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朝朝恶毒的将还烫着的燕窝泼到她的脸上,烫红了她的脸,暮哥哥不仅没有用刑法惩罚她,还亲吻了她。
  连嘴都红肿了,该是亲了多久?
  秦如阳幻想那个画面,心如刀割,怒火比洪水还要猛烈。
  张婆子这才知道自己传错了话,担心被秦如阳迁怒,赶紧上前出主意。
  “那阮朝朝告诉我们这些事情,无非是炫耀王爷对她的宠爱,我们便让她灰头土脸,让她颜面扫地!”
  秦如阳吸了吸鼻子问道:“麽麽有什么法子快说。”
  张婆子脸色阴毒道:“小姐办一场春日宴,这春日宴必须声势浩大,将盛京城所有的达官贵人全部请过来,然后再将……”
  张婆子如此这般的在秦如阳耳边说了一通。
  秦如阳听得眼睛一亮又一亮,命人给张婆子一颗份量极重的银锭做赏赐:“麽麽的主意很好,这是对麽麽的嘉奖。”
  张婆子得了银锭喜笑颜开。
  随后主仆二人商议一番,最后由张婆子将秦暮请过来,秦如阳可怜巴巴的提出想要办春日宴的想法。
  秦暮对此没有异议,全都答应。
  秦如阳高兴的定下日子,日子定在了正月初八。
  随后秦如阳让府中的管事写下请柬,将请柬发了出去。
  阮朝朝拿到请柬时已经是傍晚,看见春日宴三个字,她的唇角上扬。
  墨兰看见自家小姐笑的诡异,忍不住问道:“什么请柬啊,小姐竟然这么高兴。”
  阮朝朝顺手将请柬交给墨兰,让她收起来,兴味很浓的回了一句:“蠢货的请柬。”
  这一切都是阮朝朝的计划,她的目的就是要秦如阳为了反击办一场声势浩荡的宴会。
  不过……秦暮的吻确实是意外。
  她原本打算撒谎,让秦如阳误以为他们亲吻了,没想到秦暮真的亲了她。
  这些日子的过招之下,对秦如阳的手段已经熟悉,她的目的一直都是用秦暮的宠爱恶心她。
  依照她的心思,想要在大家面前证明秦暮更加宠爱她,便只有办宴会这一条路。
  如今一切都朝着阮朝朝的计划走了!
  初七这天的傍晚,阮朝朝将平安的魂魄从大理寺接回来,提前送到了摄政王府,让她到办宴会的地方先待着。
  阮朝朝猜测这次秦如阳的春日宴和她的认亲宴在一个地方。
  平安缺失的记忆必须找回来。
  看着平安飘进摄政王府,阮朝朝转身离开时看见秦暮的马车从远处驶来,停在了王府门前。
  这是刚从外面回家。
  阮朝朝担心秦暮发现自己惹出事端,悄悄躲起来,打算等他进去府宅再离开。
  阮朝朝贴墙躲着,估摸了时间差不多了,转身准备离开,却撞进宽大冷硬的怀中。
  “偷偷摸摸的做什么?”
  秦暮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阮朝朝心道倒霉,这会儿越是纠缠越容易暴露目的,必须速战速决。
  退后一步朝他行礼,恭敬地回道:“回禀王爷,小女路过,天色不早了,小女先行告辞!”
  抬脚从秦暮身边绕过,快步离去。
  秦暮看着阮朝朝略带慌张的背影,微微挑眉。
  正月初八,摄政王府办春日宴,热闹非凡。
  宴会场女眷处,衣着奢华的妇人们聚在一处谈论秦如阳。
  “这摄政王不喜热闹,这么些年都没办过一场宴会,如今这秦如阳一回来他就接二连三的办宴,他对这个妹妹实在宠爱。”
  “哎,你们听说了吗,那阮朝朝也会来呢。”
  “啧,人家秦小姐给她递请柬是顾着体面,她现在已经不是尚书千金,这样的身份根本没资格参加这样的宴会,她若是有自知之明就该乖乖待在家里,省得来这里沦为笑柄。”
  “你们不知道吗,她痴恋摄政王,因为摄政王护着秦小姐就吃醋欺负秦小姐,她今日过来定是要捣乱。”
  “不是听说她聪明伶俐还有能力么,怎么现在变成这样了?”
  “你想啊,烟雨巷那种地方出来的能好到哪儿去,从前那些好听话肯定是阮谦为了将她嫁出去,故意传的。”
  “她都是烂鞋了,便是给三流人家做妾别人都看不上,她竟敢肖想摄政王,摄政王便是瞎了眼也不会看上她。”
第一百一十六章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阮朝朝缓缓走进来。
  议论声因为她的到来微顿,随后又回到最初的喧嚣。
  大家收回目光,将阮朝朝当成空气,没人理睬她。
  阮朝朝目光一扫,在摆放桌席的敞轩中看见了茫然飘荡的平安,她的心定了定,找了个地方坐下来。
  这一桌原本坐了三位小姐,在阮朝朝坐下的一刻,她们三个就跟被瘟疫追上了一般立刻侧身离开。
  旁边看见这一幕的人低声发笑。
  她们看不起无权无势还和离过的阮朝朝,看她的眼神像看小丑。
  这会儿秦如阳坐着轮椅被丫鬟推出来,她的出现顿时成了目光焦点,这些个骄傲的妇人小姐们全都上前巴结她。
  而秦如阳被众星捧月时,在无人注意的角度朝阮朝朝挑眉,眼中满是戏谑跟炫耀。
  如今这一切本该是阮朝朝的,可现在都是她的,阮朝朝只能被大家嘲笑!
