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连彦书都被林浅气得胃病发作,要是彦书因此一蹶不振,她绝对不会原谅林浅。
林母心里有气,但还是温柔地轻拍林彦书的背安慰道:“放心吧,有你爸派人寻找,相信很快就能找到浅浅的。”
“妈这就让人给你做些养胃粥,吃完后,好好休息,身体要紧。”
林母安慰完林彦书,就拉着林父出去了。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佣人端来一碗南瓜小米粥,轻声说道:“大少爷,喝点粥暖暖胃吧。”
林彦书嗅到了熟悉的味道,他这才撑着疲惫的身体坐起来,有气无力地接过粥尝了一口,顿时又将粥吐回到碗里。
“怎么味道不对?”
佣人疑惑,不就是粥吗?味道不都那样。
紧接着,她就听到林彦书虚弱道:“和我以前吃的味道不一样。”
佣人微微愣了一下,看了眼南瓜小米粥,随即立刻明白过来。
“大少爷,您以前吃的粥都是吴妈亲手熬制两个多小时熬出来的。”
“吴妈说,要想粥好吃,就要小火慢慢熬,把米油熬出来,粥才会黏稠,才会养胃。”
“吴妈还说,这种做法还是大小姐教的。”
林浅从小在孤儿院长大,本不该知道怎么熬粥。
不过,孤儿院的院长是个很好的人,为了把孤儿院的孩子养的健健康康的,就想出了每天都给他们熬制养胃粥的办法。
孤儿院的孩子平日里吃不上多么有营养的东西,粥又特别便宜,只是熬制起来麻烦一点。
胃养好了,孩子们才不容易生病。
林浅在孤儿院那十五年,从来没得过胃病,也很少生病,虽生活拮据,但身体健康。
她的胃病是回到林家后,长年累月饥一顿饱一顿,冷一顿热一顿,造成的。
在林家那三年,每年冬天都是她最难熬的时候,要不是吴妈发现她夜里胃病发作,呕吐不止,经常给她做一些好消化的面条、馄饨等吃食暖胃,她怕是因胃病疼死。
可即便如此,那时候的她还傻傻的惦记着林彦书有胃病,把院长做养胃粥的方法告诉了吴妈。
希望吴妈在她没时间照顾哥哥的时候,多给他熬粥喝。
林浅入狱后,吴妈也一直按照她教的方法给林彦书熬粥。
不过,吴妈岁数大了,没有林浅在旁边经常提醒,林彦书十天半个月吃不上一次,长此以往,他的胃病又犯了。
林彦书听着佣人的话,整张脸都黑了。
“那就给我去熬,我要和以前一模一样的。”
佣人十分为难,“大少爷,不是我不想给你熬,实在是熬起来时间太长,要两个多小时一直看着,还要时不时搅拌以免粥粘锅;而且,我是真的不知道吴妈具体是怎么熬的。”
谁没事盯着吴妈熬粥,一熬就是两个多小时啊。
更何况,吴妈是牺牲了自己的休息时间,他们才不愿意呢,又不给多加钱。
林彦书满心苦涩,看来粥是吃不上了。
“那就把胃药拿来。”
佣人苦着一张脸,“大少爷,我们不知道您平时吃的药放在哪,也不知道您吃的是哪种药,以前都是吴妈拿的。”
林彦书听后,只觉得胃更疼了,那疼痛如同汹涌的潮水般一波又一波地袭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无奈地再次蜷缩在沙发上,双手紧紧捂住腹部,脸上满是痛苦的神情。
佣人轻轻地叹了口气,端起粥,缓缓地走出了房间。
房间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林彦书依旧蜷缩在沙发上,他的眼神空洞而迷茫。
养胃粥没有,胃药也没有。
他只能把一波又一波的疼痛熬过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等胃终于不那么疼了,天也已经黑了。
林彦书撑着身子下楼,整栋别墅都是静悄悄的,林父林母早就已经睡下了。
他缓缓走到厨房,给自己接了一杯温水。
那股温热顺着喉咙流淌进胃里,喝下去之后,感觉胃里总算舒服了一些。
站在原地愣愣的出神了好一会儿,他才抬步,并不是要回自己的房,而是走向了杂物间。
推开房门的那一瞬间,一股闷热潮湿的气味顿时扑面而来。
