,毫不掩饰的对他陈弘港的。
肩膀还在往外冒血,这点伤对他来说,算不了有多疼,还不及心口万分之一。
回别墅的时候,已经快接近天亮,陈弘港抱着人下车,伍瑞一眼就看见男人血淋淋的肩膀,瞬间变了脸色。
“港哥,我给罗斯打电话。”
陈弘港抱着苏软回卧室,没答话。
罗斯过来的时候,男人正帮苏软把睡衣换好出来。
伤口他自己简单处理过,已经没在流血,但子弹总归还是要取出来。
陈弘港脱掉毛衣,健硕分明的上半身暴露出来,两发子弹几乎挨在一起,伍瑞下意识看了眼楼上卧室,心下骇然。
这两个人,一个比一个狠。
伍瑞突然很庆幸,幸好段知同没真的死,否则,以苏软的性子,今天打的必然是心脏,虽然港哥完全能阻止,但人在发疯的时候,总能做出很多毫无理智的事情。
比如这次的两枪,虽然有隔板挡着,伍瑞还是清楚知道,这是港哥自愿的。
第二天,苏软安排人回陈江的小洋楼拉回了段知同的车子。
车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
拉车的人带回的消息是小洋楼昨夜烧了一夜,早上起来已经什么都不剩。
唯独那辆原本停在院子里的车停的很远,没受到丁点损坏。
这是那个女人间接的回报,苏软听了没什么反应,把车开到在段知同公寓楼下,在他走后,第一次来了他家里。
密码早在他还在的时候就告诉过苏软。
房间很温馨,就跟段知同这个人一样,让人安心。
久没人住,落了不少灰尘,苏软戴着口罩和手套里里外外打扫了个干净。
最后才是段知同的卧室,她拉开床头柜,里面赫然放了个文件袋。
苏软拿出来,靠着柜子坐在地上,袋子里是一支录音笔,几张打印出来的聊天记录和转账记录,顶部备注的名字是陈江。
苏软大概知道这是什么,以她对段知同的了解,这些必然是牵制陈江的证据,要钱,他可以给,他不缺那些,但陈江一旦去找她,这些证据就会是送陈江进去的最好方式。
段知同留了很多东西,几乎把她以后的路都给铺好了,却没有一条留给苏软的信。
他这个人真的很坏,什么都不说,却又什么都做到极致,做了又不肯给苏软当面回馈的机会。
就好像段知同这个人就是为了她苏软而活的。
到这里,苏软还有什么不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