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的灯光在眼前急速倒退,像是无数颗闪烁的星星在流动,傅时夜的侧脸在路灯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冷峻。
“李特助,明天之前,查清她的全部资料。”
“好。”
......
林彦书、陆沉和顾北辰找了林浅一整夜,依旧不见林浅的踪迹。
当再次回到林浅原本所在的病房,面对空空的病床,那一刻,他们的情绪全面爆发了出来。
顾北辰的脸因痛苦和自责涨得通红。
他就像一只发了疯的猛兽,一步一步逼近林彦书,然后一拳狠狠地砸在林彦书的脸上.
怒吼,“都怪你们,要不是你们林家人一直不把她当成自家人,浅浅又怎么会想不开?又怎么会在深夜独自离开?她变成现在这样,都是你们害的——”
昨天她就险些跳楼,他不敢想,林浅深更半夜离开医院会做出什么不理智的行为。
林彦书猝不及防,身体向后踉跄了几步,嘴角瞬间鲜血直流。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通红,反手也是一拳砸在顾北辰脸上,“你以为自己是什么好东西?我们林家是没有善待浅浅,可她也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在林家生活了三年,而你呢?你可是让人在监狱里虐待浅浅的罪魁祸首,浅浅那一身伤都是你造成的。”
林彦书说着,心就像被无数根针深深扎入。
他知道自己错了,他都想好要做一个好哥哥弥补她了,可她怎么就突然失踪了呢。
为什么非要这么倔,明明是个柔弱的女孩子,性子怎么就不能像婉儿那般柔顺些,林彦书自责又愤怒的红了眼眶。
顾北辰闻言,额头上青筋暴起,“我没有——”
他几乎是在呐喊,声音在病房中回荡。
他那么喜欢林浅,怎么舍得让林浅在监狱中受折磨。
林彦书满面嘲讽,“敢做不敢当,你算什么男人!”
“我说了我没有!”顾北辰再次给了林彦书一拳。
林彦书也不甘示弱,用力踹了顾北辰一脚,两个人瞬间打在了一起。
林彦书双眼通红,眼眶中蓄满了泪水,手上的动作越发狠厉。
顾北辰也红了眼,用力地回击着。
两个人毫不相让,似乎想用这种自虐般的方式来惩罚自己。
陆沉心急如焚地上前,试图分开正扭打得难解难分的林彦书和顾北辰。
他伸手去拉林彦书的胳膊,然而,情绪失控的林彦书猛地一甩胳膊,挣脱陆沉的手,顺势一个肘击撞在陆沉的胸口。
陆沉闷哼一声,向后退了几步。
还没等陆沉稳住身形,顾北辰又在混乱中误打过来一拳,重重地落在陆沉的肩膀上。
陆沉的身体晃了晃,脸上闪过痛楚,心中又气又急。
“你们疯了吗?”
陆沉怒吼。
林彦书转过头,恶狠狠地盯着陆沉,手指颤抖着指向他:“你不是从小和浅浅一起长大吗?你为什么要亲手把她送进监狱,为什么
——”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尖锐的刀,直直刺向陆沉的心窝。
陆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那些不堪回首的过往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闭嘴,闭嘴!”
陆沉像是被触碰到了最痛的逆鳞,理智瞬间崩塌。
他双眼泛红,不顾一切地挥出一拳,重重地打在林彦书的脸上。
这一拳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林彦书嘴角又涌出一股鲜血。
“你TM的......”
原本就一片狼藉的病房此刻更加混乱不堪,地上满是散落的杂物,输液架歪倒在地,玻璃碎片散落得到处都是。
三人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扭打作一团,彼此的衣服都被扯得皱巴巴的,脸上、身上也都挂了彩。
在这混乱的打斗中,谁也没有注意到病房门口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身影。
吴妈冷冷看着眼前的一幕,只觉得无比荒谬。
大小姐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才会遇到这些神经病。
他们三个都是大小姐曾真心对待过的人,可他们回报大小姐的却是五年的牢狱之灾。
他们从来不会从自身找原因,只会把责任推卸到别人身上。
吴妈已经被李婶告知林浅找到了的消息,她此番来病房,只是为了把大小姐的东西收拾一下办理出院手续。
只是没想到看到他们三个发疯的一幕。
吴妈冷漠转身,不打算把林浅的消息告诉他们。
因为,他们不配。
当一切归于平静,林彦书瘫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双手捂住脸,肩膀微微颤抖着。
顾北辰喘着粗气,靠在墙上,眼神空洞地看着地面。
陆沉看向窗外,整个人像丢了魂。
......
