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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用完膳,酒楼已经快要关门了。
  沈宁这才察觉时辰已经不早了,若是再不回宫便要过宵禁了。
  街道上的人也已经渐渐散去,二人手里一人拿着一盏花灯下楼,然后打算坐马车回宫。
  结果小厮刚把马车牵来,便被一对父子拦住了去路。
  楚景恒知道沈宁和楚烬在此,他今晚已经跟了他们一路。
  楚烬知道,但他没有让苏木将人轰走。
  其目的……
  自然是让对方认清现实。
  他亦没有那般宽宏大度,以前将沈宁让给对方是因为沈宁喜欢他,也是因为容家的关系迫不得已。
  但如今,沈宁选择的人是他,那么他绝不会再让!
  沈宁以为,自己已经与对方说的够清楚了,而她也已经重新做出了选择。
  “宁儿,我……”
  “楚公子还是唤我的名字吧!因为我不想让我的未婚夫误会。”沈宁说罢,主动握住了身边之人的掌心。
  楚烬同样紧握住对方的掌心。
  楚景恒见此眸色一痛:“宁儿,你我之间当真没有半分情分了吗?就算你恨透了我,可允禛到底是你十月怀胎所生下的骨肉,你当真忍心不要他吗?”
  “我怀胎十月吃尽苦头,几乎拼了性命才生下他,教养他,可他却认贼作母,希望我去死。我可能不够善良,所以没办法当做无事发生。”
  楚景恒闻言一噎。
  “母后,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您原谅我一次,不要抛弃我和父亲好吗?”允禛扑通一声跪倒在她面前,卑微乞怜。
  沈宁面色淡然:“允禛,你是我一手带大的,应当知晓我的性格。这条路没人逼你,一切都是你自己选择的,怨不得任何人。”
  “可我和父亲真的不能没有您。”允禛哭道。
  沈宁依旧面色冷漠:“这个世上没有谁离不开谁,那日我已经给了你足够的银子,应该能保你衣食无忧。
  你我今生母子缘尽,你怨我狠心也好,恨我无情也罢。以后你便跟着你父亲,莫要再来纠缠我了。”
  沈宁说罢,转身上了马车。
  允禛闻言顿时泄气的瘫坐在地上。
  楚景恒不料,沈宁竟然对他们父子如此狠心。
  他不甘心的再次拦住马车:“沈宁,你以为,他就会真心待你一辈子吗?自古无情帝王家,就算他承诺只娶你一人又如何?
  你忘了吗?
  你生允禛时伤了身子,以后再难有孕。
  他是皇帝,即便可以不要妃嫔,但没有子嗣又该如何解决?即便他真的不在意,可又怎么向朝臣交代?
  男子都有劣根性。他现在爱你,不过是因为没有得到你,就像我失去了你才懂得珍惜一般。待你嫁给他后,日积月累的生活下去,他总有一日会腻的。
  以半壁江山为聘也不过是个幌子罢了!
  这天下从未有过女子为帝,即便朝臣勉强答应了你与他共治江山,可当政见不一时,你觉得他和朝臣是听你的,还是听他的?
  你莫要再天真了。”
第238章帝后大婚
  沈宁闻言面色依旧平静。
  她待要反驳对方,便听楚烬道:“你说的不错,我的确不能保证自己会一辈子待阿宁真心。”
  楚景恒闻言当即道:“阿宁,你听到了吧?他自己都承认了,不可能一辈子真心待你,你又何必再拿自己的下半生去赌?
  你不是早已厌倦了后宫的生活吗?
  如今我与允禛已经知错了,我也不再是皇帝。你随我们父子一起离开,我们找一处世外桃源,一家三口过着平凡自在的生活不好吗?
  以前,我欠你的太多。以后,我会用余生慢慢的补偿你。只有失去过你,才会知道珍惜你。允禛也已经知错了,他会努力当好一个儿子,以后还会孝敬你。
  这不是你最想要的生活吗?”
  沈宁闻言只觉可笑。
  楚烬也觉得可笑。
  他道:“你的意思是,只有伤害过一个人才知道珍惜对方吗?可我觉得,若爱一个人便不舍得伤害对方才是。”
  他接着道:“未来会发生什么,谁也不敢保证,所以我觉得承诺毫无意义,也不会向阿宁作无意义的保证。
  但我可以为她争取现有的。
  朝臣不同意她二嫁为后,我便想法子让朝臣同意。百姓们议论她误解她,我便想办法让百姓认可她。
  你当众说会爱她一辈子,结果呢?我敢昭告天下只娶她一人为后,你敢吗?我敢以半壁江山为聘,给她足够的退路,你敢吗?
  至于你说的政见不一,既是一同治理江山,自然会有政见不一的时候。如何取舍,端看哪一方支持的人多便是,这个便不劳你费心了。
  至少,我拿的出手的东西已经拿出来了,不像你只会耍耍嘴皮子罢了!”
