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想要站在这个位置上,孤身一人是万万不行的。
  就如上次的栽赃之事,苏渊只是略微出手他便险些粉身碎骨。
  他需要盟友。
  阮谦是个很好的选择,而赵秋霜所做作为是死不足惜。
  次日下午,阮府的侍卫站在阮朝朝的面前,将何冬至的背景向她禀报。
  “何冬至是寓县人,家中是靠街头卖艺为生,妻子是寓县做小生意的,他的妻子叫叶兰心。前年寓县发大水,何家和叶家两家人就只有何冬至和叶兰心逃过一劫。
  两人相依为命,一路来到盛京城避难。在幸福村安家以后,叶兰心的身体便一直不舒服,需要长年累月的吃药养着,如若断了药材,便会一命呜呼,可是吃药需要花费很多银子,何冬至虽有卖艺的手艺,可是还有妻子需要照顾,他根本没办法挣钱。
  繁宁郡主经常去幸福村看何冬至,幸福村的人说,繁宁郡主每次去幸福村都会带上很多药材,还会给何冬至银子,正是因为繁宁郡主的接济,叶兰心才得以活到现在。
  也是因此,何冬至对繁宁郡主感恩戴德。”
  听完了侍卫的话,阮朝朝知道何冬至为何否认自己有变换容貌的能力了。
  他感念姜织的帮助,也担心姜织不肯继续帮助,所以对她忠心耿耿,定是姜织叮嘱过他,所以他谨遵命令,这才不肯说实话。
  叶兰心生病的原因极有可能就是赈灾银子被克扣,常年吃不饱穿不暖导致。
  姜织明知道原因,却对叶兰心的身体不管不顾,甚至用蝇头小利收买何冬至,做法太过阴毒。
  何冬至若是知道真相,定会愿意到她身边帮她做事。
  秦暮已经在查幸福村,姜织和苏渊勾结的事情肯定会被查出来,到时候何冬至会知道真相,可时间最少是一个月以后了。
  阮朝朝等不起,必须尽快出手才行。
  然而还没等阮朝朝想到可行的法子,何冬至那边先传来了消息。
  消息是秦暮带来的。
  “叶兰心死了。”
  傍晚,秦暮亲自来到阮府,将这个消息告诉她。
  阮朝朝震惊万分:“怎么这么突然?”
  秦暮深深看着她,“姜织进大理寺以后叶兰心的药便断了,她没撑过去,叶兰心死后,何冬至不知从何处知道姜织是被你送进大理这会儿阮朝朝明白了秦暮严重的深意。
  肯定是姜织的人知道自己去找过姜织,故意误导何冬至,让何冬至认定叶兰心是被她间接害死。
  “何冬至岂不是对我恨之入骨?”
  “本王看他的表情,显然是想要将你挫骨扬灰的。”
  阮朝朝皮笑肉不笑:“王爷看起来好像有点幸灾乐祸?”
第六十八章叶兰心的魂魄
  秦暮不仅没否认,反而挑眉反问:“本王的表情看起来这么明显?”
  阮朝朝怒:“非常非常明显!!”
  秦暮摸鼻子:“那本王下次注意一些。”
  阮朝朝生气:“小女被人记恨对王爷有什么好处?”
  秦暮笑:“本王很好奇,小朝朝会如何应对。”
  阮朝朝气结。
  偏偏秦暮像看不见她的脸色一样,还要凑过来问她:“小朝朝打算如何化解眼前的局面呢?”
  阮朝朝扬起下巴一脸得意:“叶兰心不可能死的这么巧,肯定是姜织的人杀了她,正巧小女有点本事,能看见死人的魂魄,如今只要问一问叶兰心是谁杀了她,一切自会知晓。”
  幸福村。
  何冬至的屋舍前搭起了丧棚,丧棚内草草地用长凳和凉席搭了一张床,叶兰心的尸体便放在上面。
  叶兰心模样秀气,只是长期生病身形十分消瘦,何冬至将她擦洗干净后换上了干净的衣裳,这会儿闭着眼像是睡着一般。
  村长雷雨拍着何冬至的肩膀安慰。
  “她长期被病痛拖着,如今死去对她而言也是一种解脱,冬至,你要看开些。”
  何冬至眼睛红肿,情绪激动:“雷村长,您可知道阮朝朝是谁?”
