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年轻帅气的男孩站在她身边,两人言笑晏晏,秦烟脸上满意的笑都收不住了,激动之时还抬手拍了他的肩膀。
郎才女貌,不过如此。
梁九洲心口蓦地一紧,他脚下步伐加快,还没等走近就先叫住秦烟——甚至在开口之前还琢磨好几秒怎么叫合适,既能宣示主权,又不至于外泄尴尬——无数个称谓到嘴边,梁九洲才发现此情此景他竟然没有办法叫出口,心底溢满的失落、忧惧笼罩着他,连开玩笑似的叫一声“女朋友”都那么艰难,最终只能干巴巴道:“秦烟。”
听到声音,秦烟惊讶了一瞬,然而很快恢复如常,笑着同梁九洲打招呼,行为不能再体面了:“梁总,你怎么过来了?”
“找你。”梁九洲话不多说,走近了才发觉秦烟面前这个男孩还是个大学生。
嗯,秦烟的学生。
“老师,那我按照这个思路查找文献,下次组会跟您汇报结果。”
秦烟依旧轻轻拍了他的肩膀,语气和眼神都是止不住的满意:“好啊,我认为这个思路是没有问题的,主要在于创新点的挖掘——至于具体的规划还要看你的思路。”
梁九洲在秦烟身侧站定,距离不过界,但也算不上清白。
“这位是……?”梁九洲盯着面前的年轻男大,眸底里几乎掩饰不住敌意,不动声色地从头到脚打量对方,而后才装模作样望向秦烟,无辜的桃花眼里有点欠欠的。
秦烟觉着梁九洲格外奇怪,但又说不上来哪儿奇怪,只得多看了他两眼,才介绍两人认识:“徐嘉琛,我新招的硕士研究生,鄙人的开山大弟子。”
说完,秦烟又安抚地对徐嘉琛笑笑,接着道:“这位是——”
秦烟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打断。
“宝贝儿,自我介绍还是我自己来吧。”语气暧昧得要把人溺死,秦烟怪异地看着他,像看神经病一样,只是不及反应,梁九洲已经主动揽上秦烟的肩膀,对徐嘉琛道:“梁九洲,你老师的男朋友。”
徐嘉琛面上挂着几缕尴尬,但倒很快调整好状态,颇有教养地同梁九洲交流:“您好,我叫徐嘉琛。”
秦烟站在这儿,谁的面子都不好驳,梁九洲搭在她肩膀上的手看似松松垮垮,实则胳膊挂在她胳膊外,挣脱不得。
徐嘉琛似乎也看出了秦烟的为难,提出自己先走一步,秦烟表示这孩子很懂事,值得倾尽全力好好带着。
“秦老师,那我就先走啦,您也早点休息,晚安。”
秦烟适当性叮嘱他注意安全、到家发消息报平安,以及明天见。徐嘉琛一一应下,顶着梁九洲阴恻恻的目光,还礼貌道别:“梁先生再见。”
徐嘉琛走出老远,秦烟才觉察到梁九洲的胳膊越箍越紧,面色不喜地盯着梁九洲:“你干什么?”说着,还甩了肩膀,试图从梁九洲的禁锢中脱离出来。
梁九洲便顺势松开秦烟,眼睁睁看着她从一步内跳到两步外,恶狠狠盯着他,怨怼的表情分外好笑。可没等他扯着唇角笑出来,脑子里蓦然闪过方才秦烟最后一句叮嘱的欣慰,想到她对这个“学生”这么满意,就忍不住……想捣毁这俩人之间的亲密。
“这么晚了……你找我有事吗?”
跟着秦烟进楼、上电梯,在仅剩两人的空间中,梁九洲方才竭力塑造的热情瞬间垮塌……秦烟还满眼奇怪的看着他,可这个问题……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等不到梁九洲回答,又作出一副生无可恋的姿态,秦烟眉尖下压,眼睛里塞满深深浅浅的戏谑,以及浅到几乎不可觉察的担忧,静静看着他:“我不会读心术,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找我干什么?”