  姬明月走进宴会场时看见的便是阮朝朝被孤立排挤的画面,她的脸色立刻黑沉下去,丢下同行的小姐快步走到阮朝朝面前。
  关切的问道:“朝朝,你还好吧?”
  阮朝朝正在喝茶,闻言抬头,看见姬明月后眼底的冰冷拂去,露出温和:“我很好。”
  姬明月见她表情不似强撑,顿时松了一口气,在她身边坐了下来:“我会一直陪着你的,你别理会她们,一群捧高踩低的势利眼,她们这么对你,将来肯定会遭报应。”
  姬明月是个直爽的脾气,这番讽刺之言不仅没有压低声音,反而声音高了好几度,宴会场上的人全都听见了。
  那些围着秦如阳的妇人小姐们脸色全都不好看,不过大家忌惮姬兆兴,没人想做那出头鸟和姬明月打擂台。
  这时秦如阳轻轻叹了一声。
  这些个妇人小姐们都是人精,从秦如阳这叹息中揣摩出几分不悦,便有人为了讨好秦暮,立刻有人跳出来反讽姬明月。
  “一个烂鞋,一个蠢货,两个乌合之众,不知道得意什么。”
  人总是最缺什么就最在意什么。
  姬明月缺脑子,这会儿被人骂蠢货,简直是被人在心上扎了两刀。
  她撸起袖子就要上前教训那出言不逊之人。
  阮朝朝将她拉住,她看着那位小姐,扬声道:“柳三小姐,你父亲是礼部尚书,俸禄一年二百两,先不说你柳家偌大的府宅这二百两够不够用,便说你爹那外室,一年的花销高达五千两,我倒是好奇,你爹上哪儿弄到这么多银子养这外室?”
  这番话不仅戳了柳三小姐的痛处,还暗暗警告了她一把。
  柳三小姐不敢吭声。
  柳三小姐的手帕交义正言辞上前一步,怒斥阮朝朝:“阮朝朝,这里是达官贵人才能参加的宴会,你是个什么身份,你也好意思来参加!”
  阮朝朝看向此人,声音幽幽:“胡大小姐。”
  胡大小姐底气十足的挑眉:“我爹是御史中丞,怎么,你也要挑毛病?”
  阮朝朝轻轻一笑,没言语,但眼神古怪。
  没等这位胡大小姐想明白她眼神含义,便见那许鸿途的夫人挡在了阮朝朝的面前,怒目瞪着胡大小姐。
  “好大的口气,看来你是半点没将我的话放在心里,我说过,阮朝朝是我要护着的人,谁为难她便是跟我为难!”
  御史大夫是御史中丞的顶头上司。
  许夫人一开口,胡大小姐的脸色当即雪白,担心给她爹惹来麻烦,赶紧给许夫人道歉。
  许夫人冷哼:“你该道歉的是阮朝朝!”
  胡大小姐咬了咬唇,难堪的朝阮朝朝认错:“阮小姐,对不起,我错了。”
  阮朝朝淡淡点头:“知错就改,善莫大焉,我不怪你了。”
  胡大小姐红着脸退到人群后面躲了起来。
  剩下的人面对许夫人锐利的目光,谁还敢说话,全都闭紧嘴巴,生怕被弹劾。
  秦如阳见大家都一副怕了的样子,心中暗骂废物。
  正在此时,一人越众而出,挤到了秦如阳的面前。
  “秦小姐,您还记得我吗?”
  一个盘发的年轻妇人挤到秦如阳跟前,双眼期待的望着秦如阳。
  秦如阳的目光从阮朝朝身上收回,看向这年轻妇人,眼中露出亲近。
  “池小姐,哦,不对,应该是……池姨娘?”
  秦如阳这话一出口,周围顿时爆发出一脸笑声。
  最近盖过阮朝朝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这件八卦的,便是曾经的国公小姐池楹嫁给苏渊做妾的事儿了。
  看见大家都在嘲笑自己,池娇脸色通红,她知道大家嘲笑她什么,是她为了生存嫁给六十岁的苏渊。
  苏渊比她爹还要大十多岁,可以做她的曾祖父了。
  可哥哥说的没错,只有她嫁给苏渊,他们才能活下去。
  哥哥还说,苦难和侮辱都是暂时的,等哥哥科举中状元当了官,她便能跟着享福。
  哥哥将来想要做官需要打点的地方太多了,若是能讨好秦如阳,哥哥的仕途定会好走许多。
  池娇忍下屈辱,勉强露出笑容对秦如阳道。
  “为了参加秦小姐的春日宴,我特意准备了一份厚礼,来人,将我的礼带上来!”
