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们不说她。”
“明月,我给你带了一个礼物。”
姬明月面色微顿,很快恢复如常:“什么呀,快拿给我看看!”
苏卿命下人拿上来一个脑袋大的锦盒,放在了茶几上,下人打开锦盒的盖子后推到一边。
姬明月看向锦盒内,是一个纯金打造的鲤鱼,鱼身有巴掌宽,长度有姬明月的小臂长,鳞片栩栩如生,眼睛是红宝石镶嵌。
“这,这太贵重了!”
苏卿宠溺地摸摸她的脑袋,“送给你的礼物怎能不贵重。”
他的声音温柔如水,眸光含情脉脉,这样的温柔还是让知道真相的姬明月心跟着一颤,险些沉凝。
“这个金鲤鱼是我特意找大师开过光的,有镇宅辟邪的作用,最好放在一家之主的卧房里。”
放到一家之主的卧房里……倘若这金鲤鱼里头真的藏了谋逆的赃物,便是她亲手栽赃了自己的父亲……
姬明月心口沉闷有些喘不过气,担心苏卿看出异样,她高兴地收了礼物。
和苏卿分开后,姬明月带着金鲤鱼回到姬府,她钻进自己的闺房,拿出金鲤鱼仔细检查,最后在鱼肚子处发现极为隐蔽的缝隙。
“琥珀,给我拿把刀来!”
“是小姐。”
琥珀看出来小姐着急,赶紧送来菜刀。
姬明月用刀口在缝隙处撬,用了极大的力气才将那处撬开。
赶紧将鱼肚子里面的东西掏了出来。
是一封信,盖有三皇子私章的信,信上寥寥几个字,却让不懂朝政的姬明月出了一身冷汗!
姬明月觉得手中的信像烫手山芋,坐立难安地等到父亲从大理寺回来,她立刻带着信去见他。
来到父亲的书房后,姬明月神神秘秘地关了门,在姬兆兴疑惑的目光中将那封小信放在了他的面前。
“爹,您看!”
姬兆兴眯眼细瞧,莫名的脸色顿时煞白。
“这东西你从哪儿弄来的?!”
姬明月声音颤抖,说话颠三倒四:“是金鲤鱼的肚子里面拿出来的!这上头是不是三皇子的私章?爹?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姬兆兴让女儿冷静,“你先说,这金鲤鱼是从哪儿来的,爹才好应对!”
姬明月赶紧将事情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地说给姬兆兴听。
姬兆兴听完以后倒抽一口冷气。
如今的三皇子虽然被圈禁着,基本的生活还是能保障的,他的私章也并未被没收。
三皇子的母族姓池,如今把持后宫的皇太后便是池家人,连那小皇帝定亲了的皇后也是池家人,小皇帝手中没有半点权势,如今之所以能坐在龙椅上全靠摄政王撑腰。
所以,摄政王的权利便是小皇帝的权利。
如今摄政王的权利不敢轻易动三皇子,但是胆敢和三皇子有牵连的人,他必会斩草除根。
如今这小信是苏渊的手臂,那么当这封小心被发现以后,对付他姬兆兴的将不仅仅是摄政王,还有苏渊。
到那时他姬将定全军覆没!
“爹,我和他都准备定亲了,他为何还要还您,这对他有什么好处?”
姬兆兴冷沉开口:“阮谦倒戈以后,苏渊势力受损,他想要扩张势力,是你爹阻碍了他的脚步。”
姬明月还是不懂,但想了想又忽然想明白了。
“苏渊表面忠贞,实则是三皇子的人,他想要帮助三皇子篡位,爹向来忠心朝廷,即便我嫁给苏卿也绝对不会做出违逆天道之事,所以,苏卿利用我害死姬家,等大理寺卿的位置空出来以后,让忠心于苏渊的人上任!”
姬兆兴欣慰地看着女儿:“你分析的没错,最近有些长进了。”
姬明月却满脸惭愧:“女儿和那阮朝朝比起来半分都比不上,这次若非阮朝朝提醒,女儿怕是……会酿成大错。”
姬明月很清楚自己有多傻,如果不是阮朝朝提醒,她绝对会乖乖听从苏卿的叮嘱,将金鲤鱼放到父亲的寝卧。
父亲向来谨慎,但是在她这个女儿面前不会有任何防备,是以肯定不会将金鲤鱼拿起来查看,这藏在金鲤鱼里头的谋逆之物便永远不会被发现。
姬明月越想越后怕,眼泪哗哗往下流。
姬兆兴连忙安抚女儿,最后对女儿道:“阮谦这女儿确实有些手段,如今她打算利用那姓傅的渣滓做些事情,我们配合便是。”
姬明月抹着眼泪问:“我们如何配合她呢?”
