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瑾修那边的声音瞬间紧张起来:“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过了好一会儿,林彦书才艰难地挤出几个字:“我……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破碎的灵魂深处挤出来的。
陆瑾修一时摸不着头脑,但听着林彦书这般痛苦的声音,也隐隐猜到和林浅有关,忙道:“你先别慌,慢慢说,你现在在哪里?”
林彦书却像是没听到他的话,只是自顾自地说着:“我看了她的奖状,她的录取通知书,还有那张全家福……
我怎么能这么对她,我怎么能……”
陆瑾修沉默着,此刻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只能说:“你先冷静下来,我马上过来找你。”
挂了电话,林彦书依旧躺在地上,双眼无神地望着前方。
他的脑海里不断浮现出林浅曾经在这个家里的点点滴滴,那些被他忽视的委屈、被他无情践踏的期待,此刻都如潮水般涌来,将他彻底淹没。
他看着手中已经被鲜血和泪水染红的全家福,仿佛看到了林浅绝望的眼神,痛苦地闭上双眼。
他该怎么弥补,他到底该怎么做……
......
陆瑾修匆忙赶到林家。
此时,睡意正浓的林父和林母被惊醒,当看到一脸凝重的陆瑾修,心中涌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在陆瑾修的催促下,他们开始寻找林彦书。
几乎把能找的房间都找遍了,都没有找到。
陆瑾修拿出手机给林彦书打电话,电话铃声响起,三个人才顺着铃声找到了杂物间。
门半掩着,隐隐看到有人倒在地上。
陆瑾修心下一惊,忙推开门。
瞬间,一股浓烈的血腥气扑面而来,让他的脚步都微微一滞。
只见林彦书整个人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周围早已被他吐出的鲜血染成了刺目的暗红色。
他的脸色如同纸一般惨白,没有一丝血色,嘴角挂着长长的血痕,殷红的血迹顺着下巴蜿蜒而下。
可即便这般惨痛,一只手却还紧紧地攥着那张被鲜血浸透的全家福。
陆瑾修快步走上前,蹲在林彦书身旁,“彦书,彦书,你醒醒!”
林彦书毫无反应。
林父和林母看到林彦书浑身是血地倒在地上,两人全都愣住了,随后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惊呼。
林母当即眼泪就流了下来。
“白天还好好的,怎么现在却成了这个样子。”
哭着哭着,她像是忽然想到什么,哭声立刻戛然而止。
她的目光在储物间扫视了一圈,不仅没有因为林浅住在这种潮湿阴暗的环境下而愧疚,反而将林彦书吐血昏迷的过错全部归结到了林浅身上。
“都怪林浅那个逆女,要不是她一而再再而三的刺激彦书,彦书怎么会变成现在这副样子,这可是她的亲哥哥啊,她怎么就那么狠心。”
“要是彦书有个三长两短,我一定不会放过她。”林母边哭边说。
林父听了林母的话,像是找到了宣泄口,脸上满是愤怒,重重地哼了一声,附和道:
“那个扫把星,自从进了我们林家,就没一天消停过!好端端的一个家,都被她搅和得不成样子。
彦书对她掏心掏肺,她却恩将仇报,把彦书害成这样!”
林父的声音在储物间里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蛮横。
林母哭得更加大声,“那个没心肝的,故意把彦书害成这样,就是为了让我们痛苦,就是要报复我们......”
陆瑾修看着这对蛮不讲理的夫妇,心中的怒火直往上冒。
彦书都这样了,他们两个不想着赶紧救人,居然还有心思在这儿咒骂林浅。
他上前一步,挡在林彦书身前,大声喝道:“够了!现在不是推卸责任的时候,赶紧帮忙把他抬上车送去医院!”
