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暮来到隔壁的屋舍,看见霍方圆半死不活的躺在躺着,身上缠满了纱布,听见推门声他偏头,看见是秦暮,立刻打量他脸色。
  见他脸色紧绷,他的心狠狠下沉。
  “是不是小朝朝她……”
  “她没死,如今昏迷不醒,孔院使说她身子无碍,猜测是因为鬼神之术。”
  听说阮朝朝没死,霍方圆大大松了一口气,他不顾身上的伤,当即撑着身子下了地。
  “我去瞧瞧看。”
  秦暮见他路都走不稳,上前扶着他。
  两人来到阮朝朝的房间,霍方圆上前查看阮朝朝的情况,脸色逐渐诡异。
  秦暮心头来了火:“有话便说,做这幅样子吓唬谁?”
  这时候霍方圆不忘挤兑他:“哦?现在知道害怕了?当时让你过来你不来,你要在府里陪妹妹。”
  “如阳腿断了,本王不能丢下她不管。”
  “哦,你陪着她她的腿就能好了?”
  霍方圆知道自己这句话有些刻薄,但是秦如阳的面向明显并非好人,这腿也断的蹊跷,极有可能是为了牵制秦暮不让他来幸福村。
  “好了,现在不是说如阳的时候,你告诉我,朝朝到底为何醒不过来。”
  霍方圆哼了一声才如实道来:“她的魂魄离体了。”
  秦暮一惊:“好端端为何会离体?”
  “我不知道。”
  “那她的魂魄去了哪儿?”
  “我不知道。”
  “如何能救她?”
  “我不……”
  “你什么都不知道,你能知道什么?你跟着你师父便半点长进都没有?”
  秦暮恼火极了,冲着霍方圆发起了脾气。
  霍方圆觉得秦暮这话没道理,但阮朝朝如今这幅样子是因为他,他心中有愧。
  “你着急什么,她一时半会儿不会有事,你容我想想。”
  “快些想。”
  “知道了!”
  幸福村的环境太差,秦暮打算带阮朝朝回城。
  只是在要不要送阮朝朝回阮府的事情上犹豫了片刻。
  阮府最近发生了太多事情,若是被阮府二老知道阮朝朝昏迷不醒,身子定会受不住。
  于是秦暮将阮朝朝带回了摄政王府。
  霍方圆自是跟着一起回来。
  至于幸福村里那布下炼邪阵的人,即便猜到是姜织,也没有证据,能找到证据的两人,一个昏迷,一个重伤,只能等二人醒了再说。
  秦暮担心阮家二老听到风言风语,他回府后便给二老递了消息,告诉二老是幸福村的事儿太棘手,他将阮朝朝留在王府帮忙。
  秦暮比阮朝朝大八岁,又是年少老沉之人,在二老眼中他是阮朝朝的长辈。
  阮谦在世时秦暮便对阮家诸多照拂,如今阮朝朝留在王府帮助秦暮二老并未觉得不妥。
  秦暮将阮朝朝安顿在客院,这个客院离他的住处很近,巧的是,离秦如阳的慎槿轩十分院。
  秦如阳的断腿还不能挪动,平安将阮朝朝被秦暮接回府的消息告知她,她的心中充满愤怒。
  昨日她断掉的腿疼痛至极,她哭得眼睛都肿了,一直恳求秦暮不要离开自己,恳求他守在自己的身边。
  可是当她一觉醒来时,秦暮早已离去。
  他为了见阮朝朝,竟不顾断腿的她。
  凭什么阮朝朝轻易就能得到秦暮的宠爱,而自己,即便顶着他的妹妹的身份,也抢不到那份宠爱,凭什么!
  “小姐,您的腿正是恢复的关键时刻,孔大夫说了,这几日您若是乱动,腿瘸都是小事,怕的是骨头无法长到一起去!”
  秦如阳掀开被子便要下地,被平安这么一拦,心里也十分害怕。
  如今阮朝朝轻易就能得到秦暮的宠爱,便是自己这会儿去秦暮面前也没办法去将她赶出去,万一因此断腿再长不好,便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平安见小姐没再任性,赶紧帮她盖好被子,小声的劝她。
  “小姐不喜欢阮小姐,不希望王爷和阮小姐走近,奴婢能明白小姐的心情,小姐不必急在一时,等您的腿好些以后再想办法拆散王爷和阮朝朝。”
  秦如阳点头:“好,我听你的。”
  这厢,秦如阳老老实实在自己的屋子里没有闹什么幺蛾子,那厢秦暮吩咐疾风和逐月守好阮朝朝的客院,除了他和霍方圆以外的其他人,胆敢乱闯者一率弄死。
  疾风和逐月对视一眼,最终是疾风开口询问。
  “倘若秦小姐想要来看看阮小姐,属下们该如何做呢?”
