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说出真相后便化成星光消散,入了轮回。
  宴会结束以后,秦暮将谷雨处死。
  秦如阳放心不下平安的事儿,她还想再试探一二。
  让丫鬟将自己推到秦暮面前,她拉着秦暮的衣袖,小心翼翼说道:“暮哥哥,平安侍奉我许多时日,我对她已经有了很深的感情,我没想到谷雨竟然会做这等恶事,我好难过,暮哥哥,平安可有说谷雨杀害她的原因?”
  秦暮看着秦如阳可怜兮兮的脸庞,心中的厌恶险些从眼底溢出来。
  独自在大周生活的十五年里,每一个午夜梦回,他都会梦见父亲,梦见云姑姑,还有小公主,梦见他们团聚在一起,他再也不是孤身一人。
  在第一眼看见秦如阳的月牙胎记时,他激动得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儿。
  后来坠子上的暗扣也对上了,他认定秦如阳的身份是真的。
  然而没过几日,雪月楼便传来消息,秦如阳不是他的小公主。
  如今小公主还有父亲和云姑姑的下落在容安镇出现,雪月楼的探子已经前往容安镇查探,要不了多久他便能和真正的小公主相见。
  便允许眼前的假货再活上几日。
  秦暮抬手,如从前那般宠溺地抚摸她的脑袋:“平安的魂魄好像有许多事情记不得了,如阳放心,不管如阳做了什么,本王都会保护你。”
  如阳,是他的小公主,即便他的小公主往他心口捅刀子,他也会笑着原谅。
  只可惜,眼前的不是真正的小公子,他对她,自是没有半分容忍。
  秦暮能走到今日,不仅因为心狠手辣,也因为他极深的城府。
  秦如阳有些手段,但是在老辣的秦暮面前根本不够看,这会儿她半点没看出来秦暮眼底的深意,只一心沉醉在秦暮对她的宠溺之中。
  难怪平安没有将秘信告诉阮朝朝,是她的魂魄残缺,不记得了。
  如今暮哥哥依旧将她当成最亲近的亲人爱护。
  至于暮哥哥亲吻了阮朝朝的这件事情,秦如阳自有自己的一番理论。
  暮哥哥是男人,那阮朝朝生得一副狐狸精的模样,暮哥哥一时鬼迷心窍也是正常,错都在阮朝朝。
  她自有手段报复回去!
第一百二十章做个妾妃也行
  秦如阳的腿不能太过劳累,只和秦暮说了会儿话她的腿便开始难受,吩咐丫鬟将她推回院子里休息。
  她前脚离开,霍方圆后脚进来。
  秦暮看见他进来,眼神示意林九退下。
  林九会看眼色,离开时让所有伺候的下人全部离开。
  小厅里只剩下霍方圆和秦暮两人。
  霍方圆叹了一声,低声问秦暮:“所以,你明知道她作恶多端却无条件包庇,是因为早就知道她是个假货?”
  秦如阳的身份已经被霍方圆知晓,秦暮再隐瞒没有任何意义。
  他点头:“本王岂是那么好骗。”
  “那你说三个月后,会向小朝朝表明心迹,也是因为秦如阳的身份?”
  “是也不是,秦如阳的身份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儿,她身份的背后,才是要命的地方。”
  “所以你说,你是个死人,并非血煞,而是这背后的事儿,会让你粉身碎骨?”
  “嗯,哪天我死了,你帮朝朝找个好人家,她是个好姑娘。”
  霍方圆看着好兄弟平静到近乎死寂的眸色,心疼得抽痛,“我竟不知你独自承受了这么多。”
  秦暮挑眉:“现在你知道了,是不是能乖乖听我的话,不跟我对着干了?”
  “你想得美!”老子也快死了!
  霍方圆忽然很悲凉。
  原本还想着自己死后暮暮能带着媳妇儿和孩子,再带壶酒,每年给他扫墓,如今他可能比他还先死。
  难兄难弟啊。
  霍方圆挥去伤感,一开口又不正经:“肥水不流外人田,你死了,我娶小朝朝,我真的挺喜欢她。”
  秦暮脸黑:“你滚!”
  霍方圆委屈噘嘴:“为什么别人都行,就我不行?”
  这个问题没有得到回答。
  阮府。
  阮朝朝不愿祖父祖母操心,在回府时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没让二老看出半点异常。
  然而今日的事儿已经在盛京城的权贵世家之中传遍了,大家都在猜测摄政王对阮朝朝到底是什么意思。
  倘若摄政王真的要娶阮朝朝,他们也好改变态度,不说巴结上,最起码不能再得罪,倘若摄政王只是逗逗她,他们便不用顾及阮朝朝。
  次日便有人故意登门将宴会上的事儿告知了二老,想要从二老这里探听摄政王的态度。
  二老一眼看出此人是来打探消息,只端着态度说了句:“这桩婚事,我们还需考虑考虑。”
  来人猜不透这话是什么意思,只能悻悻而归。
  等人走了以后,阮老夫人想要将阮朝朝叫到跟前询问事情的原委,却被阮老爷子拉住。
  “小丫头不告诉我们,肯定不希望我们跟着操心,算了,不问她了,我直接去一趟王府。”
  阮老夫人疑惑道:“你去王府做什么?”