说着,他不再理会林父林母,俯身就去抱林彦书。
林父林母这才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过来帮忙,三人好不容易将林彦书抬上了车。
一路上,林父林母嘴里还在不停地嘟囔着对林浅的不满。
要不是做手术需要家属签字,陆瑾修真想把他们两个赶下车。
海城第一人民医院。
顾北辰头上还绑着纱布,深夜睡不着,便缓缓走出病房,打算出来透透气。
医院的夜晚安静得有些可怕,走廊里长长的灯光昏黄而柔和,却没有一丝温度,也几乎看不到其他人。
只有他一个人,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孤独的身影在寂静的走廊上拖得很长。
只是下一瞬,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痛苦的呻吟便打破了这份寂静。
他抬起头,便看到有两个病床被医护人员推着,急匆匆地朝着他奔来。
医护人员们跑得飞快,脸上都带着焦急的神色。
他站在原地,那些人从他身体两侧急速跑过,带起一阵轻微的气流。
虽然他们跑得很快,但顾北辰还是清楚地看清了病床上的人。
一个,全身是血,已经昏迷了,唇角还挂着干涸的血迹,是林彦书。
另一个,在病床上痛苦哀嚎,腿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弯曲着,似乎是断了,这个人竟然是陆沉。
顾北辰看着疾驰而过的病床,心中猛地一震,原本就苍白的脸色愈发难看。
他下意识地转身,目光紧紧追随着那两个病床,脚步也不自觉地跟了上去,一直追到了急救室门口。
【第87章
顾依琳的到来,让林父林母感到惊恐】
第87章
顾依琳的到来,让林父林母感到惊恐
林父和林母站在急救室外,焦急地踱步。
当看到顾北辰走过来,林父见他头上缠着纱布,诧异地问:“顾总,你的头是怎么回事?”
顾北辰微微一怔,随后敷衍道:“不小心撞的,彦书这是怎么了?”
想到林彦书那口吐鲜血的凄惨样子,林父眼神异常冰冷,咒骂林浅的话不过脑子就脱口而出。
“都怪林浅那个混账东西!也不知道对彦书说了什么,把彦书气到吐血。”
“那个贱人,是见不得林家好,都已经不在我们林家了,还在暗地里害我们,当真可恶至极。”
林父的脸上满是愤怒,仿佛只要痛骂林浅,就可以掩盖他们对林浅做的错事。
林母也附和林父的话,一脸伤心道:“浅浅这孩子太不懂事了,就跟个讨债鬼似的,除了给家里添堵,什么都不会做。”
“这次居然把彦书害成这样,也太丧心病狂了,我们的一片真心被她践踏的一文不值,哎!”
顾北辰就那么静静地听着,脸上神色莫名。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沉思,仿佛在权衡林父和林母的话是否真实。
也不知道是相信还是没相信,他只是神色淡淡地站在那里,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只是微微垂眸,若有所思。
就在这时,一道嘲讽的笑声突然响起。
那笑声异常嘶哑,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突兀。
林父林母和顾北辰同时回头,就看到护工推着坐在轮椅上的顾依琳走了过来。
林父和林母看到顾依琳,两个人瞳孔骤然紧缩。
刚刚骂林浅时的嚣张气焰,顿时被深深的恐惧和慌乱所取代。
林父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下来;林母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揪住了心脏,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后仰,眼中满是惊恐。
当年的事,没有比他们两夫妻更清楚。
林父是亲眼看着林婉儿把顾依琳推下楼梯的。
林母虽然没有亲眼看到顾依琳是怎么从楼梯上滚下来的,却在顾依琳向她求救时,选择袖手旁观,还当机立断就指着被吓傻的林浅道:“浅浅你为什么要害顾总的妹妹。”
也是经过她的提醒,林婉儿和林父都统一了口径,咬死是林浅故意杀人。
后来,林母更是删掉了唯一能证明林浅清白的监控视频。
这两个人心里有鬼,见到顾依琳又怎么可能不心虚。
只是,林父毕竟在商场上打拼多年,大场面见多了,那些错综复杂的商业博弈和尔虞我诈早已锤炼出他迅速恢复冷静的能力。
仅仅在一瞬间,他便压下了自己的所有情绪。
但那隐藏在眼底的不安,却如同幽深的暗河,在平静的湖面下暗自涌动。
可林母不一样,自从嫁给林致远,她就做起了小娇妻。
如今,看到了苏醒过来的顾依琳,只觉得害怕。
她声音颤抖着,“你,你要做什么?”