  楚景恒再次噎住。
  沈宁则不由看了楚烬一眼。
  她还是第一次听楚烬一口气说这么多话。
  楚景恒还想说什么,便听楚烬接着道:“苏木,将这父子二人拉开,省得挡路。”
  苏木得令,不等对方反抗便一手一个将人拖拽开了……
  沈宁见此没什么好说的,因为该说的都被楚烬说完了。
  不过,她还是想说:“将他们扔远点,以后不准再回京。”
  苏木并未询问楚烬的意思,而是直接照做了,可见他已经将沈宁当做了自己的半个主子。
  楚烬自然是默许了的。
  他原本也打算将这对父子俩扔远点,或者干脆私下囚禁起来,以免他们再跑出来胡说八道,但他不好当着沈宁的面这么做。
  这是他的私心,只希望让沈宁看到他好的一面,结果……
  “你很高兴?”沈宁察觉到他心情不错的样子。
  “嗯。”他盯着手中的花灯:“已经许久没有收到礼物了。”
  沈宁觉得,他应该不缺礼物,毕竟从小便是天之骄子。
  她觉得,楚烬想说的应该是,第一次收到她送的礼物,所以很开心。
  “你若喜欢,以后每年都送你一盏。”她见对方十分宝贝花灯的样子,便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沈宁想到楚烬方才说承诺毫无意义的话,正想将刚才的话收回来,便听楚烬道:“好。”
  沈宁:“……”
  人家都应了,好像不好再反悔了。
  罢了!
  就如楚烬所言,未来之事,谁说的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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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月七,乞巧节,帝后大婚,普天同庆。
  沈宁一大早天还未亮便被叫起来梳妆了。
  其实,她昨夜一宿未眠,也不知道是紧张还是什么,反正一想到即将要嫁给楚烬,她便怎么也睡不着。
  好在,她这段时日在宫里养足了精气神,所以即便昨夜没睡好,精神也依旧不错,并不影响上妆什么的。
  楚烬将大婚办的十分阔绰,一切都按照祖制规矩来,所以沈宁是从将军府出嫁的。
  而且一大早,楚烬便给了她一个惊喜。
  他竟然偷偷地将她父亲召回了。
  沈宁第一次出嫁时,父兄都在边关赶不及回京,所以也成了沈宁的一大憾事。
  这次出嫁好歹兄长还在京中,故她未曾期盼过父亲能够赶回来,毕竟边关需要镇守。
  北蛮虽与大楚签订了十年休战的盟约,可沈宁总觉得祁聿不会轻易善罢甘休,故边关还需多加防范。
  沈父一路奔波,总算是在女儿大婚这日赶到了将军府。
  他也没想到还有机会看着女儿出嫁。
  父女俩洒泪叙旧了一番后,沈宁便要上喜轿了。
  按照大楚的规矩,应由兄长背着妹妹上花轿。
  沈宁觉得,自己这辈子总算是圆满了一回。而更令她感到圆满的是,楚烬竟然亲自骑马前来将军府门口迎亲。
  沈宁听到半夏吃惊道:“小姐,皇上亲自来迎亲了。”
  她下意识地掀开一角喜帕,只见楚烬身着一袭大红喜袍,身姿挺拔的端坐在高头大马上,胸前绑着一朵红团花,衬得越发喜庆,也衬得楚烬那张如冠玉般的容颜越发俊美不凡。
  沈宁还没来得及看仔细,喜帕便被辛夷姑姑赶紧拉了下去。
  “小姐,拜堂前不能掀喜帕,否则怕不吉利。”
  沈宁闻言,只得规规矩矩任由兄长背着。
  楚烬也没跟她说要来亲自结亲。
  按照规矩,楚烬身为帝王是不必亲自出宫迎娶妻子的,而是由礼部官员开道,一路将她护送至宫门。
  皇帝只需在太和殿等候她前去行礼便可。
  沈宁被封为皇后时,人就住在宫里,楚景恒也未曾这般不顾规矩亲自前来迎她。
  然楚烬不但亲自前来迎亲,还率领礼部官员,以及文武百官一同前来开道迎亲,由此可见对沈宁多般珍重,就连沈父都有些受宠若惊。
  他早上匆匆回京,还来不及面对圣上。
  楚烬知他一路舟车劳顿赶回京城,故特许他不必先进宫面圣,但楚烬既然来了,沈父身为臣子自当面圣行礼。
  他正要跪下去,便被楚烬双手扶住:“今日朕与阿宁大婚,沈将军是朕的岳父,理应朕与皇后拜别您才是。”
  沈父闻言眼眶一红,语气郑重道:“老臣就这么一个女儿,望皇上日后能够善待于她。”
第239章合卺酒
  楚烬拱手拜别道:“岳父放心,朕与皇后同心同德共治天下。他日若有负于皇后,皇后可平分半壁江山,绝不会委屈了她。”
  “好!如此,老臣便也就放心了。”
  沈父亲自将女儿的手交到对方手里:“望你们二人今日喜结连理,永结同心。”
  楚烬握紧沈宁的手,然后亲自将沈宁抱上了喜轿……
  沈铮看着喜娇远去,不由叹道:“总算是成了。”
  沈父闻言看向儿子:“什么成了?”
