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走到椅子旁,一脸颓废地坐下,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离了。
林父见状,皱着眉头问道:“林浅那个小贱人还没找到?”
林彦书听到这话,骤然蹙起眉头,眼中闪过一丝愤怒与不可置信,“爸,浅浅是你的女儿,你怎么能一口一个小贱人的叫她。”
林父冷哼一声,“她都要杀我了,我没有她这么不孝的女儿。”
林彦书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爸,浅浅生死未卜,你能不能不要再跟她置气了?”
林父却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眼神里满是冷漠,“她最好死在外面才好,省得天天让我闹心。”
林彦书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爸,浅浅再怎么说都是你的亲生女儿,你就这么不在乎她的生死?”
林父一脸不耐,“就她那种货色,就是倒贴傅总,人家也不一定看的上。毫无价值的东西死了就死了,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行了,你也别找她了,不如在海城找几个美女送给傅总。只要把傅总哄开心了,咱们林家要和他合作绝对没问题。”
林彦书呆呆地看着林父,此刻的他觉得眼前的父亲无比陌生。
曾经那个在他心中有着些许威严却又还算慈爱的父亲,此刻怎么能说出如此冷血的话。
【第73章
林浅就是个没出息的贱丫头,牺牲一下怎么了】
第73章
林浅就是个没出息的贱丫头,牺牲一下怎么了
林彦书的脸色愈发难看,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但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明显的颤抖。
“爸,浅浅不知所踪,你怎么还有心思想着和傅总合作的事情?”
“但凡你把对婉儿的关心分出来一些给浅浅,她何至于绝望至此。”
“爸,在你心里,谁才是你的亲生女儿?”他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句地问。
林父却像是被触到了逆鳞,猛地一拍病床边的桌子,怒吼道:“难道林浅那个孽障失踪了,我们都不生活了吗?”
“又不是我让她失踪的,她自己愿意死到哪里去就死到哪里去,不在眼前晃荡,我的心情还能好点。”
林父的脸涨得通红,眼神里满是怨毒,“自那孽障回到家,我是一天消停日子没过过。”
他一边说着,一边喘着粗气,语气更加决绝:“她最好一辈子别回来,是死是活和我没有任何关系,我现在最关心的是林家的生意。”
林父的眼神中透着一种让人心寒的冷漠,完全不顾及父女之情。
林彦书听到林父这番无情的话语,整个人如同被冷水当头浇下,透心的凉。
他一瞬不瞬看着林父,嘴唇微微颤抖着,问出了压在心底一晚上的问题,“爸,五年前你就知道顾依琳不是浅浅推下楼的,是吗?”
林彦书眼睛死死地盯着林父,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表情的变化。
林父神色一僵,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就镇定下来。
“你问这个是什么意思?”
“所以,被我猜对了?你果然知道不是浅浅做的?”林彦书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但更多的是愤怒和失望。
林父沉默了片刻,才冷声道:“都是过去的事了不提也罢,彦书,咱们现在最重要的是和傅总达成共同开发东郊项目的协议,其他的都是小事。”
“小事?哈哈哈——”林彦书突然疯狂大笑起来,笑声异常讽刺,笑到他的眼泪都流了出来。
“明知道浅浅是无辜的,你还言之凿凿的告诉我浅浅就是凶手,你还让我当庭指认浅浅就是杀人凶手,浅浅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对她?她是你的女儿,你却亲手把她推入深渊,还让我帮着你一起害她。”
“她是我的亲妹妹啊,被自己的亲哥哥指证,她当时一定非常绝望。”
“怪不得出狱后她不愿意原谅我,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哈哈哈——”
林彦书虽是在笑,可整颗心比哭还要疼。
“够了。”林父怒声打断他,眼神里满是警告,“现在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你给我冷静点。”
林彦书红着眼睛,胸膛剧烈起伏,怒视着林父,一字一顿道:“你罔顾浅浅的死活,让她背负莫须有的罪名,让她在监狱里遭受那些非人的折磨?你就不怕遭报应吗?”
林父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林彦书,声音都在发颤:“你......
你竟然敢这样跟我说话?我做这些还不是为了林家的脸面,林浅她一个没有出息的丫头片子,牺牲一下又如何?”
“牺牲?”
林彦书惨笑一声,“浅浅在监狱被虐打,腿断了,还被人割了一颗肾,你就不觉得愧疚,不觉得良心不安吗?”
