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美人勾唇一笑:“自是不会让贵妃娘娘失望的。”
  二人行至不远处的廊下。
  林菀菀现在没心思与对方废话:“你到底想说什么?”
  刘美人倒也爽快,直言道……
  林菀菀听完,面色骤变。
  她好半晌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可语气却透露了她的急切:“你有何证据?”
  她接着道:“你以为空口无凭,皇上会信你?”
  刘美人盈盈笑道:“妾身自是有证据才敢说出来要挟贵妃娘娘。况且,皇上此刻正因皇后一事伤怀不已。若他知晓,您有意谋害皇后,哪怕没有十足的证据,您觉得皇上以后还会宠信你吗?”
  林菀菀沉默,身侧的指节则死死攥紧。
  刘美人见她被拿捏住了,脸上的笑意更深:“妾身不过是讨饶一次罢了!贵妃娘娘应当分得清孰轻孰重吧?”
  她语气轻慢:“您也别想着灭妾身的口,妾身既然敢说出来,自是做好了完全的准备,而且贵妃娘娘早已将全宫上下都得罪了个遍,您的一言一行可不仅仅是在妾身的眼皮子底下,所以您可千万别轻举妄动。否则,只怕事情没办成反惹一身腥就不好了。”
  林菀菀狠狠蹙眉:“你威胁本宫?”
  刘美人:“妾身不敢。妾身只是好心提醒贵妃娘娘罢了!”
  她的这声贵妃娘娘,对于眼下的林菀菀而言,无异于顶级嘲讽。
  林菀菀死死咬牙才控制住命人将刘美人杖毙的念头。
  刘美人见她不说话,便知道她认栽了。
  “既然贵妃娘娘不处罚妾身了,那妾身便先行告退了。”刘美人盈盈一拜,眸光中却无半点儿敬重。
  林菀菀看着她一摇一摆的远去背影,身侧的指甲早已深深地陷入掌心。
  她本以为自己知道所有的剧情,可以十分轻松的将书中世界里的所有人物玩弄于股掌之间。
  却不料,不但没有斗过沈宁,如今还被一个不知名的路人反派拿捏了。
  林菀菀简直快要被气死了。
  她拿捏不了刘美人,不代表拿捏不了其她人。
  方才可不止刘美人一人在说她的坏话。
  她没有拿自己作为由头,而是让方才说皇上坏话的那名嫔妃站出来。
  “你对本宫不敬便也就罢了,竟还敢当众编排皇上。本宫今日若不罚你,只怕你日后连皇上都不放在眼里。
  来人!将棋嫔按住仗着五十,以儆效尤!”
  现场无人敢拦。
  棋嫔挣扎无果,只能任由宫人将她按倒杖责。
  五十杖,别说是娇生惯养的嫔妃了,就是皮糙肉厚的宫人也受不住啊!
  林菀菀想要震慑住后宫所有嫔妃,所以特意命所有后宫嫔妃前来观摩,不一会儿棋嫔便当场咽了气……
第123章不见!
  林菀菀此举的确震慑住了后宫嫔妃,就连允禛也吓一跳。
  母妃不是说过,生命宝贵,众生平等吗?
  为何,她现在却因棋嫔的一句话便将人无情打杀了?
  允禛突然觉得,眼前的母妃似乎与他印象中那个母妃不太一样。
  不过,母妃现在被父皇冷落,又被整个后宫的嫔妃奚落,一时气恼杀鸡儆猴也正常。
  之前,母后还不是因他与母妃,还有钟粹宫的宫人博揜,直接杖杀了数十名宫人。他和母妃若非命大,也险些遭了毒手。
  此后,宫中再无人敢博弈了。
  这便是上位者的手段。
  允禛念此,便也就不再纠结此事。
  但此事还是传进了皇帝的耳朵里。
  楚景恒听闻也有些震惊,毕竟他眼中的菀菀虽快意恩仇,但从不为了一点儿小事便滥杀无辜。
  棋嫔即便罪有应得,但也不止于此,毕竟她又没有点名道姓的骂皇帝,而且棋嫔好说也是有品阶的妃嫔,就这般随意杖杀了,未免有些……
  刘公公道:“如今棋嫔娘娘的父亲李侍郎正跪在殿外求见,求皇上替棋嫔娘娘做主,不知皇上见还是不见?”
  楚景恒还沉浸在失去沈宁的悲痛中无法自拔,不欲管后宫之事,故让刘公公前去传话:“不见!”