这股气味夹杂着陈旧的气息,让林彦书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适应了一会儿,才走进去,目光四处打量,最后落在墙角的旧书桌上。
那书桌略显斑驳,十分不符合林家别墅的气质,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搞来的。
书桌上摆满了书,全都是林浅高中三年用到的。
林彦书走到书桌前,坐下,随手翻了翻书。
每一本都被林浅密密麻麻记了笔记,那些笔记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模糊,却又无比清晰地刺痛着林彦书的心。
他仿佛能看到林浅坐在书桌前,认真写字的模样。
林浅出狱回家当天就说过,她是海城一中的年级第一。
她曾经满怀希望憧憬着未来,满心以为可以通过知识改变命运,而她对学业的这些付出,全都因入狱白费了。
【第85章
过去种种那么惨痛,林彦书心疼到吐血】
第85章
过去种种那么惨痛,林彦书心疼到吐血
林彦书深吸一口气,将满心对林浅的愧疚暂时压下。
他拉开书桌的抽屉。
刹那间,满满一抽屉的奖状映入眼帘,那鲜艳的红色与金色在昏暗的杂物间里显得格外夺目,却也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他的心上,令他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他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着,缓缓伸出,拿出那些奖状。
一张一张,小心翼翼地翻开。
小学六年,初中三年,高中三年,整整十二年的奖状,像一部无声的纪录片,诉说着林浅的优秀与努力。
三好学生、优秀学生、优秀班干部、学术竞赛奖……
每一张奖状都承载着沉甸甸的荣誉,含金量十足。
这些奖状就像一把把锐利的刀,深深地刺痛着他的内心。
每一张奖状背后,都代表着林浅曾经的努力拼搏。
曾经那十二年,她是老师和同学眼里的三好学生、优秀学生,是大家赞颂的对象。
可回到林家后呢?
她却被贴上阴险、恶毒、惹是生非、心胸狭隘的标签。
甚至在家人眼中,她连外面那些不务正业的黄毛小混混都不如。
他越看这些奖状,就越觉得自己像是一个愚蠢的蠢货。
这些年来,他竟然如此不了解林浅,一直用偏见的眼神看她。
林彦书的手颤抖得愈发厉害,奖状在他手中簌簌作响。
他不敢面对
,猛地将手里厚厚一沓奖状全部塞进了抽屉里,连呼吸都变得愈发沉重。
过了好半天,他才让自己冷静下来,犹豫着要不要拉开另一个抽屉。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他的手再次搭在书桌的抽屉上,准备拉开时,手指又不由自主地停住了。
一种莫名的恐惧和好奇交织在心中,驱使他再次缓缓地拉开。
当清北大学的录取通知书映入眼帘,那烫金的字体和庄重的校徽,仿佛一道强光,瞬间让他眼前一片空白。
他的瞳孔急剧放大,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嘴巴微微张开,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这……
这怎么可能……”
他喃喃自语,声音颤抖得厉害。
清北大学,那是多少学子梦寐以求的最高学府,百万考生为之拼搏奋斗,无数人折戟沉沙,而林浅,他一直误解、伤害、唾弃的妹妹,竟然拿到了这所顶尖学府的入场券。
他的手不受控制地伸向录取通知书,像是在触摸一件无比珍贵又易碎的宝物。
指尖触碰到纸张的那一刻,他浑身一震,仿佛被电流击中。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自己曾经对林浅的不信任,想到自己任由她被家人误解,想到法庭上指认她是凶手时她的震惊,想到她入狱后自己的冷漠......