方才还欠欠开玩笑的梁九洲忽然就泄了气。
当你面对一个无法讲道理的人,你会很难受,因为他听不懂你的话;可如果你面对一个很会讲道理的人,就会更难受,因为他除了讲道理,再无其他。
前者是秀才遇见兵,说不清楚还能采取武力措施。而后者,冰冷、理性,悲伤到让人绝望。
偏偏秦烟是后者,偏偏梁九洲问不出口。
他连一句凭什么、为什么,都不能问。
因为知道答案。
因为太过清醒。
而清醒的人面对无法改变的事实,终将失望。
有些话,说过一次两次三次,再说第四次就不礼貌了。
梁九洲的骄傲决定着他断然走不出前三次的安全区,就像干巴巴地叫出秦烟的名字那样,他只能把翻来覆去的话咽下去,最终装作不经意问出口:“你的准研究生……这么晚了,找你干什么?”
把你拆了生吃
秦烟不会听不出梁九洲的问句打了几层弯,他不想直说,秦烟便也装作不知道:“他给我送东西。”
“什么东西?”
“胸针。”
秦烟下意识将手摊开,一枚小小的玫瑰胸针躺在洁白的掌心,热烈的红玫瑰以红宝石点缀,外围嵌着金丝,贵重的装点却因为小巧的外形显得格外精致,减弱了金钱的分量。
特意去掉了包装,秦烟大抵也能猜到价格不菲。只是准弟子上来就直白地把东西递到她手上,她没能及时拒绝,便只好受下,琢磨着下次以其他方式还回去就是了。
梁九洲盯着那枚胸针看了良久,开口问:“他为什么送你这个?”
秦烟也低头看了眼,不大确定道:“也许,他觉着好看?男孩子的审美嘛,也不能强求……”
“不是。”梁九洲抑制住想把那枚碍眼的玫瑰丢掉的冲动,望进秦烟的眼睛里,“我是说,他为什么突然送你东西?”
秦烟怔了两秒,这个问题似乎逃不掉了,只好叹了口气,淡淡道:“这孩子是个细心的。他在官网看到我的个人介绍,以为我今天过生日,特意来给我送生日礼物。”
听到这儿,梁九洲愕然,心头掠过对徐嘉琛小心翼翼的防备,说不上是愠怒还是惊诧:“今天你生日?”
秦烟浅浅笑着:“算是吧。”
梁九洲不解:“为什么没有告诉我?还有,什么叫算是?”
这里面的故事太长,秦烟懒得讲,只能言简意赅道:“我不怎么过生日,出生年月对我来说只是一串记录年岁的日期。”
一句话,回答了梁九洲的两个问题。
“9月12号?”梁九洲对日期很敏感,秦烟也没想瞒他,“准确来说,是农历七月二十八。”
梁九洲脸色微变,他有好几个问题想问,譬如徐嘉琛为什么知道你的农历出生日期,又譬如秦烟为什么不过生日,再譬如在昨晚的亲密接触过后……今天为什么毫无反应,是真的毫不在意,还是另有所图?
他有心发问,只怕秦烟不会提供答案。
坐在秦烟家里的沙发上,梁九洲已经恢复了往常的神色,除了身上淡淡的酒味儿,看不出任何异样。
“据说茶水醒酒,我这里只有陈茶,你凑合喝吧。”秦烟把杯子递给梁九洲,坐在他面前,打着哈欠看他把一杯水一饮而下,目光随着他滚动的喉结闪烁,最终归于平淡。
喝完,梁九洲顺手把玩着那只的杯子,低低的声音似乎带着轻薄的嘲讽,不知是针对他秦烟,还是笑他自己:“秦烟,有时候我觉得你这人……冷漠的可怕。”
秦烟脸上的平静出现片刻僵硬,转瞬间便被体面的微笑取代:“怎么,我冷暴力你了?”半开玩笑的语气,秦烟不清楚梁九洲想说什么,主要是他这人今天怪怪的,明明她的疏离冷淡早早给他展示过,明明这个沅市一手遮天的人物才最自私无情。
多可笑啊,一个从骨子里透露出寒凉的人埋怨她冷漠。
梁九洲气笑了,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莫名其妙笑一下,他抬头看向秦烟,嘴角还挂着轻嘲:“是不是我这句话说不好,你下句就要和我桥归桥路归路?”
秦烟没有说话,她眸中不加掩饰的错愕,让梁九洲几乎在瞬间便肯定了这一回答:“你没有冷暴力我。你很好,是我强求太多了。”
秦烟越发莫名其妙,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你今晚过来找我,就是说这个?”
