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饶是如此,秦如阳的局面也尴尬极了。
  秦如阳抿了抿唇,随后向阮朝朝道歉:“朝朝姐姐,今日是我不对,你莫要生气。”
  这件不愉快的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宴会结束后,大家各自散去。
  阮朝朝带着何冬至准备溜之大吉,却被王府的下人拦住了。
  “阮小姐,我家小姐请您过去一趟。”
第七十四章你在本王面前是愈发大胆了
  何冬至易容的墨兰一旦被发现,阮朝朝做的那点事就瞒不住了,到时候秦暮肯定会将她杀了。
  阮朝朝不敢在摄政王府多停留。
  “我身子不适,下回吧。”
  阮朝朝转身要走,没想到秦如阳竟出现了。
  “朝朝姐姐,请留步。”
  阮朝朝下意识看向身边的何冬至,那张易容成墨兰的脸上恨意根本掩盖不住。
  也是难为他了,秦如阳杀了他的妻子,却安然无恙,他对秦如阳恨之入骨,却还要一次一次看见她。
  阮朝朝担心何冬至控制不住仇恨,将两人暴露。
  必须尽快将秦如阳打发,离开这摄政王府。
  阮朝朝冷下眉眼问秦如阳道:“我这两日着了风寒,我担心将病气过给秦小姐,秦小姐有什么事便快说吧。”
  秦如阳似乎因为她的冷淡态度十分无措,有些结巴道:“今日我说话无状得罪了朝朝姐姐,我此番是特意前来赔罪的。”
  阮朝朝皱眉:“方才在宴席上你已经赔过罪了,我不怪你,另外,我们谁是姐姐谁是妹妹还不一定,往后你便唤我阮小姐吧。”
  今日之事让阮朝朝发现,秦如阳根本就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弱小可怜,她心机很深,生命底色是黑暗的。
  秦如阳因为阮朝朝的话而脸色泛白,随后双手捂脸伤心地哭了起来,大颗大颗的眼泪从她的指缝掉落下来。
  秦如阳身边的丫鬟看阮朝朝的眼神简直恨不得将她吃了。
  今日过后,阮朝朝在摄政王府的名声就臭了。
  阮朝朝恍然明白,秦如阳一而再再而三来来恶心她,是为了让秦暮讨厌她。
  或许是因为秦暮对自己比其他人亲厚几分,秦如阳这个妹妹便争宠了?
  没必要在不重要的人和事上浪费时间,阮朝朝只想速战速决。
  反正今日不管结局如何,秦暮都会对自己的印象变坏,那自己反倒没什么可顾虑的。
  阮朝朝对着秦如阳露出标准的恶人表情,三分凉薄三分恶毒还有四分鄙夷。
  “你现在是秦暮的妹妹,身份也算高贵,怎么总是一副姨娘的做派?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他的小妾在跟我争宠呢。
  甲之蜜糖乙之砒霜,你的王爷哥哥你自己捂好些,我对他没半点兴趣。”
  阮朝朝转身就走,却一眼看见了身后的秦暮,她脸上的恶人表情还未来得及变换,与他对视的一刻,僵在了脸上。
  可是转念一想,阮朝朝觉得自己问心无愧,今日这事儿只需锣对锣鼓对鼓便能知晓事情经过,秦暮若是明白人自能分辨对错,反之,他若被秦如阳这么低劣的伪装骗过去,足以说明他是个蠢货。
  念及此,阮朝朝面上尴尬一扫,顿时理直气壮起来,她直视秦暮,“我阮朝朝向来与人为善,从不做欺软怕硬之事,王爷只需派人彻查便知我为何对她这般态度,不过秦如阳是王爷好不容易寻回来的宝贝妹妹,王爷想要偏袒她惩治我,我也逃不过,王爷只管动手便是!”
  秦暮目光冰凉地看着她,冷声吩咐下人:“你们全都下去。”
  林九赶紧劝说:“王爷,阮小姐说话确实过分了些,可说到底也只是两个姑娘家的口角之争,您身为摄政王,真动手惩罚阮小姐,阮大人那边爷不好交代啊。”
  主子宝贝自己的妹妹,阮大人也宝贝自己的女儿啊,如今局势凶险,若是主子冲动为了秦小姐得罪了阮大人,这堪堪平衡的局面定会被打破。
  林九希望盛怒之下的主子能听明白自己的话外之音。
  可秦暮却无动于衷,再次下令:“本王让你们全都下去!”
  冷如冰窖的声音中含着滔天的怒意。
  林九脸色发白,暗暗叹气,却也只能带着下人全都退下,眼见阮朝朝的丫鬟站在原地不动,他皱眉上前拎住墨兰的衣领子,“你还嫌你家小姐的事儿不大?杵在这儿好看呢?下去!”
