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嗯,团子绝对不偷看!团子和娘亲有心灵感应,娘亲需要团子时在心里喊一声便可。”小团子笑嘻嘻地穿墙出去。
  阮朝朝却是因为团子的童言稚语红了脸,她上前,走到秦暮面前,试探着抬手在他眼前挥了挥。
  就见秦暮的眼珠子竟然跟着她的手动了动。
  阮朝朝还以为团子的魂力没起作用,惊了一下,下一瞬看见秦暮视线定格,眼神空洞,顿时松了一口气,也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他是失去了神志,但是身体机能一切正常。
  这是好事,若是人不能动,她还怎么办事。
  念及此,阮朝朝牵住秦暮的手往内室走,平时冷漠嗜血的一个人,这会儿竟然跟猫儿一样乖巧,任她牵着走。
  阮朝朝将他推到榻前坐下,看着他乖巧的样子,想到前世自己被他欺负的画面。
  他总是肆意折磨,不容她有半点反抗。
  阮朝朝觉得自己像他圈养的宠物,必须对他言听计从。
  但是此刻不一样,此刻的秦暮乖得像条狗,对她言听计从。
  阮朝朝心里升起一股快意。
  她学着他前世的模样吩咐他:“把衣裳脱了。”
  看着他乖乖听话完成,她又吩咐他:
  “伺候我脱衣。”
第十章
小东西,凶什么
  男女的衣衫掉落在地。
  一瞬间形势逆转,阮朝朝又成了被动,气得狠狠咬在秦暮肩头。
  秦慕蹙眉,大手圈住她的脖子,本该空洞的眸底浮现愠色,妖艳的脸上杀意必现。
  阮朝朝抬手往他脸上扇了一巴掌,“小东西,凶什么。”
  秦暮漂亮的脸上立刻浮现几条红印,脸色微顿,随后竟真的收起杀意,温顺下来。
  阮朝朝小手抚上他的脸,满意道:“这样才乖,把我伺候好了,给你银子。”
  这些话是前世他对她说过的。
  前世她被傅晋廷逼迫,不得不一次次主动来到雪月楼,她抗拒想逃极了,他便戏谑地圈着她的脖子。
  “小东西,凶什么?”
  她感觉到死亡的威胁,温顺下来。
  “这样才乖,把我伺候好了,给你银子。”
  快天亮时,秦暮重重跌在榻上没了动静。
  阮朝朝撑起身子准备穿衣离开,然而就在这时,本闭眼昏睡的男人忽然睁眼,猛地抬手扯下了她脸上的布帛!
  阮朝朝一惊,下意识对着他的腿间一个重重的肘击。
  只听闷哼一声,昏死过去。
  “吓死了!”阮朝朝小口喘气,自语着:“还好我动作快,没让他看清我的脸。”
  强撑着疲倦穿好衣裳,借着月色去看墙角的刻漏,离卯时还有一刻钟。
  此刻守在外面的是秋月,她性子严谨,每次都是春花到了跟前才离开,根本不会有空岗期。
  春花和秋月都是秦暮训练出来的暗卫,武功绝顶,这雪月楼外围更是一层层暗卫,一旦闹出风吹草动,她定是死无全尸。
  秦慕每日卯时整便会起床上朝,今日若是例外,他的侍卫肯定会进屋查看。
  必须在卯时之前离开这儿!
  阮朝朝目光落在屋内八仙桌上的一大串钥匙,当即有了主意,立刻在心里喊道:“团子!”
  下一瞬,白团子穿墙进来,飘到阮朝朝的面前。
  “娘亲。”
  阮朝朝看着团子小了一圈的魂体,心口发紧:“你现在的魂力可能去一趟这脚底下的地牢?娘亲需要你做一件事情。”
  团子鸡蛋大的身子上下晃了晃,像是在用力点头:“团子没问题的!娘亲想要团子做什么呢?”
  阮朝朝指着桌上的钥匙串,“你带着这串钥匙去地牢,将地牢所有的门全部打开,然后直接回家,娘与你在家里会和。”
  团子听话极了,动用魂力变幻魂形,鸡蛋大的魂体像水一样包裹住钥匙串,钥匙串就这么在阮朝朝的眼前消失了,紧接着团子带着钥匙串穿墙离去。
  前世阮朝朝跟在秦暮身边,知道的事情挺多。
  他是位高权重的摄政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暗中不知道抓了多少政敌在自己的地牢里头,这些人若是跑了,坐牢的就是秦暮。
  约莫过了一刻钟,外面传来轻微说话声,紧接着秋月紧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王爷,地牢出事了!”
  “王爷!”
  “王爷?”
  唤了好几声都没听见里面回答,秋月心口一凛,立刻推门进来查看情况……
第十一章
跑路
  前脚刚迈进屋内,一声低沉的怒喝从屋内传出。
  “滚!”