傅家别墅。
傅时夜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拿着厚厚一沓资料。
李特助办事效率极高,仅一晚就把林浅从小到大的全部经历查的一清二楚。
傅时夜看完林浅的资料后,面色沉重。
资料上的内容,简直就是字字泣血。
年仅二十三岁的林浅,这二十三年来,几乎没有一天好日子。
童年在孤儿院从未感受过家的温暖;少时回到林家,以为终于找到了依靠,却没想到迎接她的是三年的冷暴力;好不容易熬到高中毕业,眼看着就能去清北上学,又被诬陷进了监狱。
稳坐海城一中全校第一宝座三年。
三年之中,物理竞赛稳居第一。
高考考了741的高分。
这么亮眼的成绩,这么强的学习天赋,就是进入华国第一学府清北大学,也绝对不可能是凤尾。
可惜......
傅时夜是个冷心冷情的人,可看了林浅的经历,也不免剑眉紧锁。
站在他身后的李特助,感受到boss一身的低气压,他的脸色也不免阴沉。
林小姐的命也太苦了,他都不敢想,那么瘦弱的一个女孩子,到底是怎么挺过来的。
这可不是一天两天,而是整整二十三年。
正为此愤愤不平,傅老太太带着李婶和吴妈进来了。
傅时夜忙把资料递给李特助,“收好,不要让奶奶看到。”
李特助赶忙收起来。
“奶奶,你怎么来了?”傅时夜问。
老太太一脸兴奋:“时夜,浅浅呢?”
“她还在睡。”
“都快十点了,这孩子还没起?”
老太太不放心,噔噔噔上楼去看林浅。
傅时夜没太在意,只当林浅昨晚喝太多,所以才睡到现在。
结果,老太太上去没多久,就传来了惊呼,“浅浅,你怎么了?不要吓奶奶啊。”
傅时夜一惊,赶忙上楼。
【第72章
得知林浅只有一颗肾,吴妈等人心疼流泪】
第72章
得知林浅只有一颗肾,吴妈等人心疼流泪
林浅蜷缩在床上,面色通红,全身烫得如同刚从火炉中取出。
她的嘴唇干裂,不断发出痛苦的呻吟,双手紧紧抓着床单,仿佛这样能缓解身体里翻江倒海的难受。
傅老太太在一旁急得手足无措,李婶和吴妈也心疼的眼眶泛红,她们瞧着林浅这般难受的模样,就像有一把刀在割她们的心。
傅时夜进来后,当机立断一把抱起林浅,朝着楼下冲去。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林浅身体的滚烫,那热度好似要将他灼伤。
“去医院!”
傅时夜简短有力地说道。
众人匆匆下楼,上了车。
路上,吴妈突然想到什么,急切地说:“不要去海城第一人民医院,去海城第二人民医院。”
林家人、陆沉和顾北辰都在第一人民医院,他们都是一群脑子不正常的人,万不能再让大小姐遇到他们,每次遇上,大小姐都会倒霉。
这一次,无论如何,都要让大小姐脱离林家。
李特助脚下的油门踩得更狠,车子如离弦之箭般飞速前进。
不到二十分钟就到了海城第二人民医院。
此刻,陆瑾修和同事们结束了在海城第二人民医院的学术会议,正准备回海城第一人民医院。
他们一边走一边讨论着会议上的内容。
别看陆瑾修这个人平日里总是一副不可一世又玩世不恭的样子,但他作为海城第一人民医院的骨干医生,在医学领域有着极高的造诣。
故而,他经常作为优秀医生代表,参加学术会议以及研讨会。
就在他们说说笑笑快要走出医院大楼时,傅时夜抱着林浅与陆瑾修擦身而过直奔急诊室,傅老太太、李婶和吴妈气喘吁吁地跟在后面。
那一瞬间,陆瑾修的身形明显顿住,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与疑惑。
他下意识地回头向后看去,却只看到傅时夜高大挺拔的背影渐行渐远,怀里抱着的女子长发随风摆动。
他蹙了蹙眉,或许是他看错了吧?