梁九洲本来就没有带什么目的来,他不过是花费时间验证了一个明知道答案的问题。放下杯子,梁九洲起身时已经恢复了惯常那种让人猜不透的神情:“没什么事,就是突然想你了,来看看你。”
秦烟一脸不相信,梁九洲趁其不备捏了捏秦烟的脸,突然十分认真的一句“你太瘦了,多吃点。”让整个气氛转向惊悚。
“别多想,我就过来看看你,真的。”看着秦烟眼中精彩的变化,梁九洲忍不住笑出声,“抱歉我不知道你今天生日,改天把礼物补给你。”
秦烟把人送到门口:“你不用——”
话说一半,梁九洲突然捏上秦烟的下巴,手动禁言:“别说你不用,我乐意送你就收着。虽然不是奔着结婚去的,但恋爱也不是儿戏,该有的仪式还是要有的——我的生日在上半年,唔……就是第一次遇见你那天……那天出了那么大事,命都差点没了,你应该还记得吧?”
话说到后面,梁九洲每说一句都仔细盯着秦烟的眼睛,不出意外,干净清澈的眸底尽是茫然,他最后只得恨恨然咬牙道:“反正我告诉你了,你自己去搞清楚是哪天,到时候我要见到礼物,否则就把你拆了生吃!”
最后这句恶狠狠的威胁实在不像梁九洲的风格,不过他这人性格多变,在秦烟面前尤甚,好像外人面前斯文儒雅都是伪装,只在秦烟面前有脾气。
秦烟被捏着下巴开不了口,值得点头认下。梁九洲这才满意了些,留下一句没头没脑的话,就大踏步走向电梯口离开:“今晚那串菩提珠挺好的,称你。”
秦烟琢磨着他前前后后的意思,还没等琢磨明白,就接到刘倾轻的视频电话,上来第一句话便是让她试戴那串菩提珠,紧接着是几年如一日的威胁恐吓加嘤嘤嘤,蛊惑她戴上那串菩提珠。
秦烟的骨节很明显,菩提珠盘了三圈刚刚好卡在手腕上,仿佛是天定的不惹尘埃。
“真好看,我的眼光还是一如既往的优秀!”秦烟撇撇嘴,几百万一串的东西,能不好看么?
“秦烟,生日快乐!”毫不意外的祝词,秦烟在刘倾轻逼迫她戴手串的时候就已经猜到她要做什么了,只好心知肚明地配合让她把仪式走完:“没什么好说的,这一年就还祝你开开心心、平平安安,有钱有闲,脱离一切苦海!”
认识刘倾轻以来,尽管她不断强调过她没有过生日的习惯,但每年依旧会收到她的祝福,从不间断。
秦烟不挑剔,刘倾轻却不行。
嫡亲的大弟子
不管刘倾轻人在哪,总能准时把东西送到她面前。
她选的礼物往往出乎意料,不是包包衣物首饰一类的奢饰品,也不是书籍、贺卡这种文艺范儿,反而是自己手磨的工艺品、世界边界的石头、深海中的红珊瑚……
送法更是千奇百怪,或解密、或偶遇、或快递,但最后都会辗转送到她手上。
可这些年,祝福语却是一成不变地愿她开心、平安,脱离苦难。
而那苦难是什么,苦海里又有谁,刘倾轻是为数不多知道的人之一。
秦烟从第一次听到刘倾轻的祝词诧异到整晚失眠,到现在已经能面不改色听完,勾着唇角说一声谢谢。
心照不宣的默契悄然而至,谁都没有多说一句,但两人都懂对方的真挚。
后面一连几天,秦烟都没有见到梁九洲,连带着给常知雅办理入学,带常知礼物色居家学习的老师,都是秦烟同陈关交涉的。
林向南从西城回来就一直闲着,刚巧带着常知雅习惯学校生活,又帮常知礼新阶段的学习,属实给秦烟减少了很多的压力。
因为是研究院的开学季,秦烟又得在李豫青的指示下去院里注册教学账户,准备教授研一的专业课程……没想到有一天还能立在三寸讲台当个老师,秦烟心里没谱,只能反复找前辈取经。
等到秦烟终于忙完手头上的事,李豫青让她去清算梁氏的业务档案,秦烟才恍然意识到好久没见梁九洲了,梁九洲也好些天不曾来她跟前晃悠。
先前忙的时候不觉得,一闲下来才察觉到生活中少了点什么,就像之前梁九洲去西城出差,她总有种少了个饭搭子的恍惚。
不过她和梁九洲从来都只是个搭子,有事儿当然是各干各的,谁也不耽误。
秦烟上完半天的课,照例有好几个学生赶在她收拾东西出门前拦住她问问题,秦烟温柔地一一解答,永远极具耐心和鼓励,让最后跟过来的嫡系学生徐嘉琛都忍不住有醋意:“烟姐,你知不知道你在我们这一届研究生中可受欢迎了?”