顾依琳的笑戛然而止,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由于做了五年植物人,常年躺在床上,她的脸苍白的没有任何血色,两颊凹陷,使得那一双眼睛显得格外的大,也格外的阴恻恻的,让人毛骨悚然。
顾北辰看到她,赶忙快步走过来,一脸关心道:“琳琳你怎么出来了,你的身体还没有完全康复,要多休息。”
顾依琳眼球转动,视线落在顾北辰身上,眼神冷冽,直直地盯着他。
“琳琳,你、你怎么了?”顾北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安,他试图从顾依琳的表情中读出什么,但她的脸如同一潭死水,没有任何波澜。
顾依琳苏醒还不到一个礼拜,身体机能并没有恢复。
但即便如此,她这几天一直在努力练习说话,只为了还林浅清白,指认林婉儿是真凶。
最让她觉得讽刺的是,这几天,她的亲哥哥顾北辰,从未向她询问当年害她成为植物人的凶手。
只要他询问,她哪怕不能说话,却也可以用眨眼、点头的方式告诉他。
是的,就是林婉儿,哥哥你要为我报仇,把林婉儿送进监狱。
可是没有,一次都没有。
从前那个把她捧在掌心的哥哥,为了维护伤害她的人,变得那么陌生,那么的面目可憎。
她的心像被撕裂成了无数碎片,每一片都浸透着鲜血。
顾依琳唇瓣突然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她拼尽了全力,才从嗓子眼里挤出两个字。
“报应!”
她的声音微弱而嘶哑,却在这寂静的走廊里回荡,如同一把利刃,直直地刺入在场每个人的心中。
说完,她就开始大笑,那笑声干涩而疯狂。
顾北辰头部受伤是报应。
林彦书吐血是报应。
陆沉腿断了也是报应。
天理昭昭,报应不爽。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她相信,凡是伤害了林浅的,都会受到应有的惩罚。
而且,她坚信,这一定只是开始。
她咧着嘴,一脸兴奋的样子,疯癫又恐怖。
顾北辰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又恨又气,但对方是自己的妹妹,他又不能对她动手,只能呵斥护工,“把她推走!她现在身体虚弱,不能在这里胡闹!”
护工听到顾北辰的命令,赶忙推动轮椅。
顾依琳的身体无力地靠在轮椅上,没有任何反抗能力,但她的眼睛一直死死地盯着顾北辰,眼中的厌恶和恨意如同实质化的利箭,直直地射向他。
她有很多很多绝情的话想要宣之于口,可她说不出来,只能不停重复,“报应……报应……”
顾北辰只觉得头疼欲裂。
明明他对林浅做的那些事,都是为了琳琳。
换来的却是琳琳的怨恨。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顾北辰站在原地,看着顾依琳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但那股怨恨却似乎在空气中弥漫开来,让他无法摆脱。
不知过了多久,急救室的门缓缓打开,陆瑾修摘下口罩,神色疲惫地说道:“彦书胃穿孔,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还需要留院观察。”
林父林母听到这话,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可紧接着,林母又开始抹起了眼泪:“这都怪林浅,要不是她,彦书怎么会遭这种罪……”
陆瑾修实在听不下去,冷冷地说道:“你们就别再自欺欺人了。林浅才是被伤害的那个,彦书现在这样,是他自己内心的愧疚和自责造成的。”
“你们要是真的关心彦书,就好好反思一下这些年对林浅的所作所为吧!”
说完,他不顾林父林母惊愕的表情,转身进了急救室把林彦书推了出来。
而另一边的急救室里,陆沉也被推了出来,他整个小腿都缠着厚厚的绷带。
【第88章
你是我的亲妹妹,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
第88章
你是我的亲妹妹,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
陆沉因麻药的药效还没过去,整个人还是昏迷状态。
即便如此,他却还眉头紧皱,似乎连昏迷中都在承受着难以言说的痛苦。
林彦书经过急救后,也已经昏睡了过去。
顾北辰看着两个人被被医护人员推进病房,整个人心情十分阴郁。
似乎,自从林浅失踪后,他们这些曾经伤害过她的人就一个接着一个的倒霉。
想到林浅不是把琳琳害成植物人的真凶,再想到林浅这五年在监狱里所经历的种种,顾北辰的心就痛得厉害。
难道这是报应?
他们对林浅的伤害,终于报应到了他们自己身上。
顾北辰在病房外站了许久,拖着沉重的步伐,缓缓离开。
原本是想回到自己的病房。
可想到顾依琳刚才那疯癫的样子,心里还是不放心,所以脚步一转,进了顾依琳的病房。
此刻的顾依琳已经躺在了床上。