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人能领先她七年就读完了博士,不过博士能毕业就行,秦烟也没有对自己有很高的要求。
  秦烟一时间没有说话,纪颜主动开口道:“听杨老师说西城的项目最近招标,缺人吗?”
  秦烟目之所及都是高楼大厦,实在没什么可看的,只好扭头侧身看着纪颜:“还好,能找到合适的就找,找不到我们自己也可以做。”
  “西城的项目很不容易吧?”
  “一般吧。”秦烟笑了笑,其实最艰难的时候都已经过去了,前人栽树后人乘凉,以前李老带着前几批学生去西城的时候才是最艰难的,她本科的时候偶然参加过一次,环境恶劣、风土人情的不适应、仪器设备的限制,都是问题。
  真等到她们这一辈,已经好了太多,只需要在前辈的基础上拓展、维护基地,管理好范围内的课题。
  “那你看我怎么样?”
  秦烟懵了一瞬,差点没有反应过来:“我记得师娘不是做生态方向的吧?”
  纪颜道:“不妨碍,我们实验室涉猎广泛。”
  秦烟想了想,和眼前这人不熟,但因为有师门这一层关系自然而然多了些信任,但也不得不考虑到实际情况,于是直言说:“这是研究院的项目,我一个人做不了主。师哥,不如你把你们实验室的介绍和对西城项目的规划认识成稿发给我,我们综合评估后告诉你结果。”
  既是自己人,秦烟怕他多想,还特意加了一句:“这都是正常流程,为了保障双方的利益。”
  纪颜没有一丝不适,反而笑着道:“应该的,回头我发给你——要不,加个微信?”
  “好。”
不甘心,然后呢?
  秦烟拿着手机,顶上几条消息无外乎都是梁九洲,这人在外面也不闲着,每天早中晚像定点打卡一样,非要和秦烟聊点啥,明明也没什么可聊的,纯ɯd属尬聊。
  秦烟能忽视就忽视,忽视不了的就选择性回一两个字或者表情包,简单干脆。
  “西城下雨了,风很大。想女朋友的第14天。”
  秦烟:……
  秦烟有时候觉得梁九洲的行为非常老年花化,还会经常发一些风景照、自拍照过来,要求秦烟点评。
  秦烟其实看出来他拍的大多是雪山,甚至还有一两张罕见的日照金山,但她也没有多余的表示,一律以“可以”、“不错”一类的夸奖代替。
  不知道别人谈恋爱怎么谈,秦烟就是纯属被梁九洲带节奏,他说怎么谈就怎样谈,她配合就好了。
  除了偶尔想起梁九洲那张绝色脸,秦烟真没有觉得这场恋爱有多特别。
  交流会还在继续,秦烟出去一趟再回来已经成了场上的香饽饽,好几个平时都不怎么能见着的大佬派了心腹过来搭讪,秦烟一律的话术回复:“中心研究院欢迎各位同仁,会后到研究院详谈合作细节。”
  饭桌上谈的是生意,一手拿钱一手办事,秦烟谈的不仅仅是生意。
  酒精上头,有些话能说有些事能办,但秦烟把关的项目还得在正经场合签字画押。
  “师侄啊,我跟你导师,我师兄,关系别提多铁了——你就给一句准话,今天这项目,能不能定给师叔?”
  秦烟余光瞥到那人的啤酒肚,真看不出来他是做生态的,天天跑着测数据做野外实验,身材还能走形成这样。
  秦烟扯了扯嘴角,看着导师的面子给出一个相对友好的笑:“陈老师,您和我导师那是私交,关系再铁也不妨碍您当初和别人一样,没给李老搭把手。一样的道理,私交不能用来当谈项目的资本对不对,你有什么筹码,我就给你几分利息。”
  酒桌上无非就是我让你几分利,你给我几分回报,秦烟手上没有报偿,只有明晃晃亮出来的牌,想要入局,就拿出点诚意。
  啤酒肚还想说什么,动了动嘴唇到底没有说出口,只哂笑着胡乱应了几声。
  秦烟话一说,周围本还想拿着老关系当靶子的滑头都偃旗息鼓,秦烟明显是不想给面子,到底是不在圈子里靠面子混关系,别人还拿捏不了她。
  “师妹啊,西城项目在你手里是发扬光大了,那你缺不缺横向课题,师兄我刚好有几个,要不合作一下?”