林浅怎么可能被人抱着送来海城第二人民医院?
第二人民医院在海城郊区,距离市中心太远,林家人只会去市中心的第一人民医院。
他摇了摇头,或许是自己最近太累了,才会看错人。
他没太在意,转身继续和医生们说说笑笑,话题又回到了刚才的病例讨论上。
急诊室里,医生们对林浅迅速展开检查。
一番忙碌后,一位医生皱着眉走到傅时夜跟前。
“你是病人丈夫吧?”
傅时夜被医生问的愣了一瞬,“我不......”
“是!他是病人丈夫,我是病人奶奶,医生我孙媳妇怎么样了?”傅老太太焦急的问道。
医生闻言,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数落,“我说你们是怎么做家属的?明知道病人只有一颗肾,还让她喝那么多的酒,是想要了她的命吗?”
“一颗肾本就酒精代谢能力差,病人又摄入大量酒精,现在体内酒精严重超标,还好另外一颗肾十分健康,不然就她亏空的身体状态,早就因大量饮酒造成多个器官损伤而亡了。”
“你们送来的不算太晚,还不至于造成病人多器官损伤,不过,病人现在的情况依旧非常危急,我们会尽力救治。”
傅老太太一听,差点瘫倒在地,被李婶赶忙扶住。
吴妈眼睛瞪的大大的,整个人都呆愣在了原地。
一颗肾?
大小姐怎么可能只有一个肾?
等医生回了急诊室,傅老太太一脸疲惫的看向吴妈:“吴妈,浅浅怎么会只有一颗肾?”
吴妈受到了不小的冲击,“怎么可能呢?我家大小姐五年前入狱时身体还是好好的。”
一句话,如同往平静的河水里投掷了一颗炸弹。
傅老太太、李婶和傅时夜都瞳孔缩了缩。
入狱前好好的,出狱后却少了一颗肾,这说明她的肾是在服刑期间被人割的。
空气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傅时夜想到了今早看到的资料。
李特助并未查到林浅失去一颗肾的事情,但根据她这些年所遭受的磋磨,不难推断,她失去的那颗肾,很可能与伤害她的那些人有关。
到底是多大仇多大怨,要这么对付一个弱不禁风的女孩子?
他自认心狠手辣,但也不会如此丧心病狂。
等待的时间显得无比漫长,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煎熬着众人的心。
傅老太太不停地在胸前祈祷,希望上天能保佑林浅平安无事。
李婶和吴妈默默流泪,为林浅的遭遇感到痛心。
不知过了多久,急诊室的门再次打开,医生疲惫地走出来,摘下口罩说:“目前情况暂时稳定了,但还需要住院观察一段时间,后续仍需密切关注病情变化。”
众人长舒了一口气,悬着的心稍微放下了一些。
......
海城第一人民医院。
林彦书胡子拉碴,眼神中透着疲惫与无尽的懊悔,往日那意气风发的模样早已不见踪影。
他魂不守舍的走向林父所在病房。
才到门口,女院长就拉开房门从里面走了出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病房太热的缘故,女院长整张脸都红彤彤的,尤其是嘴唇,看着有些红肿。
在门口冷不丁撞见林彦书,女院长吓了一跳,眼神闪躲,明显有些心虚,“林大少来了。”
林彦书随意地“嗯”了一声,他的心思全在林浅身上,那些混乱的思绪如同藤蔓般缠绕着他,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甚至都未曾正眼瞧女院长,便径直进了病房。
林父伤的是手臂、肩膀和屁股,虽然流了很多血,但都不是要害,所以没什么大问题。
林彦书进来时,林父正一脸满足的提裤子。
林彦书没多想,只以为他是才上完厕所,此刻的他也无暇去探究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