  刘公公去了,很快便又回来了。
  “皇上,李侍郎说,您若是不肯见他,不给棋嫔娘娘做主,他便一头撞死在殿外,追随棋嫔娘娘而去。”
  楚景恒闻言狠狠蹙眉。
  他最不喜被人威胁,而且还是被自己的臣子胁迫,特别是听到‘死’字,令他不由想到了沈宁。
  楚景恒冷冷道:“此事本就是棋嫔口无遮拦。她胆敢当众辱骂君主,乃是诛九族的大罪。朕念在棋嫔已死不予追究,已是法外开恩。李侍郎亦有教女无方之责,他若想死便去死!”
  至于菀菀……
  若是罚她,她只怕又要来找他闹。
  楚景恒现在不想看到她。
  刘公公见他气的不轻,温声劝道:“皇上,李侍郎痛失爱女,一时昏了头才会以死相逼。如今朝中正是用人之际,李侍郎又忠心耿耿,若因为此事寒了臣子们的心,只怕明日朝堂之上,又会有史官谏言,倒不如息事宁人……”
  楚景恒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你是想说,各打五十大板事了?”
  刘公公道:“林贵妃身子弱,只怕受不住五十大板。”
  “那你的意思是?”
  “皇上只需做个样子堵住李侍郎的嘴即可,也好让言官们无话可说。”
  楚景恒也确实厌烦那些言官啰嗦:“此事就按你说的办!”
  刘公公:“那林贵妃那边?”
  楚景恒想到菀菀执掌后宫的这段时日,几乎将整个后宫闹的鸡飞狗跳不得安宁,若再让她继续管下去,只怕那些个嫔妃会天天来找他告状。
  他思索片刻后问:“如今后宫中谁的位分最大?性格最好?最适合执掌六宫?”
  刘公公闻言微愣。
  他本意并非是想将林贵妃拉下台,而是意指让皇上意思一下就行了。
  不料,皇上竟想卸了林贵妃的权。
  看来,皇后娘娘之事对皇上打击甚大,加上林贵妃又不会管理后宫,还将后宫闹的鸡犬不宁,皇上已经开始厌烦她了……
  刘公公琢磨一下道:“回皇上,如今宫中位分最高,最适合的人选没有。若硬要选一个,刘美人倒是性格不错,行事也果决,不失为一个选择。不过她父亲只是一个七品小官,她的位分也有些低,恐怕不太适合掌管六宫。”
  楚景恒实在不想管后宫之事,刘公公在宫中待了多年,比他更了解他那些嫔妃的品行,故斟酌片刻道:“官职低若堪大用便是升官,位分低便将位分升一升。”
  刘公公:“可刘美人从未侍过寝,突然将位分升上去,并委以重任,只怕后宫中的其他嫔妃多有不满。”
  楚景恒蹙眉。
  他觉得麻烦,更没有心思招嫔妃侍寝。
  刘公公知道,皇上此刻无意宠幸嫔妃,故出了主意道:“皇上将人召来不一定要临幸,反正刘美人心知肚明也不敢声张出去。”
  楚景恒想了想,也只有这么办了。
  至于外头跪着的李侍郎……
  “去将人打发了。若他一定要跪,便让他跪到明早上朝为止。”
  刘公公明白了。
  他能劝得动皇上,还能劝不动李侍郎吗?
  况且,皇上欲意收回林贵妃执掌六宫之权,这已经是除了要命以外的天大惩罚了。
  聪明人,这个时候就该见好就收。否则闹下去,说不定连自己的项上人头都不保。
  果然,刘公公一番劝慰后,李侍郎回去了。
  刘公公又忙着替皇上安排召幸刘美人一事。
  事是假的,可也得做的像真的一样。
  皇上今夜要宠幸刘美人一事,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后宫。
  钟粹宫自然也听到消息。
  林菀菀不料,自己好不容易挤走了沈宁,现在又来了一个刘美人。
  这个刘美人还是自己随笔一提的小炮灰,如今竟也骑到了她头上。
  林菀菀险些气的吐血。
  她想去找楚景恒,结果刘公公将她拦在门外。
  刘公公好心劝道:“贵妃娘娘,皇上现在不想见任何人,您还是请回吧!”
  林菀菀气的咬牙,语气嘲讽道:“不想见我,却想见刘美人是吗?”
  刘公公早已习惯了林菀菀的胆大包天,但她如今都失宠了,还如此的肆意妄为,那就是蠢了。
  帝王之爱,向来薄情。
  宠着你时,你骑他头上拉屎撒尿都行。
  可若是不宠你了,你还一如既往的嚣张跋扈,那就是惹人厌烦不知死活。
  刘公公不知道她是真蠢,还是故意的。
  反正,林菀菀这方面的天资太差,刘公公可不敢轻易在皇上面前捧她。
  否则,她哪天自己砸了饭碗,说不定还要连累他。
  刘公公念此不再好言相劝,虽然语气还算客气,却也下了逐客令。
  “贵妃娘娘还是请回吧!”