每一个回忆都像一把尖锐的刀,狠狠地刺进他的心脏。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呼吸急促而沉重,像是溺水的人在拼命挣扎。
林彦书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眼眶渐渐泛红,视线也变得模糊起来。
“我毁了她……
我亲手毁了她的人生……”
林彦书痛苦地呢喃,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录取通知书上,迅速晕染开来。
他的脸上写满了懊悔和自责,整个人仿佛被抽去了所有力气,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而绝望,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崩塌。
他意识到,自己对林浅的伤害,远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而这些奖状和录取通知书,是他永远无法弥补的罪证。
林彦书的身体晃了晃,眼前一阵发黑,险些昏厥过去。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极力支撑着自己,不让自己倒下。
好不容易,那阵天旋地转的眩晕感稍稍退去,情绪也勉强平复了些许。
他抬手,用颤抖的手背胡乱地擦去脸上的泪水,正要把录取通知书轻轻放回抽屉,眼角余光瞥见角落里还有一本略显陈旧的日记本。
他的手顿在半空,这一刻,他的内心无比纠结,理智告诉他不要打开,里面的内容或许会让他更加痛苦、愧疚,可那汹涌的好奇与渴望了解林浅的心,又让他无法抗拒。
最终,他的手像是有了自己的意志,不受控制地拿起了日记本。
当翻开第一页,一张全家福照片出现在眼前。
照片里,爸妈笑容满面地坐在中间,妈妈怀里抱着福宝,那是他们一家人都宠爱的狗,足足活了十八年,最后老死了。
福宝去世后,全家沉浸在悲伤之中,还特意为它举办了一场葬礼。
因为太过伤心,从那以后,再也没有养过狗。
但福宝的房间,至今都保留着,里面还完整保留着它喜欢的玩具。
他站在爸爸身旁,婉儿则依偎在妈妈身边。
一家四口,好不幸福。
而林浅,却被安排在与他隔开一个人的位置。
他的思绪瞬间被拉回到那天拍全家福的场景。
那天是五一劳动节,天气特别好,花园里的花也都开了。
婉儿提议一家人在花园里拍全家福。
他们一家四口都已经准备好了,婉儿突然想起福宝还没来,就大声的叫福宝。
是林浅把福宝抱了过来,还小心翼翼的问他,“大哥,你们在做什么?”
他十分敷衍的说要拍全家福。
当时林浅激动的眼睛都是亮晶晶的,以为拍全家福也有她一份。
拍照时,她就主动贴着自己站在一起。
那时他除了婉儿,不允许任何女人靠近自己,林浅的靠近让他很不舒服,下意识就把她给推开了,丝毫没有察觉到林浅眼底的落寞和委屈。
他还记得,拍完照后,婉儿提议趁着五一假期,一家人一起去旅游。
他和爸妈当然不会不同意,当即就收拾行李,一家四口外加一条狗,就出门旅游了,直到假期结束的最后一天晚上才回到家。
他记得非常清楚,那晚全家与林浅爆发了有史以来第一次争吵。
只因为林浅问了一句:“你们旅游,为什么不带我。”
旅游回来本就很累,她还一脸质问的表情,他顿时大怒,“你又不是我们林家人,我们凭什么带着你。”
连一条狗都可以在全家福正中央的位置,他的亲妹妹,却和他们隔了一个人的距离。
连狗都有单独的房间,每天都有保姆打扫得一尘不染,摆满了福宝喜欢的物件。
而他的亲妹妹,却要住在阴暗潮湿的杂物间,只有几件破旧的家具随意摆放着。
连狗都能被带着去旅游,他的亲妹妹却要老老实实呆在家里。
他们每个月给狗美容、驱虫、狗粮、各种鱼油、钙片、维生素都要五位数,为了给福宝提供一个最好的生活环境,他们从不吝啬花费。
而他的亲妹妹,一分钱都得不到,她上学的学费靠的是自己打工和奖学金。
种种场景,如同幻灯片在他脑海中不断播放。
林彦书的胃像是被一道尖刀刺穿,一口血吐在了书桌上。
原来,人在极度痛苦和刺激之下,真的会吐血。
他的心,好疼啊。
【第86章
林彦书吐血昏迷,陆沉的腿断了】
第86章
林彦书吐血昏迷,陆沉的腿断了
痛彻心扉的林彦书看着全家福泪流不止。
鲜血混合着泪水,模糊了照片上林浅的脸。
林彦书慌忙擦拭,可是越擦血迹越多,将林浅整个都染红了。
就像是在嘲讽她破败的人生,永远都是血淋淋的血色。
仅是一张照片就让林彦书满脑子都是不好的回忆,心痛到差点昏厥,他再也没有勇气去翻看林浅的日计本,猛地将日记本放入抽屉,并毫不犹豫的关上。
他的手死死抓着全家福,想要离开储物间。
但是站起来那一刻,只觉得天旋地转,他站立不稳摔倒在地,口中再次吐出鲜血来,胃像是被搅碎了一般,疼痛无比。
他在地上挣扎了很久,怎么都站不起来。
只能颤抖着手掏出手机打给陆瑾修。
电话拨通,陆瑾修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几分疑惑,“彦书,这么晚找我干嘛?”
林彦书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发不出一丝声音,只有剧烈的咳嗽和吐血的声音传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