  秦如阳对这厚礼一清二楚,这会儿看见被秦如阳的丫鬟带出来的‘厚礼’,眼底却露出了疑惑和不解。
  “你带个男人上来是什么意思?”
  有认出来的人惊呼出声:“这不是那阮朝朝的前夫吗,池娇将阮朝朝的前夫带上来做什么?”
  “你们看他脖子上戴着锁链,这是池娇养的人宠。”
  “她将阮朝朝的前夫当成人宠养着,这是羞辱阮朝朝呢。”
  盛京城内有富贵人家猎奇心理,将有血有肉的人当猫狗一般训练,驯化后的人被称为人宠,这在盛京城虽不常见,却也不算太稀奇。
  秦如阳听见大家的议论,脸上露出震惊之色:“池姨娘,此人当真是阮小姐得前夫吗?我记得她的前夫触犯大周律法,被关在大理寺,是不能出牢房半步的。”
  “秦小姐莫着急,此人只是和那傅晋廷模样相似,却并非傅晋廷!”
  秦如阳还是不悦:“今日阮小姐也在府中赴宴,你带着与她前夫模样相似的人宠,岂不是让阮小姐难堪?快带下去吧!”
  池娇看着秦如阳善良的模样,心中冷笑:这傅晋廷就是她从大牢中弄出来的,她忍着断腿的疼痛办这场宴会的目的就是为了羞辱阮朝朝!
第一百一十七章小朝朝被欺负成什么样了
  “旺财,学狗叫。”
  池娇挑着眉眼,扬声吩咐脖子被栓了锁链的傅晋廷。
  傅晋廷抿唇看向这富贵迷人眼的宴会场,视线最终定格在阮朝朝的身上,眼底涌现哀求之色。
  “愣着做什么?快点跪下学狗叫!”
  池娇一脚踹到傅晋廷膝盖,傅晋廷重重跪下去,匆忙用双手撑着地,高大的身影屈服的躬着。
  “旺。”
  “声音太小,我听不见。”
  池娇说这句话时眼睛得意的看着阮朝朝,充满了挑衅。
  傅晋廷的眼泪落在地面,抬高了声音。
  “旺,旺旺旺,旺旺旺……”
  傅晋廷不停学狗叫,声音渐渐透出哽咽。
  阮朝朝看着地上学狗叫的傅晋廷,嘴唇紧紧抿住。
  这个男人是她的污点,他的羞辱同样是她的耻辱。
  姬明月大声质问池娇。
  “傅晋廷是大理寺的罪犯,罪犯不可离开大牢半步,你竟敢私自帮罪犯越狱,我让我爹把你也一起抓起来!”
  池娇一脸有恃无恐:“他是旺财,才不是什么大理寺的罪犯。”
  “你当大家眼睛跟你一样瞎吗!他分明就是傅晋廷!”
  “傅晋廷?哦,我想起来了,傅晋廷是阮小姐的前夫,一个在烟雨巷长大的贱民,那种贱民可不配做我的人宠!”
  周围的众人没人搭茬,但是她们的眼神都因为这句话露出嘲笑。
  姬明月脸色气的铁青。
  许夫人恨不得上去撕烂池娇的嘴。
  可是她们没证据这就是坐牢的傅晋廷,这会儿除了生气也做不了其他。
  阮朝朝的脸色覆盖冰霜,抿着嘴唇没言语。
  宴会场的一侧。
  “你看看小朝朝被欺负成什么样儿了,若是这样你都不管,那我管!”
  霍方圆看见阮朝朝被人欺负,气得不行,扭头看向秦暮,情绪立刻一顿。
  秦暮脸色犹如冰雪般寒凉,阴冷幽深的眸子落在秦如阳透着得意的脸上,其中的杀意浓烈至极。
  看见秦暮的表情,霍方圆的怒火便少了些,他低声问他。
  “到底有什么苦衷,连我都不能说?”
  秦暮轻轻闭了闭眸子,声音透着疲惫:“不告诉你是为你好,方圆,我本就是个死人,我不能拉着你一起死。”
  霍方圆鼻子一酸,很快压住情绪,“兄弟之间说什么连累不连累,哪天你若真的出事儿,我肯定愿意为你去死。”
  “你死也救不了我,何必多送一条命。”
  秦暮脸上的表情又悲凉又平静,仿佛视死如归的壮士。
  霍方圆想到他身上的血煞,猜测他在担心此咒:“师父已经快要找到解除血咒的方法了,你不要着急。”
  秦暮应了声好,随后说道:“符纸画好没有?”
  霍方圆便从身上拿出来一张符纸,这符纸在他指尖轻捻便燃烧起来,他的手一甩,符纸便凭空漂浮到秦暮的头顶。
  “我第一次画符纸,可能会有点小问题,你将就一下。”
  “嗯。”
  秦暮看向敞轩之中,一眼看见了平安的魂魄,此刻正飘在阮朝朝的身后。
  而在阮朝朝的身前,还飘荡着一个乳白色的团子,这团子有西瓜大小,两只短胖的小胳膊愤怒的叉着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