  林菀菀不料,他一个奴才也敢这般同她说话,可见她在宫中已无地位可言。
第一百二十四楚烬送的糕点
  京郊外。
  庄园中一片白茫茫的雪色不见停歇。
  沈宁本以为是场冻花的小雪,不料雪越落越大。
  院子里种了不少的名贵花草,若任由冰雪覆盖,恐怕全都要被冻坏了。
  沈宁惜花,让两名护卫和辛夷姑姑他们帮忙将花搬至廊下。
  至于院门口的那颗桃花树,则用夏布盖在枝头,至于能不能熬过这场大雪就要看造化了。
  楚烬来时见沈宁正在廊下打理搬进来的花草。
  她腿伤恢复的还不错,但是想要完全康复,还得再休养一两个月。
  现在出来走走也好,适当的锻炼一下有助恢复。
  他一只手撑着沈宁那天送他的伞,另一只手上提着食盒。待到走近,沈宁才发现他,故下意识的抬头。
  她闲赋在家,青丝只随意披散在脑后挽了一个简单的低髻,用一根银簪插着,并不觉得落魄,反倒衬得她肌肤瓷白如玉。
  楚烬将手中的食盒递给她:“你要的苏记桂花糕。”
  沈宁那日就随口一提而已。
  不料,他还真给买回来了。
  “多谢。”她正欲伸手接过,却听对方道:“你腿脚不便,我帮你送进去吧!”
  辛夷姑姑和半夏还在搬花。
  沈宁点点头,没有推辞。
  她单腿拄着拐杖慢慢跟进去,跨门槛时不小心踢到拐杖险些一头栽倒。
  楚烬反应极快,几乎闪身过来一把扶住了她。
  沈宁则是以扑倒的姿势撞进了他怀里。
  “多,多谢。”她额头都撞疼了,结果楚烬跟个没事人一样,手里的食盒还未来得及放下,只单凭一只手便稳稳地扶住了她。
  沈宁刚才还以为自己会摔的很惨呢!
  瘸一条腿,果然很不方便。
  “我扶你过去吧!”他面色如常,眸光却不经意地落在沈宁微微泛红的脸上……
  楚烬买了好几种口味,除了桂花糕,还有栗子糕和莲子酥,以及马蹄糕。
  “让你破费了。”
  楚烬:“算在接骨的诊费里,不算破费。”
  沈宁:“……”
  好吧!
  她那个诊费,加这些糕点的确不算破费。
  难怪,每天山庄里的人不是送一只鸡来,就是送一只鸭,或者鹅,又或者鱼什么的过来,原来都包括在诊费里啊!
  上次,她无意间听到宋决明心疼他那些鸡鸭肉,还有些不好意思多吃,现在好像好意思一点了,就是不知道楚烬会不会分点诊费给宋决明?
  这事,她不便询问。
  楚烬放下东西就准备走了。
  至于他手上的伞……
  沈宁见只有他一人进来,手上也只有一把伞,而外头还在下雪。
  沈宁也不是非要这把伞不可,不过这把伞上面的花鸟图是她亲手画的。
  “我平时不怎出门,伞你先留着用吧!”
  楚烬没有客气,又撑着伞离开了。
  半夏正巧进来,故半开玩笑的道:“夫人偏心,奴婢和辛夷姑姑去院子里搬花都没有伞用。”
  沈宁:“那我让商陆去给你打伞?”
  半夏当即摆手表示不必了:“花都已经全都搬完了。”
  商陆是沈宁身边的一名护卫。
  他性格和楚烬身边的苏木有点儿像。话少,表情又冷冰冰的,身材长得很壮实,半夏有点儿怵他。
  沈宁便不拿她开玩笑了,从食盒里捡了一块栗子糕递给她:“辛苦了,给你的补偿。”
  这么多糕点,她一个人也吃不完,所以只每样留了两块,剩下的便让半夏拿去分给院子里的其他人也尝尝。
  下人们便感念她,所以透露了一个消息给半夏。
  半夏回去后,又转告给了沈宁。
  “……听说来找过您两回了,不过都被楚公子的人给拦下了。下人们也不知道那人具体是什么身份,不过瞧着模样与楚公子长得有些像。”半夏又说了那人的大致年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