秦烟当然不知道,惊讶和疑惑各占一半:“是吗?”
徐嘉琛快走两步,将将与秦烟并肩,扳着指头盘算秦烟的优点:“讲课细致生动,人温柔漂亮,讲话条理清晰,永远耐心永远鼓励……简直是全国优秀导师模范!”
秦烟忍不住眯着眼睛笑起来:“有那么夸张吗?”
徐嘉琛一副成熟小大人的模样看着秦烟,怎么看怎么欣慰的样子把她成功逗乐了,秦烟故意板着脸认真道:“别以为你是我的学生就可以不做平时作业,我可是照章办事的。”
“烟姐,我知道啦……我就是想夸夸你,作为你的开山大弟子,亲生的学生,我很骄傲。”小嘴像抹了蜜一样甜,徐嘉琛和秦烟熟了之后就处成了一半朋友一半师生的模式,秦烟思量之后觉得也无不妥,反正就一个学生,便随他去了。
“行了,赶快把你的小组作业和请假流程安排好,下周要和林向南去西城采集数据还记得吗?”
徐嘉琛平时听课认真,理解专业概念也一点就透,基础课没什么压力,但秦烟作为导师,该督促的还是要督促。
“当然记得,我一定提前安排好!”徐嘉琛的课题已经定下,这次就是跟着秦烟和林向南一起去西城出差,熟悉基地,采集数据。
秉持着为人师表的责任,秦烟工作和生活都规律了很多,下班去超市买点吃的喝的带回去,一次性解决晚饭和第二天的早饭。
简单做了碗面,秦烟一边吃饭一边挑挑拣拣回复林向南和刘倾轻的消息,冷不丁弹出来一条视频电话,是梁九洲。
秦烟眯了眯眼睛,直接点了挂断,然后在聊天框里慢悠悠打字:手滑。
梁九洲消息弹出来:那你打过来?我不手滑。
秦烟勾着唇角,冷漠回复:在吃饭,不方便说话。
梁九洲:……那你方便一边用筷子一边打字?
秦烟视而不见:啊我在吃面,你呢?吃了吗?吃的啥?
梁九洲发来一张照片,国外知名产业园的会展中心,附赠一个可怜巴巴求摸头的表情包:刚开完会,在回酒店的路上。
秦烟像是刚知道他在国外出差,装模作样问了几句,梁九洲无情戳破:你来梁氏那天我就不在了,陈关没有告诉你?
陈关当然说了,还十分刻意地明示秦烟主动联系梁九洲,毕竟梁九洲这次出差的工作内容十分棘手,关系到梁氏未来几十年的海外发展方向,大概率是腾不出时间关注国内的,包括秦烟。
秦烟就是知道,才没有在忙完之后主动询问梁九洲的进展,万一耽误了他上亿的生意就不好了。问就是一个字:忙。
梁九洲显然不相信:忙什么?
秦烟当真一一细数:做实验、备课、带学生、写报告、上课、批作业……
梁九洲不出两秒,回复:看起来是忙得很,原谅你了。
秦烟默认,又等了会儿收到梁九洲的消息:那秦老师这阵子快忙完了吗?能不能借用百忙之中一点点时间,和你男朋友聊聊天?
秦烟看完消息,一时没回,先去洗完碗,出来时便看到消息多了两条:
这么忙吗?我都想把我的时间借给你。
算了,反正我很快就回去了。山不来见我,我自去见山。
秦烟看了眼时间显示,最后一条消息是四分钟前:你事情办完了?顺利吗?我下周出差,去西城。
梁九洲秒回:托我女朋友的福,挺顺利。你去西城,去多久?一个人吗?