姬兆兴道:“这谋逆之物便当做没发现,回头我会亲自写信,将此事告知她,接下来便看她如何安排,我们照做便是。”
姬明月想了想,问道:“阮朝朝不会也像其他人那样算计我们吧?”
姬明月是被人害出了阴影。
姬兆兴失笑:“还有什么算计是比谋逆罪还要大的?”
也是,阮朝朝帮他们姬家提前排除了谋逆罪的危难,他们还有什么理由不信她?
从此,姬明月在心里暗暗告诉自己。
阮朝朝是个好人,以后我只信她一个人的话!
第五十五章来自于秦暮长辈般的关怀
当天傍晚,姬兆兴秘密地给阮府递信,将谋逆案的事情告知。
信中的末尾,姬兆兴对阮朝朝表达了万分的感激。
阮朝朝看完信后脸上浮现笑意,她给姬兆兴回信,告诉他两日后还需要他的帮忙。
两日后,阮朝朝和傅晋廷要定亲的消息传遍了盛京城内的权贵世家。
林九得知此事惊讶万分,怀疑这阮小姐的脑子坏掉了,阮大人明日便出来了,若是知道这个消息还不得把胡子气歪。
如今阮大人是王爷的人,那么阮朝朝的事儿便也算是王爷的事儿,林九觉得此事非同小可,他立刻禀报给秦暮,并猜测。
“难道是阮小姐对那傅晋廷还余情未了,如今想要复婚是出于真情实意?”
秦暮脑中浮现傅晋廷那瘟鸡模样,再想到阮朝朝甜美精灵的模样,心里说不出的厌烦。
“那种瘟鸡有何处可让她留恋?”
秦暮是真的没想明白。
林九琢磨片刻,面色古怪地道:“我听说女人对那方面厉害的男人很难忘怀,所以阮小姐是不是……”
林九这话让秦暮设想了一副阮朝朝和傅晋廷叠在一处的画面,他心中莫名恼火,腾地站了起来。
“去阮府!”
阮朝朝正在院子里喝茶吃糕点,一边琢磨两日后的计划,便听到墨兰禀报,说摄政王来了。
惊讶地看向墨兰,眼下嘴里的糕点后立刻道:“快请进来。”
墨兰赶紧去请这位贵客。
不多时,秦暮抬脚迈进院内。
阮朝朝早已站起来,恭敬等候着,看见他进来,立刻行礼。
“小女见过王爷!”
秦暮扫她一眼,没搭理她,直接越过她,熟络地坐在了她方才坐的位置上。
先前阮朝朝一个人在此,墨兰搬了小桌案出来,只在旁边摆了一把竹椅,这会儿秦暮坐了她的位置,她便只能站着。
阮朝朝很好奇秦暮这会儿前来的原因,莫非是爹快要出来了?
阮朝朝忍着喜色,赶紧上前,拿了干净的杯子亲手倒了一杯热茶,奉给秦暮。
“王爷喝茶!”
秦暮掀起眼皮扫过她谄媚的脸,眼底的冷意终是散了些。
阮朝朝看起来不像蠢得不可救药,兴许只是一时脑热,如今阮谦在牢狱之中,他自当帮衬着,等会儿点拨她几句,她自会醍醐灌顶,放弃嫁给傅晋廷。
这般想着,秦暮屈尊降贵般抬手接了茶,却没喝就放下了,完全是给阮朝朝面子。
“听说你打算和傅晋廷复婚?”
阮朝朝有些惊讶,“王爷是为此事前来?”
“没错。”
自己和傅晋廷要定亲的消息是她故意散播出去的,是为了两日后的那个计划预热。
她知道盛京城内全是笑话她的人,她不在乎。
如今秦暮亲自前来,明显是关心她,她心中有些触动。
“王爷是不赞成小女复婚吗?”
秦暮看着阮朝朝越发明媚的脸庞,变白了也变润了,对比第一次的模样仿佛变了个人,小姑娘长得十分漂亮。
秦暮每次看见她都有一种熟悉感,这种熟悉让他忍不住想要亲近。
抛开心中念头,秦暮吩咐墨兰:“再去搬把椅子来。”
墨兰总是有些怕这位大名鼎鼎的摄政王,原本低头在一旁装空气,闻言立刻战战兢兢进去搬椅子,
椅子搬出来却不知道应该放在哪儿,只能颤声询问:“王,王爷,这椅子摆在何处?”
秦暮用下巴点了一下对面的位置:“放那儿。”
“哦!”墨兰立刻照做,然后快速退到一侧。
秦暮对站在一旁的阮朝朝,一脸好朋友的模样道:“你先坐下,本王与你慢慢说。”
阮朝朝见他脸色严肃,心里犯嘀咕,他到底要说什么啊?