  纪颜从人后走过来,秦烟笑了,她大概明白纪颜的意思了,这是给那些跃跃欲试但又瞻前顾后的人打个样,想要肥肉,那就抛一块能等价交换的金子出来。
  秦烟道:“好啊,纪师哥明早有空吗,一起在研究院门口吃个早饭?”
  纪颜当然没有意见:“有空,明早见。”
  西城最艰难的时期已经过去,分杯羹的时候一个个都像饿狼一样往上扑。不一会儿,约秦烟吃饭的就一大堆,都被秦烟一句实验繁忙,有事儿来实验室说,给挡了回去。
  典型的双标,但偏偏无人能奈何。
  有些个忍不住的已经开始找人问李豫青去哪了、什么时候回来,他们本以为秦烟一个小丫头中看不中用,稍微拿捏就能达到目的,可没想到秦烟是个硬茬子,她油盐不进的程度比李豫青只多不少,甚至仗着自己不靠这个圈子生存,说话难听比李豫青还过分。
  秦烟能猜到那些老狐狸的想法,她也不着急,李豫青才顾不上这里,哪怕她现在把李豫青的摊子掀了,李豫青都不带心疼的。
  林向南得到活动会场实时播报的消息,一连串大拇指赞向秦烟,中间还不忘穿插一句疑问:“师姐,豫青师兄去哪出差了,怎么这次这么久?”
  秦烟调出一个聊天框,码字:师兄,你人还活着吗?
  那边过了会儿回复:我谢谢你,人还活着。
  秦烟一直都是有事儿“师哥”,没事儿“师兄”,反正也没什么分别,亲疏全凭心情。
  李豫青甩下烂摊子跑国外,秦烟还没说什么,他手上这些事儿能盘下来就不错了,李豫青自然也不会置喙什么,关心他的死活全凭八卦的心。
  李豫青在刘倾轻门外蹲了七天,在她公司门口蹲了五天,硬是连刘倾轻的人都没见着。
  也是,若是刘倾轻有意不见他,他再蹲守也没用。
  李豫青知道他的手机打不通,就用公共电话打给刘倾轻,第一句话就是:“我在你楼下,见一面吧。”
  刘倾轻沉默许久,轻轻的说:“见了面,说什么呢?”
  李豫青也不知道,他平生第一次感到慌乱,做事情没有章法。哪怕当时刘倾轻和他分手出国两年不回来,他都没有这样慌乱。现在想来,那个时候两人有矛盾,但他心知肚明那矛盾不会让两人老死不相往来,人生一定还有交集的机会。
  可这次呢?
  刘倾轻似乎真的,真的要和他说再见。
  李豫青也沉默,静到听筒内传递着两人的呼吸,顺着电话线纠缠不止。
  李豫青犹豫许久,“你……甘心吗?”
  刘倾轻的声音没有波动:“不甘心,然后呢?”
  然后呢?
  李豫青答不上来。
  他能说什么,要刘倾轻放下刘家的家业,做他的贤妻良母?还是要刘倾轻和他在一起,还要顶着李家直系产业的压力,只身托起刘氏的所有业务?
  女人在商场上,总要更艰难,要付出比男人多千倍百倍的努力,才能拥有话语权。
  他能够想象刘倾轻从一个被保护的很好的小姑娘,变成杀伐果断的总裁,那条路走得有多艰辛。她最好的选择就是捍卫自己的事业,等年纪到了,选一个门当户对又有生意助力的丈夫,拼事业的同时好好过日子。
  他算什么呢?一个徒有虚名的研究员,给不了任何她想要的。
  李豫青选择了清白的身份,不可能退让,他已经退出了李家的圈子,就不可能回去。那刘倾轻呢,他又凭什么要她放弃她的选择?