秦烟找了个舒坦的姿势躺在沙发上,吃点饭后水果,很享受:不确定,半个月吧,和林向南以及我的小徒弟一起。
这次不是秒回,等了一阵儿,秦烟才收到消息:小徒弟?叫的真亲密。
隔着屏幕,秦烟不知道这酸臭味儿是电子版还是迷雾版,兴致上来还能玩两句:那是,嫡亲的大弟子,年轻帅气小青年,没有人能拒绝。
梁九洲再慢吞吞回消息,也有咬牙切齿的意味了:秦烟,你敢不敢接电话跟我再说一遍?
秦烟:哎呀忙了一天,困了。你好好工作好好赚钱哈,注意身体别太累,我先洗洗睡了,祝你一切顺利。
紧接着,断网关机一气呵成。
人生快意,不过如此
秦烟来西城,主打一个放松身心。
果然,脱离上课的早八,哪哪都看着顺眼。想到家里那两个中学生,苦日子倒是还在后边。
秦烟已经把那笔钱的账户转到两个孩子名下,还特意找了律师代为保管,算是过了法律程序。至于后面他们能发展成什么样子,全看个人命运。
秦烟把力所能及的都做了,上学这种事情,帮不了一点儿。
西城基地比起沅市已经有了凉意,在加上高远高山的地势,昼夜温差很大,给人一种清清凉凉的舒爽,秦烟表示很满意。
先前她还要过来和林向南一起上手干活儿,现在有了帮手,她就全靠一张嘴,指哪让小徒弟打哪儿。
林向南在徐嘉琛面前还摆摆架子,装模作样配合秦烟完成任务,等徐嘉琛一离开,他就撇着嘴幽怨看着秦烟:“师姐,你下一步是不是要抛弃我了?教会徒弟解脱师父,下次你肯定就不来了,到时候只剩我们两个大男人……”
秦烟舒服地躺在草地上,偶尔有鹰隼飞过便拿起相机拍两下,没有便眯着眼睛看蓝天白云,简直不要太舒坦:“羡慕啊?羡慕你自己也招个学生,就可以跟我一样养老了。”
林向南想了想秦烟前段日子跑完手续忙入学,忙完入学忙上课,下课了还要加班批作业……忙的脚不离地,就连常知雅开家长会她都忙忘了,还是他临时补上的。
早八晚十?林向南忍不住瑟缩一下,他还是算了,他不适合读书,更别说当老师教人读书了。
“烟姐,林老师,你们看这只鹰隼受过伤?它的尾羽比起其他鹰隼差了一截。”徐嘉琛兴致冲冲跑过来,手里拿着往年的记录表。
秦烟瞥了一眼,是0728。
果然,脑子还是新鲜的好使,能在这么多只正常鹰隼中发现异样。
“对,那只鹰隼很顽强,曾经受过很严重的伤都没死成,反而越活越滋润。”秦烟闭上眼睛回忆着,族群排挤、坠落崖底、绝处逢生,0728比她都顽强多了。
林向南望着山对面的鹰隼群,也沉默良久。
大自然的生命力,总是出乎人的意料。
基地信号不好,上传数据只好去城区酒店,所以今天他们早早收工回城区待两天。
西城日落很晚,快十点了天还亮着,得以映着落日余晖坐在大街上吃烧烤。
秦烟喝着可乐撸着烧烤,人生快意,不过如此。
大街上来来往往,民族差异和风俗习惯交融,保持着最原始的质朴。不会有人因为穿名牌就鼻孔朝天,多的是自己缝制的衣帽、布鞋,就连路边给你推销的花束都是刚从附近采摘来的野花野草。
风土,人情,也就这些内容。
“烟姐,我很喜欢这里。”徐嘉琛第一次来,看什么都新鲜,和店家闲聊完又和送上门卖纸巾的大妈聊了半天,纸巾没买一包,倒是把人体面又满意地送走了。
秦烟全程支着下巴看,不由好笑:“这里的人不一定喜欢你。”
徐嘉琛无所谓地耸耸肩,露出一个开朗大方的笑容:“没关系,了解之后他们会喜欢的。”
秦烟乐了,她这小徒弟还挺自信,刚要开口调侃两句,身边突然落下一片阴影,伴随着悦耳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没位置了,各位介意拼个桌吗?”
再熟悉不过的声音,秦烟猛地抬头,果然是梁九洲,不由诧异:“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