  阮老爷子冷哼:“我孙女即便和离过,也依旧是我的掌上明珠,他摄政王再是权势滔天也不能这般欺负人!我今日便是拼了这条老命不要,也要上门要个说法!”
  阮老爷子乘坐马车来到摄政王府,见到了秦暮。
  一把年纪的白发老人丝毫不惧摄政王的威慑,板着脸开口。
  “摄政王当众亲吻我家小朝朝,事后却没个态度,我一个老头子无权无势,却也不怕得罪谁,我今日上门,便是向摄政王要一个态度!”
  秦暮对上老人家愤怒的眸子,他有些尴尬,“昨日是本王唐突,阮老爷子想要本王如何赔偿,本王都不会有半句推脱。”
  阮老爷子一听这话就知道秦暮想赖账,但为了孙女的人生大事,还是忍下了屈辱,好脾气的说道:“倘若真的要赔偿,那也只能以身相许!”
  秦暮头痛。
  他想娶阮朝朝,但不是现在。
  “老爷子莫要为难。”
  阮老爷子一听这话就火了:“王爷的意思是要赖账不成?”
  秦暮沉默不语。
  沉默便是默认。
  阮老爷子气的不行,念及孙女的名声已经被他败坏,只能退一步:“现在娶不了,也可以过些日子,先将婚订了,日后再成亲也可以。”
  随后想到孙女二婚的身份,他又退了一步。
  “做个妾妃也行。”
  正妃之下是侧妃,侧妃之下是妾妃。
  秦暮看着老人家忍辱负重的表情,顿了许久,才无情的摇头:“本王,做不到。”
  阮老爷子脸色惨白,不甘心的问:“王爷是不是嫌弃我那孙女是二婚之人?”
  秦暮毫不犹豫摇头:“本王从未在意这一点。”
  见他话语不似敷衍,阮老爷子心里舒服了些,于是又问:“那便看不上阮家的地位?”
  秦暮也是摇头:“不是。”
  阮老爷子不解:“那是为何?”
  秦暮不语。
  阮老爷子盯着他毫无回旋之地的态度,赫然明了,长叹一声:“老夫明白了,王爷不喜欢我家朝朝。”
  秦暮想说不是,但终究没说出口。
  阮老爷子一脸决然的对秦暮道:“王爷看不上我家朝朝,自有许多青年才俊看得上,今日是老夫冒昧,为难了王爷,老夫,从此再不会登门叨扰!”
  阮老爷子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摄政王府。
  回到阮府以后,阮老夫人给气得胸口疼的老头子揉胸,一边安慰着。
  “亲了就亲了,我们将嫁妆准备丰厚,不在意的人家肯定会有的,从今日开始,我们便好好给朝朝找个好人家。”
  阮老爷子却没有老婆子乐观。
  “朝朝本就是二婚之人,如今又被摄政王这般欺辱,唉!只怪我没用,是我没用才让我孙女被人这般轻贱!”
  阮老夫人看着老头子自责的样子心疼不已。
  正在此时,丫鬟进来禀报。
  “老爷子,老夫人,御史大夫府上的许夫人求见。”
  二老闻言猜测定又是那前来打探消息的。
  阮老夫人板了脸:“不见!”
  阮老爷子犯了倔:“为什么不见?我们若是不肯见,那些嘴碎的肯定传成是我们想要成亲被摄政王拒了,我偏要见,我要告诉所有人,是我们看不上摄政王!”
  不多时,许夫人被请了进来。
  阮老爷子体面的让许夫人坐,命人上茶点。
  许夫人客气的坐下,几句客套后便提起了阮朝朝。
  “不瞒阮伯父和阮伯母,我今日前来,是为了小朝朝的婚事。”
  阮老爷子一听这话就像被人戳了气门,当即怒道:
  “我家小朝朝看不上摄政王,是我们家小朝朝拒绝嫁给摄政王!”
  许夫人被阮老爷子的激动唬了一跳,明白过来是生了误会,她赶紧解释:
  “阮伯父,我今日上门,其实是想要替我家那幺儿提亲!”
第一百二十一章被暗算
  “提亲?”
  二老异口同声,不可置信看着许夫人。
  许夫人认真点头,“朝朝这孩子,我十分喜欢,早就想上门提亲了,我家老幺十六岁,比朝朝大一岁,这年龄是刚刚好!”