你来人间一趟
  李豫青没多久就回来了,秦烟把手上担下的业务都移交给他,也不管他有没有心思做。
  关于刘倾轻,秦烟没有多问。
  人各有自己选择的道路,在他们各自做出选择的那一刻,就已经放弃了另一种选择。
  时光倒流,是最没用的假设。
  秦烟不喜欢看苦情剧,活着够苦了,她又不是受虐体质,没必要自找苦吃,所以在李豫青回来第二天就申请出差,这次不是西城,是阳城与纪颜的合作项目。
  纪颜有事要晚几天,秦烟先一个人飞过去,落地有人接待。
  阳城不是核心大都市,但也不是无名的十八线小县城,整体看来有种井然有序的慢节奏,大街上人来人往都很轻松随意。
  这里天气很好,蓝蓝的天,乳白的云,连风都是柔柔的温和模样,秦烟得闲就在街上乱逛,见了古朴的建筑还要上前细细看一眼,猜测这是哪个年代的遗留。
  拍照时手机振动,刚好收到梁九洲的消息,无非就是那几句吃了吗、在干嘛、吃的啥,秦烟懒得回复,就随手发几张刚拍的照片过去。
  梁九洲立马回了个可怜的表情,配文字:忙到现在一口水都没有喝,没关系,我努力挣钱,女朋友负责快乐就好了。
  茶里茶气,秦烟不客气的回:没喝水就去喝水,又不是我堵了你的嘴不让你喝。
  梁九洲发了个无语的表情包。
  过了会儿,梁九洲打电话过来,秦烟本以为他在忙,想敷衍几句就挂了,结果这人第一句话就是:“女朋友,我想去找你。”
  秦烟脑子懵了一瞬,心脏也有些懵,好半天没缓过来,她合理怀疑梁九洲是在打什么攻心计的牌。
  听筒里,梁九洲委屈巴巴但又很认真的声音继续轰炸,全然不顾秦烟的反应:“我想你了,你那边好美啊,我也想去,拉着你的手在街上散步、晒太阳……”
  秦烟听着,她就站在街头晒着太阳,莫名想起一句诗:你来人间一趟,
你要看看太阳,
你要和你的心上人,一起走在大街上

  梁九洲又说了些什么,秦烟慢慢回神,偶尔应一声,宛如回到那个冷淡疏离的样子,只有秦烟知道,她不是那么镇定,以至于不敢多说什么,怕一不小心露出破绽成为梁九洲能握在手中的刀。
  后面梁九洲说了什么,秦烟已经忘了,她全程都在思考,梁九洲的话有几分能赌,她要不要赌。
  以是当天梁九洲的消息秦烟回的很敷衍,比之前偶尔“拌饭看着还不错,你那个点心是什么馅,好吃吗”的有来有回,更冷漠,只有一个短暂的“嗯”。
  搞得梁九洲边开会还一度分神思考他是不是说错话了,还反复看聊天记录复盘是哪一步出问题了。
  秦烟不知道梁九洲怎么想,但她确实大半夜睡不着了,第二天索性不等纪颜,由有关部门带着直接去实地考察。秦烟认为她的精力还是太旺盛了,想的太多,忙起来可能就都忙忘了。
  考察地点是早已荒废的村落集,依山傍水的环境适合改造,当地政府部门有意牵头整改,队伍里自然需要一些专业人员当副手,纪颜做规划,秦烟做指导。
  秦烟到了现场才发现,除了她之外还有一伙人在考察,上上下下的官员围着一个穿花西装的男人,那男人看起来痞里痞气的,头发染成粉色,耳朵上戴了耳钉,食指有夸张的指环,如果不是听到他说话足够狡猾,秦烟真会把他当成一个败家子二世祖。
  “哎张秘,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什么叫本该是方家的事儿?阳城又不是姓方对吧,阳城的发展总归是你们的功劳,方家只是给在场的各位司长打辅助,敲锤定音还得是你们来。”
  那个被叫张秘的人尴尬笑笑,接着话茬称说得对,还想说什么就被后人打断了:“哎来了个美女——”
  秦烟还没有走近,那人大踏步先走过来,主动伸出那只戴着夸张指环的手:“美女你好,我叫方破荆,叫我阿荆就好。”
  秦烟面上笑着,琢磨这人的名字和他的打扮还挺相称,都透着一股子野气。
  身侧都是官场上见风使舵的狐狸精,秦烟不说,他也能猜到她是什么人,于是递上自己的手:“秦烟。”
  方破荆痞气的脸上露出礼貌的笑,和他那张不受约束的脸不太相符,但因为人五官长的好看,整体也算养眼:“人漂亮,名字也好听。”
  秦烟笑笑,不搭话。
  周围人介绍,秦烟才知道方破荆是阳城首富家的小儿子,也就是政府合作的另一方势力,这块地要用好,方家的经济支持和立场站位绝对少不了。
  方破荆带着秦烟走到最前面看地,还不忘活跃气氛:“我还以为合作的就是纪颜那块老木头,心都死了,没想到还有个大美女,这下死灰复燃了。”
  秦烟笑着,只听专业讲解,不应声。
  方破荆说了一会儿,感觉独角戏没意思,跟着秦烟的脚步走,对旁边的讲解员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讲解员是个刚毕业的小姑娘,顶着方破荆吃人的目光硬着头皮讲,但言语多少有些混乱,听得秦烟一头雾水,顺着小姑娘的犹犹豫豫的神色往回看,才明白什么。
  秦烟叹了口气,真心觉得第一印象评价这个二世祖还是偏颇了:“方总,您如果是累了要不就先回去?”