  雷村长蹙眉:“冬至,你可是听信了那些谣言,说兰心是被阮朝朝间接害死?”
  何冬至眼底恨意勃发:“这不是谣言,这是真的,繁宁郡主被阮朝朝送进大理寺的事儿千真万确!就是阮朝朝害死了兰心!”
  “唉,冬至,阮朝朝是兵部尚书的女儿,不是你能惹得起的,你还年轻,将来还能再娶,切莫一时冲动做出后悔一世的事来!”
  “兵部尚书的女儿,难怪能做这么多恶事,原来是有那兵部尚书在背后撑腰!”
  雷村长见他钻牛角尖,有些着急,赶紧开导:“冬至,我知道你心中悲痛,可越是悲痛就越要保持清醒啊,朝堂只是复杂至极,那大理寺卿公正无私,繁宁郡主没有犯错怎么可能被抓进去呢?
  再说那阮朝朝,昨日你也见过,那小姑娘一看就是个好人。”
  何冬至猛地看向雷村长:“昨日那个就是阮朝朝?”
  雷村长点头:“就是她。”
  何冬至愤怒道:“难怪她会来找我,肯定是想要利用我对付繁宁郡主,我才不会上当!她若是再敢来,我便是拼了这条命也要杀了她!”
  雷村长见他思想越来越极端,急得不行。
  便在此时,有人过来喊雷村长。
  “村长村长,摄政王和那位小姐又来了,这会儿在您的屋里等着,说是要见您。”
  雷村长只能叮嘱何冬至先冷静,随后匆匆离去。
  何冬至面色阴沉地进屋拿了一把匕首,藏进袖子里,他走出屋子站在丧棚中,眼睛却不时往外看。
  不多时他看见雷村长朝着这边快步而来,在来村长的身旁还有两道矜贵的身影。
  何冬至眯眼细瞧,认出那两道人影便是摄政王和阮朝朝。
  他摸了摸藏在袖子里的匕首,等两人来到近前时,立刻恭敬行礼。
  “小的见过摄政王,见过阮小姐!”
  雷村长见状心中欣慰,暗道何冬至是想开了。
  阮朝朝打量丧棚,目光落在了叶兰心的尸首上,尸首上盖了被子,只露出脑袋。
  她抬眼看向堂屋,一眼看见扶着门痴痴望着何冬至流泪的叶兰心。
  这会儿天色大亮,叶兰心的鬼魂不敢跨出门槛,她只能站在门内望着自己深爱的夫君。
  阮朝朝盯着叶兰心的魂魄,忽然皱眉。
  这时何冬至走到阮朝朝面前。
  “阮小姐来这儿可还是为了上次的事?”
  阮朝朝收回目光,点头道:“这次不仅是上次的事,还有另外一件事。”
  何冬至没多问,只道:“这儿不方便说话,阮小姐可否借一步说话?”
  阮朝朝没犹豫便应下:“好。”
  何冬至率先走进堂屋。
  阮朝朝跟进去。
  秦暮的目光在何冬至的右手上多停留一瞬,却并未跟着进去。
  堂屋里,叶兰心的魂魄跑到何冬至的身后,看着他的背影掉眼泪。
  何冬至好无所觉,他握紧匕首,对阮朝朝道:“阮小姐本事之大,小的佩服,如今家妻身故,小的活着也没什么意思,死之前,小的便带着阮小姐一起下地狱吧!”