林父在听到林浅少了一个肾时脸色微变,但仍强装镇定,“她本来就是个惹事精,在监狱被打没准也是她先招惹的别人,至于她少一颗肾,也极有可能是跟人打架时伤了肾才被割掉的,这只能说明她活该。”
“你不要在这里胡搅蛮缠,现在当务之急是解决林家的生意问题,我前不久不是让你去查傅总电话吗?你查到了没有?要是查到了就给傅总打电话约个饭局。”
林彦书缓缓站起身,眼神中满是失望,“爸,我以前一直敬重你,听你的话,可这件事上,我无法认同你,更不会照做。我一定会查清当年的真相,还浅浅一个公道。”
说罢,他转身就走,步伐坚定。
林父在他身后气得大喊:“你给我站住,你要是敢去查,就别再认我这个父亲,也别想再插手林家的任何事!”
林彦书充耳不闻,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找到林浅,弥补这些年对她的亏欠,还她清白。
林彦书刚要离开,林婉儿就拎着保温桶走了进来。
她脸上带着甜美的笑容,柔声道:“爸,我亲手给你炖了鸡汤。”
说完,她才注意到一脸愤怒的林彦书。
想到昨天的事,她心下一紧,不禁有些忐忑。
但想到林彦书对她的维护,她又放松了下来,冲他扬起笑脸,“哥哥也在啊,要不要陪爸爸一起吃点?”
林彦书一声不吭,阴沉着脸,一步一步走到林婉儿跟前,猛地抬手抓住她的双肩,眼神中满是质问:“浅浅失踪了,你高兴了?”
林婉儿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小脸一白,声音怯怯的,“哥哥,我没有……”
“你还敢说你没有?”林彦书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浅浅失踪了,林家就只剩下你一位千金,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林婉儿像是受到了莫大的侮辱,顿时委屈的落下泪来,她哽咽着辩解,“哥哥,你怎么可以这样想我?你我兄妹二十多年,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吗?”
在林彦书心里,林婉儿一直是一个温柔善良、单纯无害的好妹妹。
正因为坚信这一点,他才一次次地偏心她。
当年顾依琳摔下楼成了植物人,他也丝毫没有怀疑过林婉儿,直接将矛头对准了林浅。
可昨天发生的事情,无不在告诉他,他错了。
虽然成功阻止了顾依琳对林婉儿的指控,但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看出其中的蹊跷。
林彦书一把将林婉儿重重摁在墙上,林婉儿的后背撞得生疼,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她的眼泪更是大滴大滴掉落,眼神中满是惊恐和无助,“哥哥,你弄疼我了。”
林父见自己的宝贝女儿被欺负,心疼极了。
他顾不上自己身上的伤,挣扎着下床,因为动作太急,身上的伤口被牵动,他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但依旧咬牙忍着。
他愤怒地一巴掌扇在了林彦书脸上,“混账东西,还不快放开你妹妹。”
林彦书被这一巴掌打得脸歪向一边。
陆瑾修走进来时,看到的就是他们一家三口在争执。
他回到医院,听说林父和林母受伤了,所以才赶过来关心林父的伤势,没想到一进门却看到了这一幕。
陆瑾修赶忙把林彦书拉出病房,语带责备,“彦书,你爸还伤着,你跑到他病房闹什么。”
林彦书红着眼睛,强压着即将崩溃的情绪,把昨天发生的事简单跟他说了一遍。
随即,又道:“瑾修,你知道的,浅浅腿不好,又没了一颗肾,身子亏空的厉害,我担心......”
他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疲惫。
陆瑾修一怔,林浅失踪了?
他的脑海中迅速闪过那个被抱在怀里,像极了林浅的虚弱女人。
【第74章
陆瑾修意识到自己被人当枪使,一怒之下准备帮林浅】
第74章
陆瑾修意识到自己被人当枪使,一怒之下准备帮林浅
那个女人会是林浅吗?
他刚要对林彦书说起此事,但话到嘴边,又被他咽了下去。
这段时间他虽一直在进行学术研讨,但对林家的事,也不是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林浅出狱短短两个月的时间里,已经数次入院,而且每次都伤得十分严重,医生护士之间都传开了。
谁家好人三天两头带着一身伤住院。
这不得不让他怀疑,林浅真的如林家人说的那样,经常欺负林婉儿吗?
既然她欺负林婉儿,为何受伤入院的不是林婉儿,每次都是林浅?
上次一身鞭痕,小拇指还断了;这次又是后脑被砸出一个血窟窿,差点因为感染丢了小命。
陆瑾修想到上次林浅深更半夜逃到南城,要做火车前往岗城的事。
很明显她是一点都不想呆在林家,只想逃的远远的,还是林彦书和他,硬把她抓回来的。
当时,他一心偏帮林婉儿,对林浅态度十分恶劣。
事后才回过味儿来,林浅是对林家失望透顶,所以才不愿意回林家。
这次,怕也是被林家人伤透了心,所以才趁人不备离开的吧?
