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我饶你,下次你会饶我吗?”
阮朝朝蹲在池娇面前,目光清冷的看着她。
池娇觉得阮朝朝心软了,赶紧点头:“当然!”
但心里却是嗤笑阮朝朝愚蠢。
这次只要她不死,下一次她一定要用更加狠毒的手段整死她。
她和阮朝朝不可能共存!
池娇将想法压在心里,面上是诚恳之色,她笃定阮朝朝不会猜得到她心中的想法。
却见阮朝朝轻轻一笑,柔柔对她说道:“那我问你,这次是谁指使你杀我?”
池娇觉得阮朝朝是答应给她留一条小命,这番问话是留她小命的交换条件。
只要能活下去,她什么都愿意说!
“是繁宁郡主!繁宁郡主将我叫到大理寺,故意煽风点火让我记恨你,这计划也是繁宁郡主所策划!”
阮朝朝脸上没有半分意外,她回头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后的秦暮,低声继续问:“她如今在大理寺,便是有精明的头也被缚住了手脚,而你们兄妹绝对不可能布下这么大的计划,这其中还有谁参与了?”
秦暮的暗卫,公主府的暗卫,都是关键时刻没了音信,这会儿阮朝朝还不知道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也能猜到肯定是有人用了计谋。
池娇为了活命将自己知道的一切全盘托出。
“是摄政王的妹妹秦小姐,刺杀疾风和追月的人,引开公主府暗卫的人,还有放火的人,全都是秦小姐安排!”
难怪疾风和追月音信,原来是被秦如阳算计,可疾风和追月的武功是数一数二的厉害,到底是怎样的人能将他们压制?
阮朝朝回头看向秦暮,便见他面色阴沉,抿唇不语。
池娇的声音那么大,秦暮又不是聋子,肯定是听见了的,这会儿却一言不发,分明是想继续袒护秦如阳,自己便是质问也是浪费口舌。
先解决眼前的池娇,再来算秦如阳的账。
“阮小姐,我知道的全部都说了,现在能放过我了吗?”
阮朝朝冷笑:“该说的都说了,你便也没有价值了。”
阮朝朝站起来,对蕙兰公主道:“母亲,女儿想让她死。”
蕙兰公主毫不犹豫叫来了侍卫:“将她活埋。”
公主府的侍卫当即开始挖坑。
池娇如坠冰窟,愤怒质问阮朝朝。
“阮朝朝,你是个骗子!你是个骗子!”
阮朝朝没理会池娇的怒吼,亲眼看着她被活埋。
解决了池娇以后,蕙兰公主走到阮朝朝的身边,她看了秦暮一眼,然后将她拉到一边,低声问道:“本宫听那个死女人说是秦暮的妹妹秦如阳,和关在大理寺里头的繁宁郡主害了你?”
阮朝朝点头,“是她。”
蕙兰公主有些烦闷。
确实知道阮朝朝有些麻烦,只以为她和良臣一派不对付如今看来这佞臣一派,她不对付。
还有更重要的一点,苏渊和秦暮到底是什么关系?
姜织是苏渊的人,秦如阳是秦暮的妹妹,这二人暗中联手,难不成苏渊和秦暮的敌对只是面上?
倘若真的如此,那阮朝朝认她做义女,是否别有居心?
如今的局势错一步便是万劫不复,蕙兰公主必须谨慎。
倘若阮朝朝真的别有用心,那么按照如今的局面来看,她定会主动开口让她这个义母帮她报今日的仇,如此她便会陷入漩涡之中。
阮朝朝已经是公主府的义女,她自是不能反悔,但是她身上的这些麻烦她不能轻易插手,必须先静观其变,再做判断。
念及此,蕙兰公主面露疏离,低声说道:“如今公府的日子也不好过,你最忌也低调些吧。”
这话的意思便是公主府不会参与到任何矛盾之中。
阮朝朝是个聪明人,蕙兰公主相信她能明白自己话中的意思,她若别有用心,定会为了自己的目的游说,如此便能勘破她的用心。
阮朝朝目光微闪,只是一瞬间她便明白了蕙兰公主的顾虑和试探,她不觉得难过,反而觉得理解。
蕙兰公主看似风光,却也是步步都走在刀刃上,如今驸马又出了那样的丑事,公主府一个不小心便会万劫不复。
她和蕙兰公主交情太浅,蕙兰公主想要考察她太过正常。
“母亲放心,女儿自己的事儿自己能解决,绝对不会牵扯到公主府。”
听出来这句话是不仅理解她话中的意思,更是连她的顾虑都猜到了,回答之言更是周到豁达。
蕙兰公主看向阮朝朝的目光忍不住露出欣赏,面色柔和了下来,“好,本宫相信你。”
是达到蕙兰公主的预期才会相信你,若是达不到,这义女便也就此名存实亡。
阮朝朝面色自信:“母亲看着便是。”
蕙兰公主点头:“你和摄政王说说话,本宫去外面等你。”
如今这里的事儿已经全部解决,蕙兰公主自是没有了去寺庙祈福的心情,准备打道回府好好休息休息,知道阮朝朝和秦暮之间肯定还有话要说,她便主动给出空间。
蕙兰公主转身离开。
阮朝朝在原地站了片刻,转过身,看向立在不远处的秦暮。
他一身月白色衣袍,墨发束冠,面如冠玉,身如雪松,骄阳落在他的身上,整个人犹如谪仙般清冷出尘。
她打量他时,他也在静静看着她。
抬脚走过去,站在了他的面前。
“方才池娇所言,王爷应该都听见了吧?是她和繁宁郡主联手害我。”
尽管心中清楚秦暮对秦如阳的维护,但有些话她该说还是要说。
秦暮嘴唇抿了抿,才低声开口:“你出事儿后本王便查清楚了一切。”
阮朝朝挑眉:“所以呢?”