  前脚摄政王府嫌弃了自家孙女,后脚便有人家上门提亲,这事儿对二老而言自是天大的好消息。
  阮老夫人高兴极了,立刻便要答应,却被自家老头子眼神阻止。
  阮老爷子沉声对许夫人道:“我家朝朝虽是二婚之人,但在我们老两口眼中依旧是心肝宝贝,这婚事我们二老说了不算,还得看看我家朝朝的意思。”
  许夫人理解的点头:“我明白阮伯父的心情,不如这样吧,让朝朝和我家杰儿见一面,看看朝朝是否看得上我家杰儿。”
  御史大夫的地位不比阮谦低,如今阮谦不在了,阮家地位一落千丈,而许夫人却态度恭谦,这是真的喜欢阮朝朝。
  有这样的婆婆,孙女嫁过去肯定过的不会差。
  送走许夫人后,阮老爷子喜滋滋的来到阮朝朝的院子,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她。
  “什么?许御史的儿子许杰?您让我明天去静安寺与他相亲?”
  阮老爷子笑眯眯的点头:“许夫人对你喜爱极了,你若是能和那许公子对上眼,嫁到许家去,祖父祖母哪天不在了,你也能有个归宿。”
  阮朝朝低声道:“祖父,我不想嫁。”
  重生后便打定主意,这辈子不再嫁人。
  阮老爷子不知阮朝朝想法,只以为她是因为自己二婚的身份自卑,便安慰道:“我家朝朝是世上最好的姑娘,万一和许杰相亲不成,那也是他没眼光,你不必有压力。”
  随后阮老爷子根本不给阮朝朝说话的机会,便将这件事情定下。
  次日,阮老爷子和阮老夫人亲自陪着阮朝朝去静安寺。
  约定见面的时辰是巳时整,祖孙三人提前了一个时辰出发,离巳时还差一炷香时到达了静安寺。
  在寺面门前见到了等待多时的许夫人,两家人互相见礼,阮朝朝见到了许杰。
  身材不高不矮,模样还算周正,着一身湖蓝色锦袍,第一眼看向阮朝朝的眼神有惊艳,但随后这惊艳便被厌恶替代。
  只是这厌恶被他隐藏,没人发现。
  许杰温和的上前朝阮朝朝行礼:“阮小姐有礼。”
  阮朝朝端庄回礼:“许公子有礼。”
  许杰主动搭话:“今日天气寒凉,阮小姐可穿得暖和?”
  阮朝朝礼貌回道:“我穿的很暖,谢谢许公子关心。”
  许夫人和阮家二老看见这两个孩子说话,都笑得弯起了眼睛。
  两家人说笑着进了静安寺,许夫人和阮家二老便找了借口离开,将地方留给阮朝朝和许杰。
  临走时许夫人再三叮嘱许杰。
  “朝朝比你小一岁,是你的妹妹,你可要多多照顾她,知不知道?”
  许杰十分听话的答应了许夫人。
  两家的长辈离开后,许杰彬彬有礼的邀请阮朝朝。
  “阮小姐,我听说静安寺的红梅十分娇艳,我们去瞧一瞧吧。”
  许夫人对阮朝朝十分维护,这份情阮朝朝记在心里,她虽对许杰没有兴趣,却也顾及许夫人的情分,并未表现,打算各回各家后再告诉许夫人两人不合适。
  阮朝朝礼貌的应了许杰的邀请。
  许杰见她爽快答应,眼底飞快闪过一丝轻蔑。
  两人来到静安寺后院的红梅林,春日还有尚未融化的雪,红梅盛开在白雪之中,自有一番诗情画意。
  先前态度有些冷淡的许杰忽然热情:“阮小姐快看那梅林深处的梅花,开得格外娇艳。”
  阮朝朝顺着许杰所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发现那一处的红梅更加繁盛。
  “阮小姐,我们进去看看吧?”
  这静安寺的后院有些荒僻,乱走的话很容易遇到危险,不过阮朝朝身后有疾风和追月,她并不担心。
  反正回府便会说清楚,这会儿体面的完成这场相亲,也算是对许夫人的维护有个交代。
  “好啊。”
  许杰吩咐他的小厮:“你就在此处,不用跟进来。”
  阮朝朝便也让墨兰就在此处等待。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梅林深处。
  阮朝朝惊讶的发现,这梅林深处有一块极大的空地,地面平坦,荒草覆盖,站在这一处观赏梅林别有一番滋味儿。
  阮朝朝笑着对许杰道:“许公子眼光极好,这里的梅花果然更加娇艳。”
  而许杰的笑容却有些古怪,他忽然往后退去。
  阮朝朝察觉不对,正要说话,脚下的地面传出清脆的‘咔嚓’声,随后地面塌陷,她整个人往下掉落!
  身体瞬间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