他正想得入了神,连林彦书跟他说话都没听到。
“瑾修?”
陆瑾修回神,“怎么了?”
“你说浅浅会去哪呢?会不会又像上次那样,逃去其他城市了?”林彦书紧锁双眉。
陆瑾修有些敷衍,“可能吧。”
“浅浅身无分文,身体又十分虚弱,她一个女孩子在外面要是遇到坏人怎么办?她怎么就那么倔,有什么事是不能和家里人好好说,非要一直没完没了的闹......”
听着林彦书的喋喋不休,再想到他刚才说起昨天顾依琳醒来,又差点被人掐死的事,陆瑾修就恨不得让他闭嘴。
顾依琳都承认当年不是林浅要害她了,她醒过来,对林浅只有益处没有害处,林浅是疯了才会要掐死她。
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虽然他也不想承认,但事实就是事实。
他都能看出来,他不相信林彦书看不出来,唯一的可能就是,林彦书看出来了,却并不想知道答案,分明有意袒护,林浅不闹才怪。
换成他是林浅,被自己的亲哥哥当庭指认杀人未遂,还坐了五年冤狱,他杀人的心都有了。
不怪林浅要逃走,实在是林家人对她和对林婉儿的态度过于双标。
再一想到自己这些年对林浅有很大的偏见,每次见到都恶言恶语,他就气不打一出来。
他堂堂陆少,向来光明磊落,居然被人当成枪使,还特么的指哪打哪,跟个傻B似的。
余光透过病房门上的玻璃,刚好看到林父正一脸心疼地哄着哭哭啼啼的林婉儿,陆瑾修当即就沉了脸。
林致远真是个拎不清的,亲女儿遭冤枉不去疼爱不去保护,倒是心疼起养女来了。
“我还有工作要忙,就不继续跟你说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走了。
陆瑾修并未回自己的诊室,而是转身朝着监控室的方向走去。
顾依琳住的是VIP病房,为了便于观察她的病情,她的病房是有监控的。
然而,等他到了监控室想要调出监控时,电脑屏幕上却显示出“视频文件已删除”这几个字。
陆瑾修的眼神瞬间变得冷峻。
他想了想,打算查看一下林婉儿和林浅进入顾依琳病房的监控。
结果,病房走廊处的监控视频也被人删了。
陆瑾修的脸色越发阴沉,心中隐隐觉得事情并不简单。
医院的监控,哪怕是医护人员都不能随便查看,拥有查看监控权限的人不多,因他是海城第一人民医院的骨干医生,所以他才有权限。
正因为如此,能进入监控室,神不知鬼不觉的删掉监控的人,必定不是普通的医护人员。
到底是谁在帮真凶?
林彦书神色越发凝重,看来,他得亲自问一问顾依琳了。
顾依琳病房。
陆瑾修轻轻敲了敲门,推开门走了进去。
此时的顾依琳安静地躺在病床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陆瑾修走到床边,先是关心了一下她的身体,换来的只有顾依琳的沉默。
他轻叹一声,话锋一转,道:“昨天在你病房发生的事,我都知道了。”
顾依琳就像没有听到他的话一样,依旧一动不动地躺着,没有任何反应。
“顾依琳,你难道不想让真正害你的人绳之以法吗?”
想!
她怎么可能不想。
可昨天的情形她看的清楚,林父、林母、林彦书、陆沉,甚至连她的哥哥顾北辰,都在有意偏袒林婉儿。
明明她有机会指认林婉儿,他们却一而再再而三的阻止。
林婉儿对他们来说就那么重要。
重要到可以忽略她的痛苦,忽略林浅五年的无妄之灾。
陆瑾修和林家关系向来好,想必也是一路货色。
顾依琳没有理会他的询问,只是静静地躺着。
陆瑾修规劝了很多,但顾依琳从始至终什么反应都没有,就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木偶。
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令陆瑾修十分头疼。
他怔怔的看着顾依琳,沉声道:“林浅失踪了。”
顾依琳听到“林浅失踪了”这几个字,原本空洞的眼神突然有了波动,像是被什么狠狠刺痛了一下。
陆瑾修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这一细微的变化,心中暗喜,知道自己的话起到了作用。
他趁热打铁地说道:“林家人、陆沉和你哥都在找她,你该知道,他们找到她后会怎样。”
想到昨天那群混蛋对林浅的打骂与羞辱,顾依琳的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她拼命想要开口,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
“啊啊”
声,急得她只能任由眼泪扑簌簌地掉。
陆瑾修帮她擦了擦眼泪,“别哭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等顾依琳情绪平复,陆瑾修轻声道:“你也好好养病,等你的病养好了,才能帮着林浅指认害你的真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