“这一次先算了。”
秦暮的语气带着几分命令。
阮朝朝气笑了,却也并未反驳,反而顺着他的话点头:“好啊,算了,小女不追究了。”
追究这些没意义,反正秦如阳已经是个死人了!
阮朝朝转身离去。
秦暮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这时林九上前来禀报。
“王爷,雪月楼已经抓到一个东陵死侍,原本您今早要亲自审问那死侍,却因为阮小姐的事儿耽搁了,现在阮小姐的事情告一段落,您还是快些去审问那死侍吧。”
第一百五十一章小女不想等
阮朝朝走出这座废弃的宅子时,蕙兰公主已经上了公主府的马车。
此刻这废弃宅子前停了两辆马车,一辆是公主府的,另外一辆是阮府的,墨兰便守在阮府的马车前,看见自家小姐全须全尾的从那宅子里走出来,她激动的掉了眼泪。。
阮朝朝上前替她擦掉眼泪,安慰道:“不哭了,哭起来就不美了。”
墨兰噘着嘴用力点头,立刻抬手抹去脸上的泪水。
阮朝朝笑着弯腰进入阮府马车,却被秦暮从背后握住了手腕。
目光先看向腕间的大手,然后甩开,抬起看向那人的脸,淡淡开了口。
“王爷有话直说,莫要这般拉拉扯扯,省得外人又要谣传,说我对你死缠烂打。”
这话中的讽刺秦暮自是听得明明白白,这段日子他为了稳住局势确实让小姑娘受了很多委屈。
如今小公主的消息即将有着落,很快她便能亲手处置秦如阳。
很快,他便能亲口对她表露心意。
“朝朝,你再等一等,快了。”
阮朝朝蹙眉,这一刻失去了所有的耐性,“小女不想等。”
丢下这句话后,阮朝朝钻进马车,车夫扬鞭,马车扬长而去。
在阮府马车离开后,侯在一旁的公主府的马车也随即离去。
秦暮看着阮府马车离开的方向,轻轻叹息一声。
“王爷,您的剑。”
林九快步追出来,将那柄已经擦干净了血迹的尚方宝剑双手捧至秦暮面前。
秦暮接了剑,随手插进剑鞘中,随后翻身上马,朝着城内狂奔而去。
骑马的速度自是快过马车,不过几息的功夫,秦暮的马儿便超过阮朝朝的马车。
马儿狂奔带起的劲风扬起了马车的帘子,阮朝朝正好侧头看向窗外,撇见那一抹风驰电掣的身影,眼底没有半分波澜。
转头看向墨兰,向她询问自己被掳以后发生的事情。
当得知秦暮在半个时辰之内找到了她被关押的荒僻宅子时,她的心漏跳一拍,只是一瞬便恢复正常。
车夫回城将阮朝朝被掳的事儿告知秦暮,秦暮立刻让雪月楼调查,半个时辰的时间,雪月楼便找到了阮朝朝被关押的地点,秦暮顾不上坐马车,一人骑马赶往地点。
秦暮回到城内以后便去了雪月楼,亲自审问那东陵的死侍。
东陵的死侍个个硬骨头,想要从他们口中得到有用的消息,需得一番功夫,至少需要三五日才能成。
秦暮进了雪月楼便没出来。
这厢,阮朝朝回到阮府已经是傍晚,阮府二老对她被掳之事半点不知。
这一切还得感谢晏长安办事靠谱,如今这盛京城内的权贵们只听到点风声,猜测是蕙兰公主和阮朝朝去寺庙祈福的路上出了点岔子,但具体是个什么岔子却是无人得知。
此时的大理寺,姜织收到了秦如阳递来的消息,得知阮朝朝又逃过一劫,气得不轻,暗骂那池家兄妹废物。
前来给姜织递信的是郡主府上的下人,名叫芝兰,这会儿芝兰看见姜织难看的脸色,便低声安抚。
“郡主也无需太过担心,如今阮朝朝被掳的事儿城内无人知晓,奴婢大胆猜测,无论是摄政王还是公主府,应当都不知晓这件事儿是您指使,”
姜织听后笑了,冷冷问道:“你凭什么这般猜测?”
芝兰被姜织的目光盯得心里发毛,战战兢兢解释:“倘若公主府和摄政王知晓是您出手,定不会这般风平浪静,所以奴婢才有这些猜测!”