  何冬至被拽得直踉跄,险些哼出声,他谨记阮朝朝叮嘱,死死抿着唇,没让自己发出声音来。
  眨眼间这庭院中便只剩下秦暮和阮朝朝,还有一个慌张的秦如阳。
  秦如阳浑身发抖地走到秦暮身边,带着哭腔帮阮朝朝求情。
  “哥哥,是我先言语无状得罪了阮小姐,哥哥别生阮小姐的气了,阮小姐金尊玉贵,即便对我过分了些我也不怪她的,我本就是卑贱之身,早就委屈习惯了的,哥哥。”
  阮朝朝知乎好家伙。
  这番话哪儿是求情,分明是火上浇油。
  本来秦暮顾着大局斥骂她几句便完事了,如今怕是要卸她一条胳膊才能泄愤。
  然而事情总是出人意料。
  “这里没你事,你也下去。”
  秦如阳一愣,下意识问道:“哥哥说什么?如阳没听清。”
  秦暮十分好脾气的重复一遍:“本王让你下去。”
  秦如阳怔愣片刻,咬着嘴唇流着泪,转身跑走了。
  阮朝朝看着秦如阳的背影,哼唧道:“你妹妹好像有点伤心。”
  秦暮抬脚一步步走近她,阮朝朝被迫后退,后背撞在了墙上,一抬头就对上男人冰冷的俊脸。
  “她伤心了,你好像就开心了。”
  他们的距离近在咫尺,阮朝朝感觉自己被他的气息包围。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抬脚想从旁边挤出去,秦暮却抬手撑在她耳侧,挡住了她的去路。
  她不死心从另一边离开,又被他另一只手挡住去路。
  这会儿阮朝朝像被捕猎的白兔,被猎人困在角落,可怜兮兮,无法逃离。
  小白兔恼羞成怒,水眸瞪视猎人。
  “士可杀不可辱,王爷要帮妹妹报仇尽管来便是,做这登徒子的模样做什么?”
  “本王何事要帮如阳报仇?”
  “王爷不报仇留下我做什么?”
  “你在本王面前是愈发大胆了。”
  阮朝朝想要趁机从秦暮胳膊底下钻出来,却被秦暮提前发现,他抓住她双手将她摁住,身体与她紧紧相贴。
  他用身体禁锢他,空出来的两只手一只捏住阮朝朝的下巴,一只扶住她的后脑勺,朝着她的唇吻了下来。
  没料到秦暮会忽然轻薄自己,阮朝朝脸颊霎时绯红,平静的心湖犹如地震般掀起巨浪。
  她紧张的闭上眼睛,忽然开始懊恼散席前贪嘴吃的那块红烧肉,那滋味儿定是又油又腥。
  若那时用茉莉花茶漱漱口,滋味儿肯定是清甜馨香。
第七十五章不要哭了,本王并未亲到你
  秦暮的唇在毫厘之间停了下来,他听见小姑娘如鼓的心跳,嗤笑一声,慢慢后退,双手环胸,好整以暇地欣赏阮朝朝的狼狈。
  阮朝朝后知后觉睁开眼睛,对上秦暮嘲弄的目光,赫然明白过来自己被耍了。
  秦暮根本没有想要亲她,他是为了让她露出紧张羞涩的狼狈模样,来证明他的魅力。
  换句话说,方才的阮朝朝被秦暮当宠物一样逗弄了一番。
  阮朝朝恼羞成怒,挤压了两世的委屈这一刻不受控制地爆发,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秦暮一愣,随后无措地抬手帮她擦眼泪。
  他的动作笨拙生涩,将阮朝朝的脸蹭得火辣辣疼,阮朝朝哭的更凶了。
  秦暮从没因为哪个小姑娘哭泣而慌张过,这会儿阮朝朝的眼泪对他而言比ɖʀ面对朝堂那些个老狐狸还要棘手。
  他想要阮朝朝别哭了,便开口命令。
  “不要哭了,本王并未亲到你。”
  阮朝朝更生气了。
  前世她在他面前便是可有可无的存在,如今她尽量远离他,却被他这般羞辱。
  哪怕他刚才真的亲了她,她都不至于这么难过。
  “怎么哭的更凶了?”
  秦暮看见小姑娘的眼泪比方才还要猛烈,他彻底慌了,他的手指被泪水打湿,只能用袖子帮她擦。
  阮朝朝一哭就爱流鼻涕,她故意用他的袖子揪了一把鼻涕。
  秦暮一下子青了脸,却生生忍着没有发怒,耐心地解释了起来。
  “今日之事本王知道是如阳不对,本王生气并非是要偏袒她惩罚你,本王只是……”
  只是三番两次看见小姑娘对他不屑一顾的态度才生气。
  “方才是本王失了分寸,本王向小朝朝道歉,只要小朝朝答应不生本王的气,本王什么都答应你。”
  阮朝朝瞬间止住哭,眨着湿漉漉的眸子问:“真的?”
  秦暮赶紧点头:“当然是真的。”
  阮朝朝见好就收,“好,小女不哭了。”
  秦暮松了一口气,问:“那小朝朝想要什么?”