  主子最烦休息时被扰,那些趁主子睡觉上门刺杀的刺客死得格外惨。
  秋月悚然一惊,立刻退出去,连瞟都没敢乱瞟一下。
  “秋月姑娘,犯人实在太多,已经有好些从入口处跑了出来,现在虽然抓到了一些,却还有一小部分没找到。
  外围有暗卫把手,倒是没让犯人离开雪月楼,可也不能一直封锁雪月楼,天亮之前必须放客人离开,若是藏进客人屋里利用客人逃走了,后果将不堪设想。
  眼下只能彻查所有客房,大门处也要人看守盘查,林总管说必须在一炷香内解决,现在人手不足。
  楼外暗中把手的暗卫已经抽调了一半,林总管不得已才让属下过来询问王爷的意思。”
  楼里的客人多数非富即贵,虽说贵不过王爷,但是做生意的地方一个处理不好影响的是财运。
  秋月思忖片刻干脆利落道:“王爷在休息,我想着剩下的暗卫是万万不能动的,万一是调虎离山之计便糟了,我叫上春花,一起去将这事儿处理了。”
  暗卫叹气:“眼下也只能如此!”
  秋月和暗卫一同离去。
  屋内,阮朝朝用袖子擦掉额头上的汗。
  还好她幼时跟着说书先生学了一些口技的本事!
  不敢再耽搁,立刻开门出来,快步朝着楼下走去。
  此刻雪月楼的几个侧门全部封死,
只有大门开着,大门处林九带着分管三层地牢的几个小队长,打扮成了龟公模样,以防事情闹太大。
  梁掌柜也离开柜台,跟在林九身边帮忙,柜台这边一时间无人注意。
  阮朝朝从袖子里拿出那张纸,飞快放到柜台上,顺手用算盘压在上面,不拿起算盘很难发现这张纸。
  这会儿出去的人并不多,轮到阮朝朝时正好秋月带着春花从楼上下来,林九瞧见如看见救星,立刻上前分派二人做事。
  阮朝朝心下紧张,面色却镇定,任由这几人上下打量自己。
  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几人对了个眼神,便放了她离开。
  阮朝朝前脚走出雪月楼,林九后脚走回来,下意识扫了一眼她的背影,
只一眼便收了回来。
  因为人手不足,第二炷香燃了一半才将所有犯人全部抓住送回地牢里,被惊扰的客人给了个进盗贼的理由,又送了些免费的吃食作为补偿,这事儿便这么过去了。
  林九看了大堂的刻漏,卯时已过,便没再回去休息,转身对秋月说道:“辛苦了,你回去休息,春花,你跟我上去伺候。”
  春花大晚上被叫起来十分不高兴,恹恹地跟着林九上楼。
  两人来到雪松阁门口,一左一右站着,等着里面传出起身的动静,然而左等右等都不见动静,林九慢慢皱了眉。
  身为当朝摄政王,王爷每日卯时准点起床去早朝,风雨无阻,从不需人提醒,今日怎么赖起床来?
  犯人无故逃窜,王爷赖床不起……不对劲!
  林九当即推门,便发现门只是虚掩并未从里面栓上,心一沉,立刻冲了进去。
  目光一扫,看见珠帘遮掩的内室,秦暮躺在榻上。
  向来警觉的人,这会儿这么大的动静竟都没有任何反应。
  林九快步冲进内室。
  就见玄色衣袍凌乱的掉在地上,室内还充斥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
  再看那榻上,男人双眼紧闭,漂亮的脸泛着白,身上虽然盖着被子,却能看出来并未穿衣裳。
  “王爷?王爷!”
第十二章
活着送到本王面前
  唤了好几声秦暮都没有反应,林九急了,上前探了鼻息,还有气,似乎是太过虚弱昏睡过去,他立刻以掌覆在秦慕胸口渡了内力过去。
  秦暮慢慢睁开了眼睛,那张虚弱的惨白脸蛋顿时展露锋芒,猛地坐起。
  身上的被子滑落,胸膛上的抓痕咬痕还有吻痕,一目了然。
  联想到进来看见的场景,林九瞪大眼睛。
  王爷这是……遇到采花贼了???
  “王爷,属下帮您请个大夫吧!”
  “不用!本王无事!”秦暮面色冷凝,眼底杀气涌动。
  这是不肯狼狈模样被其他人瞧见。
  主子向来喜怒不形于色,这会儿怒成这般模样是动了大气。
  看来是真的遇到了采花贼。
  林九顿时惊疑不定。
  雪月楼里头暗卫云集,虽然是外紧内松,但自家主子的功夫敢说天下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采花贼能神不知鬼不觉欺负主子,十分不简单。
  林九这会儿更好奇的是,这采花贼到死是男是女?女采花贼当真没听说过,若为男人,是怎么个采法?
  当然,
这些疑问林九一个也不敢说出口,光是看着自家主子的表情,他知道,这些话敢冒出一个字来,他得当场被五马分尸!