姜织揉了揉眉心,冷声说道:“摄政王能够在半个时辰之内找到阮朝朝的踪迹,便说明他对我了如指掌,我做的一切没有半点逃过他的眼睛,如今他隐忍不发,一是为了保全阮朝朝的名声,二是背后有大动作。”
芝兰一惊,“摄政王有何大动作?”
姜织翻了个白眼:“我若是知道还能这般头疼?”
芝兰被堵得面色讪讪,不敢再多言。
姜织思虑半晌,忽然有些安慰:“还好小草在他身边,只要小草在一天,他就被牵制一天。”
而此时的秦如阳也将将得知了阮朝朝获救的消息,气得掀了桌上所有的东西。
如今她的腿依旧断着,虽不再如从前那么疼了,可也不敢有半点碰撞,整天都坐在轮椅上。
太医说她的腿将来极有可能瘸掉。
秦如阳觉得事事都不顺心,阮朝朝获救的消息让她糟糕的心情更加糟糕。
新调到身边的丫鬟叫福至,她见主子忧心便柔声安慰:“小姐莫要心急,王爷对您爱护有加,阮朝朝就是个跳梁小丑,她蹦跶不了几天的。”
便在这时,看守院门的丫鬟快步入内,恭声禀报:“小姐,外头有个丫鬟求见,她说她叫墨兰,是阮府的丫鬟。”
秦如阳一下子坐直了身子,“将人带进来!”
不一会儿墨兰入内,她朝着秦如阳行礼,然后依照阮朝朝的吩咐,将一封信交给秦如阳。
“奴婢依照小姐嘱托将这封信交给秦小姐,如今信已经交到秦小姐手中,奴婢便告退了!”
秦如阳哼了一声,墨兰便恭敬的退下了。
看着墨兰离去后,秦如阳立刻拆开那封信,只见那信上只有简短的一句话。
“想知道今日我与摄政王在那荒僻的宅院发生了什么吗?明日未时整,湖心画舫处见。”
城郊有条湖,这条湖的湖水清澈,岸两边的风景优美,湖心画舫便开在这岸边。
阮府。
阮朝朝坐在漆黑的屋子里,双手捧着沉睡的团子,试图叫醒他,却始终不能成功。
墨兰敲门入内,看见自家小姐奇怪的模样,压下心中的惊讶,上前低声禀报。
“小姐,奴婢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将那封信送到了秦小姐的手中。”
阮朝朝嗯了一声。
墨兰有些踌躇,犹豫一会儿后终是大着胆子说了出来:“奴婢总觉得今日掳您的人和这位秦小姐有关,如今您约见这位秦小姐,奴婢担心她做贼心虚,不会前来相见。”
阮朝朝将毫无反应的团子塞进袖子里,低低说道:“她一定会来。”
第一百五十二章女人最懂女人
上次被池楹羞辱以后,温霁便开始担惊受怕,担自己给阮朝朝下跪的事情传出去。
在府上蹲了两日,这两日里他一直让自己的小厮留意外面的风声。
两日下来,见外头没有半点风声,他那颗提到嗓子眼儿的心落地。
次日清晨,温霁打扮一新,乘坐马车出了门。
这几日跟王八似的憋在府上,今日温霁打算在这城内好好的逛一逛。
马车正好路过阮府大门,温霁看见那阮府牌匾,大好的心情立刻便坏了。
“哼,晦气!”
低骂一声后吩咐车夫加速离开,却在这时阮朝朝从府内走出来,她提着裙摆上了等待在门口的马车,阮府的马车和温霁的马车擦身而过。
温霁皱眉,撩开车帘伸出脑袋看向阮府跑远的马车,一阵蹙眉。
阮朝朝这个坏女人这大清早的要去做什么?
肯定是做坏事。
自己必须跟上去瞧清楚!
“马叔,掉头跟上那辆马车!”温霁低声吩咐自己的车夫,在他的一声令下,温府的马车调转马头,碾着阮府马车的尘埃追了上去。
阮朝朝的马车一路出了城,来到了湖心画舫的店门前。
阮朝朝下了马车,让车夫找地方停靠等待,她自己进入湖心画舫,拿出银子向老板要了一艘画舫。
此刻离约定的时辰还剩不到一炷香,阮朝朝决定先上画舫等待。
温霁一直躲在暗处观察阮朝朝,他看见阮朝朝要了画舫,一人上了画舫却并未让船夫离岸,猜测她是在等人。
眼珠子一转,他也进去湖心画舫要了一艘画舫。
老板给他的画舫正好在阮朝朝那艘画舫的后面。
担心自己的行踪被阮朝朝发现而打草惊蛇,温霁遮遮掩掩又悄悄摸摸地走向这艘画舫。
正抬脚往画舫上迈时,身后忽然伸来一只手,重重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温霁吓得原地跳起来,还以为是阮朝朝发现了自己,立刻转身,当看清楚身后的人是谁以后,提到嗓子眼儿的心终于落地,怒火却立刻涌了上来。
“你有病是不是?”
池楹目光淡淡看着温霁,声音清冷的问道:“你鬼鬼祟祟的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