  话音落,匕首现。
  锋利的匕首对准阮朝朝的咽喉。
  阮朝朝声音轻轻地说道:“何冬至,你想和叶兰心的魂魄见一面吗?”
  何冬至动作一顿。
  阮朝朝朝他身后扬了扬下巴:“叶兰心的魂魄就在你的身后呢,她肯定不愿意看见你做傻事。”
  何冬至双眸瞪大,下意识放下匕首,转身看向自己的身后。
  而此时丧棚外的秦暮也收了自己的暗器。
  他的暗器是一并指来长,筷子粗细的利刃,上头是锋利的倒钩。
  方才何冬至拿出匕首时这利刃对准何冬至的心脏,何冬至因为阮朝朝的话停下动作,他的利刃便也捏在指尖并未打出去。
  旁边看见一切的林九最清楚,那意图杀死阮小姐的刁民在刚才惊险地捡回了一条小命。
  堂屋里,叶兰心的魂魄惊讶地看着阮朝朝。
  “你,你能看见我?”
  阮朝朝点头:“我有阴阳眼,叶婶婶,你的魂体上怨气缠绕,你心中定有冤屈吧?”
  叶兰心哭着点头:“是繁宁郡主派人杀了我,那人杀了我后在冬至面前说谎,诱导冬至对您起杀心,阮小姐,您莫要生冬至的气,他是被人利用了!”
  阮朝朝点头:“这些话你对他说吧,只有你说他才会相信。”
  叶兰心猜到阮朝朝是有办法让何冬至看见自己,目露期待。
  阮朝朝对袖子里的团子道:“团子,交给你了。”
  团子从阮朝朝袖子里跳出来,漂浮在空中动用魂力注入叶兰心魂体。
  何冬至听见阮朝朝自言自语,竟真的开始期待起来,他睁大眼睛看着空无一物的堂屋。
  只见面前一尺处,妻子的身影慢慢出现,脸色苍白嘴唇无情,双脚离地飘起。
  堂屋外的丧棚里,雷村长的尿差点被吓出来,这会儿他正站在叶兰心的遗体旁,向来胆大的人顿时毛骨悚然,悄悄躲到了林九的身后。
  而堂屋里的何冬至却因为见到叶兰心的魂魄高兴地哭了出来。
  “兰心,我的妻,我舍不得你……”
第六十九章邪祟之身
  叶兰心哭着点头:“阮小姐,您莫要生冬至的气,他是被人利用了!”
  阮朝朝点头:“你劝劝他吧。”
  叶兰心猜到阮朝朝是有办法让何冬至看见自己,目露期待。
  阮朝朝对袖子里的团子道:“团子,交给你了。”
  团子从阮朝朝袖子里跳出来,漂浮在空中动用魂力注入叶兰心魂体。
  何冬至听见阮朝朝自言自语,竟真的开始期待起来,他睁大眼睛看着空无一物的堂屋。
  只见面前一尺处,妻子的身影慢慢出现,脸色苍白嘴唇乌青,双脚离地飘起。
  堂屋外的丧棚里,雷村长的尿差点被吓出来,这会儿他正站在叶兰心的遗体旁,向来胆大的人顿时毛骨悚然,悄悄躲到了林九的身后。
  而堂屋里的何冬至却因为见到叶兰心的魂魄高兴地哭了出来。
  “兰心,我的妻,我舍不得你……”
  叶兰心没想到死后还能和丈夫再见,她有很多话想和丈夫说,可是她看看那个白色的小团子在逐渐变小。
  她知道团子让她显形是有时效的,她必须抓紧时间,说紧要的事情。
  “冬至,我是被人用毒杀死,那人是繁宁郡主派来的!”
  何冬至一脸震惊:“兰心,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繁宁郡主是我们的恩人啊,若不是繁宁郡主接济,你的药早就断了。
  而且,依照繁宁郡主的能力,想要杀我们轻而易举,根本不可能被我们知道,如今你却能知道是繁宁郡主,这恰恰说明是有人故意陷害!”