  秦暮顿了顿,淡淡说道:“驱逐即可。”
  丞相府。
  苏渊听说秦暮带着阮朝朝回了摄政王府,关于幸福村的事儿没有任何人回来向他禀报,他感到疑惑。
  他的卿儿做事最是周全,此番阮朝朝和秦暮都回来了,幸福村的事儿肯定已经有了结果,按理来说他应该会第一时间回来向自己禀报,如今半点消息都没有,不像他的做事风格。
  “廖管事,你亲自去一趟幸福村,看看那边是什么情况。”
  廖管事是丞相府的大管事,也是苏渊身边最得力的帮手。
  廖管事带着苏渊的命令即可前往幸福村。
  赶到幸福村的廖管事先找了雷村长,向他询问苏卿这会儿身在何处。
  昨日夜里雷村长亲眼看见秦暮活埋了苏卿,这会儿苏卿还在那地方埋着呢。
  雷村长怕惹火烧身,赶紧跑回自己的屋舍躲起来,门都不敢出。
  这会儿得知眼前的人是丞相府的管事,他知道这件事情瞒不住,只能支支吾吾将真相告知。
第九十四章另一个秦暮另一个团子
  苏渊年纪大了,身子骨一直不太好,仇人也多,是以他极少出城。
  今日的傍晚,苏渊乘坐马车前往幸福村。
  夕阳如火,落在官道上,苏渊的手挑着马车的窗帘,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眼底空洞无神,一张脸这一刻仿佛苍老了十岁。
  马车直接驶入幸福村内,停在了那一处小小的鼓包处。
  苏渊跳下马车时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到,他扶着廖管事的手站稳。
  “丞相,公子他,他眼下就在此处。”
  廖管事泪流满面,声音哽咽。
  苏渊抹掉眼角的眼泪,往后退了一步,抬手想要吩咐手下将他的儿子挖出来,一开口却失了声。
  廖管事赶紧吩咐:“快将公子挖出来!”
  丞相府的侍卫赶紧上前挖土。
  不一会儿,一件月白色衣袍从土中露出来。
  苏渊上前趴在地上,用手扒开土,便看见一张青灰色的,面色狰狞的尸体。
  正是他的儿子。
  苏渊妻妾众多,可子嗣却极为艰难,到了四十岁才有了唯一的儿子。
  苏渊在苏卿这个独子身上倾注了所有的心血,他将苏家的希望全都放在了苏卿的身上。
  如今,这个他寄予厚望的儿子死了。
  苏渊悲痛万分,他定要亲手活埋秦暮!
  廖管事愤恨地问苏渊:“丞相,摄政王害死了公子,这幸福村的人都能作证,您将这事儿禀报圣上,让圣上治罪摄政王!定要让那摄政王杀人偿命!”
  苏渊双眼通红,声音阴冷:“楚宁懦弱无能,秦暮一个眼神便能将他吓出屎来。”
  “难道就这般放任秦暮任他嚣张吗?”
  “自然不是。”
  “丞相是不是已经有为公子报仇的办法了?”
  苏渊目光森寒,“等三皇子上位,秦暮再也嚣张不起来,如今卿儿已死,我便借此事让三皇子重见天日!”
  苏渊将苏卿的尸首带回丞相府,却并未声张。
  这会儿的摄政王府,秦暮听到林九禀报苏渊去幸福村带走苏卿尸首的事儿,得知苏渊将苏卿的死隐瞒了下来,他对苏渊的狠毒有了新的了解,对苏渊的下一步计划十分好奇。
  老东西定是要利用苏卿的死闹幺蛾子。
  杀死苏卿本就不是明智之举,秦暮知道,杀死苏卿以后自己定会失去许多东西,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秦暮将苏渊的事儿先放一边,去看了阮朝朝,见她还是昏迷不醒,心中像压了一块石头。
  林九看见主子脸上露出的担忧和心疼,不禁想到秦如阳摔断腿时主子的表情,面对秦如阳摔断腿的主子,嘴上都是关心,可是眼神里却始终淡漠。
  还以为主子天生淡漠,原来只是分人而已。
  林九希望主子放宽心,便主动开口说起阮朝朝的事儿哄秦暮开心。
  “王爷,阮小姐身边有个厉害的易容师,那易容师可轻易变换成其他人的样貌,却不露出半点破绽来,那日秦小姐摔断腿,您没办法赶去幸福村,秦小姐面对苏公子的逼迫,无奈之下让何冬至易容成您的模样,将那苏公子唬的一愣一愣的!”
  秦暮原本看着阮朝朝的脸,这会儿听见林九的话后目光转移到他的脸上,眼神锐利地问他:“易容师?”
