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老夫人忽然红了眼眶,嘴唇因为恐惧而颤抖:“朝朝,你莫不是得了什么大病,你怕祖母担心故意瞒着吧?”
“哎呀,祖母,我没有,我真的没有生病。”
“没生病你躲什么,你把被子拉下来让郎中瞧一瞧,你让郎中瞧一眼祖母才能放心!”
阮朝朝咬牙,一闭眼一咬牙,将被子松了。
被子滑落,凝脂般的肌肤上红痕点点,异常醒目。
那女郎中生怕自己诊断不准确,特意凑近了瞧,当反应过来那是什么痕迹以后脸色顿时就古怪了。
阮老夫人也瞧出不对,赶紧将被子帮她拉了回去,还用力掖了掖,站起来对郎中说道:“呵呵,我家孙女自己刮痧了,孙大夫,我送您出去吧!”
这女郎中也是尴尬极了,闻言自是顺着说道:“小姐的刮痧技术不错呢,呵呵。”
二人假笑着离开。
“孙大夫慢走!”阮老夫人将二两银子塞给女郎中。
这是封口费。
“多谢老夫人!老夫人放心,今日什么事儿都没发生!”女郎中态度诚恳。
这是给出了保证。
阮老夫人放了心,回到阮朝朝的院子就被阮老爷子给拉住了,“朝朝到底得了什么病?”
阮老夫人一脑门官司,闭着眼敷衍:“没什么事儿,就是被蚊子咬了几口而已,好了,我进去看看朝朝。”
阮老爷子站在原地摸脑门:“蚊子?正院才刚过完就有蚊子了?”
“你们两个下去吧,我跟你们小姐说说话。”阮老夫人吩咐墨兰和翠兰。
两个丫鬟齐齐应声退下。
阮朝朝看着坐在了面前的祖母,内心叹了一口气,老人家又不傻,肯定知道那是什么,接下来定会狠狠骂她。
阮老夫人却满眼心疼的摸了摸阮朝朝的头发,压低了声音说道:“朝朝,祖母并非那些个老古董,祖母知道你是被那傅晋廷伤透了心才不想再婚,你放心,祖母不逼你。
祖母不会追问那人是谁,将来怀了孩子就生下来,若是受不了闲言碎语,我们就搬出盛京,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
没料到祖母会同自己说这番掏心掏肺的话,阮朝朝猝不及防的红了眼眶,她吸了吸鼻子,认真道:
“好,孙女记下了。”
阮老夫人欣慰笑着摸摸她的头:“祖父祖母永远站在你身后。”
阮朝朝用力点头:“嗯!”
阮家二老离开以后,阮朝朝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昨晚那么多次,事后并未服用堕胎药,不知能否顺利怀孕。
吃完午饭后秦暮派人递来口信来。
“阮小姐,我家王爷说随时在府内恭候。”
是为了带她去皇宫查看那小皇帝的情况。
阮朝朝当即起身去了摄政王府,随着秦暮一起进了宫。
两世为人,这是她第一次进皇宫,自是有许多新奇。
阮朝朝一路都在看辉煌的皇宫,而秦暮却在看她。
来到了御书房前,楚宁身边的大太监任沧海恭敬的上前行礼。
“奴婢给摄政王行礼了,皇上正在处理公务,吩咐奴婢在这儿守着您呢,王爷快随奴婢进来吧!”
近段时间楚宁对秦暮的态度转变,但这大太监却对秦暮是一如既往的恭敬。
秦暮客气的朝任沧海道谢,转头对身后的阮朝朝道:“跟着本王。”
阮朝朝‘嗯’了一声,乖乖跟在秦暮的身后进了御书房。
楚宁坐在书桌后头,听见动静便停了笔,抬眼看向秦暮,笑道:“早朝刚散摄政王就来求见,摄政王有何事不能在早朝上说啊?”
秦暮回道:“前些日子皇上说十分欣赏阮朝朝,让臣帮忙引荐,臣今日特意将阮朝朝带来了。”
他转身看向身后的阮朝朝:“朝朝,还不向陛下行礼?”
阮朝朝立刻行礼,“小女见过陛下!”
楚宁蹙眉,他知道阮朝朝,但他从未见过,前些日子才夺舍成功,这位小皇帝能力虽弱,体内的龙气却不弱,竟让他花了这么久都没能完全将他的魂魄吞噬。
只有吞掉他的魂魄才能知晓他的记忆。
这会儿他无法辨别秦暮的话是真是假,担心露出马脚,只能顺势说话。
“朕倒忘了这件事情,阮朝朝快免礼,你的事迹朕听过不少啊。”
阮朝朝站直身子吗,抬起头来,目光平视桌案后面的人,眸底红光一闪,阴阳眼开到极致,就见楚宁体内被邪祟之气缠绕。
等等!