  见丈夫依旧一脸执迷不悟,叶兰心又急又气。
  “昨夜凶手是趁我们都睡着潜入我们的房间,我在睡梦中惊醒,那人蒙面了,我确实没看见那人的脸,但是闻到她身上的味道。
  每个人身上都有独特的味道,我与她相处一年多,她的身上也有淡淡的药味儿,她用毒针刺在了我的耳后,我看见她的眼底有眼泪,我确定,就是她!”
  何冬至与叶兰心来到幸福村一年多,对叶兰心的朋友他十分了解。
  这会儿叶兰心一开口,何冬至就知道她口中之人是谁。
  幸福村里有个小姑娘,叫小草,她也是从南边逃难过来。
  小草也是个药罐子,身上常年有药草的苦味儿,小草隔三差五来看望叶兰心,两人的关系非常好。
  何冬至不敢相信。
  那个小姑娘才十五岁,常年穿着身灰扑扑的衣裳,她的模样十分漂亮,可惜右边脸颊有个鸡蛋大的疤,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上去的,因此小姑娘十分自卑,除了和叶兰心说话,不会和其他人来往。
  叶兰心将她当成妹妹一样,有点好东西就送给小草。
  “她怎么会……即便真是她动手,也不能证明是繁宁郡主授意。”
  “冬至,繁宁郡主给我药让我续命,你对她忠心耿耿,小草呢,她的药是谁给的?”
  “也是繁宁郡主给的。”
  何冬至脸色惨白,这一刻他终于明白,原来他以为的恩人,只是利用他。
  阮朝朝见事情说清楚了,便吩咐团子:“她的执念已了,可以转世轮回了。”
  团子闻言收回自己的魂力。
  此刻团子的魂体小了三成。
  不过等叶兰心进入轮回后,团子的魂体肯定会增大一倍。
  便在阮朝朝琢磨这些时,团子忽然惊呼:“娘亲!叶姐姐的魂魄被邪祟吞噬了!”
  这一刻,叶兰心乳白色的魂魄本该呈星光消散进入轮回,然而她体内的邪祟之气却变成了吸力极强的漩涡,将叶兰心的魂魄吸了进去。
  阮朝朝心一沉,想都没想便出手去抓那股邪祟之气,邪祟之气被她拽住,疯狂挣扎。
  像泥鳅一样灵活滑溜,一下子从掌心挣脱。
  外面骄阳明媚,连魂魄都不敢触碰,邪祟更是不敢。
  阮朝朝笃定邪祟之气跑不掉。
  可出乎意料的是,邪祟之气竟然遁地了。
  “它还能遁地?”
  团子圆滚滚的身子在邪祟之气消失的地方转了一圈,严肃地说道:“邪祟之气是邪祟身上飘出的气息,没有邪祟之身气息的邪祟之气很快便会消失,随意邪祟之气从魂体中分离后会立刻回到邪祟之身。”
  阮朝朝恍然:“也就是说,这地底下藏着邪祟之身?”
  团子圆滚滚的身子轻轻颤,像是在努力点头。
  阮朝朝不禁想起之前看见的邪祟之气,它们脱离魂体以后,全都往城东的方向飞去。
  难道城东的方向也有邪祟之身?
  也就是说,城东有一个邪祟之身,如今这幸福村的地底下还有一个邪祟之身?
  “阮小姐,可是兰心的魂魄出了什么意外?”
  何冬至看见阮朝朝脸色不对,又见她对着空气自语,猜测是叶兰心的魂魄出了问题,顿时一脸紧张。
  何冬至并非三岁小孩,不是三两句谎言便能打发,阮朝朝有心瞒住他,却也知道不可能骗得过,于是点头告诉了他真相。
  何冬至顿时目眦欲裂,他扑通一声跪在了阮朝朝的面前。
  阮朝朝吓一跳,连忙侧身避开:“何公子这是作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