  方破荆觉得无聊,他该了解的都了解过了,陪着秦烟就是意思意思,但也不至于因为场子无聊就失了体面:“走了多不好……”
  方破荆看了一圈,实在没能找到落脚落屁股等人的地方,就指着远处大马路上:“这样吧,我在车里等你一起吃饭。”
  秦烟应下,把这尊大佛送走,针对方才的疑惑一条一条问力求把古镇群的方方面面都了解清楚,后面才好针对环境设立方案。
  太阳当头,天空那么低,好像伸手一碰就触得到。
  秦烟从荒野走到马路上,发现那一排车就像挂在天空和大地的交界线上,视野交错,很特别的感受,就拿出手机想拍一下。
  结果快门按下的瞬间,方破荆一副要杀人的眼神射过来,语气冷冰冰的:“秦小姐,麻烦你把手机放下、照片删除,我不喜欢拍照。”
别跟他,跟我吧
  秦烟不明所以,但方破荆那一瞬间狠戾的眼神不是假的,她没必要触霉头,在别人的地盘上惹是生非。
  收了手机,秦烟神色如常坐进车里,依旧对着窗外的田野和花圃找角度拍照,仿佛丝毫不受刚刚方破荆那一脸厉色的影响,坐在前排的小姑娘却忍不住一直发抖。
  秦烟见她越抖越厉害,简直堪比筛糠,不免感到有些稀奇:“方破荆这么可怕?”
  小姑娘从讲解的时候就不利索,方破荆离开那一会儿才稍稍好些,还没过来就瞧见他那副杀人样,又怕的不行,说话都忍不住磕巴:“秦、秦老师,您不在阳城,不知道……方总他,之前在道上混,差点把人打死,传说谁稍微惹他不顺心就要被杀满门……”
  小姑娘声音越来越小,说到后面秦烟差点听不见,听清楚内容也把她听乐了:“文明法治社会,还有灭人满门的说法?”
  小姑娘见秦烟满不在意,内心甚至有些着急:“秦老师,您别不信,这是真的。”
  秦烟不紧不慢地喝了口水,安抚她:“你别急,他又不在这趟车上,你慢慢给我讲讲。”
  秦烟收起手机,聚精会神听八卦:什么方家祖上就是盗墓贼出身,还曾经占山为王落草为寇,形成当地的军阀势力;什么方破荆的祖父方老爷子早些年杀了很多人,阳城都快埋不下了;什么方破荆是练家子儿,是道上的大哥,进进出出好几次监狱都被方家找关系放出来了……诸如此类,恐怖如斯。
  秦烟手指动了两下,过了会儿收到回复:你要找方家做生意?为什么?找我不行吗?
  秦烟有几分无语,深深感觉梁九洲有时候真是莫名其妙,她不客气回:你行?
  那头秒回:行不行你试试就知道了。
  附赠一个不可言说的表情包。
  秦烟选择性忽视上一条消息,正经问方家的情况,梁九洲发了一段语音,秦烟转文字,是方家的发家史。
  和前排的讲解员小姑娘说的也差不太多,方家最初就不是什么正经清白人家,只是早些年赶上合适的时候,投靠了开明的势力,这才洗白了战乱前的黑暗勾当,但也不耽误暗地里继续做某些不正经营生。
  这些年管控越发严格,方家开始断臂求生,这才勉勉强强变成世人印象里的清贵人家,但知道其中隐秘的人不多,方家现在也只是途有恶名,否则有关部门不会这么积极主动与他们合作,避嫌恐怕都来不及。
  至于方破荆,梁九洲的原话是“那小子有病,你别怕,他就是虚张声势,不敢招你。”
  秦烟敢信,梁九洲离开聊天框的第一件事就是联系方破荆,声明秦烟是他的人,让方破荆少招惹。
  实际上秦烟猜的不错,梁九洲甚至不需要离开和她的聊天框,顺手打开平板就给一个中二卡通头像发消息:放屁精,你活腻了还是想死啊?