那是……
阮朝朝暗暗咬住了嘴唇,才没让自己露出失态之色。
她不着痕迹的垂下眸子,回道:“怕是这传言都不好听呢,倒是让陛下见笑了。”
楚宁‘呵呵’一笑,随后提起了笔来,“朕公务繁忙,摄政王退下吧。”
秦暮应下,带着阮朝朝离去。
两人并肩走出皇宫,秦暮随着阮朝朝上了她的马车。
在她的对面坐下,沉声问道:“本王方才看见你表情不对,可是发现了什么?”
“王爷倒是眼尖,小女确实发现了问题,皇上的体内被邪祟之气占满了,真正的皇帝魂魄被这些邪祟之气缠绕着,看起来撑不了多久了。”
秦暮面覆寒霜:“怎么回事?”
第一百六十二章王爷不下去?
阮朝朝摇头:“这得问霍公子。”
秦暮点头:“你随本王回王府,一起听听他怎么说。”
这话的意思是让她一起参与这件事情。
这邪祟关乎大周命脉,阮朝朝身为大周子民,自是不能坐视不理。
“好,”阮朝朝扬声吩咐车夫去摄政王府,随后水眸落在秦暮的脸上,黛眉微微挑起,“王爷不下去?”
“都是回王府,何必麻烦。”
秦暮往后一靠,合上眼皮养神。
阮朝朝抿唇看着他深邃的脸庞,心中揉着一团疑问。
这么多天了,他依旧没有开口向她询问秦如阳的下落,他到底关不关心秦如阳?
杀死秦如阳本就是一步险棋,如今秦暮没有主动问,她自没有自找麻烦的道理。
只要秦暮不问,她绝对不会主动提起秦如阳。
阮朝朝也靠着车厢,闭眼养神。
车厢内静谧无声。
“小姐,王府到了。”
墨兰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她随着车夫坐在车辕上。
阮朝朝下车时她提前放好脚凳,扶着阮朝朝下车以后看见后面下来的秦暮,她害怕的往后退了几步。
墨兰心里十分佩服自家小姐,像摄政王这般冰冷的人,她瞧上一眼心都打颤,小姐却能在摄政王面前镇定自若,胆子可太大了!
修养了这些日子,霍方圆身上的伤已经快要好了。
这会儿他正在勤奋的练习画符,听下人说秦暮来了,他嗯了一声放下朱砂笔,去了小厅。
看见小厅里还有个阮朝朝,他平淡的面色上浮现惊喜之色。
“呦,朝朝来了!”
阮朝朝笑着起身,熟稔的行礼:“霍公子有礼。”
霍方圆装作不高兴逗她:“都说了叫哥哥。”
阮朝朝捂嘴笑,娇俏的模样着实稀罕。
秦暮挡在她面前,面无表情的对霍方圆道:“正经些,有事儿问你。”
霍方圆翻白眼,心中骂秦暮是醋坛子,转身坐在了阮朝朝旁边的椅子上,笑眯眯的拍身边的椅子:“朝朝,快坐,别累着。”
知道霍方圆是个不着调的性子,说得越多他越来劲,阮朝朝便顺从的坐了下来。
霍方圆扬起唇角,得意的撇了秦暮一眼。
秦暮没理他,开口说起正事:“朝朝在皇上体内看见了邪祟之气,皇上的魂魄被邪祟之气缠绕,危在旦夕,你可知这是为何?”
霍方圆顿时肃了面色,“皇上有龙气护体,一般的邪祟根本近不了身,便是那厉害的邪祟最多也只能让陛下生些小病。”
阮朝朝猜测:“所以这邪祟并非普通邪祟。”
霍方圆点头:“邪祟之气进入皇上的身体,目的只有一个,夺舍肉身,如今邪祟之气缠绕皇上魂魄,定是因为皇上龙气太旺,邪祟之气一时半会儿无法吞噬掉皇上的魂魄。”
秦暮眸光流转:“难怪皇上性子大变,竟是这邪祟作怪。”
“原来昨日不是幻听!”阮朝朝表情惊悚。
秦暮立刻问:“发生了什么?”
霍方圆也疑惑的看着她。
“昨日在三皇子的宴会上时,皇上忽然驾临,小女听见皇上唤小女的名字,还向小女求救,当时小女以为自己幻听了。”
阮朝朝看向秦暮:“如今想来,定是皇上的魂魄暂时压制了邪祟有了片刻的清醒,皇上是知晓我有阴阳眼的本事,才会忽然驾临接风宴向我求救。”
霍方圆有些不满:“难道我的道法皇上未曾闻名吗?皇上应该向我求救才是。”
秦暮撇他一眼:“皇上不认识你。”
阮朝朝面色着急:“先不说这些,霍公子,你可知晓如何才能救皇上?”
霍方圆缓缓道:“邪祟变成邪王才会拥有夺舍的能力。”
阮朝朝和秦暮异口同声:“姜织?!”