  而秦暮此刻的脑子里,却清晰记得自己进屋后的所有画面。
  印象最深刻的,竟然是如柳枝一般的纤细腰肢,以及……连哄带骗要了七次!
  秦暮的太阳穴突突跳,视线一扫林九:“背过身去!”
  林九立刻转身。
  秦暮掀开被子下榻,双脚踩在地上时打了个飘,薄唇抿紧,弯腰拾起地上的衣裳。
  穿戴整齐以后,秦暮看见掉落在榻上的粗布衣料,脑中闪过扯掉对方面巾的画面,白皙的脸蛋一闪,五官却模糊不清。
  抿唇大步走到小厅,提起笔,画了一幅画。
  画里一个木簪束冠的少年郎,穷人打扮,蒙着面,看不见五官,只露出秀气的眉毛和一双水雾弥漫的杏仁眼。
  林九初看觉得有一抹眼熟,但他确定自己并未见过此人。
  再细看这画上人,虽然清秀,但分明是个少年模样。
  王爷当真是被男人给那个了!
  秦暮盯着画上人,目光似要将之灼个洞,“封锁盛京,掘地三尺,将此人找出来,活着送到本王面前!”
  “是!”
  此时大堂的柜台处,梁掌柜回到柜台后面,平时这个时间他会在躺椅上睡觉休息,这两日心里有事本就没休息好,这会儿又跟着抓捕逃犯,疲累极了。
  在柜台后面坐下来,已经没了半点睡意,索性对一下最近的账目,当他拿起算盘的时候,发现算盘下放着一张折起来的纸。
  皱了皱眉拿起来,抻平,当看清上头所写的字后,梁掌柜面色大变!
  梁月已死,明日未时整,梁掌柜来烟雨巷一百八十号,我带您去找梁月的尸骨。
  烟雨巷。
  阮朝朝在天亮之前翻窗回到屋内,将那身衣裳脱下来放回原处,穿上了自己的衣裳,疲惫地倒在床榻之上,很累,却睡不着,脑海中浮现出前世的画面。
  前世她刚到雪月楼,心中还是十分抗拒,也曾偷偷自裁,最后却被人救下,那人就是梁掌柜。
  因她不用接其他男客,楼里的姐妹私下排挤她,克扣她的东西,也是梁掌柜帮了她。
  一开始,她不知道这人为何帮她,直到后来从秋月口中得知,梁掌柜有一个与她一般大的女儿,十四岁那年与人私奔了。
第十三章
梁月
  梁月是梁掌柜的独女,她的母亲在生她时难产离世,梁掌柜心疼她,一直没有再娶,一把屎一把尿将梁月抚养长大,梁掌柜觉得自己在雪月楼讨生活不光彩,便期盼女儿嫁一个身世干净的男子为妻。
  五年前,梁月刚满十四时竟然爱上了好赌成性的李强,还与他无媒苟合,梁掌柜因为此事和女儿决裂,放言就当没生过这个女儿。
  李强答应梁月,不再沾赌,可事实证明,赌徒的话信不得。
  没过多久,李强又上了赌桌,不仅将自己的家底输了个底朝天,还偷偷变卖了梁月的首饰。
  可利滚利,欠的越来越多,等梁月发现,他们已经无力偿还。
  直到一年前,讨债的上门,竟将独自在家的梁月给糟蹋了,甚至嬉笑说,睡一次抵一两银子。
  梁月不堪受辱就要去找官府告他们,可李强却怕被报复,不让她去,争执间将人按进水缸淹死,将尸体埋在了院子里的桂花树下。
  李强为了掩盖梁月离世的事儿谎称她和男人私奔,一个人的消失,就被这一句谎言盖棺定论。
  梁掌柜对女儿的失踪虽有怀疑,却苦于没有证据,但也没放弃,一直托人寻找。
  前世这桩命案是两年后阴差阳错才查出来的,一条野狗溜进李强的院子,刨出了梁月的尸骨,当天李强被官差抓走,晚上下起暴雨,梁掌柜淋着暴雨跪在桂花树下,悲戚的哭声持续了一夜。
  即便隔了一世,当阮朝朝想起这哭声时还是会动容。
  她不禁想,那时的梁掌柜应该十分自责,怪自己与女儿赌气,但凡他放下脸面,去看望女儿,他的月儿或许就不会死了。
  他从小娇养大的女儿,尸骨被虫蚁啃食两年才得以解脱……
  或许他在看自己时,仿佛透过她在思念自己的女儿。
  可惜,若是她能重生到更早之前,或许就能将梁月救下。
  带着这遗憾,阮朝朝慢慢睡着。
  因为李强即将上门,傅晋廷和张氏认定阮朝朝定会乖乖听话,次日早上两人都安安静静的,并未闹出什么幺蛾子,阮朝朝睡到了大中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