  沈铮当即捂住自己的嘴,摇头表示:“没什么。”
  沈父可不是好糊弄的:“你老实交代,阿宁之所以同意嫁给皇上,是不是你在从中作梗?还有皇上以半壁江山为聘之事,你是不是也插手了?”
  沈铮当即喊冤:“我是有劝过妹妹,但主意可不是我出的。”
  沈父瞪了一眼儿子:“你就不怕害你妹妹?”
  沈铮小声辩解:“妹妹若是不愿意,凭我舌灿莲花也没用啊!”
  “你还敢说!”
  “儿子说的是事实嘛!而且,您不是也对现在的这个女婿很满意吗?”
  沈父一噎,反驳道:“为父那是欣赏皇上的胆识和人品。”
  沈铮:“既然您都信得过皇上的人品了,皇上又愿意以半壁江山为聘,您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沈父朝他冷哼:“你还好意思说,要皇上以半壁江山为聘,你也不怕阿宁被全天下的人骂红颜祸水,说我沈家狼子野心觊觎皇位。”
  沈铮:“这可不是我出的主意。宋兄说,这是皇上自己提出来的,也是皇上自愿的,与我无关。”
  沈父:“……”
  沈铮见父亲不高兴,便又安抚道:“事已至此,反正妹妹也已经出嫁了。儿子知道,您是心疼妹妹,也怕阿宁不愿在宫中困守一生,但你又怎知她不是自愿?
  儿孙自有儿孙福,您就别操心了。况且,妹妹今日大婚后,以后便是大楚的半个女帝。妹妹聪慧,她若真的不愿困守宫中,自有法子离开。”
  沈父闻言长舒了口气,最后道:“或许你说的对,但愿阿宁余生顺遂。”
  沈铮当即笑嘻嘻道:“一定会的。”
  沈父轻哼一声:“自己的事都琢磨不明白,还好意思跑来撮合你妹妹。”
  沈铮闻言挠了挠头,当即问道:“父亲,袁怡她怎么样了?”
  沈父:“最近说了一门亲事,听说打算年底成亲。”
  沈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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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凤仪宫。
  这是沈宁的新寝殿,名字是楚烬亲自提笔的,寓意着龙凤呈祥之意。
  沈宁知道大婚的礼节繁缛,楚烬甚至提前给她准备了祭拜时所用的护腕,但一套规矩流程走下来,还是不免感到疲惫。
  楚烬原本还打算让她与他一同出席婚宴,因为沈宁虽是出嫁,但婚后他们夫妻便要共治江山了,所以不必完全遵从以往的立后规矩,还可借此机会让朝臣明白,这一朝的皇后不单单只是皇后,还是真正的女帝。
  然沈宁昨夜一宿未眠,今日又一大早便起榻了,紧接着便是各种祭拜大礼,等到了礼成后,她双腿都有些发颤。
  楚烬见她劳累,便临时取消了共敬百官,让半夏和辛夷姑姑先扶着她回宫休息了。
  沈宁坐在凤仪宫的鸾榻上。
  眼下时辰尚早,待到楚烬敬完酒回到新房,估计是深夜了。
  半夏拿了食盒进来:“娘娘,这是皇上特意命人给您备好的,担心您饿着。趁着还热乎,您赶紧先吃点吧!”
  沈宁闻言掀起盖头,她确实有些饿了。
  早膳只吃了一点,还是夹生的。午膳也没怎么吃,虽然祭祖时,楚烬偷偷地拿了一个供果塞给她吃,但到这会儿早已经又饿了。
  她饿狠了会胃脘痛,既然是楚烬提前安排好的,她也就没有客气,起身去桌子旁吃了些。
  她没有吃很饱,想着给楚烬留点。
  结果想曹操曹操到。
  沈宁刚吃完,正准备稍微洗漱一下,便听半夏姑姑道:“皇上来了。”
  沈宁微讶,显然没想到楚烬会回来的这么早。
  她当即简单的洗漱了一下,然后立即坐去床榻旁,又将头上的喜帕放了下来。
  半夏和辛夷姑姑则自觉地退出了殿门,因为接下来的缛节没人看到,楚烬觉得遵不遵的都一样,没必要再让沈宁劳累。
  但揭喜帕和交杯酒是一定要的。
  楚烬慢慢走近床榻边身着喜服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