霍方圆摊手:“是不是姜织身上那只我不清楚,不过想要救皇上的话,必须找到邪王精元的藏匿之处。”
阮朝朝急忙问:“邪王精元又是什么?”
秦暮却没了耐性:“一次说清楚!”
“说就说嘛,那么凶做什么,”霍方圆不满的哼了一声,到底是不敢再绕弯子了,老老实实将一切讲了个清楚。
“邪祟炼成邪王后拥有了夺舍的能力,但是邪王在夺舍时会分出一丝精元藏在安全之处,以防夺舍失败被反噬而灰飞烟灭,
邪王可以利用这一抹精元重新复活,而这抹精元只要操作得当,也可以变成杀死邪王的利器。
邪王夺舍的是皇上,就算你们真的冒险进宫把刀架在皇上的脖子上让我做法收了邪王,可只要有精元在邪王就会复活,皇上还是躲不开被夺舍的命,到时候这邪王靠着皇上的肉身治我们的罪,大家谁都逃不掉。
所以我才说,想要诛杀这邪王,必须找到这一抹精元。
至于这精元被邪王藏匿在何处,我的能力范围有限,只能探查盛京城内这块地,超过这一块我就没办法了。”
二人安静听霍方圆说完,双双一脸难办的皱起来眉。
阮朝朝叹气:“希望邪王将精元藏在了盛京城内。”
可是大家心里都清楚,邪王不傻,不可能将这么重要的东西藏在大家的眼皮子底下。
果然,霍方圆做法后冲着二人摇头。
“精元不在盛京城。”
阮朝朝和秦暮双双一脸头大的表情。
霍方圆摇头晃脑地道:“大周这么大,等我走遍大周寻到精元的方位时,皇上已经被邪王吞噬了,如今是真的难办了。”
阮朝朝疑惑:“霍公子怎么好像一点儿也不担心?”
他一个寿元将近的人,有什么好担心的。
况这世间一切皆有定数,若邪王真的吞噬了皇上,这便是大周的命数。
霍方圆一脸高深道:“反正也改变不了,就顺其自然呗。”
“本王记得你说过,邪祟想要修炼成邪王,必须吞噬大量的邪祟之气,幸福村的炼邪阵被我们捣毁了,如果真的是姜织身边那一只邪祟,便是别的地方还有一个炼邪阵。”
秦暮看向阮朝朝,阮朝朝脑中闪过一道光,大声道:
“生灵涂炭之地定是炼邪阵所在!而邪王最有可能藏匿精元的地方,便是炼邪阵中!如今我们只要找到大周何处死人最多,顺着定能找到炼邪阵!”
第一百六十三章小朝朝真聪明
秦暮看向阮朝朝的目光充满了欣赏,“小朝朝真聪明。”
阮朝朝避开了他的目光。
霍方圆看出两人之间的别扭,出声打圆场:“查死人的事儿交给暮暮你,朝朝,等暮暮这边有消息以后,你与我一起除掉邪王。”
阮朝朝点头:“好。”
与此同时的郡主府。
姜织面色温和的问道:“丞相大人可查清楚了秦如阳的下落。”
苏渊拂了拂袖子上的灰,语气冷淡:“郡主处处隐瞒,老夫便是想查也无从入手。”
“苏大人此话何意?”
“郡主心知肚明。”
姜织抿唇,猜测苏渊是从最近的一系列事儿上猜到了些什么。
那个秘密是她的杀手锏,不到万不得已,她是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苏渊也并非那好糊弄之人,与其撒谎起嫌隙,不如直接明说。
“丞相大人,秦如阳的事儿上我却有隐瞒之事,但此举只是为了自保,我可以向丞相大人保证,这件事情对丞相大人没有半分威胁。
我一个女子,能走到今日的位置不容易,望丞相大人体谅。”
这般诚恳的态度软化了苏渊的态度。
“老夫自是怜悯你一个女子,老夫也知晓,你想杀了阮朝朝。”
听话听音,姜织面露喜色,“丞相大人可是有什么好法子?”
苏渊颇有深意的一笑:“江南的水灾一直没有解决,那些个难民至今都无法返乡安家,这水灾也一直是朝中的大事儿。”
姜织眼睛一亮:“丞相大人的意思是,让阮朝朝去治理水患?”
苏渊点头:“此去江南,道长路远,总有机会动手。”
姜织面色为难:“办法倒是个好办法,只是那阮朝朝也不是个傻的,她怎么可能答应。”
苏渊冷笑:“老夫便说那江南的水患和邪祟有关,请求皇上派阮朝朝去收邪祟,皇上下旨了,阮朝朝还能不去?”
姜织欢喜:“还是丞相大人法子多!丞相大人放心,将来若我得势了,定会全力帮助大人!”
“呵呵,郡主客气,”苏渊笑着站起来,“郡主便随老夫去一趟皇宫,我们一起求了这圣旨,由郡主亲自去阮府宣读,那才叫妙。”
二人相谈甚欢,一起走出郡主府,径直去了皇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