  林九感觉自家主子脸色不对,怀疑是自己哪儿说错了话,忐忑不安的点头:“是,是啊。”
  秦暮抿唇,眼底露出回忆之色,随后看向昏迷的阮朝朝,脸色极为难看,他吩咐林九。
  “将何冬至抓回来。”
  这会儿林九反应过来了,做错事的不是自己,是那何冬至。
  他赶紧应是,赶去幸福村抓何冬至。
  何冬至被抓到王府,心中感知到事情不妙,大抵猜到是因为上次帮助阮朝朝易容成王府丫鬟的事儿。
  屁股上挨了一脚,何冬至踉跄地摔进一间屋子里。
  屋内漆黑,而这漆黑中却漂浮着许多暗绿色的光点。
  何冬至眯眼细瞧,眼睛适应黑暗后看清楚,那些漂浮的绿色光点,竟是一双双的狼眼睛。
  这屋里全是狼,他被狼包围!
  何冬至一屁股跌坐在地,冷汗如雨掉下,浑身如筛糠般颤抖。
  这时秦暮的声音从某处传出来。
  “何冬至,这些狼都是本王亲手豢养,只要本王一声令下,你会被当场撕碎。”
  何冬至吓得掉了眼泪,无助的望着昏暗的屋子,大声说道:“王爷饶命!小的不想死!”
  秦暮慢悠悠低道:“你若是坦诚些,本王可以饶你不死。”
  何冬至赶紧道:“小的坦诚!小的肯定坦诚!”
  “好,那日的认亲宴上,本王知道是阮朝朝指使你易容成紫云,本王已经查清楚此时,如今想听你主动说出那日的经过,你若诚实,本王便饶你不死,可明白?”
  何冬至赶紧点头:“明白,小的明白!小的全都说!”
  黑暗处静静瞧着这处的秦暮脸上露出满意之色。
  何冬至飞快道:“小的确实帮阮小姐易容成了王爷的模样,不过那是为了找到阵眼,帮助大家,至于王爷说的什么认亲宴,小的实在是不知道这是个什么宴会!”
  秦暮面色一顿。
  身后的林九一脸冷酷道:“王爷若是怀疑他没说话实话,将他交给属下便是,这些狼虽然吓人,却也保不齐有些人天生不好害怕这些,属下有的是手段让何冬至开口。”
  没想到却被秦暮极为冰冷的扫了一眼。
  那眼神让林九胆寒。
  他摸了摸鼻子,随后反应过来。
  何冬至是阮小姐的人,王爷重视阮小姐,自是不能随便对阮小姐的人动手。
  难怪呢,王爷从前审问人那都是血流成河,就没有撬不开的嘴,今日竟然弄了一些狼出来吓唬。
  原来是顾及阮小姐,怕阮小姐醒来后生气。
  林九不敢再提用刑之事,犹犹豫豫的问:“那现在用什么法子审呢?”
  秦暮转身往外走:“放人,不审了。”
  林九应是,将何冬至放了。
  被放出王府的何冬至抹掉眼角的冷汗,揉了揉发抖的腿肚子,用力咽了一口唾沫,回了幸福村。
  秦暮去找了霍方圆,让他尽快想出让阮朝朝苏醒的办法。
  阮朝朝猛地睁开眼,眼前白茫茫一片,她疑惑的私下张望,发现自己漂浮在一处白茫茫的雾气之中。
  这是哪儿?
  疑问升起时,她眼前的雾气淡去,露出了一大一小两道身影。
第九十五章阮朝朝,你就是女贼!
  大的那道身影,他的脸被藏在雾气里,但是除了脸以外都能一眼看清。他的双手和双手被金色绳索捆绑,他的身体悬浮在空中,身上的衣袍烂了几处,像是被鞭子抽打而出,露出的皮肉翻卷,明显伤得不轻。
  小的那道身影圆鼓鼓的,像是……像是一个小小的饭团子。
  “团子!”
  阮朝朝认出那是她的孩子,她的孩子为何会在那里?那道伤痕累累的身影又是谁呢?看起来很眼熟……
  便在这时,一道道金色的雷电劈下,尽数落在那玄色人影的身上。
  人影痛苦的承受这些雷电,躲避之间被雾气遮挡的脸露出真容。
  是……
  “秦暮!秦暮,团子,你们怎会在一起?”
  阮朝朝朝着秦暮和团子的方向大声呼喊,可是两人似乎都听不见她的声音。
  那雷电劈过以后,秦暮身上的衣袍烂成了布条条,他的身躯上血淋淋的伤口往下淌着血,他那张昳丽的脸上不再有半点血色,他闭着眼,仿若死去。
  团子圆滚滚的身体上释放乳白色光芒,将秦暮包裹其中,只见他的伤口在以极为缓慢的速度愈合,他破烂的衣袍也在慢慢复原。
  阮朝朝看明白,团子在帮受伤的秦暮疗伤。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秦暮身上的伤终于不再那么可怖,他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朝着团子笑了一下,开口朝团子说话。
  阮朝朝听不见他的声音,也听不见团子回答了他些什么,她又疑惑又害怕。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何团子会和秦暮在一处?
  难道秦暮知道了团子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