乖乖坐下来,她好奇地问:“王爷您请说。”
秦暮左手手肘搁在椅子扶手上,身体往这一侧倾斜,侧过头看着她,声音温和低沉。
“如今你爹在大理寺,本王长你八岁,也算得是你的长辈,便插手来管一管你的事儿。”
长八岁就想当长辈了?
那自己将他睡了,岂不是大逆不道?
阮朝朝心中天马行空。
秦暮进入正题:“本王记得傅晋廷曾经算计过你,让你险些坠入深渊,如今又因为你回到阮府身份不同而对你态度转变,便足以证明他此人人品不好。
本王认为,他并非良人,不值得托付终身。”
这番话于情于理都很好,𝔏𝔙ℨℌ𝔒𝔘若是别人来说这句话阮朝朝心中定是感动。
可这人是秦暮。
是前世负过她的秦暮。
若说傅晋廷人品不行,那秦暮便是人品更不行。
半斤和八两,他没资格说任何人。
而且和傅晋廷的定亲只是为了稳住姜织,她才不会在同一条阴沟翻两次。
如今所有的证据是没办法拉苏渊下水的,让姜织下水完全没问题,所以两日后的计划完全是对准姜织一人的。
秦暮确实和苏渊是政敌,可谁知道他在女人面前能不能保持清醒的头脑呢?
万一他要帮他的红颜知己,自己所做的一切将白费。
心念闪过,阮朝朝打定主意。
自己的计划绝对不能告诉秦暮!
“小女如今已是二婚之人,没有什么可挑的,索性嫁给他,说不定他还能念小女一些好,善待小女几分。”
“你在犯糊涂,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傅晋廷这种人定会狗改不了吃屎,你嫁给他日子不会好过。”
“可这世上的男人都一个样,根本挑不出个好的来。”
“怎么挑不出?多的是。”
“例如呢?”
秦暮顿了一下,迂回道:“本王从前并未过多关注那些适龄公子,本王可以举例,例如你的父亲,便是个好男人。”
阮朝朝一阵见血:“可我娘至今下落不明。”
秦暮一噎,有些急了,半晌憋出来一句:“例如本王,也是个好男人。”
阮朝朝笑出声。
秦暮瞪眼:“本王哪儿不好?”
阮朝朝收起笑,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问:“王爷很好,那,王爷会娶我吗?”
没料到阮朝朝竟说出如此胆大之言,秦暮微怔。
阮朝朝看见他的表情心中一阵酸涩,看向前方,低声说道:“世上有很多好男人,但是小女没那么好的运气,遇不到好男人,所以,就这样吧。”
所以,往后余生,她一个人过。
第五十六章为母亲报仇
秦暮以为阮朝朝的‘就这样吧’,是不如就这样嫁给傅晋廷,他觉得阮朝朝蠢的无可救药,懒得再浪费口舌,拂袖而去。
阮朝朝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中微微苦涩,随后便是算计。
距离上次与他欢好已经一个月,她的身体却没有任何怀孕的迹象。
不过前世怀上团子时好像也没有什么不适的感觉。
等眼下的事情了了便找个大夫瞧瞧身子。
次日傍晚,王虎到了盛京,许鸿途最先告诉阮朝朝。
阮朝朝立刻将此事告诉姬兆兴。
当年这桩贪墨案正式姬兆兴审理,王虎也是他亲自监察斩首,如今这人竟然没死,姬兆兴震惊极了,也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看见阮朝朝信上所说,次日辰时去烟雨巷两百零四号,他便将此事放在了心里,决定明日准时到达地方。
姬兆兴猜测,阮朝朝这些举动定是为了掀开这桩贪墨案的真相!
这天晚上,阮朝朝还给姜织也递了信。
“小姨,明日我要去烟雨巷见傅晋廷,我想趁我爹没回来之前将我俩的事情定下,小姨,你能陪我去吗?我有点害怕。”
姜织看完信后轻笑自语:“当然要陪你去了,这般精彩的戏,我自是要看看的。”
考虑到姜云苒的魂体无法在太阳下行走,明日她要让姜织跪在姜云苒的棺材前,让姜云苒亲眼看见这一切。
“娘,您今晚提前去烟雨巷,明日辰时我便带着姜织去见您。”
姜云苒听闻此言魂体激动得颤抖。
“好啊,娘等这一日等了十年!”
姜云苒离开阮府去了烟雨巷的茅草屋里,她的魂魄飘在这破旧狭小的屋子里,脑中走马灯一般回忆自己这十几年所受的苦难和委屈。
如今她的女儿帮她报仇,姜织即将被正义惩治!
次日清晨,将将卯时两刻姜织的马车便到了阮府门口。
阮朝朝得到消息后立刻出来,邀请姜织乘坐自己的马车,一同前往烟雨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