  阮朝朝道:“小女还没想好,想好了再和王爷说。”
  秦暮应下:“行。”
  阮朝朝趁机告辞。
  这厢。
  庭院外的半月门处,林九一开始担心阮朝朝被秦暮杀了,急得原地打转,随后看见秦如阳哭着跑出来,他立刻明白方才是他想岔了。
  也是,若是连基本的是非都分不清,王爷岂能坐到如今的位置,王爷方才分明是因为阮小姐话中的不在乎恼羞成怒了。
  林九放了心,转而八卦之心升起,王爷早就对阮小姐有意了,却一直不肯承认,如今反倒是秦小姐将王爷往前推了一步。
  今日王爷能否一亲芳泽,大抵要看阮小姐对王爷是个什么态度。
  他凑到‘墨兰’面前打探情报。
  “你叫什么?”
  何冬至抿着嘴唇不敢开口。
  林九蹙眉:“你是个哑巴?”
  何冬至赶紧点头承认自己是哑巴,这样林九九不会一直缠着他说话。
  林九很失望,“还真是个哑巴,真是可怜。”
  这时阮朝朝走了出来。
  林九赶紧朝她行礼,她朝林九点点头,带着何冬至离开。
  上了马车以后,憋了一整天的何冬至终于能说话了。
  “阮小姐,小草真的是摄政王的妹妹吗?”
  阮朝朝点头:“秦暮并非大意之人,既然他说是,那便是真的。”
  何冬至情绪激动:“仇人春风得意,小的实在不甘心。”
  杀妻之人摇身一变成了风光无限的人上人,何冬至接受不了。
  阮朝朝明白他的心情,对何冬至存着愧疚。
  虽然答应他让秦如阳在叶兰心面前忏悔的事儿做到了,可如今秦如阳招摇过市的局面还是不如人意。
  只要秦暮在,阮朝朝就没办法送秦如阳进监狱。
  当晚的大理寺。
  苏卿何姜织相对而坐,这一次两人中间摆了一盘棋,棋局正是紧张之时。
  苏卿落下重要一子将姜织困入险境,随后姜织落一子扳回一局。
  苏卿赞道:“不愧是繁宁郡主,一兵一卒都能成为大杀器,如今有秦如阳在秦暮身边,我们做事儿便方便多了。”
  姜织淡笑:“三皇子才是正统,为了三皇子的大业,我自当在所不辞。”
  “唉,若非阮谦倒戈,那小皇帝已经答应放出三皇子了,这个阮谦是个绊脚石。”
  “踢开就不会绊脚了。”
  苏卿落子的手一顿,抬眸看向面前的女人:“繁宁郡主的意思是?”
  姜织轻描淡写道:“杀了他,换个人当兵部尚书便是了。”
  杀人于眼前的女人而言仿佛吃饭喝茶一般寻常,苏卿并非干净之人,这会儿还是因姜织的淡然毛骨悚然。
  这个女人若是娶回家里,怕是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苏卿低声开口:“阮谦没那么好杀,即便我们真的得手,在这种风头上肯定不可能抹得掉所有的蛛丝马迹,一旦让秦暮那个小崽子找到由头,连苏家也要遭殃。”
  姜织眸色深远:“无需我们动手,他会自己了断。”
  苏卿不明白此话含义,没等他问清楚,姜织便结束了对话。
  “明日你帮我给阮谦递个信,让他来大理寺见我,我与他谈一谈。”
  这会儿苏卿听出来姜织的意思,似乎是只要她和阮谦谈过以后,阮谦便会自我了断。
  苏卿对阮谦的软肋好奇极了,但他深知合作伙伴之间的规矩,对方不说的,不能打破砂锅问到底。
  次日,阮谦来到关押姜织的监牢。
  他站在门口看着犹如女子闺房的牢房,皮笑肉不笑地道:“看来繁宁郡主在这儿生活的很不错。”
  姜织恭敬地喊了一声姐夫,随后亲手泡茶,招呼阮谦坐下。
  阮谦拒绝了:“繁宁郡主的茶太过昂贵,本官可喝不起,繁宁郡主还是有话快说吧。”
  姜织不在意阮谦的冷淡,自己喝了一口茶,然后幽幽开口:“我若是将姐姐的事儿传扬出去,阮朝朝定会被大周和东陵两国诛杀吧?”
  阮谦闻言面色大变,不可置信地盯着姜织,随后明白过来:“赵秋霜告诉你的!”
  姜织摇头:“我自有自己的方法,姐夫,我并非心狠之人,姐姐救过我,我不想害死她唯一的女儿。”
  阮谦沉声问:“你到底想怎么样?”
  姜织轻轻道:“只要姐夫乖乖去死,我可以起毒誓保证,我姜织,姐姐的秘密,我姜织绝不透露半分。”
第七十六章朝朝给爹爹画一幅画像吧
  阮谦冷笑:“凭你三言两语就想要我的命?繁宁郡主是将本官当猴耍呢?”
  姜织面色淡然地看着阮谦道:“姐夫大可不当回事,到时候事发了,姐夫也会被牵连,也是死罪,左右都是不用我来动手的,连带阮朝朝也会死,我反倒省心了。”
  阮谦面色惨白。
  姜织的话并非夸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