  依靠在老板座椅上打游戏的方破荆一头雾水,游戏人物都挂机死了还没有反应过来:很久没见梁九洲,他这是疯了还是被盗号了?
  高档餐厅,秦烟坐在沙发下首,看着主位的方破荆张罗布菜,时不时关照秦烟够不够得着、有没有吃饱,秦烟意识到变化,只觉着方破荆态度与古镇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房间内除了方破荆和秦烟,还有几个陪客的有关部门人员,干行政的都是人精,眼见着秦烟得方破荆特殊关照,也纷纷高看了这位来自沅市的中心研究员一眼。
  秦烟一顿饭吃的莫名其妙,但也来者不拒,主打一个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没干缺心事不怕鬼敲门,有什么招她接着就是了。
  结果秦烟观察着这几个人,尤其是方破荆的动作,从始至终仿佛只是为了好好照顾她吃饭,再无其它要求。
  “秦老师,刚刚在古镇那边,是我鲁莽了——我这人打小就不喜欢拍照,看人拿相机对着我我就膈应……你不要介意,这杯酒算我赔罪!”方破荆端着杯中酒,一饮而尽,秦烟都来不及阻止。
  看他喝完,秦烟也放下筷子,以茶代酒抿了口:“方总多虑了,我没有介意。”
  秦烟表情随意,但语气很真挚,让方破荆觉得仿佛真是他多虑了,但一想如果真是多虑了,梁九洲又是怎么知道他呵斥秦烟了,这么一想,不由暗自警惕:女人心,海底针,不可信,不可信。
  偏偏面子还要挂着,方破荆解释道:“我自小就不喜欢拍照,看人举起手机或相机就不自在,习惯了,不是针对你。”
  秦烟点点头表示知道了,主动握手言和,愿意冰释前嫌。
  这下方破荆有些意外,秦烟这姿态也不像是小家子气的女人,难道真的是他多虑了?
  秦烟大概能猜出来方破荆态度转变的原因,前后间隙她只多接触了一个梁九洲,不是他还能是谁?秦烟再一次感慨,还得是有钱人,脸一横就能扫八荒。
  一顿饭下来,秦烟几乎能确定外界传闻的真实性了,若说方破荆是个莽夫肯定不对,这人不说心思深沉,也是有谋略的心机男,可是若说他在道上混杀人如麻,秦烟是万万不相信的。
  倒不是法治社会的约束效力让他不敢,而是在秦烟看来,方破荆根本不屑于做那些上不得台面的腌臜事,这人是天之骄子,生来就站在食物链顶端,能力和价值观让他顶多自傲以至于略显莽里莽气,绝对不至于真变成黑老大。
  一顿饭下来,秦烟只顾吃饭,方破荆自己把自己灌醉了,后面开始说胡话,“美女啊,你说你跟着姓梁的有什么好,要不跟阿荆哥哥我吧。”
  “在阳城,阿荆哥哥罩着你,谁也不敢欺负你——姓梁的有什么好,怎么一个二个都喜欢跟着他,他有小爷我风趣幽默吗?有小爷帅吗?有小爷年轻吗?”
  秦烟默不作声,方破荆开始扳着手指头细数梁九洲的罪行:“从小到大都招人讨厌的家伙,小时候就抢小爷看上的女人,长大了小爷看上的女人都看上了他,真不知道他哪儿好……”
男人心,海底针
  说者无心,秦烟听者也不走心,到后来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有些犯困,终于把方破荆连哄带骗弄走了。
  拿起手机,秦烟才发现梁九洲发来好几条消息:
  “我没抢放屁精的女人!爷是干净的!比放屁精干净多了!”
  “女朋友别被他骗了,我没有别的女人!”
  “女朋友,说话!”
  “秦烟,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